第一章 弃子入山
京郊通往大别山深处的盘山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艰难地啃噬着泥泞。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车厢内气压极低,林晚坐在后座,双手死死攥着那个限量款的爱马仕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小姐,到了。”
司机一脚刹车踩死,并没有下车帮忙拿行李的意思,只是透过后视镜,用一种混杂着怜悯与嘲弄的眼神看着后座的女人,“前面路太窄,车进不去。林董说了,既然您自愿替林家还债嫁给陈家,那从此以后,您和林家的恩怨就两清了。这五百块钱是您的单程路费,好自为之吧。”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窗外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大山。
这里是靠山屯,大别山深处的一个贫困村。而她,京圈曾经众星捧月的林家大小姐,如今却像一件被打包处理的滞销货,被扔到了这里。
为了病重母亲的天价手术费,她签了那份屈辱的联姻协议。
“不用找了。”林晚推门下车。
高跟鞋踩进烂泥里,昂贵的真丝裙摆瞬间溅上了污渍。迈巴赫毫不留情地掉头离去,卷起的尘土扑了林晚一脸。
秋风萧瑟,卷起几片枯叶。林晚拖着沉重的银色行李箱,孤零零地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显得格格不入。
“那就是城里来的媳妇?长得倒是俊,就是太娇气,这路能走吗?”
“嘘,小声点,听说那陈家老二是个煞星,克死了爹娘,性格也怪得很……”
几个在村口晒太阳的大娘窃窃私语,目光在林晚身上打转。
林晚深吸一口气,按照导航上的地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
陈家位于村子的最西头,独门独院,却也是最破败的一处。两扇斑驳的木门虚掩着,门上的春联早已褪成了灰白色,院子里杂草丛生,透着一股荒凉。
“有人吗?”林晚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推门而入。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老母鸡在刨食。正屋的门开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陈设简单得令人发指。一张掉漆的八仙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几个编织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泥土的腥气。
“水在缸里,自己舀。”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突然从里屋传来,吓得林晚浑身一激灵。
她循声望去,只见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很高,目测至少一米八八。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汗衫,露在外面的胳膊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下身是一条宽松的迷彩裤,裤脚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腿。
他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柴刀。那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这就是陈默?那个传说中只会种地的乡下汉子?
林晚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寒潭般的眼睛。
那眼神太静了,静得不像是一个常年劳作在山里的农民,反倒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猛兽被突然惊醒,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漠。
“我是林晚。”她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声音却有些发颤。
陈默动作没停,目光在她那双沾满泥浆的高跟鞋和精致的妆容上扫过,最后落在她脸上。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这种敷衍的态度让林晚感到一阵难堪,她咬了咬嘴唇:“协议上说,我们要住在一起。”
“嗯。”陈默依旧只有一个字,他放下柴刀,指了指那张唯一的木床,“床很大,我不碰你。你去睡。”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林晚下意识地问。
“喂猪。”陈默头也不回。
林晚:“……”
她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她未来的丈夫?冷漠、木讷、粗鲁。
天色渐晚,山里的夜来得特别快。
林晚不敢出门,只能坐在堂屋的长凳上发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摩托车轰鸣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
“陈默!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在破旧的院门外响起,紧接着是“砰砰”的砸门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陈默,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今天要不把那一万块钱还了,老子把你这破房子拆了!”
林晚心里一惊。一万块?
她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只见三四个纹着花臂、染着黄毛的混混正骑在摩托车上,手里拎着钢管,一脸凶神恶煞。
这时,院门被一脚踹开。
陈默手里提着一只刚宰杀的芦花鸡,慢悠悠地从后院走了进来。看到被踹开的门,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门坏了,从你们工钱里扣。”陈默语气平淡。
“扣你大爷!”领头的黄毛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名叫赵虎,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头子。他看到陈默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来气,挥舞着钢管就冲了上去,“今天不给你放点血,你都不知道虎爷两个字怎么写!”
林晚吓得尖叫出声:“别打人!我有钱,我替他还!”
她慌乱地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冲了出去。
赵虎愣了一下,目光瞬间被林晚那张绝色容颜吸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哟,陈默,你小子行啊,金屋藏娇?”赵虎扔掉钢管,一脸淫笑地朝林晚走去,“小妹妹,你是他什么人?替他还钱?行啊,没钱肉偿也行……”
说着,他那只粗糙的大手就朝林晚的脸摸去。
“啊!”林晚惊恐地后退,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身后一带。
陈默不知何时挡在了她身前。
他依旧单手拎着那只鸡,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眼神懒散地看着赵虎。
“手不想要了?”
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赵虎大怒:“你他妈找死!”
他抄起地上的钢管,用尽全身力气朝陈默头上砸去。这一钢管要是砸实了,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林晚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看那血腥的一幕。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传来。
“砰!”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夜空。
林晚颤抖着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不可一世的赵虎此刻正跪在地上,整张脸扭曲成一团,冷汗如雨下。而他那只原本用来行凶的右手,此刻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反向弯曲,显然是废了。
至于陈默,依旧站在原地,单手插兜,连姿势都没变过。
剩下的几个混混吓傻了,双腿打颤,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
“你……你是练家子?”一个小弟结结巴巴地问。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鸡毛,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众人。
那一瞬间,林晚分明看到,这个男人周身的气场变了。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煞气,仅仅是眼神一扫,就让人窒息,仿佛被死神盯上。
“滚。”
陈默只说了一个字。
几个混混如蒙大赦,拖着哭嚎的赵虎连滚带爬地逃了,连摩托车都顾不上骑。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陈默转过身,看着惊魂未定的林晚,脸上的冷厉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木讷的乡下汉子。
“吓着了?”他挠了挠头,有些局促,“那个……晚上炖鸡汤喝,补补身子。”
林晚看着这个男人,心脏剧烈跳动,久久无法平复。
刚才那一瞬间的压迫感绝对不是错觉。
这个看似普通的乡下男人,绝对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她咽了咽口水,看着陈默走进厨房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乡下生活,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刺激得多。
第二章 杀鸡与杀人
厨房里的灯光昏黄,那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瓦数不高,照得四周影影绰绰。
林晚站在灶台边,有些手足无措。
陈默已经把那只芦花鸡处理好了,正放在案板上。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那是一把很普通的铁菜刀,木柄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刀刃上却隐隐透着一股寒气。
“那个……我来帮忙吧。”林晚看着陈默熟练地剁着鸡块,试图找点存在感。她虽然娇生惯养,但也知道既然寄人篱下,就不能真当甩手掌柜。
陈默动作没停,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上。
“去坐着。”他淡淡道,“别添乱。”
林晚脸上一热,有些尴尬地退到一边。
“笃、笃、笃。”
陈默剁鸡的节奏很有韵律,每一刀下去,骨头应声而断,切口平整。林晚在一旁看着,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刚才在院子里,他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就废了赵虎的一条胳膊。
“你……”林晚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以前练过?”
陈默将鸡块倒进铁锅里,拿起油瓶倒油,动作行云流水:“练过什么?”
“就是……功夫。”林晚比划了一下,“刚才那个人,看起来不好惹。”
“种地练的。”陈默头也不抬,盖上锅盖,“山里野兽多,没点力气活不下去。”
林晚:“……”
种地能种出一招废掉壮汉的身手?这理由骗鬼呢?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沉默。
林晚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林婉儿”三个字。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这次把她逼上绝路的罪魁祸首之一。
林晚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顺便开了免提。她倒要看看,这位妹妹这时候打电话来是想干什么。
“喂,姐姐,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林婉儿娇滴滴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嘈杂的音乐声,显然是在某个夜店或者派对上,“那边的环境还习惯吗?听说靠山屯连厕所都是旱厕,姐姐从小就有洁癖,可别熏晕过去了。”
林晚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声音平静:“托你的福,还活着。”
“哎呀,姐姐说话真难听。”林婉儿在那头咯咯直笑,“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妈妈的医药费我已经让人停了。既然你嫁了人,就是陈家的人,林家的钱自然不能再浪费在一个外人身上。哦对了,那个乡下老公能养活你吗?要是养不活,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给你打点钱过去……”
听着这恶毒的嘲讽,林晚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林婉儿,你……”
“嘟——嘟——”
电话突然断了。
林晚错愕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
她抬起头,发现陈默正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块湿抹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机背面——那是林晚刚才顺手放在灶台上的手机。
“没信号。”陈默把手机递还给她,一脸无辜,“山里信号不好,经常断。”
林晚愣住了。
刚才明明还有两格信号的!而且这手机是最新款的,信号接收能力很强。
她狐疑地看着陈默。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闪过一丝极淡的杀气,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是……是吗?”林晚接过手机,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嗯。”陈默转身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吃饭。”
……
晚饭很简单,一盆鸡汤,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盘咸菜。
林晚确实饿了,也不顾形象地端起碗大口喝汤。鸡汤很鲜,肉质紧实,竟然比她在五星级酒店吃过的还要美味。
陈默吃相很斯文,虽然是大口吃肉,但一点也不粗鲁,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优雅感。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陈默给她夹了一块鸡腿肉。
林晚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几个女人咋咋呼呼的声音。
“哎呀,老陈家这灯亮着呢!快进去看看!”
“我就说那城里来的大小姐肯定娇气,这才第一天,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呢!”
门没锁,几个穿着花袄的大婶直接推门闯了进来。领头的是村东头的王大妈,出了名的大嘴巴和爱占小便宜。
“哟,吃饭呢?”王大妈一进门,那双绿豆眼就在屋里四处乱瞟,最后落在桌上的鸡汤上,咽了口唾沫,“陈默啊,你这刚娶了媳妇就杀鸡,日子不过啦?这鸡留着下蛋多好。”
林晚皱了皱眉,放下了筷子。
陈默依旧在低头吃饭,仿佛没听见。
王大妈见陈默不理她,有些挂不住脸,目光一转,落在了林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道:“这就是城里来的媳妇?长得是俊,就是这身板太弱,看着就不像是个能生养的。喂,丫头,你叫什么名?”
林晚强忍着不适,礼貌地点头:“我叫林晚。”
“林晚?这名字听着就晚,是不是命不好啊?”王大妈嘿嘿一笑,竟然直接伸手去拿桌上的鸡腿,“正好,大妈尝尝你这城里人吃的鸡……”
她的手刚碰到盘子。
“啪!”
一双筷子精准地敲在王大妈的手背上。
王大妈痛呼一声,猛地缩回手:“你干什么!”
陈默放下筷子,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王大妈:“那是给我媳妇留的。”
“你……”王大妈气得脸红脖子粗,“陈默,你个没爹没娘的野种,娶个媳妇就忘了本?我是你长辈!”
“滚。”
陈默只说了一个字。
这一次,林晚听得很清楚。那个字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大妈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感觉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后背发凉。
“行……行!你厉害!”王大妈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带着几个妇人灰溜溜地走了,“等着瞧,看你们能嚣张几天!”
门关上了。
屋里恢复了安静。
陈默把那只鸡腿夹到林晚碗里,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慵懒:“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晚看着碗里的鸡腿,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老公,可能真的不是“不简单”三个字能概括的。
“陈默。”
“嗯?”
“你刚才……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让手机没信号的?”
陈默喝了一口汤,抬眼看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林晚,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林晚心头一跳。
这是威胁?还是警告?
“快吃。”陈默催促道,“吃完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早起干嘛?”林晚下意识地问。
陈默指了指后院:“养猪。既然嫁给了我,就不能当懒婆娘。”
林晚看着那一盆鸡汤,突然觉得,这婚后的生活,恐怕比她在豪门里勾心斗角还要精彩。
第三章 养猪与针灸
凌晨四点,大别山的深处还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黑暗之中。
林晚是被冻醒的。
乡下的房子隔音差,窗户缝里透着风,发出呜呜的声响。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被褥冰凉,显然人已经起来很久了。
“养猪……”
林晚脑海中蹦出这两个字,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居然真的信了那个男人的邪,以为他在开玩笑!
她手忙脚乱地套上那件并不保暖的羊绒大衣,踩着那双已经有些磨损的高跟鞋,跌跌撞撞地往后院跑去。
后院的情况比前院还要糟糕。
一个简陋的猪圈,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而那个穿着灰色汗衫的男人,正卷着袖子,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塑料桶,正往食槽里倒饲料。
听到脚步声,陈默回过头。
晨曦微露,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流过滚动的喉结,没入衣领深处。
“醒了?”他声音有些哑,大概是刚起床的缘故。
林晚捂着鼻子,看着那几头哼哼唧唧的黑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你……你真的在养猪?”
“不然呢?”陈默放下桶,拿起旁边的水管冲洗地面,“这几头猪下个月就要出栏,正是长肉的时候,得勤喂。”
林晚看着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曾经令全球地下势力闻风丧胆的“修罗殿”殿主?现在却在这里……铲猪屎?
“我来帮你吧。”林晚咬了咬牙,脱下大衣扔在一旁的干草堆上,挽起袖子。
陈默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怕脏?”
“怕。”林晚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水管,“但我更怕饿死。”
陈默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旁边让了让。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林晚见识到了什么叫“硬核”养猪。陈默干活极利索,挑水、拌料、清扫,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却透着一股惊人的力量感。
林晚虽然笨手笨脚,但也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等到天光大亮,猪喂完了,林晚也累得瘫坐在草堆上,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就花了,脸上还蹭了一道灰。
“给。”
一瓶矿泉水递到了面前。
林晚抬头,看到陈默那张放大的脸。
“谢谢。”她接过水,猛灌了几口。
“手伸出来。”陈默突然说道。
“啊?”林晚一愣,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她的掌心被水管磨出了两个水泡,红肿得厉害,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陈默看着那双手,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娇气。”他低骂了一句,语气却并不重。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套银针。
林晚瞳孔微缩:“你会针灸?”
陈默没理她,修长的手指夹起一根银针,动作快如闪电。
“啪!”
林晚只觉得手背上一麻,还没反应过来,陈默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她的穴位上。
“忍着点。”
话音刚落,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银针涌入她的掌心,原本火辣辣的疼痛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许多。
林晚震惊地看着他。
这手法,这行针的速度,绝不是乡下赤脚医生能有的水平。哪怕是京城最好的中医圣手,恐怕也不过如此。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焦急的呼喊。
“陈默!陈默你在吗?快开门啊!”
是隔壁李大爷的声音。
陈默收起银针,站起身:“去看看。”
两人来到前院,打开门。
李大爷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一见到陈默就差点跪下:“陈默啊,你可得救救我家柱子!他……他不知道吃了什么,现在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看就不行了啊!”
柱子是李大爷的孙子,今年才十岁。
林晚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食物中毒?快叫救护车啊!”
“叫了!镇上的救护车说路不好走,至少要一个小时才能到!柱子等不及了啊!”李大爷急得直跺脚,眼泪都下来了。
陈默眼神一凛:“带我去看看。”
……
李家就在隔壁,屋里围满了人,乱成一团。
炕上,一个小男孩脸色发青,身体不停地抽搐,嘴角溢出白沫,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让开。”
陈默拨开人群,走到炕边。
林晚站在后面,紧张地看着。
陈默伸手搭在孩子的脉搏上,仅仅过了两秒,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不是食物中毒。”陈默沉声道,“是蛇毒。而且是最毒的五步蛇。”
“蛇毒?!”周围的人群瞬间炸了锅,“这大冬天的,哪来的五步蛇?”
“别吵。”陈默冷喝一声,全场瞬间安静。
他转头看向林晚:“把我的布包拿来。”
林晚连忙递过去。
陈默打开布包,这一次,他拿出的不是普通的银针,而是几根长约三寸的金针。
“我要施针逼毒,需要有人帮忙按住他。”陈默看向李大爷。
李大爷颤抖着按住孙子。
陈默深吸一口气,手指捻动金针。
“噗!噗!噗!”
三根金针,精准地刺入孩子胸口的大穴。
紧接着,他双手如幻影般舞动,在孩子的四肢穴位上飞速下针。
林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鬼门十三针?
她曾在古籍上见过这种传说中的针法,据说能起死回生,但早已失传百年。这个男人怎么会?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孩子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原本青紫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活了!柱子活了!”李大爷喜极而泣,就要给陈默下跪。
陈默侧身避开,收好金针,淡淡道:“毒血吐出来就没事了,喝点绿豆汤解解毒。”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林晚跟在后面,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刚才那一手针法,足以让他在医学界封神。可他为什么甘愿在这个小山村里养猪?
回到陈家院子,陈默洗了把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看什么?”他察觉到林晚的目光。
“你……”林晚张了张嘴,“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一步步逼近林晚。
林晚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脊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陈默单手撑在她耳侧,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危险。
“林晚,好奇心太重,可是会死人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
林晚心跳如雷,却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不过,”陈默突然笑了,那笑容晃得林晚有些眼晕,“既然你是我老婆,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查。”
说完,他直起身,指了指厨房:“饿了,做饭。”
林晚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她看着那个走进厨房的背影,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弧度。
这个乡下老公,好像……有点意思。
第四章 刁难与打脸
李大爷孙子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靠山屯。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被村民视为“怪胎”的陈默,竟然成了村里的救命恩人。
但名声大了,麻烦也就跟着来了。
晌午刚过,陈家的院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来的不是普通的村民,而是村长赵得柱,也就是昨天被陈默废了胳膊的赵虎的亲爹。
赵得柱身后跟着两个村干部,还有一脸幸灾乐祸的王大妈。
“陈默,在呢?”赵得柱背着手走进院子,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往堂屋的主位上一坐,“听说你把虎子的手给废了?”
林晚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泡沫:“赵村长,有事吗?”
赵得柱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你是城里来的大小姐,不懂我们山里的规矩。陈默打伤村民,这是破坏治安。按照村规,得罚款五百,还要去村委会做检讨。”
“五百?”林晚气笑了,“是他先动手骚扰我在先,陈默那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王大妈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插嘴,“林晚,你少拿城里那套来压我们。在靠山屯,村长就是天。赵村长说罚就是罚,不罚就是不给村长面子。”
赵得柱得意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听见没?要么交钱,要么……我看你这媳妇长得挺水灵,不如去我家给我当个保姆,这钱就算了。”
这话里的猥琐意味,连傻子都听得出来。
林晚气得脸色发白,刚要反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滚。”
陈默不知何时站在了堂屋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把刚磨好的镰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赵得柱脸色一变,拍着桌子站起来:“陈默,你别给脸不要脸!昨天那是意外,今天带着村干部来,是公事公办!你要是不交钱,信不信我让你在这靠山屯待不下去?”
“试试。”
陈默提着镰刀,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那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煞气,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村霸能抵挡的。
赵得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腿肚子直转筋,嘴上却还在硬撑:“你……你想干什么?杀人可是犯法的!”
陈默走到他面前,镰刀猛地挥下。
“咄!”
一声巨响,镰刀深深砍进赵得柱脚边的木桌角,入木三分,木屑飞溅,划破了赵得柱的裤腿。
“啊!”赵得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带着你的人,滚。”陈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再废话一句,下一刀砍的就是你的脑袋。”
赵得柱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
王大妈也吓得缩着脖子溜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晚看着那个插在桌子上的镰刀,咽了口唾沫。这男人,太狠了。
“愣着干什么?”陈默拔出镰刀,转身看她,“饭做好了没?”
“哦……马上。”林晚回过神来,赶紧往厨房跑。
……
下午,林晚想去镇上买点生活用品,顺便看看能不能给母亲打个电话。
陈默正在修整猪圈,听了她的话,从兜里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钞票递给她。
“拿着。”
林晚接过来一数,足足有两千块。
“你哪来这么多钱?”林晚有些惊讶。养猪虽然能赚钱,但也没这么快吧?
“卖了两只鸡。”陈默面不改色地撒谎。
林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问,揣着钱就出门了。
去镇上的路不好走,林晚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镇上。她先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医院打了电话,确认母亲的病情稳定,这才松了口气。
买完东西出来,林晚路过一家名为“回春堂”的中药铺时,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非常熟悉的、昂贵的药材味。
那是“龙涎香”,只有顶级的中药材里才会添加。
林晚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药铺里,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正对着一株人参发愁,旁边围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个个愁眉苦脸。
“这株千年的野山参,药性太烈,要是直接给病人用,恐怕会虚不受补,爆体而亡啊。”唐装老者叹气。
“是啊,李老,这可是省里那位大人物急用的,要是出了差错,我们谁都担待不起。”旁边的医生急得满头大汗。
林晚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株人参确实品相极佳,但根须处隐隐透着一股紫气,显然是药性过盛。
“用甘草三钱,黑豆五钱,慢火煎煮半个时辰,去其火毒,留其药性。”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朴素、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
“你是谁?胡说什么!”一个年轻医生呵斥道,“这可是千年的野山参,哪能随便乱配药?”
林晚也不恼,只是淡淡道:“这人参若是现在入药,不出三刻,病人必死。若是按我说的方法处理,可保药到病除。”
唐装老者李老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上下打量了林晚一番:“小姑娘,懂行?”
林晚笑了笑:“略懂。”
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高深的医术,而是她外公生前教她的常识。她外公曾是京城著名的中医圣手,她从小耳濡目染,虽然没学过针灸,但药理知识却极为扎实。
李老犹豫了一下,看着那株人参,咬了咬牙:“死马当活马医!照她说的做!”
半小时后。
药汤熬好,李老亲自尝了一口,随即激动得手都在抖:“神了!火毒全消,药性纯正!这……这是大师级的手法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却见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人呢?”李老急忙问。
“走了……”店员目瞪口呆,“刚走。”
……
林晚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露了一手,她正哼着小曲往回走。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几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正站在陈家院门口,气势逼人。
林晚心里一紧,难道是林家人找来了?
她加快脚步跑过去:“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那几个黑衣人转过头,看到林晚,立刻恭敬地鞠躬:“林小姐,我们是来接您的。”
“接我?回林家?”林晚警惕地后退一步。
“不,”领头的黑衣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冷峻的脸,“我们是奉‘修罗殿’之命,来接少夫人回府。”
林晚脑子“嗡”的一声。
修罗殿?
那不是传说中掌控着全球地下世界的恐怖组织吗?
“你们……搞错了吧?”林晚干笑道,“我就是个乡下养猪的。”
“绝不会有错。”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双手递上,“这是殿主给您的副卡,额度无限。殿主说了,他在山里养猪是体验生活,不能委屈了少夫人。以后家里的开销,都由殿里承担。”
林晚看着那张代表着无上权力和财富的黑卡,彻底凌乱了。
养猪体验生活?
她那个便宜老公,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默穿着一身沾满泥土的旧衣服,手里提着一把锄头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阵仗,眉头一皱。
“谁让你们来的?”
那几个黑衣人一见到陈默,吓得浑身一哆嗦,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属下该死!打扰殿主清修!”
林晚站在风中,看着跪了一地的黑衣人,又看了看提着锄头、一脸不耐烦的陈默。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第五章 终章:养猪与江山
山风卷着落叶,在陈默那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边打转。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晚手里提着刚买的脸盆和暖水瓶,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荒诞至极的一幕——
一群在影视剧中才能见到的顶级黑衣保镖,此刻正跪在陈家破败的土墙外,对着一个穿着旧汗衫、手里还提着锄头的男人瑟瑟发抖。
“殿主恕罪!属下不知殿主正在……正在体验生活,贸然打扰,罪该万死!”领头的黑衣人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里透着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林晚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殿主?
那个刚才还让她去喂猪、为了五块钱菜钱跟小贩讨价还价、晚上睡觉还会抢被子的男人,是“殿主”?
陈默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把锄头往墙根一靠,发出“哐当”一声响。
这一声轻响,吓得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集体抖了三抖。
“起来。”陈默声音冷淡,“挡着路了。”
“是!是!”黑衣人如蒙大赦,慌忙起身,退到路边,一个个垂手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默没理会他们,转头看向林晚,目光落在她手里提着的廉价暖水瓶上,语气自然得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买回来了?晚上吃面条吧,家里还有把挂面。”
林晚张了张嘴,指着他,手指都在哆嗦:“你……你……”
“我怎么了?”陈默走过来,顺手接过她手里沉重的东西,“手磨破了还提这么重,娇气。”
说着,他拉着林晚的手腕,径直往院子里走,完全无视了外面那群足以撼动半个地球的大人物。
“等等!”林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用力甩开他的手,“陈默,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他们是谁?修罗殿是什么?你……你到底是谁?”
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林晚,眼神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多了几分认真。
“我说了,我是个养猪的。”
“你骗鬼呢!”林晚指着外面,“谁家养猪的能让这种一看就杀过人的保镖下跪?还什么无限额度的黑卡?”
陈默沉默了片刻,伸手挠了挠头,似乎有些苦恼该怎么解释。
“以前在外面惹了点麻烦,管的人多了点,累了,就回来种地。”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至于那张卡……那是以前留下的零花钱,不用白不用。”
零花钱?
林晚想起那张黑金卡,感觉喉咙有点发干。那哪是零花钱,那是能把整个靠山屯买下来的钱!
“那……那你娶我,也是因为……”林晚突然有些心慌。
“因为我想娶。”
陈默打断了她。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再次将她笼罩。
“林晚,我在外面是修罗殿主,但在靠山屯,我就是陈默。我娶你,不是因为林家,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只是因为那天在村口,你给那个乞丐半个馒头的时候,我觉得你这人……不坏。”
林晚愣住了。
那是她刚下车那天,因为心情不好,随手做的一件小事。
“可是……”林晚看着外面那群黑衣人,“他们来了,你还能安心养猪吗?”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仅仅是一个眼神,外面的黑衣人就吓得差点再次跪下。
“谁说我不能养猪了?”陈默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痞笑,“以后这片山头的猪,谁敢动一下,我就剁了谁的手。”
……
半小时后。
黑衣人退走了,只留下了一车顶级的生活用品和几个暗中保护的高手。
陈家的小院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灶台上。
林晚系着围裙,正在下面条。
“多放点辣子。”陈默坐在小马扎上烧火,火光映红了他坚毅的脸庞。
“知道了,啰嗦。”林晚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地多放了一勺辣椒油。
面好了。
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陈默端起碗,呼噜呼噜吃得香。
林晚看着他,突然笑了。
不管他是叱咤风云的修罗殿主,还是在这个深山老林里养猪的糙汉子,这一刻,他只是她的丈夫。
“陈默。”
“嗯?”
“猪喂了吗?”
“……”陈默筷子一顿,苦着脸,“吃完饭再去行不行?”
“不行,现在的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按时喂。”林晚模仿着他之前的语气。
陈默无奈地摇摇头,放下碗,站起身来。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林晚。
“林晚。”
“干嘛?”
“这辈子,你就在这山里,跟我一起养猪吧。”
林晚看着他逆光的身影,眉眼弯弯,笑得灿烂。
“好啊,陈殿主。”
窗外,夜色温柔,大山的深处,藏着最惊心动魄的秘密,也藏着最朴实无华的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