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最近更新 > 我在村里做赤脚医生的一二事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5:01

第一章 接班

1978年,河北平原。天还没亮透,李长卿就把爷爷留下的红漆药箱背上了肩。

药箱是爷爷当赤脚医生那会儿刷的漆,边角磨得露了木头,正面“赤脚医生”四个白漆字也洇了。掀开箱盖,里头隔层摆着爷爷传下来的银针——十八根,最细的那根是爷爷给村支书治牙痛用的,针尾磨得发亮。还有一块粗布脉枕,洗得发白,上面深深浅浅全是草药渍。

爷爷走之前攥着他的手说:“长卿,咱当赤脚医生的,嘴要严,手要稳,心要正。村里的婶子嫂子们日子苦,你多担待。”

李长卿点着头,手里攥着爷爷那本手抄的《李氏脉诀》。他二十二,跟了爷爷六年,把脉、扎针、认草药学了个十成十,就是没见过世面——长这么大最远去过公社供销社,跟女的说话就脸红,村头大姑娘递他一块玉米饼,他能攥出一手心的汗。

刚走到大队合作医疗站门口,一阵脆生生的脚步声响过来,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堵在了门前。

是张桂兰。村里豆腐坊的,男人去年修水库让架子砸没了,留下她一个人守着豆腐坊。二十八岁,腰细得像晒谷场的高粱秆,脸上常年挂着豆腐坊的热气,白里透红,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辣寡妇。

她一看见李长卿就伸手把他往门里推:“哎哟小长卿,你可算接班了!快给嫂子瞅瞅——”说着把衣襟拉开一道缝,手指点着锁骨下面,“这两天一阵儿一阵儿地疼,跟小针扎似的,你快给嫂子摸摸!”

李长卿的脸刷地红到耳朵根,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药箱哐当撞在门框上,银针在箱子里叮当响。

“嫂……嫂子,你别……”

他结巴着,眼睛不敢往张桂兰胸口看,只盯着自己的鞋尖——奶奶纳的千层底,鞋尖上还沾着后山的草屑。

张桂兰见他这样,眼里闪过一丝促狭,又往前凑了凑:“咋了?你爷爷以前给我看病可没这么扭捏!他说我这是郁症,心里堵得慌,你快给我摸摸脉!”

李长卿这才缓过神,想起爷爷手抄本上写过:寡妇多郁,气结于胸,脉弦细,当疏肝解郁。他深吸一口气,伸出三根手指——爷爷教的,寸关尺齐按,轻取为浮,重取为沉。

指尖刚碰到张桂兰的手腕,他就打了个激灵。那手腕细得像根葱,皮肤滑得像她做的豆腐,脉搏跳得又快又乱,跟平时骂刘二赖时的嗓门一个样。

“嫂子,你这是气结了。”李长卿尽量把声音稳住,“我给你扎两针,再开点草药,喝三天就好。”

他打开药箱取出银针,用村里的白酒泡了泡。张桂兰盯着他的手又笑了:“小长卿的手比我做的豆腐还软,这针扎下去疼不疼啊?”

李长卿手一晃,银针差点掉了。他赶紧攥紧,在她手腕上找到内关穴,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沉,针刷地扎了进去,角度深度都跟爷爷教的一模一样。

张桂兰嘶了一声,随即又笑了:“哎哟,疼是不疼,就是麻——你这手劲还挺稳,跟你爷爷一个样!”

李长卿没说话,又在太冲穴扎了一针,这才收针。他从药箱里抓了几味草药——柴胡、当归、白芍,昨天刚从后山采的,还带着露水的潮气,用纸包好递过去。

“嫂子,这草药用砂锅熬,一天两回,喝三天。还有,别总憋在心里,多去晒谷场跟婶子们唠唠。”

张桂兰接过药包,故意用手指碰了碰他手背:“哟,还会开方呢!你爷爷教的?”

李长卿脸又红了,赶紧低头:“嗯……”

张桂兰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小长卿啊,你还是太嫩。村里的寡妇们哪个不是心里堵得慌?你以后多担待点,别跟刘二赖似的,看见我们就躲。”

说完转身走了,蓝布衫的衣角扫过李长卿的腿,带着一股豆腐坊的黄豆香。

李长卿站在医疗站门口,攥着爷爷的手抄本,心跳得像打鼓。他摸了摸刚才被碰过的手背,还留着她的温度——滑滑的,暖暖的,像春天的风。

他忽然想起爷爷说的:咱当赤脚医生的,不光治身,还得治心。

看来这村里的日子,比他想的复杂多了。

第二章 双抢

六月的天像大火炉。晒谷场的麦子刚收完就要抢种玉米,壮劳力都去了公社水库工地,剩下老弱妇孺,连赤脚医生都得下地帮着拔草。

李长卿帮张桂兰家拔完半亩玉米苗,就听见村头王婶子在喊:“长卿——长卿——你快来!我这腰扭了,动不了了!”

王婶子今年五十,守寡三年。男人当年跟爷爷一起当赤脚医生,走了,留下她带两个孙子,大的十岁,小的刚会跑。她天天推磨做饭下地,腰早就累出了毛病。前阵子双抢扛了半袋麦子,腰直接扭了,躺在土炕上起不来。

李长卿背起药箱往她家跑。刚到门口就看见王婶子趴在院角草堆上,腰弓得像大虾米,脸上汗珠子往下掉,两个小孙子在旁边哭。

“婶子,你咋趴这儿?炕上舒服啊!”

王婶子抬头看见是他,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皱起眉:“炕上硬,我趴草堆上凉快——快给我瞅瞅,这腰跟针扎似的,动一下就疼得要死!”

说着把裤腰往下拉了拉,露出后腰一片晒得黝黑的皮肤,上面一道红印子,是扛麦子勒的。

李长卿脸又红了,赶紧把目光移开:“婶子你忍忍,我给你熏熏艾草,再扎两针就好。”

他取出爷爷传的艾草条——去年端午采的,晒得干干的,点着了冒淡淡的烟。他拿着艾草条在王婶子腰眼附近熏,爷爷说过,腰眼是肾俞穴,熏这里能通经络止腰痛。

烟味飘过来,王婶子舒服得嘶了一声,故意把腰往上抬了抬,刚好碰到李长卿的胳膊:“长卿啊,你这熏的位置不对,再往下点——对,就那儿,麻丝丝的,舒服!”

李长卿胳膊一僵,手抖了一下,艾草条差点掉了。他赶紧攥紧,眼睛盯着火苗,不敢往那片后腰看——皮肤晒得黑,上面几道皱纹像晒干的橘子皮,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跳得还是很快。

“婶子,我给你扎两针吧,熏的效果慢。”

王婶子点头:“行,你扎!你爷爷当年给我扎过,疼是疼了点,扎完就能下地!”

李长卿取出银针用白酒泡了,在她腰眼上找到肾俞穴,旁边又找了肾俞穴,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沉,两针扎了进去。

“哎哟——”王婶子叫了一声又笑了,“疼是疼了点,但麻丝丝的舒服!你这手劲跟你爷爷一模一样!”

李长卿收了针,又给她贴了一块膏药——爷爷用草药熬的,贴上去暖烘烘的。他帮王婶子把裤腰拉好,又把两个小孙子哄不哭了,这才站起来。

王婶子从怀里摸出两个煮鸡蛋塞给他:“拿着,刚煮的还热乎!你这孩子跟你爷爷一样心善,以后肯定能成大器!”

李长卿接过鸡蛋脸又红了:“婶子,我帮你把玉米苗拔了吧,你腰不好别下地了。”

王婶子笑着摆手:“不用不用,我扎了针就好了——你快去忙,村里还好多人等着看病呢!”

李长卿背起药箱走出院子,刚到村头大槐树下,就看见张桂兰靠在树干上啃冰棒——刚从公社供销社买的,五分钱一根。

“哟小长卿,又被婶子们逗得脸红了?”张桂兰笑,“你这纯情的样子跟你爷爷当年一模一样!”

李长卿脸更红了,低下头攥着两个煮鸡蛋往医疗站走。

他知道,村里的婶子嫂子们逗他,不是真要怎么着,就是看他纯情,故意逗着玩。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脸红——从小跟在爷爷身边,见的不是老人就是病人,连个同龄姑娘都没说过几句话,怎么可能不害羞。

走到医疗站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桂兰正靠在大槐树下对他挥手,蓝布衫的衣角被风吹得飘起来,像一只蓝蝴蝶。

李长卿赶紧推开门钻了进去。

第三章 后山

七月的天,山上草药长得旺。李长卿背着药篓去后山采柴胡和车前草——爷爷手抄本上说,柴胡疏肝,车前草利水,都是治村里婶子嫂子们郁症的好药。

刚走到半山腰,就听见一阵“哎哟哎哟”的叫声。抬头一看,是赵小燕——村支书的女儿,今年十九,扎着两条粗辫子,脸蛋红扑扑的像刚摘的苹果。她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姑娘,跟李长卿是小学同学,以前还给他送过玉米饼。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捂着脚脖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长卿哥——我崴了脚,动不了了!”

李长卿赶紧跑过去蹲下:“小燕,你咋在这儿?”

“我来采酸枣。”赵小燕吸了吸鼻子,指着脚脖子,“刚才踩石头上扭了一下,疼死我了!”

李长卿一看,脚脖子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皮肤泛着青,是崴了韧带。他想起爷爷教的——崴脚之后不能揉,要先冷敷,再用红花草敷。可山上没有冰,他只能先给她捏一捏松松韧带。

“你忍着点。”

李长卿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赵小燕的脚——小小的,白白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皮肤滑得像绸缎。

他心跳得又快又乱,手指都在抖。赵小燕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长卿哥,你手抖啥?我又不是坏人!”

李长卿脸又红了,赶紧攥紧她的脚,用拇指轻轻揉脚脖子上的肿处。赵小燕嘶了一声又笑了:“哎哟,疼是疼了点,但麻丝丝的舒服!你跟你爷爷一样,揉得真好!”

揉了大概十分钟,李长卿从药篓里找出一把红花草——刚采的还带着露水,揉碎了敷在脚脖子上,又用自己的手帕给她缠好。

“好了。这两天别走路,在家歇着,三天就好。”

赵小燕点点头,忽然拉住他胳膊:“长卿哥,你……你是不是喜欢村里的寡妇?”

李长卿的脸啊地就红了:“你……你胡说啥?”

赵小燕笑了:“我逗你的!你上次给张桂兰扎针,脸都红到脖子根了,我在旁边看着呢!”

李长卿赶紧转身:“你……你别胡说!我是给她看病!”

赵小燕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笑了:“长卿哥,你跟我一起回家吧,我爹让我给你送点东西——他刚从公社拿的合作医疗补贴。”

李长卿点点头,背着药篓跟在赵小燕后面往村里走。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张桂兰站在村口大槐树下,看见他们就笑了:“哟,小长卿跟村支书女儿一起采草药?这是要搞对象了?”

李长卿脸更红了,赶紧低下头攥着药篓绳子不敢说话。

赵小燕倒大方,对张桂兰笑了笑:“桂兰嫂子,我崴了脚,长卿哥给我揉的!”

张桂兰点点头,忽然凑近李长卿小声说:“小长卿,你可别被村支书女儿迷住了——她爹要是知道你跟他闺女搞对象,非得把你调到公社去,那村里的寡妇们可没人管了!”

李长卿赶紧摇头:“我……我才不会呢!”

张桂兰笑了,转身就走,蓝布衫的衣角扫过他的腿,带着豆腐的香味。

李长卿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的赵小燕,忽然觉得这村里的日子比他想的还要热闹。

第四章 撑腰

八月的天,晒谷场玉米刚收完。刘二赖喝多了在晒谷场耍酒疯,看见李婶子在晒玉米就上去摸她屁股。李婶子推了他一把,刘二赖抄起一根玉米秆往她胳膊上抽了好几下。

李婶子今年四十五,守寡十年。男人当年去东北打工死在煤窑里,留下她带一个十岁的女儿丫丫。她平时在村里帮人缝补衣服,老实巴交,从来不敢跟人吵架。

她哭着跑到合作医疗站的时候,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李长卿正在整理草药,看见她赶紧迎上去:“婶子,你这是咋了?谁打你了?”

李婶子一看见他眼泪就掉下来了,扑到他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长卿啊……刘二赖喝多了……打我……”

李长卿身体一僵——他从来没跟女人这么近过。李婶子肩膀软软的,带着缝补衣服时沾的棉线味,眼泪砸在他脖子上,暖暖的像春天的雨。

他赶紧扶住她胳膊,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婶子你别哭,我给你敷点草药就不疼了。”

李婶子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抬起胳膊——上面青印子五六个,最深的那个在胳膊肘,都肿起来了。李长卿从药箱里找出一把蒲公英,刚采的还带着白绒,揉碎了敷上,又用纱布缠好。

“婶子,这胳膊要敷三天,每天换一回。”他声音很轻,“刘二赖的事我去跟大队书记说,他不敢再打你了。”

李婶子看着他,眼里带着感激,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长卿啊,你跟你爷爷一样心善——你知道不?你爷爷当年也帮过我,我男人刚死那会儿我哭得晕过去,是你爷爷把我救回来的。”

李长卿脸又红了,赶紧低头:“婶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婶子叹了口气,忽然靠在他肩膀上:“长卿啊,我这十年一个人带丫丫,真的好累……”

李长卿身体又僵了,不敢动,只能任由她靠着,手里攥着纱布的一角,心跳得像打鼓。

过了好一会儿李婶子才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长卿,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心里堵得慌……”

李长卿赶紧摆手:“没事的婶子……你要是心里堵得慌就来找我……我给你扎安神针……”

李婶子点点头,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包红糖塞给他:“拿着,我刚从供销社买的,给你补补身子——你这孩子瘦得跟麻秆似的!”

李长卿接过红糖脸又红了:“婶子,我帮你把玉米收了吧,你胳膊不好别下地了。”

李婶子笑着摇头:“不用不用,你快去忙——你帮我跟大队书记说一声,别让他再欺负我就行。”

李长卿点点头背起药箱走出医疗站。刚到晒谷场就看见刘二赖躺在草堆上打呼噜,身上还沾着玉米屑。他走过去把他踢醒:“二赖哥,你昨天打李婶子了?”

刘二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他笑了:“哟小长卿,你管这闲事干啥?李婶子那寡妇,摸一下咋了?”

李长卿脸沉下来:“二赖哥,你再敢打李婶子,我就去跟大队书记说,把你送公社派出所!”

刘二赖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哟,小长卿还学会威胁人了?行,我以后不打她了行了吧。”

翻个身又睡着了。

李长卿站在草堆旁攥着拳头,心里有点生气——村里的寡妇们日子苦,不光要干活还要被男人欺负,可他只是个赤脚医生,能做的有限。

他想起爷爷说的话:咱当赤脚医生的,不光治身,还得治心。

看来他不仅要给她们看病,还得帮她们撑腰。

第五章 心药

入秋之后,村里的婶子嫂子们来得更勤了。

张桂兰说还是胸闷晚上睡不着,王婶子说腰还是疼心里烦得慌,李婶子说头疼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就连村里八十岁的赵奶奶——守寡五十年——都来凑热闹:“长卿啊,我这两天心里慌,你给我扎两针吧。”

李长卿翻开爷爷的手抄本,看到一段用红笔圈起来的话:村妇多郁,或因丧失,或因劳倦,或因被欺,药治其表,心治其本。吾观村中之妇,十之八九郁症,当以逍遥散为底,加安神针,再配以宽心之言,方可全愈。

他忽然明白了——村里的寡妇们大多是因为心里堵得慌才生出各种病。光靠扎针吃药只能治一时,要根治还得帮她们把心里的疙瘩解开。

于是他开始给她们扎安神针——爷爷教的,在百会穴、神门穴扎两针,能安神解郁。每次扎完针他都会跟她们唠唠嗑,听她们说说心里话。

这天张桂兰又来医疗站了,一进门就躺在土炕上,故意把胳膊伸出来:“长卿啊,我这两天又睡不着了,你快给我扎两针安神针!”

李长卿取出银针用白酒泡了,找到她的神门穴刚要扎,张桂兰忽然拉住他的手:“长卿,你先跟我唠唠嗑呗——你知道不?我男人当年修水库本来可以不去的,是大队书记让他去的……他走之前还说,要给我做个豆腐坊的招牌……”

李长卿手顿了一下。他知道张桂兰心里的疙瘩就是男人的死。

“嫂子,”他轻声说,“你男人在天上看着你呢,他肯定希望你过得好。你要是总这么堵得慌,他也会难过的。”

张桂兰眼睛一下子红了,眼泪掉下来:“长卿啊,你说得对……我就是放不下……”

李长卿没说话,把银针扎进她的神门穴,又在百会穴扎了一针。

张桂兰嘶了一声随即又笑了:“哎哟,麻丝丝的舒服——你这安神针扎完,心里就踏实多了!”

李长卿收了针,又给她开了一副草药——逍遥散的底方,用村里的草药凑的:柴胡、当归、白芍、茯苓,还有几朵他从山上采的野菊花,用来清心火。

“嫂子,这草药用砂锅熬,一天两回。”他把药包递过去,“还有,你要是心里堵得慌就来找我唠唠嗑——我虽然不会说话,但我会听。”

张桂兰接过药包,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小长卿啊,你真的跟你爷爷一模一样——不光会看病,还会哄人。”

李长卿脸又红了,赶紧低头:“嫂子你慢走……”

张桂兰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长卿啊,你知道不?村里的寡妇们都盼着你接班呢——你爷爷走了之后我们都以为没人管我们了,没想到你来了。”

说完转身就走,蓝布衫的衣角扫过李长卿的腿,带着豆腐坊的黄豆香。

李长卿站在医疗站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事真的很有意义。

他想起爷爷说的:咱当赤脚医生的,嘴要严,手要稳,心要正。

现在他不仅要做一个会看病的赤脚医生,还要做一个会听她们说话的人。

第六章 培训

大队书记来找李长卿,说公社要办赤脚医生培训班,让他去参加,为期一个月。李长卿犹豫了——他怕自己走了之后村里的婶子嫂子们没人管。

张桂兰、王婶子、李婶子知道了都跑来劝他。

“长卿啊你去吧!你去学了本事回来才能治更多的病。”张桂兰说,“我帮你看着合作医疗站,要是有人看病我就让他们等你回来。”

王婶子说:“长卿你放心去,我家两个孙子我让丫丫帮你看着。”

李婶子说:“长卿啊,你爷爷当年也去公社培训过,回来之后医术更精进了——你也去吧。”

李长卿点点头,背着药箱去了公社。

培训班在卫生院里,二十多个赤脚医生,都是各个村的。教他们的是卫生院的女医生陈梅,二十五岁,戴眼镜,说话细声细气,省医学院毕业的,是村里第一个正规医学院出来的医生。

陈梅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消毒:“你以前用白酒泡银针是错的。白酒酒精浓度不够,杀不死所有细菌。正确的方法是把银针放水里煮沸十分钟,或者用酒精灯烧。”

李长卿赶紧记下来。他以前一直用爷爷教的白酒消毒,没想到是错的。

陈梅还教他怎么开正规处方,怎么用听诊器,怎么测血压——这些都是爷爷没教过的。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看病还有这么多讲究。

“李长卿,”陈梅有一次跟他说,“你爷爷是个好医生,但他的方法太老了。你要把新的方法跟你爷爷的老方法结合起来,才能更好地给村民看病。”

李长卿点点头,把陈梅教的东西都记在了爷爷的手抄本里。

培训的日子他每天学到很晚,有时候熬到半夜。陈梅看见他这么努力,就经常给他带点吃的——自己做的馒头,还有一点咸菜。

“李长卿,”陈梅笑着说,“你跟别的赤脚医生不一样——他们都是应付差事,你是真的想学。”

李长卿脸又红了:“我……我想学好了回去给村里人看病……”

陈梅点点头:“你会成为一个好医生的。”

一个月后李长卿背着药箱回到村里。刚走到村口就看见张桂兰、王婶子、李婶子都在大槐树下等他,看见他就围了上来。

“长卿啊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张桂兰伸手摸了摸他的药箱:“哟,药箱里多了听诊器了?还有血压计?”

李长卿点点头:“嗯,陈医生教的——以后我给你们看病更准了。”

王婶子笑着说:“太好了!我这腰又疼了,你快给我瞅瞅!”

李长卿赶紧背起药箱往合作医疗站走。

他知道,他的赤脚医生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七章 正规

培训回来之后,李长卿给村民看病更正规了——银针都放水里煮沸十分钟消毒,草药都洗干净了再用,给人把脉的时候还会用听诊器听听心肺。

村里的婶子嫂子们都说:“小长卿现在可是正规的赤脚医生了,比以前更厉害了。”

这天双抢又开始了,王婶子在晒谷场扛麦子腰又扭了,躺在草堆上起不来。李长卿赶紧跑过去,给她消毒了银针,刚要扎,王婶子忽然拉住他的手:“长卿啊,你以前给我扎针都是在炕上扎的,今天就在这儿扎吧——草堆软,舒服。”

说着把腰往上抬了抬,露出后腰一片晒得黢黑的皮肤,上面几道皱纹。

李长卿脸又红了,赶紧把目光移开:“婶子你忍忍,我给你扎两针就好。”

他取出煮沸消毒过的银针,在王婶子腰眼上找到肾俞穴,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沉,针扎了进去。

“哎哟——”王婶子叫了一声随即又笑了,“疼是疼了点,但麻丝丝的舒服!你这银针跟以前的不一样了?”

李长卿点点头:“嗯,以前用白酒消毒,现在用水煮沸,更干净。”

王婶子笑着说:“你这孩子跟你爷爷一样心细——你爷爷当年给我扎针也是这样,每次都要把银针消好毒才敢扎。”

李长卿收了针又给她贴了一块膏药,扶着她坐在草堆上:“婶子,你这两天别下地了,在家歇着,三天就好。”

王婶子点点头,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斤自家腌的咸菜塞给他:“拿着,我刚腌的还没放盐呢——你这孩子瘦得跟麻秆似的,多吃点咸菜下饭!”

李长卿接过咸菜脸又红了:“婶子,我帮你把麦子收了吧,你腰不好别下地了。”

王婶子笑着摆手:“不用不用,你快去忙——村里还好多人等着看病呢。”

李长卿背起药箱刚要走,就看见张桂兰抱着一撮豆腐往晒谷场走,看见他就笑了:“哟小长卿,又给婶子扎针呢?你这纯情的样子跟你爷爷当年一模一样!”

李长卿脸又红了,赶紧低头往医疗站走。刚到门口就看见陈梅站在里面——她是来村里给村民做体检的。

李长卿赶紧点头:“陈医生好。”

陈梅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跟村里的婶子嫂子们关系挺好啊?”

李长卿脸又红了:“我……我是给她们看病……”

陈梅笑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医生。”

李长卿赶紧转过身去整理药箱,心跳得又快又乱。

他知道,村里的婶子嫂子们逗他是因为他纯情,陈梅跟他说话是因为他好学,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脸红——从小跟在爷爷身边,连个同龄姑娘都没说过几句话,怎么可能不害羞。

可他知道,他喜欢这样的日子——给村民看病,听她们唠唠嗑,帮她们解决问题。

这就是他当赤脚医生的意义。

第八章 鸡瘟

八月底村里闹鸡瘟,全村的鸡都蔫了,不吃不喝还拉绿屎,再过两天就要死光。大队书记急得团团转,找遍了公社的兽医都没用——兽医说这是新鸡瘟,没药治。

李长卿翻开爷爷的手抄本,看到一段用红笔圈起来的话:鸡瘟者,热毒攻肺也,当用板蓝根、大青叶、甘草,熬水灌之,三剂可愈。

他赶紧背着药篓去后山采了满满一篓板蓝根、大青叶和甘草,回到医疗站熬了一大锅药汤,挨家挨户给鸡灌药。

张桂兰家的鸡最严重,已经死了三只,剩下的都趴在鸡窝里一动不动。李长卿把药汤倒在鸡槽里,又给每只鸡灌了一小勺。

“长卿啊,这药管用吗?”张桂兰担心地问。

李长卿点点头:“我爷爷当年治过鸡瘟,用的就是这个方子——三天就好。”

张桂兰半信半疑,但还是照他说的做了。

三天后全村的鸡都活蹦乱跳了,不光能吃能喝还能下蛋。村民们都夸李长卿:“小长卿真厉害,连鸡瘟都能治!”

张桂兰拉着他的手笑得眼睛都弯了:“小长卿,你现在可是村里的宝贝了——以后谁还敢逗你啊!”

王婶子也跑过来塞给他一篮子鸡蛋:“拿着,我家鸡刚下的还热乎呢——你这孩子跟你爷爷一样,是村里的救星!”

李婶子也跑过来给他包了一包红糖:“长卿啊,你治好了鸡瘟村民们都感激你——以后你要是有啥难处尽管跟我们说!”

李长卿接过鸡蛋和红糖脸又红了:“婶子嫂子们,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是赤脚医生,不光给人看病,还得给鸡看病……”

张桂兰笑着说:“你这孩子真谦虚——你爷爷当年也治过鸡瘟,可没你这么厉害!”

李长卿赶紧低下头攥着鸡蛋,心里美滋滋的——他没想到自己治鸡瘟能得到这么多村民的认可。

当天晚上大队书记在晒谷场摆了一桌酒给李长卿庆功。张桂兰、王婶子、李婶子都来了,还有村里的壮劳力,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玉米饼喝红薯酒,热闹得很。

张桂兰端着一碗酒走到李长卿面前:“小长卿,来,嫂子敬你一碗!你治好了鸡瘟救了全村的鸡,就是救了全村的人!”

李长卿赶紧摆手:“嫂子我不会喝酒……”

张桂兰笑着说:“不会喝?没关系,少喝点——你这孩子跟你爷爷一样纯情!”

李长卿脸又红了,接过酒碗喝了一小口——红薯酒辣辣的,呛得他直咳嗽。

大家都笑了。晒谷场的大喇叭响着公社的广播,风从山上吹过来带着草药的香味。

李长卿坐在草堆上看着身边的婶子嫂子们,忽然觉得自己当赤脚医生的选择真的是对的。

第九章 说媒

九月的天,村里的玉米收完了,开始掰玉米棒晒玉米籽。李长卿在合作医疗站给村民看病,每天忙到天黑。

这天张桂兰、王婶子、李婶子都来了,不是来看病的,是来给他说媒的。

“长卿啊,你今年二十三了吧?该娶媳妇了。”张桂兰笑着说,“我有个远房表妹,十九岁,长得俊,会做饭还会补衣服——你要不要看看?”

王婶子也跟着说:“我娘家有个侄女,二十岁,会种地还会喂猪——适合你!”

李婶子也说:“我有个邻居的女儿,十八岁,刚从公社初中毕业,长得跟仙女似的——你要不要看看?”

李长卿的脸刷地就红了,赶紧摆手:“婶子嫂子们,我还年轻,不急……”

张桂兰笑了:“不急?你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爹都出生了!”

王婶子也笑了:“就是就是——你要是不娶媳妇,以后谁给你做饭?谁给你补衣服?”

李长卿脸更红了,赶紧低头:“我……我真的不急……”

就在这时赵小燕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双鞋垫——她自己纳的,上面绣着一朵桃花,针脚密密麻麻很整齐。

“长卿哥,”赵小燕的脸也红了,把鞋垫递给他,“我给你纳的鞋垫,你试试合不合脚。”

李长卿接过鞋垫脸更红了:“小燕,你……你咋给我做鞋垫?”

赵小燕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我……我看你药箱里的鞋垫破了……”

张桂兰、王婶子、李婶子都看着他们笑了。张桂兰凑到李长卿耳边小声说:“哟,村支书女儿看上你了?你要是娶了她,以后在村里可没人敢欺负你了!”

李长卿的脸刷地红到脖子根,赶紧把鞋垫塞进药箱:“婶子嫂子们你们别胡说……我只是给小燕看过病……”

赵小燕听见了脸更红了,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长卿哥,你要是喜欢就穿……要是不喜欢就扔了。”

说完就跑了,辫子甩得像两只小燕子。

张桂兰笑着说:“哟,村支书女儿还害羞了!”

王婶子也笑了:“就是就是——长卿啊,你要是不答应可别伤了人家的心!”

李长卿站在医疗站门口看着赵小燕的背影,手里攥着那双绣着桃花的鞋垫,心跳得又快又乱。

他知道自己是喜欢赵小燕的——从小学她给他送玉米饼开始就喜欢了。可他也知道,村里的婶子嫂子们逗他是因为他纯情,陈梅教他是因为他好学,赵小燕喜欢他是因为他会看病。

可他现在还不想娶媳妇——他想把爷爷的医术学透,想把村里的鸡瘟都治了,想把村里寡妇们的郁症都治了。

他想当一个像爷爷那样的赤脚医生。

第十章 大雪

十月底天突然冷了,下了一场大雪,村里的老人都冻感冒了。李长卿每天要走十几里路给老人看病,药箱都磨破了一个洞。

这天他去给村里的赵奶奶看病。赵奶奶今年八十,守寡五十年,男人当年是八路军牺牲在战场上,她一个人把四个孩子拉扯大,现在孩子们都去了城里,只有她一个人在村里。

赵奶奶的感冒很严重,烧到四十度,躺在床上起不来。李长卿给她把脉,脉浮紧,是风寒感冒,赶紧给她扎了两针大椎穴、曲池穴,又熬了一碗姜汤,还留了一把艾草条给她熏屋子。

“长卿啊,你跟你爷爷一样心善。”赵奶奶握着他的手眼泪掉下来,“我守了五十年寡,你爷爷当年给我扎过针,你现在又来给我扎针——你们爷孙俩都是好人啊……”

李长卿的手冻得肿了,像个馒头,他赶紧把手缩回来:“奶奶你别哭——你这感冒很快就会好的,我明天再来看你。”

赵奶奶点点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塞给他:“拿着,这是我给你留的——我男人当年给我的银元,你爷爷当年也帮过我,我一直没舍得用……”

李长卿赶紧摆手:“奶奶我不能要你的钱——我是赤脚医生,给村民看病是应该的!”

赵奶奶眼泪又掉下来了:“长卿啊你就拿着吧——你爷爷当年也不肯要我的钱,现在你也不肯要——你们爷孙俩都是好人啊……”

李长卿没办法只好把布包收下了。走出赵奶奶家,雪还在下,北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他的手冻得肿了脚也冻麻了,可心里却暖暖的——他知道,村民们需要他。

回到医疗站他把手放在炉子上烤了烤,慢慢暖和过来。他打开爷爷的手抄本,看到爷爷写的一段话:赤脚医生者,村中之医也,无工资,无医保,唯靠村民之信任方可存于世。吾行医五十年未尝收过村民一文钱,唯靠村民之馈赠方可活于世。长卿汝当如此。

李长卿把这段话读了三遍,然后翻到下一页开始整理今天给村民看病的记录。

他知道,他的手冻肿了脚冻麻了,可心里却很充实——他是赤脚医生,他要给村民看病,他要帮她们解决问题。

这就是他当赤脚医生的意义。

第十一章 表彰

十一月初公社搞赤脚医生先进表彰会,李长卿因为治好了鸡瘟、帮村民解决了很多病痛,被评上了先进个人。

大队书记给他发了一张奖状,还有五十块钱奖金——这是他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攥着奖状和奖金,脸又红了。

表彰会结束后他背着药箱回到村里。刚走到村口就看见张桂兰、王婶子、李婶子还有村里的村民们都在大槐树下等他,看见他就围了上来。

张桂兰从怀里摸出一朵大红花——红纸剪的,贴在红布上,挂在了李长卿脖子上:“小长卿,你现在可是公社的先进了!以后谁还敢逗你啊!”

王婶子也跑过来塞给他一篮子鸡蛋:“拿着,我家鸡刚下的,给你补补身子!”

李婶子也跑过来给他包了一包红糖:“长卿啊,你真给咱们村争光了——以后你要是有啥难处尽管跟我们说!”

李长卿接过鸡蛋和红糖,脖子上挂着大红花,脸又红了:“婶子嫂子们,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是赤脚医生,给村民看病是应该的……”

张桂兰笑着说:“你这孩子真谦虚——你爷爷当年也被评过先进,可没你这么厉害!”

李长卿赶紧低下头攥着奖状和奖金,心里美滋滋的——他没想到自己当赤脚医生能得到这么多村民的认可。

当天晚上大队书记又在晒谷场摆了一桌酒给李长卿庆功。这次不光有村民,还有公社的干部,还有陈梅——她是来给村民做体检的。

陈梅看见他笑着说:“李长卿,恭喜你啊——你真的成为了一个好医生。”

李长卿脸又红了:“陈医生,谢谢你教我那么多东西……”

陈梅点点头:“不用谢——你要把新的方法跟你爷爷的老方法结合起来,才能更好地给村民看病。”

李长卿点点头把陈梅的话记在了心里。

晒谷场的大喇叭响着公社的广播,风从山上吹过来带着草药的香味。李长卿坐在草堆上看着身边的婶子嫂子们,看着村里的壮劳力,看着赵小燕——她正站在大槐树下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赤脚医生的选择真的是对的。

第十二章 日子

第二年的六月,双抢又开始了。

李长卿背着药箱在晒谷场给村民看病,药箱里的草药都是他自己采的——车前草、艾草、红花草,还有爷爷传的十八根银针,最细的那根还在,针尾磨得发亮。

张桂兰抱着一撮豆腐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碗绿豆汤——刚熬的,凉丝丝甜丝丝的。

“长卿啊,喝碗绿豆汤解解渴——你这孩子跟你爷爷当年一模一样,天天在晒谷场给人看病都不休息。”张桂兰笑着说。

李长卿接过绿豆汤脸又红了:“嫂子,谢谢……”

张桂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小长卿,你知道不?你爷爷当年也是这样被村里的寡妇们逗得脸红——现在轮到你了!”

李长卿脸更红了,赶紧低头喝了一口绿豆汤——凉丝丝甜丝丝的,像他在村里的日子一样。

王婶子扭着腰走过来让他扎针。李长卿给她扎了两针肾俞穴又贴了一块膏药。王婶子笑着说:“长卿啊,你这针比你爷爷的还管用——扎完腰就不疼了!”

李婶子拉着丫丫走过来,丫丫手里拿着一张画——画的是李长卿背着药箱手拿银针,旁边一群婶子嫂子。

“长卿叔叔,你看我画的画!”丫丫笑着说。

李长卿接过画脸又红了:“丫丫,你画得真好……”

赵小燕走过来递给他一双新鞋垫——刚纳的,上面绣着一朵莲花,针脚密密麻麻很整齐。

“长卿哥,”赵小燕的脸也红了,“你旧鞋垫破了,我给你纳了双新的……”

李长卿接过鞋垫脸更红了:“小燕,谢谢你……”

晒谷场的大喇叭响着公社的广播,风从山上吹过来带着草药的香味,还有豆腐坊的黄豆香和玉米的香味。李长卿坐在草堆上看着身边的婶子嫂子们,看着村里的壮劳力,看着赵小燕,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爷爷说的话:长卿,咱当赤脚医生的,嘴要严,手要稳,心要正。村里的婶子嫂子们日子苦,你多担待。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爷爷的话——村里的婶子嫂子们日子苦,需要他的医术,也需要他的倾听。他不光是赤脚医生,还是她们的依靠。

他攥着爷爷的手抄本,看着封面上的字——李氏脉诀,心里暗暗发誓:他要把爷爷的医术学透,要当一个像爷爷那样的赤脚医生,给村民看病,帮她们解决问题,陪她们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晒谷场的太阳慢慢落下去了,天边的晚霞像一片红绸缎映在李长卿脸上,红扑扑的,像张桂兰做的豆腐,像王婶子腌的咸菜,像李婶子包的红糖,像赵小燕绣的桃花——甜丝丝的,暖烘烘的,是他在村里当赤脚医生的,一二事。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