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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5:14

团建前夜,主管在群里通知我,周砚不用来。

我信了。

第二天,老板拍桌子,要我赔三只烤全羊。

我把聊天记录推到他面前。

他看完脸色变了。

因为那条消息只是开始,群里还有一份他亲手签过的账单。

【第一章】

我到公司时,前台刚换完鲜花。

玻璃门上的水珠还没擦干,会议室里已经传出拍桌子的声音。

高启明站在长桌尽头,掌心压着一沓打印纸。

周砚,你还知道来上班?

整层办公室的声音停了。

我把包放到工位旁边,抬眼看他。

今天不是正常上班时间吗?

你还敢问?昨天公司团建,所有人都去了,三只烤全羊摆到晚上十点,你一个人没到。现在让我当着全公司的面请你解释。

唐维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签字笔。

他是项目部主管,也是高启明亲手提拔的人。

唐维咳了一声。

周砚,老板给你留了位置。你不去就算了,连个电话都没有。现在还摆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谁给你的底气?

我看向会议室外。

赵鹏抱着文件站在打印机旁,方蓉把手里的咖啡放回桌面。几个人盯着我,等着看我被训到低头。

高启明把一张费用单拍到桌面。

三只羊,一万八千六。团建取消不了,费用也不能退。你不来,大家都得替你买单。今天把钱补上,再写一份检讨。

我伸手拿起费用单。

供应商是丰禾餐饮,报价一万八千六。

唐维接过话。

周砚,你是成本专员,别告诉我你连团建费用都算不明白。老板给全员安排聚餐,是公司福利,不是让你挑三拣四。

我没有看他,只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高启明皱眉。

你要干什么?

我点开公司临时工作群,把手机放到桌上。

群聊里只有一条新消息。

发送时间是前天晚上十点十一分。

发送人,唐维。

内容很短。

今晚团建照旧,周砚不用来,老板交代过,他的名额取消,费用从项目里走。

谁多嘴,明天不用上班。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唐维伸手去拿手机。

我往后一收。

唐主管,别急着删。

高启明转头看他。

这是什么意思?

唐维的指节停在半空。

老板,我当时只是……

你说我交代过?

高启明的声音压了下来。

唐维张了张嘴。

我只是怕周砚又拿费用审批说事,想让大家先吃饭。那句话是气话,不能当真。

我看着他。

气话可以让全公司少一个人,也可以让费用从项目里走?

高启明猛地拍桌。

周砚,你别转移话题。就算唐维通知了你,你也该向我确认。你凭什么认为一条群消息能替代老板的命令?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凭发送人是你亲手提拔的主管,凭群里没有任何人反驳,凭他后来还给我发了私人消息。

我点开第二张截图。

唐维的私人账号发来一句话。

你最好别来,来了也没有你的位置。

方蓉倒吸一口气。

赵鹏抬起头,嘴里的话停了。

唐维的笔掉在地上。

高启明盯着屏幕,脸上的颜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伸出手。

把手机给我。

我没有递。

先回答我的问题。

三只羊的原始报价是多少?

高启明的手掌压住费用单。

这和你昨天缺席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他。

有关系。

因为我不去,账就没人核。

高启明的眼皮跳了一下。

唐维弯腰捡起笔,指尖抖了一下。

下一秒,高启明拿起内线电话。

方蓉,通知人事。

把周砚的考勤和费用审批全部调出来。

他停了停,盯着我补了一句。

如果他今天不能证明自己没问题,就按旷工和扰乱工作秩序处理。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身后传来唐维压低的声音。

老板,他手里的截图未必是真的。

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唐主管,原始记录在公司服务器。你最好祈祷,管理员已经把它删干净了。

我打开电脑。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丰禾餐饮的财务。

邮件标题只有七个字。

唐主管让我改报价。

【第二章】

我没有立刻打开邮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方蓉拿着一张纸走到我桌边。

周砚,这是临时处理通知。你先签字。

我扫了一眼。

第一条,昨日无故缺席公司团建。

第二条,私自截取公司群聊记录。

第三条,散布主管负面信息,影响部门秩序。

落款处已经盖好人事章。

我抬头。

谁调查的?

方蓉抿着嘴。

老板口头要求,先走流程。

调查还没开始,结论已经写好了?

她没接话,把笔放到我面前。

我把通知推回去。

事实没有核清之前,我不签。

方蓉压低声音。

你别硬撑。公司里没有人愿意和高总对着干。

我看着她。

那你愿意替谁签?

她的手指在纸边停住。

走廊里,唐维喊了一声。

方蓉,拿回来。

方蓉抱起文件,转身离开。

十分钟后,我的企业账号被锁定。

电脑屏幕弹出提示,权限不足。

我打开邮箱,发现丰禾餐饮的邮件还在。

正文只有两句话。

原始报价七千九,唐主管要求改成一万八千六。差额一万零七百,按他说的走项目款。

附件里是一份报价单。

报价单上的公章、日期、送货地点,全部清楚。

我刚下载到手机,唐维已经站到我面前。

他敲了敲桌面。

周砚,跟我去老板办公室。

我锁上手机。

有事在这里说。

你一个普通员工,什么时候有资格挑地方?

从你把我踢出团建名单开始。

唐维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别以为有几张截图就能翻身。公司群是内部工具,私自保存聊天记录就是泄密。

我抬眼。

这是企业平台的工作记录,不是你的私人日记。

你还敢顶嘴?

他伸手抓我的肩膀。

我侧身避开,手掌按住他的手腕。

办公室里响起一声闷响。

唐维的手背撞到桌角,脸色立刻沉下去。

我松开他。

别碰我。

他咬着牙。

你等着。

他转身走进会议室。

门没有关严。

我听见高启明的声音。

把他先停职,手机和电脑都收走。

唐维说:

他手里可能有更多东西。

高启明沉默几秒。

那就让他交出来。

我拿起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不是为了偷听。

会议室的门缝留着,声音清楚传出来。

高启明继续说:

融资材料下周就要递上去,团建这点费用不能影响大局。先把责任压到周砚头上,等材料过了再处理唐维。

唐维的声音变了。

老板,你答应过我的……

我关掉录音。

手指敲了敲桌面。

原来唐维也不是高启明的自己人。

他只是还没被推出去。

我拿起那份停职通知,走进会议室。

高启明看见我,立刻收声。

怎么,听够了?

我把通知放到他面前。

签字可以。

他抬起眉。

你终于知道怕了?

我指了指最后一栏。

请把停职理由改成公司正在进行内部审计,禁止任何人接触相关材料。

高启明脸上的肌肉绷紧。

你哪来的资格要求?

我拿起手机,打开那封邮件。

丰禾餐饮说,原始报价七千九。

他扫了一眼,立刻看向唐维。

唐维,你解释。

唐维脸上的肌肉抽动。

供应商搞错了,我没碰过报价。

我把附件放大。

报价单的文件属性显示,最后修改人是唐维的账号。

会议室外有人发出吸气声。

唐维冲过来抢手机。

我后退一步。

你再碰一下,今天的录音和文件就会发给董事会。

高启明抬手拦住他。

周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桌上那张停职通知。

我只想知道,三只羊为什么能卖出一万八千六。

这一次,没人回答。

下班前,方蓉发来一封新邮件。

邮件附件是一份正式解除劳动合同通知。

理由又多了一条。

非法获取公司资料。

我看着屏幕,给一个号码发去消息。

许总,证据已经够了。

请启动第二阶段审查。

对方只回了四个字。

明早九点,董事会。

【第三章】

我离开公司时,天已经黑了。

门卫把我的工牌扣在桌上。

唐主管吩咐过,停职员工不能带走任何资料。

我指着自己的公文包。

里面只有水杯、充电器和一份劳动合同。

门卫低着头。

我只按规定办事。

我没有争执,转身走到街边。

手机刚恢复信号,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周先生,我是丰禾餐饮的陆妍。

她是丰禾餐饮的财务,昨天发邮件的人。

我问她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唐维给过你入职资料。公司里有人让我删掉报价单,我不敢删。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公司后门。

我赶到后门时,陆妍站在路灯下,怀里抱着一个文件袋。

她看见我,先看了一眼公司大门。

唐维让人找过我。

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让丰禾餐饮永远接不到远洲的订单。

我接过文件袋。

里面有三份报价单。

一份原始报价,金额七千九。

一份修改报价,金额一万八千六。

一份付款申请,收款账户不是丰禾餐饮,而是另一家名为瑞禾供应链的公司。

我问:

这家公司是谁的?

陆妍抿了抿嘴。

营业执照上的法人是唐维的弟弟唐岳。

我翻到最后一页。

付款申请上有我的名字。

签字位置写着周砚。

笔迹不是我的。

陆妍说:

唐维让我把你的签字扫描到文件里。他说你只是成本专员,出了问题也没人查。

我把文件拍照上传到加密邮箱。

你为什么帮我?

她的手指捏紧文件袋边缘。

他们让我做假账的时候,也说过同一句话。没人会查。

我看着她。

现在有人查了。

陆妍喉咙动了一下。

周先生,唐维不是只改过一次报价。瑞禾供应链去年就开始收款,至少有二十几笔。

她递给我一张清单。

清单最上方,是三只羊。

最下方,是一笔二百四十万的设备采购款。

我问:

高启明知道吗?

陆妍没有回答。

她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封打印邮件。

发件人是高启明。

收件人是唐维。

内容只有一句。

项目款先按新供应商走,周砚那边的审批你来解决。

我盯着那行字。

高启明不是刚刚才知道。

他早就知道。

陆妍小声问:

你要报警吗?

我把文件收进包里。

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我要让他们把能删的都删干净,把能推的人都推出来。

陆妍的脸色变了。

这样会不会太危险?

我看向远洲公司的灯牌。

高启明把我推到台前,是因为他认为我没有背景。

既然他这么认为,我就让他继续认为。

我回到出租屋,打开那封解除合同通知。

通知上写着,明天上午九点进行离职谈话。

我回复了一封邮件。

同意参加。

收件人不是人事部。

是启源实业董事会秘书处。

九点整,我准时走进远洲公司会议室。

高启明坐在主位。

唐维坐在他右手边。

方蓉打开录音笔。

高启明看着我。

周砚,今天是离职谈话。你主动承认错误,公司可以不追究你泄密责任。

我拉开椅子坐下。

先等一个人。

高启明皱眉。

谁?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许骁带着两名律师走了进来。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面。

远洲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审计授权书。

高启明看完第一行,手里的茶杯落在桌面。

许骁看向我。

周审计,开始吧。

【第四章】

会议室里没有人动。

高启明盯着我,喉结上下滚动。

周审计?

我打开文件夹。

三个月前,启源实业收购远洲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董事会怀疑公司采购账目存在异常,所以派我以成本专员身份入职,核查供应商、付款和审批链。

唐维猛地站起来。

你是启源实业的人?

准确说,我是董事会委托的外派审计负责人。

我把授权书推到他面前。

从我入职第一天起,你们签过的每一张费用单,都在审查范围内。

高启明伸手去拿文件。

许骁按住了纸角。

高总,文件可以看,但不能带走。

高启明的手停在半空。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许骁看着他。

如果提前告诉你,账还能留下吗?

高启明没有说话。

唐维抬手指向我。

他伪装成普通员工,私自调查公司,这是董事会允许的?

许骁把第二份授权书打开。

这里有董事长签名、启源法务章和审计范围。

唐维的手指落了下去。

我把电脑投影打开。

屏幕上出现一条时间线。

去年九月,瑞禾供应链成立。

去年十月,远洲第一次向瑞禾付款。

去年十一月,唐维升任采购主管。

今年一月,瑞禾开始承接所有团建和设备采购。

每一笔付款,都比市场报价高出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六十。

高启明揉了揉额角。

这不能证明我参与。

我切换到下一页。

那就先看三只羊。

原始报价七千九。

修改报价一万八千六。

差额一万零七百。

收款账户属于唐维的弟弟。

付款申请使用了我的伪造签字。

唐维冲到投影前。

你凭什么说签字是假的?

我把我的入职材料和几份真实签字放在桌上。

笔锋、落点、收笔方式,全部不一致。你们连扫描件的分辨率都没改。

律师将一份鉴定申请递给许骁。

许骁点头。

已经送检。

唐维转头看向高启明。

老板,你知道这件事吗?

高启明脸色发白。

我只知道团建费用,不知道你的账户。

唐维笑了一声。

你不知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二百四十万的设备款,是谁让我先按瑞禾走的?

高启明猛地站起来。

你闭嘴。

我看向许骁。

这就是第二阶段审查的目的。让他们在互相推责时,自己补齐证据。

高启明指着我。

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把一只录音笔放在桌上。

昨天你说过,先把责任压到周砚头上,融资材料不能受影响。

会议室外的员工开始聚集。

高启明冲过去关门。

许骁挡在门前。

公开审查,所有员工可以旁听。

高启明的呼吸变重。

他盯着唐维。

你跟了我三年,我给你职位,给你资源,你就是这么回报公司的?

唐维的嘴唇发白。

你给我的职位,是为了让我替你脏手。

这句话落下,外面的人全听见了。

方蓉捂住嘴,赵鹏低头看着地面。

我打开第三份文件。

唐维不是唯一的问题。

高启明转头。

你还想干什么?

我把一封邮件投到屏幕上。

发件人是高启明。

发送时间是去年十月。

内容很短。

供应商换成瑞禾,价格留出空间。周砚不肯签,就把流程拆开。

高启明向后退了一步。

这封邮件是假的。

我点开邮件原始信息。

服务器记录、发送设备、登录地点全部一致。

许骁看向律师。

申请冻结公司账户,暂停高启明和唐维的全部权限。

高启明猛地拍桌。

你们不能这么做!远洲还有员工,还有订单!

我合上文件。

正因为还有员工,才不能让你们继续拿公司的钱填自己的口袋。

高启明盯着我。

周砚,你别忘了,你还在我的公司上班。

我站起身。

从今天开始,不是了。

这句话说完,许骁把一张任命书放到我面前。

启源实业审计项目负责人。

我没有伸手。

先把远洲的账查完。

会议室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有人撞开了资料室的门。

顾策从走廊尽头跑来。

周审计,唐维的人在销毁纸质合同。

唐维的脸彻底变了。

【第五章】

我们赶到资料室时,碎纸机已经启动。

一叠合同被塞进机器,纸张被撕成窄条,从出口落下来。

唐维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一张付款申请。

顾策挡在门口。

谁允许你进来的?

唐维抬手指着我。

他不是公司员工,擅闯资料室才该被拦。

我看向顾策。

调监控。

顾策把电脑转过来。

监控画面里,唐维用自己的工牌开门,身后跟着两名采购员。

时间是董事会开始后的第三分钟。

我问:

碎纸机里的是什么?

唐维把手里的文件揉成一团。

普通废纸。

我从出口捡起一张碎片。

上面还剩半个供应商账户。

顾策把碎片摊开,拍照上传。

唐维突然冲过来抢手机。

我抬臂挡住他。

他撞到柜子,肩膀磕在铁门上。

许骁的律师走进来。

唐先生,继续毁坏资料,你会多一项罪名。

唐维咬着牙。

你们凭什么定我的罪?

还没定罪。

律师把监控画面保存到硬盘。

只是把你做过的事记录下来。

当天中午,高启明让全体员工到一楼大厅集合。

他站在台阶上,身后挂着公司标语。

他的权限刚被暂停,保安却还没有接到通知。

周砚,你们审计组未经批准带走公司资料,导致项目延期。谁愿意证明这件事,今天就可以提交书面材料。

台下没有人说话。

唐维走到他身边。

他拿出一份名单。

赵鹏,你先说。

赵鹏抬起头,脸色发白。

唐主管让我证明周砚经常拒绝参加部门活动,还会故意拖延费用审批。

高启明盯着他。

不是让你说这些。

赵鹏捏紧手里的纸。

我不能签。

唐维低声骂了一句。

你想不想要工资?

赵鹏突然把名单撕成两半。

我想要工资,所以我更不能签假话。

大厅里有人抬起头。

赵鹏指向唐维。

三只羊那次,是你在群里说周砚不用来。设备采购那次,也是你让我把原始报价交给你。你说老板知道。

唐维冲过去抓他。

我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高启明怒声说:

周砚,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拿出手机,播放昨天的录音。

先把责任压到周砚头上,融资材料不能受影响。

大厅里响起高启明自己的声音。

员工的呼吸声一阵接一阵。

高启明抬手去夺手机。

保安终于赶到,把他的手拦住。

许骁从人群后走出来。

高总,董事会已经暂停你的职务。你没有权力召集员工,也没有权力接触资料。

高启明瞪着他。

你们想让公司停摆吗?

许骁看向我。

周审计,公布临时处理方案。

我打开文件。

第一,所有员工工资按原合同发放。

第二,冻结高启明、唐维及其关联账户。

第三,采购、财务、合同资料全部封存。

第四,任何人不得私下接触证人。

高启明脸色发青。

你这是在逼宫。

我收起文件。

不是逼宫。

是清账。

唐维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封了账户就能结束?瑞禾的法人是我弟弟,不是我。所有钱都在合法合同里,谁也不能证明我拿过一分钱。

我看着他。

那就让你弟弟来解释。

唐维的笑停住。

下午三点,唐岳被带到公司。

他一进会议室,就把一只文件袋砸到唐维面前。

哥,你答应我只做几笔,为什么二百四十万也走我的账户?

唐维抓住他的衣领。

你闭嘴。

唐岳挣开他的手。

那些转给你的钱,我都有记录。你说高总要用钱填融资缺口,还说周砚签字之后,没人追查。

高启明猛地看向唐维。

你说融资缺口?

唐维的手慢慢松开。

许骁问:

高总,远洲的真实负债是多少?

高启明没有回答。

我翻开资产负债表。

账面利润两千八百万,实际短期负债四千六百万。

那三只羊,只是账上最小的一笔。

高启明扶住桌沿。

外面有人敲门。

董事会的法务负责人走进来,递上一份通知。

融资暂停。

高启明抬头。

不可能。

我看着他。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了。

【第六章】

高启明被暂时带离公司。

唐维却没有认账。

他提出要召开供应商核验会,声称所有报价差异都是市场变化,所谓伪造签字只是我的个人判断。

董事会同意了。

许骁问我有没有把握。

我把文件夹合上。

有证人,有原始报价,有付款记录。

唐维还会准备别的东西。

他已经没有退路,只会继续咬人。

许骁看着我。

那就让他咬到最后。

供应商核验会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会议室里坐着财务、采购、法务和五家供应商代表。

唐维穿着整齐的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新表。

他把一份报告推到桌面。

远洲所有采购均经过部门审核。周砚在没有获得授权的情况下调取资料,还向供应商施压,导致对方临时改口。

他看向陆妍。

陆会计,你昨天发来的邮件,是不是有人逼你发的?

陆妍的手指收紧。

没人逼我。

唐维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丰禾餐饮的正式报价,一万八千六。上面有公章。

我拿起文件。

纸张是真的,价格不是。

唐维冷笑。

你说不是就不是?

我看向陆妍。

请你把邮件原件投影出来。

陆妍打开电脑。

屏幕上出现她发给我的邮件,以及唐维发给她的附件。

附件名称被改过三次。

第一次,丰禾原始报价。

第二次,周砚不要看。

第三次,最终付款单。

顾策调出系统日志。

每次修改都发生在唐维账号登录期间。

唐维立刻说:

账号被盗了。

我问:

被盗时,你人在什么地方?

他没有回答。

顾策把门禁记录投到屏幕。

唐维的工牌在修改时间进入采购室。

他身后还有高启明。

会议室里响起椅子移动的声音。

唐维抓住桌边。

那只能证明我们讨论工作。

我把第三份材料推给法务。

这是丰禾银行的收款流水。七千九的报价没有进入丰禾账户,一万八千六的款项也没有进入丰禾账户。

法务打开流水。

一万八千六当天转入瑞禾。

两小时后,瑞禾向唐岳个人账户转入一万零七百。

唐维额头上冒出汗。

这只是家人之间的借款。

我问:

借款有没有合同?

唐维没有回答。

我继续问:

借款有没有利息?

他盯着我,呼吸越来越重。

我把三只羊的付款单放到最后。

唐主管,群里你说过,费用从项目里走。

谁允许你把员工团建费用放进项目成本?

他转头看向高启明。

高总当时点头了。

高启明已经被暂停权限,仍坐在旁听席。

他立刻站起来。

我只是让你处理团建,不是让你拿钱。

唐维笑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高启明走过去,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会议室里一声脆响。

唐维捂住脸,眼神从震惊变成阴沉。

我按下录音键。

高总,请坐回去。

这里不是你们互相甩锅的地方。

高启明指着我。

你以为董事会保你,你就能随便污蔑人?

我看着他。

我没有污蔑。

所有数字都能对上。

他还想说话,律师把一份鉴定结果放在桌上。

伪造签字成立。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

唐维盯着那份结果,手指不断发抖。

他突然转向我。

周砚,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

我要你们把欠公司的钱还回来。

就这么简单?

还有该承担的责任,一项都不能少。

唐维咬紧牙。

你不就是想升职吗?我给你一百万,你把这件事压下去。

陆妍抬头,赵鹏握紧拳头。

我看着唐维。

你拿公司的钱买我的沉默?

我把手机推到桌面。

这句话,也录下来了。

唐维一屁股坐回椅子。

他的手撑着桌面,半天没有说话。

门外突然传来高跟鞋声。

方蓉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

周审计,我这里还有一份。

她把文件放到我面前。

是高启明让人事部补签的离职材料。

上面写着,周砚主动承认挪用公款。

我翻到最后一页。

落款日期,是昨天。

我还没有被调查,认罪材料已经准备好了。

我抬头看向高启明。

这份文件是谁让你们做的?

方蓉看着我。

高总亲口吩咐。

高启明往后退了一步。

方蓉,你别忘了是谁给你发工资。

方蓉把工牌摘下来放到桌上。

我只是不想再替你发假通知。

【第七章】

供应商核验会结束后,远洲的员工没有散去。

大家站在大厅里,等着董事会宣布下一步处理。

唐维被限制离开公司。

他坐在会议室角落,一句话也没有说。

高启明却突然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

把合同转到新公司,今天之内完成。

我听见这句话,抬眼看向许骁。

许骁点头。

法务已经申请冻结相关账户,但公司名下部分项目还没有完成备案。

高启明想在调查结束前转走订单。

我走到他面前。

高总,电话还打吗?

他抬头。

这是公司经营安排,轮不到你管。

你已经没有经营权。

你只是被董事会派来的外人。

我把任命书放到他面前。

这份任命书今天已经生效。

高启明抓起文件撕成两半。

纸张裂开的声音传遍大厅。

你们想夺走远洲,做梦。

许骁走过来。

远洲不是你的私产。

高启明突然冲向他。

保安将他拦住。

他挣扎着大喊:

我为公司拼了十年,没有我你们什么都不是!

赵鹏低声说:

高总,你拼的是公司的钱。

高启明猛地转头。

你也敢说话?

赵鹏没有躲。

我不敢的时候,你们让我签假证明。现在我只说我亲眼看见的事。

唐维抬起头。

赵鹏,你以为周砚会保你?他查完账,第一个清理的就是你们这些墙头草。

赵鹏的手指收紧。

我没有拿过一分钱。

唐维笑了。

你替我领过两次现金。

赵鹏脸色发白。

那是你说的加班补贴。

我打开文件夹。

赵鹏,你领到的是部门临时补贴,有审批记录,不是采购回扣。

他看向我。

周哥……

我抬手打断。

把你知道的写清楚,剩下的由法务判断。

赵鹏点头,转身去拿纸笔。

唐维的脸色更沉。

他终于明白,靠一句威胁已经压不住任何人。

当天晚上,唐维的弟弟唐岳主动到公司提交材料。

他带来一只硬盘。

硬盘里有瑞禾的收款记录,也有唐维和高启明的聊天备份。

唐维看见硬盘,立刻冲过去。

你敢把这个交出来?

唐岳站在法务身后。

我不交,最后进里面的人也许是我。

你是我弟弟。

所以我才给你机会。

唐维的眼神一沉。

你想要什么?

我想把自己的名字从这些账里拿掉。

这句话没有温情,只有自保。

我让法务当场封存硬盘。

高启明听到消息后,连夜要求召开股东会议。

他带来一名律师,声称董事会的收购程序存在问题。

第二天上午,股东会议正式开始。

高启明穿着西装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份代理协议。

他抬起下巴。

启源实业的收购文件没有经过全体股东确认,董事会无权直接解除我的职务。

许骁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股东转让协议、工商变更、付款流水,全部齐全。

高启明看完,手指开始发抖。

他看向自己的律师。

你不是说程序有问题吗?

律师移开视线。

高总,我只按你之前提供的材料做了判断。

我把一份补充材料放到桌上。

启源实业的收购款,有一部分通过瑞禾供应链中转。

高启明抬头。

你说什么?

收购远洲时,你把两百四十万设备款挪进瑞禾。启源实业已经把这笔钱从收购款里扣除,并将相关材料移交给警方。

高启明的嘴唇失去颜色。

那是公司周转。

我看着他。

公司周转不会进入你和唐维的私人账户。

唐维突然笑了。

高总,你不是一直说那是公司周转吗?现在继续说。

高启明转身骂他。

你这个白眼狼!

唐维盯着他。

你准备把我推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白眼狼?

董事会秘书敲了敲桌面。

请二位停止争吵。

高启明猛地站起。

我要见启源实业的董事长。

我说:

见不到。

为什么?

因为今天的会议由审计组主持。

我翻开最后一页材料。

还有一封邮件,与你有关。

高启明盯着屏幕。

邮件标题是周砚处理意见。

他看清内容后,扶住了桌沿。

【第八章】

邮件发送时间是团建前一天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发件人,高启明。

收件人,唐维。

内容只有一句。

周砚不肯签,就把团建缺席做成旷工,融资前不能有坏账。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高启明盯着屏幕。

这是伪造的。

我点开邮件原始记录。

发送设备是他的办公室电脑。

登录地点是公司内网。

收件人的回复记录还在服务器。

唐维的回复只有五个字。

我会处理干净。

高启明向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让你伪造签字。

唐维抬起头。

你只说处理干净。

这还不够清楚吗?

我把一份转账记录放到屏幕上。

团建费用差额一万零七百,设备采购差额二百四十万,其他项目差额一百八十六万。

加起来四百多万。

高启明咬着牙。

都是唐维做的。

唐维猛地转过身。

高总,瑞禾的账户密码是你给我的。

密码不是证据。

我打开聊天备份。

高启明发给唐维的消息里,有供应商名单、付款日期和分成比例。

每一笔都写得清楚。

高启明抓住桌边。

你们从哪里拿到的?

唐岳低声说:

从我的硬盘里。

高启明抬手指向他。

你害我?

唐岳没有说话。

他的肩膀垂下来,手指死死捏着衣角。

我看向法务。

证据链已经完成。

原始报价证明金额被修改,服务器日志证明账号操作,银行流水证明资金去向,邮件证明高启明知情,硬盘证明两人的分成安排。

法务点头。

可以移交。

高启明突然冲向我。

他刚迈出一步,保安已经按住他的手臂。

他挣扎着喊:

周砚,你不过是个外派员工!你敢毁了我的公司?

我看着他。

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拿走的钱,也不是你的。

他抬脚踢向桌腿,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许骁站在旁边,没有拦。

高启明从文件里抓起一张纸,撕成碎片。

他喘着气,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没有错。

我只是想让公司活下去。

我问:

那你为什么把钱转给唐维的弟弟?

他张了张嘴。

没有回答。

我又问:

为什么要把罪名写到我身上?

他的手僵在半空。

还是没有回答。

唐维站在墙边,忽然低声说:

老板,你刚才不是说,出事以后我先走吗?

高启明猛地看向他。

你胡说什么?

你让人给我准备了护照和车,说等融资通过就把我送出城。

唐维的嘴角扯了一下。

你还说,周砚只是个没人撑腰的小员工,查到这里就会被你压下去。

高启明冲过去。

闭嘴!

保安将两人分开。

唐维突然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

高总,帮我一次。

高启明没有看他。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唐维抬头,眼神从惊愕变成怨毒。

是你让我做的。

高启明转身就走。

法务拦住他。

高总,未经允许,不能离开。

他看着面前的人,嘴唇颤了几下。

我可以补钱。

没人回答。

我说:

你欠的不是一笔钱。

你欠每个被你逼着签字的人一个解释,欠公司一份完整的账,欠法律一个交代。

高启明看向我。

周砚,我当初可以给你升职。

我没有接话。

他继续说:

你想要什么职位?财务总监?副总?只要你撤回材料,我全部给你。

我把任命书放回文件夹。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拿你的职位。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因为你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身份。

高启明的膝盖一软,整个人撞在椅子上。

唐维靠着墙,嘴里不断重复一句话。

不可能,不可能只是三只羊。

我看着桌上那张最初的费用单。

确实不只是三只羊。

是你们以为没人会查的每一笔钱。

门外响起警车声。

高启明抬头,眼神里最后一点强硬也散了。

唐维抓住桌脚,指甲在地板上划出几道白痕。

他问我:

周砚,你满意了吗?

我拿起手机,关掉录音。

我只要事实落地。

剩下的,由法院决定。

【第九章】

警方进入会议室时,高启明还在解释。

他从公司经营说到融资压力,又从融资压力说到员工生计。

每句话都在推卸,每句话都没有提到账户里的钱。

办案人员出示手续。

高启明的手伸进西装内袋,摸到一张银行卡。

他看向我。

周砚,给我十分钟。

我摇头。

你已经拖了三个月。

三个月可以查清多少账,可以毁掉多少证据。

他急忙说:

我可以把钱退回来。

你先告诉我,三只羊的差额去哪了。

他咬住嘴唇。

唐维拿的。

唐维立刻抬头。

高启明,你说过那是公司分成。

高启明指着他。

是你负责采购,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电脑转向办案人员。

这是两人的邮件和资金记录。

办案人员接过硬盘。

高启明忽然弯下腰,冲着我伸手。

周砚,求你一次。

大厅里安静下来。

那个每天在会议上拍桌子的人,手掌按在地面,额头撞到地砖上。

一下。

又一下。

我站在原地,没有扶他。

高启明抬起头,额角沾着灰。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他看向许骁。

许总,给我一个机会,我还能把公司救回来。

许骁没有回应。

他又转向我。

周砚,你不是想查账吗?我把所有账本都给你。你让我留下,我给你打下手。

我问:

昨天你让我写检讨的时候,想过给我机会吗?

高启明的嘴唇开始发抖。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只是缺席一次团建,我差点被你写成挪用公款。

我只是为了公司。

你把我推出去,也是为了公司?

他没有再说话。

办案人员将他带走。

走到门口时,高启明突然回头。

周砚,远洲是我一手做起来的。

我看着他。

所以你更应该知道,它不是你拿钱的理由。

他被带出玻璃门。

门外的雨水落在台阶上,警灯一闪一闪。

唐维还站在墙边。

办案人员走到他面前。

唐先生,请配合调查。

他没有动。

我看见他的嘴唇不停开合。

我只是听他的。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没有人回应。

他忽然抓住我的袖口。

周砚,你告诉他们,是高启明让我做的。

我看向他的手。

把手松开。

他没有松,手指越收越紧。

保安上前把他拉开。

唐维突然跪下,双手抱住我的腿。

我错了。

我给你道歉。

我赔钱。

我把所有钱都还给公司。

我低头看着他。

你手里的钱,不是你的。

你说什么?

你把别人逼到墙角时,没想过道歉。现在你站不住了,才想把道歉当成通行证。

唐维的眼泪落到地上。

他抓着地面,指甲里塞满灰尘。

我不想坐牢。

我还有家人。

我说:

你做账的时候,陆妍也有家人,赵鹏也有家人,所有被你威胁签字的人都有家人。

他低下头,肩膀不断抖动。

办案人员将他带走。

大厅里的员工站了很久。

方蓉走到我面前。

周审计,对不起。

我看着她。

你没有伪造材料。

但我替他们发过通知,也替他们逼过别人签字。

她从包里拿出那支录音笔。

这是我昨天录下的。高启明让我把离职通知提前打印,我本来想交给你,只是不敢。

我接过录音笔。

谢谢。

方蓉抬头。

你还会留在远洲吗?

我看向大厅里的人。

工资照发,项目照常,留下的人不需要为他们的账买单。

许骁走到我身边。

董事会想让你接任远洲临时负责人。

我问:

有权查所有账吗?

有。

有权撤掉所有关联供应商吗?

有。

有权把欠员工的工资先补上吗?

许骁点头。

我拿起桌上的任命书。

那就接。

不是为了坐他们的位置。

是为了让下一次团建,不会再有人因为一条假消息被推出来顶罪。

赵鹏在旁边问:

周哥,那三只羊怎么办?

我看着那张费用单。

退货不可能了,羊也吃完了。

赵鹏小心问:

那这钱?

从唐维和高启明追回的款里补回公司。

他咧嘴笑了一下,又立刻收住。

会议室里第一次有人笑出声。

我把费用单撕成两半。

这笔账,先记在他们名下。

【第十章】

两周后,远洲完成了第一轮清账。

四百多万异常款项被追回一部分,其余进入司法追缴程序。

高启明和唐维被依法调查。

瑞禾供应链被列入合作黑名单。

丰禾餐饮恢复供货,陆妍被聘为远洲财务监察顾问。

方蓉留在人事部,负责重新审核所有员工档案。

赵鹏升成了项目专员。

他第一次拿到新的岗位通知时,拿着纸看了半天。

周哥,我是不是也算熬出来了?

我把笔递给他。

先把手里的项目做好。

他签下名字,抬头问:

那高启明的办公室呢?

还空着。

谁去坐?

你想去?

赵鹏连连摇头。

我坐普通工位就行。那间办公室的椅子太硬,坐久了腰疼。

我没有再说话。

公司重新安排团建时,行政部把活动方案送到我桌上。

三十六个人,预算八千二。

我翻完报价,指着其中一项。

这里的烤羊报价高了两百。

行政部的人立刻把文件收回去。

我不是要取消烤羊。

我拿起笔,在报价旁边写下供应商比价要求。

把原始报价、采购合同、付款账户全部附上。

她点头记下。

活动当天,我没有坐主桌。

员工把烤羊端出来时,赵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

他看了我一眼。

周哥,第一块给你。

我接过盘子。

为什么?

你上次没吃到。

我低头看着盘里的羊肉。

那次不是因为我没去。

是有人故意不让我去。

赵鹏点头。

现在没人敢了。

旁边有人接话。

以后团建通知直接发全员群,老板也在群里。

方蓉补了一句。

还要留回执。

大家都笑了。

我拿起手机,群里刚发来新的通知。

发送人是行政部。

时间、地点、预算、供应商、参与名单,一项不少。

高启明曾经拍桌子的会议室已经换了门牌。

门上写着财务监察室。

我走进去,桌面摆着新员工名单和审计计划。

许骁站在窗边。

远洲的第二轮调查开始了。

我问:

还有多少问题?

他把一叠资料放下。

不清楚。

那就一笔一笔查。

许骁看着我。

你知道吗,很多人以为你当初不去团建,是为了故意留下证据。

我翻开第一份文件。

我只是收到了通知。

他们以为一句话能把我挡在门外。

许骁问:

那你为什么愿意留下?

我抬头看向玻璃门外。

因为有人还在这里上班。

他们不该为高启明的账单低头,也不该在每一次拍桌声里学会沉默。

窗外传来员工说话的声音。

烤羊的香味从走廊飘进来。

我合上文件,拿起笔。

三只羊的账已经结了。

公司的账,还没有。

但这一次,没人能再把我推到前面替他们挡刀。

我会站在账本后面,等每一笔钱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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