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把我送进ICU。
醒来后医生说我得了“强迫诚实症”，只能回答“是”或“不是”，还必须说真话。
老婆江棠坐到床边，掏出厚如字典的小本本。
“顾延川，你有私房钱吗？”
我盯着那本子，冷汗直冒。
完了。
还不如死在手术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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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安静得像坟墓。
头顶的白炽灯刺眼，消毒水味道钻进鼻子。我动了动手指，指尖扎着留置针，手背青紫一片。
“醒了？”
江棠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我偏过头，看见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保温杯，眼圈微红。
“老婆……”我刚开口，喉咙像被砂纸磨过，疼得龇牙。
“别说话。”江棠站起来，倒了杯温水递到我嘴边，“医生说你伤到声带，得慢慢养。”
我小口喝水，脑子还晕乎乎的。
车祸……对，我记得。
那天下班回家，绿灯刚亮，我骑着电动车过路口，一辆渣土车闯红灯冲过来。我只来得及往旁边打方向，然后就是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伤得重吗？”我哑着嗓子问。
江棠把杯子放回床头柜，声音有点抖：“左腿骨裂，肋骨断了两根，脑袋缝了十八针。”
她顿了顿，眼泪掉下来：“医生说你昏迷三天，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我心里一紧，想伸手给她擦眼泪，手臂却抬不起来。
“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什么好！”江棠抹了把脸，瞪我，“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公司请假，天天守在医院，生怕你出事！”
我张嘴想说对不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好像只能说“是”或者“不是”。
其他的话，说不出来。
我试着说“谢谢”，喉咙像被卡住，一个字都发不出声。
换成“是”，立刻顺畅无比。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时候，门被推开，一个戴眼镜的医生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护士。
“顾延川醒了？”医生走到床边，拿手电筒照我眼睛，“瞳孔反应正常，意识清醒。”
他放下手电筒，看着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恶心吗？”
我想说“有点晕”，但喉咙又卡住了。
憋了半天，只能憋出一个字：“是。”
医生点点头，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
“顾延川，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是。”
“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是。”
“你认识她吗？”医生指了指江棠。
“是。”
医生收起病历本，表情严肃：“顾先生，你这次车祸伤到了大脑语言区，目前出现了‘强迫性简答症’。简单来说，你只能用‘是’或‘不是’回答问题，其他的话暂时说不出来。”
江棠脸色一白：“那他以后还能正常说话吗？”
“目前看来，这是暂时性的。”医生推了推眼镜，“大脑有自我修复功能，配合康复训练，三个月到半年应该能恢复。”
江棠松了口气。
我却没那么乐观。
因为医生说的是“应该”，不是“一定”。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江棠。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老公。”江棠笑眯眯地说，“既然你现在只能说‘是’和‘不是’，那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我喉咙发紧：“……是。”
“而且，”江棠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你现在说的话，应该都是真话吧？毕竟只能回答‘是’或‘不是’，撒谎也没意义。”
我盯着那个跳动的录音图标，手心冒汗。
完了。
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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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江棠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黑色皮面，边角磨得发白，明显用了很久。
她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顾延川，你有私房钱吗？”
我闭上眼睛。
三秒钟后，我听见自己说：“是。”
江棠眼睛一亮：“超过一万了吗？”
“是。”
“超过三万？”
“是。”
“超过五万？”
我深吸一口气：“是。”
江棠倒吸一口凉气，本子差点掉地上。
她瞪着我，眼睛瞪得溜圆：“顾延川！你藏了五万块钱？！”
我不说话。
“超过十万吗？”江棠继续问。
“……不是。”
她松了口气，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五万到十万之间。行，这个账先记着，回头慢慢算。”
翻到下一页。
“你这些年有没有背着我请过女同事吃饭？”
“是。”
江棠脸色一沉：“单独请的？”
“不是。”
“那是部门聚餐？”
“是。”
她稍微放松了点，但眼神还是很危险：“部门聚餐里有没有单独敬过某个女同事的酒？”
我想了想那次年会，我确实敬了新来的实习生小李一杯，因为她帮我整理了半年的报表。
“是。”
江棠把本子啪地拍在床头柜上：“顾延川，你行啊！”
“不是……”我想解释，但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不是什么不是？你刚才明明说‘是’！”江棠气得脸都红了，“那个女同事漂亮吗？”
”……是。“
”比我漂亮？“
我立刻回答：“不是。”
江棠哼了一声，翻到下一页。
”你有没有偷偷玩过游戏充钱？“
”是。“
”超过一千吗？“
”是。“
”超过五千？“
”不是。“
”一千到五千之间。“江棠记下来，”那个游戏是不是有女性角色？“
”是。“
”你是不是给那些女性角色买过皮肤？“
”……是。“
江棠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你给我买过几次衣服？”
我回忆了一下，三年婚姻里，好像只有去年生日买过一条裙子。
沉默。
江棠冷笑：“连一次都数不出来是吧？”
她翻到下一页，眼神越来越危险。
”你有没有在外面办过健身卡？“
”是。“
”去过几次？“
我愣住。
这个问题没法用”是“或”不是“回答。
我张嘴，喉咙又卡住了。
”说不出来？“江棠眯起眼睛，”那我换个问法，你去过超过十次吗？“
”不是。“
”超过五次？“
”不是。“
”超过三次？“
”……不是。“
江棠拍桌子：“顾延川！你办两千块的健身卡，去了不到三次？！”
我偏过头，不敢看她。
病房里安静了十几秒。
江棠翻到下一页，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在公司有没有暗恋过谁？”
我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
”那有没有觉得某个女同事比我好看？“
”……是。“
江棠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顾延川，你今天是不是不想活着出院了？“
我连忙说：“不是。”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是’？“
”……“
我张嘴，喉咙像被水泥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棠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行。“她把本子合上，塞回包里，”今天先到这儿，我回去整理一下问题清单，明天继续。“
她站起来，拎着包往外走。
”老婆！“我急了，想叫住她，但只能发出这两个字。
江棠头也不回：“好好养伤，别死了，我还有一百多个问题没问完呢。”
门啪地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盯着天花板，喉咙发紧。
五万块私房钱、游戏充值、健身卡、女同事……
这些事单独拎出来都不算大事，但全堆在一起，就是一座随时会爆炸的火药库。
更要命的是——
江棠那个本子，目测还有一大半没翻完。
我闭上眼睛。
突然觉得，还不如没被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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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江棠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她手里拎着保温桶，另一只手抱着那个黑色小本子。
”醒了？“她走到床边，打开保温桶，”给你带了粥，趁热喝。“
我看着那碗白粥，又看看她脸上的笑容，总觉得这粥里有毒。
”喝不喝？“江棠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
我张嘴，粥刚进嘴，她突然问：“粥烫吗？”
”不是。“
”好喝吗？“
”是。“
”比外面餐馆的好喝？“
”是。“
江棠满意地点点头：“那你以前为什么总说我做饭难吃？”
我噎住。
因为她做的菜确实难吃，但粥还行。
我正想着怎么回答，江棠又舀了一勺：“你是不是嫌弃过我的厨艺？”
”……是。“
”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偷吃过夜宵没告诉我？“
”是。“
”吃的是不是烧烤？“
”是。“
江棠把勺子往碗里一扔：“顾延川，你还记得你去年体检报告上写的尿酸高吗？医生怎么说的？让你少吃海鲜少喝酒少吃烧烤！”
我低着头，不敢吭声。
”你是不是还喝过酒？“
”……是。“
”超过三次？“
”是。“
”超过十次？“
”是。“
江棠气得脸都绿了：“顾延川，你行啊，体检报告上明明白白写着‘高尿酸血症’，你还往死里作？是不是想英年早逝？”
我想说那都是陪客户喝的，不喝不行。
但话到嘴边，只能变成：“不是。”
江棠冷笑：“不想早逝？那你倒是说说，去年有没有哪次喝酒是我逼你的？”
”不是。“
”是不是都是你自己主动喝的？“
”……是。“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江棠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粥，”张嘴。“
我乖乖张嘴。
粥灌进嘴里，烫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烫吗？“江棠问。
”是。“
”活该。“
她又喂了几勺，然后放下碗，掏出那个小本子。
”昨天问到哪儿了？“江棠翻了翻，”哦，对，问到你觉得女同事比我好看。“
我后背发紧。
”那个女同事是不是你们部门的？“
”是。“
”是不是坐你对面那个？“
”不是。“
”坐你旁边？“
”不是。“
”那是哪个部门的？“江棠皱眉，”算了，这个问题先跳过。“
她翻到下一页：“你有没有在我面前撒过谎？”
我喉咙一紧。
”是。“
江棠眼神变冷：“超过十次？”
”是。“
”超过五十次？“
”……是。“
江棠把本子啪地合上，深吸一口气。
”行，顾延川，你很诚实。“
她站起来，拎起包就往外走。
”老婆！“我急了。
江棠停在门口，回头看我：“怎么？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张嘴，喉咙像被铁丝勒住，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没什么想说的就好好躺着。“江棠冷冷地说，”我去问问医生，你这个病能不能一辈子不好。“
门再次关上。
我盯着天花板，心里慌得一批。
这才第二天，江棠的小本子还剩大半。
照这个速度下去，等我出院，婚估计也离得差不多了。
不行。
我得想办法。
至少得弄清楚那个本子里还有什么问题。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左腿一动，骨裂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
我咬着牙躺回去，冷汗湿透了病号服。
算了。
躺着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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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三天，江棠来得更早。
早上七点，她就出现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档案袋。
”醒了？“她拉开椅子坐下，把档案袋放在腿上，”今天换个玩法。“
我心里咯噔一下。
江棠从档案袋里抽出一沓打印纸，足足有二十来张。
”我昨晚整理了一下你这些年的消费记录。“她拿起第一张纸，”信用卡账单、支付宝账单、微信账单，全在这儿。“
我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
彻底完了。
”2024年3月15日，你在‘深夜食堂’消费了368元。“江棠看着账单，”我记得那天你跟我说加班到十点？“
”是。“
”但这个餐馆在公司反方向，开车要半小时。“江棠抬头看我，”你加班加到那儿去了？“
”……“
我想解释那天是陪客户吃饭，但只能憋出两个字：“不是。”
”不是什么？“江棠冷笑，”不是加班？“
”是。“
”那你是去干什么了？“
我张嘴，喉咙又卡住了。
”说不出来是吧？“江棠在纸上划了一笔，”行，这笔先记着。“
她翻到下一页：“2024年5月22日，你在‘悦享SPA会馆’消费了1288元。”
我脑子嗡地一声。
那次是哥几个约着去按摩，我就跟着去了一次。
”你去做SPA了？“江棠问。
”是。“
”一个人去的？“
”不是。“
”和谁？“
”……“
江棠眯起眼睛：“和女的？”
”不是。“
”和男的？“
”是。“
她稍微放松了点，但眼神还是很危险：“几个男的？”
这个问题又没法回答。
我张嘴，说不出来。
”超过两个人？“江棠换了个问法。
”是。“
”超过五个？“
”不是。“
”三到五个男的，一起去做SPA？“江棠盯着我，”顾延川，你们男人聚会都这么会玩？“
我闭上眼睛。
不是，那次真的就是正常按摩，连技师都是男的。
但这话说不出口。
”技师是男的还是女的？“江棠突然问。
”……男的。“我松了口气。
”全是男的？“
”是。“
江棠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继续翻账单：“2024年7月8日，‘花礼网’消费99元，买了一束向日葵。”
我愣住。
那束花……
”你给谁买的花？“江棠声音发冷。
”……“
”给我买的吗？“
”不是。“
病房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江棠死死盯着我：“给哪个女的买的？”
”不是。“
”不是女的？“她皱眉，”那是给男的买的？“
”是。“
江棠愣了一下：“你给男的买花？”
”是。“
”什么男的值得你花99块买花？“江棠怀疑地看着我，”你该不会……“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赶紧说：“不是。”
”那你给哪个男的买花？“
我张嘴，又说不出来。
那束花是给我哥买的，他那天过生日，我懒得挑礼物，就在网上订了束花送过去。
但这话说不清楚。
江棠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行，这个问题先放着，回头我自己查。”
她翻到下一页：“2024年9月……”
”等等！“我突然出声。
江棠抬头：“怎么？”
我看着她手里那一沓账单，脑门上全是汗。
这才翻了三页。
后面还有十几页。
照这个速度，她能把我从三年前审到现在。
”你是不是想说太累了？“江棠笑眯眯地问。
”是。“
”那我明天再来？“
”是。“
”不行。“江棠摇头，”今天必须问完这十页，明天还有另外十页。“
我眼前一黑。
还有十页？
那个档案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顾延川，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藏私房钱？“江棠问。
”……是。“
”后悔偷偷玩游戏充钱？“
”是。“
”后悔给男的买花？“
”不是。“
江棠眼睛一瞪：“还嘴硬？”
”不是……“
”那你就是真不后悔？“
我闭嘴了。
这个问题是个坑，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错。
江棠冷笑一声：“行，不后悔是吧？那咱们继续。”
她翻到下一页：“2024年9月30日，‘极速网咖’消费256元，通宵包厢。”
我后背又开始冒汗。
那次是和哥几个开黑打游戏，玩了一整夜。
”你去网吧通宵了？“
”是。“
”和谁？“
”……“
”和女的？“
”不是。“
”和男的？“
”是。“
”几个男的？“
又是这种问题。
我张嘴，说不出来。
江棠换了个问法：“超过三个？”
”是。“
”超过五个？“
”不是。“
”三到五个男的，通宵上网？“江棠盯着我，”顾延川，你那段时间是不是天天说加班？“
”不是。“
”那你有没有撒谎说加班，其实去上网了？“
”……是。“
江棠把账单往床上一扔：“顾延川，你结婚三年了，不是十八岁的高中生！”
我不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结婚以后就没自由了？“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
我想说我怕你不同意。
但这话说不出口。
江棠深吸一口气，捡起账单继续翻。
”2024年10月……“
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护士探头进来：“顾延川家属在吗？该换药了。”
江棠站起来：“我在。”
”麻烦您出去一下，我们要给病人换药。“
江棠看了我一眼，拎起档案袋走出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护士走到床边，开始拆绷带。
”你老婆对你真好。“护士笑着说，”天天来医院，比很多家属都勤快。“
我苦笑。
是挺勤快的。
勤快得我想死。
---
【第五章】
换完药，护士刚走，江棠就回来了。
她在椅子上坐下，继续翻账单。
”刚才说到哪儿了？“她看了看手里的纸，”哦，对，10月。“
我心里发虚。
10月的账单，我记得有几笔比较敏感。
”2024年10月14日，‘百合花店’消费199元。“江棠抬头看我，”又买花？“
”是。“
”给谁买的？“
”……“
”给女的？“
”是。“
病房里的温度又降下来。
江棠死死盯着我：“哪个女的？”
”……“
”是不是你妈？“
我眼睛一亮：“是。”
那束花确实是给我妈买的，她那天过生日。
江棠脸色稍微缓和了点：“你妈生日你怎么不跟我说？我好歹也准备个礼物。”
”……“
我想说我忘了。
但这话说不出口。
”你是不是忘了跟我说？“江棠问。
”是。“
”故意的？“
”不是。“
”真忘了？“
”是。“
江棠哼了一声：“行，这个就算了。”
她翻到下一页：“2024年11月3日，‘猫宁旗舰店’消费3588元，买了一部手机。”
我心跳漏了一拍。
那部手机……
”你买手机了？“江棠皱眉，”你不是去年才换的手机吗？“
”是。“
”那你又买一部？“
”是。“
”给谁买的？“
”……“
”给女的？“
”不是。“
”给男的？“
”是。“
江棠松了口气：“给你哥？”
”不是。“
”给你爸？“
”不是。“
”给你哪个朋友？“
”……“
江棠眯起眼睛：“该不会是给你前女友的儿子买的吧？”
我愣住。
她怎么知道？
江棠看我表情，脸色瞬间铁青：“还真是？”
”是。“
”顾延川！“江棠啪地拍桌子，”你前女友的儿子，关你什么事？你给他买三千多的手机？“
”……“
”你是不是还跟你前女友有联系？“
”是。“
”经常联系？“
”不是。“
”那你们多久联系一次？“
这个问题又没法回答。
我张嘴，说不出来。
”一个月联系一次吗？“江棠冷冷地问。
”不是。“
”半年？“
”是。“
”半年一次，三年就是六次。“江棠咬着牙，”你们都聊什么？“
”……“
”聊她儿子？“
”是。“
”还聊什么？“
”……“
”聊她的生活？“
”是。“
”聊她老公？“
”是。“
”还聊什么？“
我闭嘴了。
基本上就是这些，没别的了。
但江棠明显不信。
”你是不是还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是。“
”你是不是觉得她过得不好？“
”是。“
”所以你就给她儿子买手机？“江棠冷笑，”顾延川，你还真是菩萨心肠。“
”不是……“
”不是什么？“江棠打断我，”你就是见不得你前女友过得不好，对吧？“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给她儿子买手机？“
”……“
我想说那孩子管我叫干爹，我不给他买给谁买？
但这话说不出口。
更不敢说。
说出来估计江棠能当场撕了我。
江棠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我头皮发麻。
”顾延川，你前女友的儿子，是不是管你叫干爹？“
我眼睛瞪得溜圆。
她怎么知道的？
”是。“
江棠深吸一口气，把账单往床上一扔。
”行，今天就到这儿。“
她站起来，拎起包往外走。
”老婆！“我急了。
江棠停在门口，回头看我：“怎么？”
”……“
我想说你别走，咱俩好好谈谈。
但喉咙像被胶水粘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什么想说的就好好躺着。“江棠冷冷地说，”我回去查查你前女友现在住哪儿，顺便看看她儿子用没用你买的手机。“
门砰地关上。
我盯着天花板，心里慌得一批。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前女友这种事，不管怎么解释都是错。
更何况我还给人家儿子买了三千多的手机。
我闭上眼睛。
突然觉得，还不如死在车祸里。
至少不用受这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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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四天，江棠没来。
早上八点，病房门没开。
九点，还是没开。
十点，我开始慌了。
她不会真的去找我前女友了吧？
我挣扎着想下床，左腿一动，钻心的疼。
算了。
躺着等死吧。
中午十二点，门终于开了。
江棠拎着饭盒走进来，脸色平静。
”饿了吧？“她打开饭盒，”给你带了排骨汤。“
我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更慌了。
这种平静比发火更可怕。
”喝不喝？“江棠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
我张嘴，汤刚进嘴，她突然问：“你前女友叫陈思雅？”
我差点被呛到：“是。”
”她现在住在江南路368号？“
”……是。“
”她儿子今年八岁？“
”是。“
江棠放下勺子，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给我看。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正在路边等红绿灯。
”这就是你干儿子？“江棠问。
”是。“
”长得挺可爱。“
”是。“
”像他妈？“
”是。“
江棠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顾延川，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愣住。
”是。“
”我是你老婆？“
”是。“
”结婚三年的那个？“
”是。“
”不是你前女友？“
”是。“
江棠点点头：“那就好，我怕你搞混了。”
她收起手机，继续喂我喝汤。
”张嘴。“
我乖乖张嘴。
汤很烫。
但我不敢说话。
”好喝吗？“江棠问。
”是。“
”那你以前为什么总说我煲汤不行？“
”……“
”你是不是嫌弃过我的厨艺？“
”是。“
”你是不是觉得你前女友做饭比我好吃？“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问题是个坑。
”不是。“
”真的？“
”是。“
”那你吃过你前女友做的饭吗？“
”……是。“
”好吃吗？“
”……“
我闭嘴了。
这个问题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错。
说好吃，她生气。
说不好吃，她肯定不信。
江棠冷笑一声：“不说话就是默认好吃了？”
”不是……“
”那你倒是说啊。“
”……“
我张嘴，喉咙又卡住了。
江棠把勺子往碗里一扔：“行，不说拉倒。”
她从包里掏出那个黑色小本子。
”咱们继续。“
我心里一沉。
这个本子还没翻完？
”你跟你前女友分手多久了？“江棠翻开本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
”超过五年？“
”是。“
”超过十年？“
”不是。“
”五到十年之间。“江棠记下来，”你们为什么分手？“
”……“
”是她甩的你？“
”不是。“
”是你甩的她？“
”不是。“
江棠皱眉：“那你们怎么分的？”
”……“
”和平分手？“
”是。“
”为什么要和平分手？“
”……“
”是不是因为你穷？“
”……是。“
江棠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我会承认这个。
”所以她嫁给了有钱人？“
”是。“
”然后你就一直记着她？“
”不是。“
”那你为什么还跟她联系？“
”……“
”是不是放不下？“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给她儿子买手机？“
”……“
我想说那孩子跟我关系好，每次见面都叫我干爹，我不买点东西过意不去。
但这话说不出口。
江棠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问：“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
我眼睛瞪得溜圆：“不是！”
”真的？“
”是！“
”那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
”你是不是觉得亏欠他妈？“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当他干爹？“
”……“
江棠合上本子，深吸一口气。
”行，今天就到这儿。“
她站起来，拎起包往外走。
”老婆！“我急了。
江棠停在门口，回头看我：“怎么？”
”……“
”没什么想说的就好好躺着。“江棠淡淡地说，”我回去想想咱俩这婚还要不要继续过。“
门再次关上。
我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她刚才说什么？
想想咱俩这婚还要不要继续过？
不是。
不能离婚。
绝对不能。
我挣扎着想下床，左腿剧痛，只能躺回去。
算了。
躺着等死吧。
反正也说不了话，追都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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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五天，江棠又没来。
早上八点，病房门没开。
九点，还是没开。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一直到下午两点，门才开。
但进来的不是江棠，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我妈。
”哎哟我的儿啊！“我妈一进门就哭上了，”你怎么伤成这样？“
我看着我妈，心里更慌了。
江棠连我妈都喊来了？
”妈……“我刚开口，喉咙又卡住了。
”别说话别说话。“我妈擦着眼泪坐到床边，”我都听小棠说了，你现在只能说‘是’和‘不是’对吧？“
”是。“
”那你是不是很难受？“
”是。“
”腿还疼吗？“
”是。“
”头疼吗？“
”是。“
我妈眼泪又下来了：“我可怜的儿啊，怎么这么倒霉。”
她哭了一会儿，突然问：“小棠跟你闹别扭了？”
我心里一紧：“是。”
”是不是因为你藏私房钱？“
”……是。“
”我就说你不该藏。“我妈叹气，”你爸当年也藏过，被我发现以后，跪了一整晚搓衣板。“
我闭上眼睛。
”你是不是还给你前女友的儿子买了手机？“
”是。“
我妈脸色一变：“顾延川！你怎么这么傻？”
”……“
”你知不知道小棠为这事儿哭了一整晚？“
我心里咯噔一下：“是。”
不对。
我不知道。
但嘴巴不受控制，自动说出了”是”。
“她昨天来找我，说你们这婚可能过不下去了。”我妈眼圈又红了，“我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住。”
”……“
”你知不知道她有多爱你？“
”……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
”……“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不是。“
”那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你前女友？“
”不是。“
”真的？“
”是。“
我妈盯着我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行，我信你。”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五万块钱，你的私房钱。“
我愣住。
”小棠让我转交给你的。“我妈说，”她说这钱是你自己挣的，她不要，让你自己留着。“
”……“
”但是，“我妈顿了顿，”她让我问你一句话。“
我喉咙发紧。
”她问你，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不会藏私房钱？“
”……不是。“
”还会不会给你前女友的儿子买礼物？“
”不是。“
”还会不会撒谎说加班其实去上网？“
”不是。“
”真的？“
”是。“
我妈点点头：“行，我把你的话带给她。”
她站起来，拎起包往外走。
”妈！“我急了。
我妈停在门口，回头看我：“怎么？”
”……“
”想让我叫小棠来？“
”是。“
”那你就好好养伤。“我妈说，”等你能说话了，自己跟她解释。“
门关上。
我盯着天花板，眼眶发热。
江棠把私房钱还给我了。
她不要。
让我自己留着。
这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不要了？
还是在生气？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五万块私房钱，我攒了三年。
本来想着等她生日的时候，给她买个钻戒。
结果现在全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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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六天，江棠终于来了。
早上八点，她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手里拎着保温桶，脸色平静。
”醒了？“她走到床边，打开保温桶，”给你带了粥。“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
”喝不喝？“江棠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
我张嘴。
粥很烫。
但我不敢说话。
”烫吗？“江棠问。
”是。“
”活该。“
她又喂了几勺，然后放下碗。
”顾延川，我想了好几天。“江棠看着我，声音很平静，”咱俩这婚，我觉得还是……“
”不是！“我急了。
江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
”……“
”我是想说，咱俩这婚，我觉得还是可以继续过。“
我眼睛一亮。
”但是，“江棠顿了顿，”有几个条件。“
”是。“
”第一，以后不准藏私房钱。“
”是。“
”第二，不准撒谎。“
”是。“
”第三，不准再跟你前女友联系。“
我愣住。
这个条件……
”不答应？“江棠冷冷地看着我。
”……是。“
”那就离婚。“
”不是！“
”那你答应不答应？“
”……“
我张嘴，喉咙像被铁丝勒住。
陈思雅是我前女友没错，但我们现在就是普通朋友。
她儿子管我叫干爹，我总不能不管吧？
但这话说不出口。
”你是不是放不下她？“江棠问。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
”……“
”是不是舍不得她儿子？“
”……是。“
江棠脸色一变：“顾延川，你到底是嫁给我还是嫁给她？”
”……“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她？“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对她儿子这么好？“
”……“
”你是不是觉得亏欠他？“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当他干爹？“
”……“
江棠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行，我懂了。“
她站起来，拎起包往外走。
”老婆！“我急了。
江棠停在门口，回头看我：“我回去找律师，把离婚协议书写好，等你出院了咱们就去民政局。”
”不是！“
”那你答应不答应我的条件？“
”……“
”不答应就离婚。“
门砰地关上。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止不住地流。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我想解释，但说不出口。
我想追上去，但腿断了。
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躺在床上，看着她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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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七天，医生来查房。
”顾延川，你恢复得不错。“医生看着病历本，”再过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没说话。
”不高兴？“医生笑了，”是不是舍不得住院？“
”不是。“
”那是怎么了？“
”……“
医生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是不是跟你老婆闹别扭了？”
”是。“
”因为你只能说‘是’和‘不是’？“
”是。“
医生点点头：“这个我理解。你现在这个状态，确实很难沟通。”
”……“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医生说，”根据你的恢复情况，最多再过一个月，你应该就能正常说话了。“
我眼睛一亮。
一个月？
”真的？“
我刚说出口，就发现不对。
我刚才说的不是”是“或”不是”。
是“真的”。
两个字。
完整的两个字。
医生也愣住了：“你刚才说什么？”
“真的？”
又说出来了。
医生眼睛一亮：“你能说别的词了？”
“是。”
“试试说‘医生’。”
“医……”
卡住了。
“说不出来？”
“是。”
“那试试‘谢谢’。”
“谢……”
又卡住了。
医生皱眉：“奇怪，为什么只能说‘真的’？”
他想了想，突然问：“你试试说‘老婆’。”
“老婆。”
说出来了。
“‘对不起’呢？”
“对不起。”
也说出来了。
医生恍然大悟：“我懂了，你现在能说的，都是跟情感相关的词。”
”……“
”这说明你的语言区正在恢复，只是还没完全恢复。“医生在病历本上记了几笔，”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周，你就能正常说话了。“
两周。
我心里燃起希望。
两周后，我就能跟江棠解释清楚了。
只要能说话，我一定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
私房钱、游戏充值、前女友、干儿子……
全都解释清楚。
医生走后，我盯着天花板，心里第一次有了希望。
两周。
只要再撑两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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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江棠又来了。
但这次，她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顾延川。“她走到床边，把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这是离婚协议书，你看看。“
我心里一沉。
”不是。“
”什么不是？“江棠冷冷地说，”你不是不愿意答应我的条件吗？那就离婚。“
”不是。“
”那你答应？“
”……“
我张嘴，想说”老婆，给我两周时间，我能解释清楚”。
但只说出了前两个字：“老婆。”
江棠愣了一下。
“你叫我干什么？”
“老婆。”
“别叫我。”江棠别过头，“现在叫老婆有什么用？”
“对不起。”
江棠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你刚才说什么？”
“对不起。”
“你能说别的词了？”
“是。”
江棠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眶突然红了。
“你早干什么去了？”
“对不起。”
“就知道说对不起。”江棠擦了擦眼泪，“那你倒是解释啊，为什么要藏私房钱？为什么要给前女友的儿子买手机？为什么要撒谎？”
”……“
我想解释，但只能说出几个词：“老婆、对不起、真的。”
其他的话，还是说不出来。
江棠看我憋得满脸通红，突然笑了。
”算了，不逼你了。“
她拿起文件袋，抽出离婚协议书，撕成两半。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眼睛一亮。
”等你能正常说话了，你必须把所有事情都给我解释清楚。“江棠盯着我，”听懂了吗？“
”是。“
”如果解释不清楚，或者我发现你撒谎……“
”是。“
”那就真的离婚。“
”是。“
江棠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难受？“
”……是。“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跟你离婚？“
”是。“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没跟你离？“
”……“
”因为你妈跟我说，你攒那五万块钱，是想给我买钻戒。“
我愣住。
我妈怎么知道的？
”你妈说，你去年偷偷问过她，她结婚时候的钻戒多少钱。“江棠眼眶又红了，”她说你当时还问，什么牌子的钻戒最保值。“
”……“
”顾延川，你为什么不早说？“
”对不起。“
”就知道说对不起。“江棠擦了擦眼泪，”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早说，我根本不会生气。“
”……“
”你知不知道，我生气的不是你藏私房钱，而是你瞒着我。“
”对不起。“
”行了行了，别说了。“江棠站起来，拿起保温桶，”我去给你热粥，等会儿回来。“
门关上。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止不住地流。
五万块钱，我攒了三年。
本来想着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变成了惊吓。
早知道，我就该早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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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两周后，我出院了。
医生说我的语言功能已经恢复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需要慢慢康复。
江棠开车来接我。
路上，她突然问：“顾延川，你现在能正常说话了吗？”
”能。“我试着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基本上没问题了。“
”那你准备好解释了吗？“
”准备好了。“
”行。“江棠点点头，”那回家慢慢说。“
回到家，江棠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坐到沙发上。
”说吧。“
我深吸一口气。
”首先，私房钱的事。“我看着她，”我攒那五万块钱，是想给你买钻戒。你结婚的时候，戒指是我妈的，不是我买的。我一直觉得亏欠你，所以想攒钱买一个新的。“
江棠眼眶红了。
”其次，游戏充值。“我继续说，”那些钱确实是我充的，但不是为了买皮肤，是为了给你买游戏里的情侣装。你记不记得，去年情人节，你说想要那套限定情侣装？“
江棠愣住。
”还有前女友的事。“我看着她，”陈思雅是我前女友没错，但我们现在就是普通朋友。她儿子管我叫干爹，是因为他爸爸常年出差，孩子缺少父爱。我给他买手机，是因为他期末考试考了年级第一，我答应过他，考第一就给他买礼物。“
江棠不说话。
”至于撒谎的事……“我顿了顿，”我承认，我确实撒过谎。但那些谎，都是为了不让你担心。比如那次通宵上网，其实是陪客户应酬到半夜，怕你担心，所以说加班。“
我看着江棠：“老婆，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我应该跟你坦白，不该瞒着你。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江棠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顾延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话特别流畅？“
我愣住。
”一点都不卡了。“江棠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看来你真的恢复了。“
”……是。“
”那你以后还撒谎吗？“
”不撒了。“
”还藏私房钱吗？“
”不藏了。“
”还跟前女友联系吗？“
”……联系，但我会提前跟你说。“
江棠笑了：“行，算你诚实。”
她突然从沙发上拿起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这是……“
”你那五万块钱，我拿去买了这个。“江棠说，”钻戒我自己买了，省得你操心。“
我愣住。
”还有，游戏里的情侣装，我也买了。“江棠笑着说，”你那一千多块充值，我一分没花，全给你留着。“
”老婆……“
”至于你前女友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江棠说，”她老公确实常年出差，孩子确实缺父爱。你给他买礼物，我不反对，但以后要提前跟我说。“
我点点头。
”还有，“江棠顿了顿，”你妈跟我说，你攒钱是想给我买钻戒。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我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每次看到珠宝店，眼睛都会往里瞟。“江棠笑了，”你以为我没发现？“
”……“
”顾延川，其实我不在乎钻戒。“江棠看着我，”我在乎的是你的心。只要你心里有我，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喉咙发紧。
”老婆，对不起。“
”行了，别说对不起了。“江棠拉起我的手，”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好好商量，别再瞒着我了。“
”好。“
”还有，那个小本子，我已经烧了。“
我松了口气。
”但是，“江棠突然笑了，”我又买了一个新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以后你每撒一次谎，我就记一笔。“江棠拍了拍我的肩膀，”攒够一百笔，咱们就离婚。“
”……“
”开玩笑的。“江棠笑着说，”攒够一百笔，你就跪搓衣板。“
我哭笑不得。
”成交。“
江棠笑了，抱住我。
”顾延川，欢迎回来。“
我抱紧她。
这次车祸，虽然差点要了我的命，但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婚姻里最重要的，不是钻戒，不是钱，不是面子。
是坦诚。
是信任。
是两个人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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