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五年,月零花钱五百。
老婆怀了双胞胎那天,岳父砸来一张银行卡。
"八千万,明天就给我消失。"
我差点当场给他跪下。
签离婚协议时,我手抖得字都写歪了,岳父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大概不知道,我这五年,就等着他这句话。
【第一章】
产科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我蹲在长椅上啃着五块钱的烧饼,油渍顺着虎口流下来。
检查室的门推开,沈初云扶着腰走出来,脸色苍白。
我丢下烧饼站起来,手在裤子上抹了两下,"怎么样?"
她看都没看我,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后面。
沈建国大步走过来,皮鞋敲在地板上咚咚作响。他推开我,扶住女儿的胳膊,"累不累?要不要休息?"
"双胞胎。"沈初云声音很轻。
沈建国的手停在半空,表情像吞了只苍蝇。
我心脏猛地一跳。
双胞胎?
我捏紧了手里的烧饼袋子,塑料袋发出刺啦的响声。
沈建国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刀子,"跟我出来。"
走廊尽头是安全通道。
他掏出一张银行卡,啪地拍在我胸口,"八千万,明天就从我家滚出去。"
卡贴在我汗湿的T恤上,又滑下来。
我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把卡掉地上。
"沈、沈伯..."
"别叫我伯父。"沈建国脸色铁青,"五年了,你在我家吃白饭吃够了没有?现在初云怀了孩子,我不能让两个孩子跟着你受罪。"
我捏着银行卡,指尖泛白。
八千万。
五年。
终于等到了。
我咬住嘴唇,努力压下嘴角,"我、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沈建国冷笑,"你这种废物,配不上我女儿。这些钱够你下半辈子了,拿着钱滚远点,别再出现在初云面前。"
我低着头,肩膀颤抖。
沈建国大概以为我在哭。
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脚步声远去。
我终于忍不住,嘴角咧到耳根。
笑意从喉咙里涌出来,我死死捂住嘴,指甲嵌进脸颊的肉里。
安全通道的铁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我靠在墙上,膝盖发软。
五年。
整整五年。
终于可以结束了。
---
回沈家的路上,我坐在出租车后座,把银行卡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哥们儿,捡钱了?"
我咧嘴笑,"差不多。"
车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
五年前,我揣着家里的死命令,进了沈家的门。
老爷子说,你必须在外面待五年,不准动用家里一分钱,不准暴露身份,五年后再回来接手公司。
我当时觉得这是惩罚。
萧家在江城是什么地位,我从小就知道。
让我去入赘?
那不是要我的命吗?
可老爷子的话就是圣旨。
我只能照办。
沈家当年正好在招女婿,条件是要能吃苦,听话,最好没什么背景。
我把简历改得一塌糊涂,顺利入选。
沈初云第一次见我,脸上写满了嫌弃,"就他?"
我当时站在客厅里,低着头,手足无措。
沈建国拍板,"就他了,老实。"
结婚那天,沈家连酒席都没办。
我穿着在路边摊买的西装,领结都是歪的,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沈初云面无表情地签字。
她把结婚证扔给我,"别以为嫁进沈家就能享福,我看不上你。"
我接住红本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忍五年。
就五年。
出租车停在沈家别墅门口。
我付了钱,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铁门推开,院子里的灯亮着。
二婶沈丽华正在修剪花枝,看见我,剪刀咔嚓一声,把一朵月季拦腰剪断,"哟,还知道回来?"
我点点头,"二婶好。"
"好什么好。"她把剪刀扔进花篮,拍拍手上的土,"听说初云怀了双胞胎?"
我嗯了一声。
"那可得花不少钱。"沈丽华眼珠子转了转,"你一个月五百块零花钱,够干什么的?奶粉尿布哪样不要钱?"
我低着头,"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沈丽华笑出声,"你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得靠我们沈家?"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劝你识相点,趁早离婚,给孩子们腾地方。初云以后再找个有本事的,孩子也能过得好。"
我捏紧了口袋里的银行卡。
"二婶说得对。"
沈丽华一愣,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她打量着我,"你同意离婚?"
"嗯。"
"那行啊。"沈丽华眼睛亮了,"我去跟大哥说,这事儿尽快办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二楼沈初云房间的灯光。
五年。
这五年,沈家人把我当成废物。
沈建国每次看我,眼神都像在看一堆垃圾。
沈初云从来不跟我说话,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二叔沈建业逢年过节会拍拍我的肩膀,"小伙子,好好干,别让初云失望。"
然后转头就跟沈丽华说,"这废物能有什么出息。"
我都听见了。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会结束。
现在,终于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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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一家人坐在餐厅里。
长桌上摆着八道菜,都是沈初云爱吃的。
我坐在角落,面前是一碗白米饭和一碟咸菜。
沈建国坐在主位,放下筷子,"萧言。"
我抬起头。
"明天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卡里的钱够你用一辈子,拿着钱走远点,别再回来。"
沈初云低着头吃饭,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
沈丽华笑眯眯地夹了块鱼放进沈初云碗里,"初云啊,你现在怀着孩子,得多吃点。以后找个有本事的,日子才能过得舒坦。"
沈建业点点头,"是啊,这次大哥做得对。该断则断,对大家都好。"
我扒了口饭,米粒卡在喉咙里。
"我同意。"我说。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我。
沈建国眯起眼睛,"你同意?"
"嗯。"我把碗放下,"明天几点去?"
沈丽华哈哈大笑,"哎呀,这还是个识时务的!"
沈建业也笑了,"小伙子,聪明。"
只有沈初云,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看不懂。
像是意外,又像是别的什么。
但很快,她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沈建国哼了一声,"明天早上九点,我让司机送你们过去。"
"不用。"我站起来,"我自己去。"
"也好。"沈建国挥挥手,"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办完手续就搬走。"
我点点头,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沈丽华的声音,"哎呀,这废物总算要走了,初云以后可算能过上好日子了。"
楼梯的扶手凉得刺骨。
我握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回到房间,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房间很小,只有十平米。
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一张小书桌。
五年来,这就是我在沈家的全部空间。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的燥热。
楼下的院子里,沈丽华还在跟沈建业说话。
"大哥这次算是做了件好事,早该把那废物赶走了。"
"可不是嘛,占着位置不干事,白吃白喝五年。"
"八千万,大哥还真舍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花钱买个清净,值了。"
我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上面的号码。
备注是:老赵。
我犹豫了几秒,按下拨通键。
铃声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萧总?"
我听到这个称呼,嘴角忍不住上扬。
五年了。
五年没人这么叫过我。
"老赵,准备一下。"我声音很轻,"明天我就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萧总!您总算熬出头了!我这就去准备!"
"低调。"我说,"别搞得太夸张。"
"明白明白!"老赵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五年啊萧总,您这五年是怎么过的?我每次想起来都替您憋屈。"
"值得。"我看着窗外的夜色,"老爷子说得对,这五年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
"那现在沈家那边..."
"明天离婚。"我打断他,"手续办完,我就回公司。"
"好嘞!"老赵声音都在颤抖,"江城那些老狐狸,还以为您出事了呢。这下他们得傻眼了。"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扔在床上。
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痕,从角落一直延伸到中央。
五年前第一天住进这个房间,我就看到了这道裂痕。
当时我想,这裂痕就像我的人生。
从高处跌落,一路崩裂。
但现在我知道。
裂痕的尽头,是自由。
【第二章】
闹钟响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我关掉闹钟,从床上坐起来。
五年来养成的习惯,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给沈家人准备早餐。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停住。
今天不用了。
我转身回到床边,重新躺下。
盯着天花板的裂痕,脑子里闪过这五年的画面。
第一年。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菜市场买最便宜的菜。
一个月五百块零花钱,要精打细算才能活下去。
沈建国不让我出去工作,说是怕我给沈家丢脸。
我只能待在家里,做家务,打扫卫生,做饭。
沈初云从来不吃我做的饭。
她每次回家,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上楼。
有一次,我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特意去市场买了最好的排骨,花了一百多块。
那个月的零花钱用得只剩下几十块。
我把排骨端上桌,沈初云瞥了一眼,"我不吃这个。"
然后拿起包出门了。
那盘排骨在桌上放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沈丽华看见了,直接倒进了垃圾桶,"浪费粮食,败家玩意儿。"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盘排骨被倒掉。
心里空落落的。
但我告诉自己,忍着。
还有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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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
沈建业开始让我去公司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打杂。
端茶倒水,复印文件,打扫办公室。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我是沈家的上门女婿。
看我的眼神,带着同情和鄙视。
有一次,我在茶水间倒水。
两个女职员在外面说话。
"听说了吗?沈总那个女婿,在公司做清洁工。"
"真的假的?堂堂沈家的女婿,做清洁工?"
"可不是嘛,听说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沈小姐都不正眼看他。"
"那他为什么还待着?"
"呵,还能为什么,图钱呗。"
我捏着水杯,指节泛白。
图钱。
如果她们知道,我在萧家随便一个零头,都比沈家的总资产多。
但我不能说。
老爷子的命令,不准暴露身份。
我只能继续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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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
沈初云开始带男人回家。
第一次,我在客厅看电视。
门开了,沈初云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
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油头粉面,手上戴着劳力士。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这位是?"
"家里的。"沈初云语气平淡,"不用管他。"
家里的。
我当时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地上。
沈初云带着那男人上楼,进了她的房间。
我坐在客厅,听着楼上传来的说笑声。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很吵,但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那男人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沈初云送他到门口,两人在门口拥抱。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
沈初云回头,看见了我。
她眼神冰冷,"看什么看?"
我低下头,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不是因为心疼。
是因为屈辱。
但我告诉自己,还有两年。
再忍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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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年。
沈建国开始明目张胆地给沈初云介绍对象。
每次家庭聚会,都会带一个"青年才俊"。
那些人坐在客厅里,跟沈建国谈笑风生。
而我,在厨房里洗碗。
有一次,一个姓陈的公子哥指着厨房问,"沈伯,那是谁?"
沈建国头都没回,"一个废物,不用管。"
陈公子哦了一声,"沈伯,您这是要给初云小姐重新找对象?"
"是啊。"沈建国叹了口气,"当年瞎了眼,招了这么个废物进门。现在得赶紧止损。"
"那离婚手续办了吗?"
"还没,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沈建国压低声音,"不能让他狮子大开口,得想办法让他自己滚。"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碗滑进水池,啪的一声碎了。
客厅里的人都看过来。
我低着头,"对不起,我不小心。"
沈建国摆摆手,"收拾干净。"
我蹲下来,捡起碎片。
瓷片划破手指,血滴进水池。
我看着血一点点晕开,染红了水。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有一年。
就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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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
今年年初,老爷子给我打了个电话。
"还有半年。"
我握着手机,"我知道。"
"这五年,你学到了什么?"
我沉默了很久。
"学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老爷子笑了,"很好。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萧家的人,必须经历过最底层的生活,才能知道什么叫敬畏。"
"我明白了。"
"还有半年,熬过去,回来接手公司。"
"是。"
挂断电话,我站在天台上,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江城很大。
大到可以藏下所有的秘密。
而我的秘密,只需要再藏半年。
半年后的今天,沈初云告诉我,她怀孕了。
双胞胎。
沈建国立刻决定,让我滚。
还给了八千万。
我当时站在医院走廊,差点笑出声。
五年。
整整五年的屈辱。
终于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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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钟,楼下传来动静。
我起床,洗漱,换上那件穿了五年的T恤和牛仔裤。
下楼的时候,沈建国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看见我,他放下筷子,"去换件像样的衣服,别穿得跟叫花子似的。"
我低头看看自己,"没有了,就这一套。"
沈建国皱眉,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扔在桌上,"去买一套,别让人笑话。"
我看着桌上的钱,没动。
"怎么,嫌少?"沈建国冷笑,"也是,拿了八千万的人,这几百块看不上了。"
我捡起钱,"谢谢沈伯。"
"别叫我沈伯。"他端起茶杯,"以后就是陌生人了。"
我点点头,转身出门。
沈丽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哎呀,大哥,您还给他钱?他拿了八千万还不够吗?"
"买套衣服的钱还是要给的,"沈建国说,"免得出去丢我们沈家的脸。"
我走出院子,清晨的空气凉得刺鼻。
街上行人不多,早餐店刚开门。
我走进一家服装店,挑了套最便宜的衬衫西裤。
老板娘打量着我,"小伙子,今天有喜事?"
"嗯。"我接过衣服,"离婚。"
老板娘愣住,然后笑了,"离婚还穿得这么正式?"
"重要的日子。"我说。
付完钱,我在店里换上新衣服。
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
五年没穿过这么正式的衣服了。
上一次穿衬衫,还是五年前进沈家的门。
我整理了一下领口,对着镜子笑了笑。
很好。
终于要回到正轨了。
【第三章】
民政局门口,阳光刺眼。
我站在台阶下,看着沈初云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戴着墨镜。
肚子还没有隆起,看不出怀孕的迹象。
司机帮她拉开车门,她下车时脚步有些不稳。
我下意识想上前扶她,但她抬手制止了。
"不用。"
我停下脚步。
沈初云摘下墨镜,打量着我,"你今天穿得挺像样。"
我低头看看自己,"托沈伯的福。"
她哼了一声,"走吧。"
民政局里人不多。
我们在窗口前坐下,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老花镜。
她看看我,又看看沈初云,"离婚?"
"嗯。"沈初云把结婚证推过去。
女人翻开结婚证,看了看照片,"结婚才五年?"
"嗯。"
"孩子呢?"
"还没生。"
女人叹了口气,"年轻人啊,婚姻不是儿戏。你们考虑清楚了吗?"
"考虑清楚了。"沈初云语气平静,"麻烦快点办。"
女人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你呢?也同意?"
"同意。"我点头,"非常同意。"
女人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这么干脆的。
她推了推眼镜,"那行吧,把协议书拿出来。"
沈初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女人面前。
女人翻开协议书,一页一页看。
看到财产分割那一栏,她抬起头,"男方分得八千万?"
"是。"沈初云说。
女人看向我,眼神复杂,"小伙子,你运气不错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运气?
如果她知道,这八千万对我来说,连萧氏集团一天的营收都不如。
女人继续往下看,看完后拿起章,"确认无误的话,就签字吧。"
沈初云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秀,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签完后,她把笔递给我。
我接过笔,手指碰到她的指尖。
凉的。
我低下头,在协议书上签下名字。
萧言。
两个字,龙飞凤舞。
这是五年来,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写自己的名字。
女人盖上章,把离婚证递给我们,"离婚证明天来拿。"
"今天不能拿吗?"我问。
女人看了我一眼,"你很急?"
"嗯。"我点头,"今天就想拿到。"
女人笑了,"我干这行二十年,头一次见离婚离得这么急的。"
她看了看电脑,"行吧,下午三点来拿。"
"谢谢。"
走出民政局,阳光更刺眼了。
沈初云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马路。
我站在她旁边,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八千万,够你用一辈子了。"
"嗯。"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好。"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了想,"祝你幸福。"
她愣住,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嘲讽,"祝我幸福?你还真是大度。"
"我是认真的。"我看着她,"这五年,你也不容易。"
"不容易?"沈初云声音突然提高,"你知道我哪里不容易?"
我不说话。
"你知道我嫁给你的时候,所有人怎么笑话我吗?"她眼眶有些红,"你知道我每次带朋友回家,她们看到你那眼神吗?你知道我在公司,被人叫'嫁了废物的沈小姐'吗?"
我沉默。
这些,我都知道。
因为我也经历过。
"对不起。"我说。
沈初云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有什么用?五年了,五年!"
她转过身,快步走向车子。
司机拉开车门,她钻进去。
车子发动,扬长而去。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
掏出手机,拨通老赵的号码。
"萧总!"
"离婚手续办了。"我说,"下午三点拿证。"
"好嘞!我现在就去准备!晚上咱们庆祝一下?"
"不用。"我看了看时间,"我晚上要回萧家。"
"明白。"老赵声音严肃起来,"老爷子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他让您回去后,直接去书房见他。"
"好。"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五年了。
终于要回去了。
---
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手都在抖。
不是伤心。
是激动。
工作人员看着我,眼神怪异,"第一次见拿到离婚证这么高兴的。"
我笑了笑,"谢谢。"
走出民政局,街上车水马龙。
我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的名字。
五年没联系过的名字。
萧氏集团副总经理,赵明。
总裁办主任,林秘书。
财务总监,王会计。
还有...
父亲。
我拨通父亲的号码。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喂?"
声音低沉,带着岁月的痕迹。
我喉咙发紧,"爸,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回来了?"
"嗯。"
"老爷子等你。"他声音有些哽咽,"这五年,辛苦你了。"
我鼻子一酸,"不辛苦。"
"晚上回家吃饭。"
"好。"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五年了。
终于可以回家了。
---
晚上七点,我站在萧家老宅门口。
红色的大门,两头石狮子,门口站着两个保安。
保安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敬礼,"萧少爷!"
我点点头,"辛苦了。"
推开门,院子里灯火通明。
管家老李站在门口,看见我,眼眶立刻红了,"少爷!您总算回来了!"
"李伯。"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让您担心了。"
"哪里哪里。"老李抹了抹眼泪,"您能回来就好,老爷等您呢,在书房。"
我点点头,往里走。
客厅里,父亲坐在沙发上。
看见我,他站起来,眼神复杂。
"阿言。"
"爸。"
他走过来,抬手想拍我的肩膀,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放下了,"瘦了。"
"还好。"
"这五年..."他声音有些颤抖,"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笑了笑,"值得。"
父亲看着我,眼眶红了,"你爷爷在楼上等你,去吧。"
我点点头,上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看见老爷子坐在书桌前。
他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回来了。"
"爷爷。"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跪下。"
我愣了一下,然后跪下。
老爷子看着我,眼神复杂,"五年,你恨过我吗?"
我摇头,"没有。"
"骗人。"老爷子笑了,"你爸说,你每年过年都不回家,肯定是恨我。"
我低下头,"不敢。"
"不敢?"老爷子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萧家的少爷,有什么不敢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
老爷子的眼睛里,有泪光。
"这五年,苦了你。"他声音哽咽,"但你要知道,萧家的人,必须经历过最底层的生活,才能真正理解什么叫责任。"
"我明白。"
"起来吧。"老爷子扶起我,"从明天开始,你就是萧氏集团的总裁了。"
我身体一震。
总裁。
这是我五年前就该接手的位置。
"爷爷..."
"别说了。"老爷子摆摆手,"这五年,我一直在观察你。老赵每个月都会给我汇报你的情况。"
我愣住。
老赵?
"你以为你在沈家的日子,我不知道?"老爷子笑了,"你受的每一份委屈,我都知道。"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但我不能心软。"老爷子声音严肃起来,"萧家的基业,是你太爷爷那一辈打下来的。当年他也是从最底层爬起来的,吃过的苦,比你多百倍。"
我点点头。
"所以,你必须经历这一切。"老爷子拍拍我的肩膀,"现在,你经历过了,也成长了。该回来了。"
"是。"
"去吧,你爸在楼下等你吃饭。"老爷子转身走回书桌,"对了,明天董事会,我会正式宣布你接任总裁。"
"是。"
走出书房,我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五年。
终于结束了。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我站在萧氏集团大楼门口。
这栋五十层的大厦,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五年没见,还是这么气派。
门口的保安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敬礼,"萧总好!"
我点点头,走进大厅。
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能倒映出人影。
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看见我,眼睛瞪得溜圆,
"萧、萧总?"
"嗯。"
"您回来了!"她激动得站起来,"赵总说您今天会来,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是开玩笑。"她脸红了,"五年了,都没见过您。"
我笑了笑,"以后会常见。"
电梯直达顶层。
总裁办公室在五十楼,整整一层都是。
电梯门打开,老赵已经等在门口。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我,眼眶立刻红了。
"萧总!"
"老赵。"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赵抹了抹眼睛,"您能回来,比什么都强。"
我跟着他往里走。
总裁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可以俯瞰整个江城。
办公桌是红木的,上面摆着电脑和文件。
老赵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这是这五年的财务报表和重大决策记录。老爷子让我整理给您。"
我翻开文件,一页一页看。
五年来,萧氏集团的营收稳步增长。
从五年前的三百亿,到现在的六百亿。
翻了一倍。
"老爷子这五年,很拼。"老赵说,"他说,您在外面受苦,他就得把公司做大,不能让您回来后手里没牌。"
我喉咙发紧。
老爷子...
"董事会十点开始。"老赵看了看手表,"您要先准备一下吗?"
"不用。"我合上文件,"直接去吧。"
---
会议室在四十九楼。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都是萧氏集团的董事。
我走进去,所有人都站起来。
"萧总。"
"各位请坐。"
我坐在主位,老爷子坐在右手边。
他敲敲桌子,"今天召开董事会,是要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从今天起,萧言正式接任萧氏集团总裁。"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几秒后,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逐渐响起来,越来越热烈。
我站起来,对着在座的各位鞠了一躬,"谢谢各位的支持。"
"萧总客气了。"坐在对面的董事老张笑着说,"我们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了。"
"是啊。"另一个董事老王也笑了,"当年萧总去历练,我们还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坐下,看着在座的各位。
这些人,都是跟着老爷子打江山的老臣。
五年前我离开的时候,他们还是黑发。
现在,都白了。
"这五年,辛苦各位了。"我说。
"不辛苦。"老张摆摆手,"您能回来,就是最大的安慰。"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言儿回来了,公司就交给他了。接下来的决策,都由他拍板。"
"是。"所有人齐声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翻开面前的文件,"第一件事,萧氏地产最近在谈的江南新区项目,进度如何?"
负责地产的董事李总站起来,"报告萧总,项目已经进入谈判阶段。对方是江城本地的房地产公司,沈氏地产。"
我手顿了一下。
沈氏地产。
沈建国的公司。
"谈得怎么样?"我问。
"不太顺利。"李总叹了口气,"沈氏那边出价太高,而且附加条件很多。我们这边评估下来,利润空间不大。"
"具体说说。"
李总翻开文件,"江南新区是江城未来五年的重点开发区域。地段很好,但前期投入大。沈氏开价十二亿拿下地块,要求我们萧氏出资,他们负责开发,利润五五分。"
"五五分?"我笑了,"沈氏出了什么?"
"他们手里有江南新区的关系网。"李总说,"这块地,审批很麻烦。沈总那边有人,能搞定。"
"有人?"我放下笔,"所以,我们出钱,他们出关系,然后利润对半分?"
"是。"
我靠在椅背上,"李总,你觉得这笔生意能做吗?"
李总犹豫了一下,"从商业角度看,不亏。但从长远来看,不划算。"
"为什么?"
"因为一旦合作,我们就被沈氏绑死了。"李总说得很直白,"江南新区的项目不止一个,如果我们跟沈氏合作,以后的项目他们也会来分一杯羹。"
我点点头,"所以你的建议是?"
"拒绝。"
"理由?"
"我们萧氏不缺钱,也不缺关系。"李总声音坚定,"沈氏手里的那点资源,我们自己也能搞定,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笑了,"很好,那就拒绝。"
李总愣了一下,"萧总,您确定?沈氏那边可能会..."
"会怎么样?"我看着他,"会跟我们翻脸?"
"这..."
"没关系。"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从今天起,萧氏不跟任何人共享利益。要么我们吃肉,要么别人喝汤。"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老爷子看着我,眼神里有欣慰。
"还有什么事吗?"我转过身。
"有。"老赵站起来,"萧总,沈氏那边刚才来电话,说想跟您见一面。"
"谁?"
"沈建国。"
我笑了。
沈建国。
昨天还让我滚的沈建国。
今天就想见我。
"告诉他,我没时间。"
"是。"
---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个江城。
这座城市,埋葬了我五年的屈辱。
现在,该讨回来了。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萧言?"
是沈初云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有事吗?"
"我爸想见你。"她声音有些急,"关于江南新区的项目。"
"我知道。"我说,"但我没兴趣。"
"你..."沈初云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个项目对沈氏很重要。"
"所以呢?"
"所以...所以你能不能..."她声音小了下去。
"能不能什么?"我笑了,"能不能帮你们?"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沈初云说,"但是,如果这个项目泡汤了,沈氏可能会..."
"会破产?"我接过她的话,"那又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萧言,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冷血。"
"冷血?"我靠在窗边,"沈小姐,五年前你嫁给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别以为嫁进沈家就能享福。"
"那是因为..."
"因为你看不起我。"我打断她,"因为你觉得我是个废物,配不上你。"
"我..."
"现在沈氏出事了,你就想起我了?"我声音冷下来,"沈小姐,这世界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萧言!"沈初云声音提高,"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只是,不想再跟沈家有任何瓜葛。"
说完,我挂断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还是沈初云。
我直接挂断,然后拉黑。
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江面。
江水波光粼粼,船只来来往往。
五年前,我站在沈家的院子里,看着这条江。
当时我想,五年后,我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看不起的废物,究竟是谁。
现在,该兑现了。
【第五章】
晚上八点,我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老赵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萧总,楼下有人找您。"
"谁?"
"沈建国。"
我手里的笔停住。
沈建国来了?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
"这..."老赵犹豫了一下,"估计是沈小姐告诉他的。"
我笑了,"让他上来。"
"这..."老赵有些担心,"萧总,要不要我留下?"
"不用。"我放下笔,"让他自己上来。"
老赵点点头,转身出去。
几分钟后,沈建国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脸色很差。
看见我坐在老板椅上,他愣了一下。
"萧言?"
"沈伯。"我站起来,"请坐。"
沈建国走过来,目光扫过办公室。
高档的红木家具,巨大的落地窗,墙上挂着的名画。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你是萧氏集团的总裁?"
"嗯。"我倒了杯茶推过去,"沈伯请喝茶。"
沈建国没动,盯着我,"你从一开始就骗我们?"
"骗?"我笑了,"沈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你..."沈建国声音在颤抖,"你明明是萧氏的少爷,为什么要来我家入赘?"
"家里的安排。"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让我去基层历练五年。"
"所以你就来了我家?"沈建国一拍桌子,"你把我们沈家当什么了?"
"沈伯息怒。"我放下茶杯,"当年是沈家在招女婿,我只是应聘而已。"
"应聘?"沈建国冷笑,"你是来体验生活的吧?把我们当猴耍?"
"我没有。"我看着他,"这五年,我遵守沈家的所有规矩。做饭、洗衣、打扫,我从来没有偷懒。"
"那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因为家里有规定,五年内不能暴露身份。"我说,"这是萧家的传统。"
沈建国盯着我,胸口起伏。
过了很久,他才坐下来,"你现在是萧氏的总裁了。"
"嗯。"
"江南新区的项目..."
"没兴趣。"我直接打断他。
沈建国脸色一变,"萧言,你要知道,这个项目对沈氏很重要。"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不划算。"我看着他,"沈伯,商场上讲的是利益,不是人情。"
"你..."沈建国深吸一口气,"如果你答应合作,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笑了。
既往不咎。
"沈伯,您是在跟我讲条件?"
"不是讲条件。"沈建国说,"是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我靠在椅背上,"什么机会?"
"和好的机会。"沈建国声音放软了,"你和初云的婚姻,我可以让她复婚。孩子生下来,也是你的。"
我愣住。
复婚?
"沈伯,您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沈建国认真地看着我,"只要你答应合作,我们可以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你还是沈家的女婿,孩子也是你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昨天,他还扔给我八千万,让我滚。
今天,他就要我复婚。
"沈伯。"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您知道这五年,我在沈家过的什么日子吗?"
沈建国沉默。
"每天五点半起床做早饭,却没有一个人吃。"我声音很平静,"在公司做清洁工,被人指指点点。看着沈小姐带别的男人回家,我只能躲在房间里。"
"那是因为..."
"因为你们看不起我。"我转过身,"因为你们觉得我是个废物,配不上沈家。"
沈建国脸色涨红。
"现在,您知道我是萧氏的总裁了,就要我复婚?"我笑了,"沈伯,这世界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萧言!"沈建国站起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我看着他,"沈伯想怎么罚我?"
"你以为你现在是萧氏的总裁,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沈建国冷笑,"我告诉你,江城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知道。"我点点头,"但至少,我说话比沈氏有分量。"
沈建国脸色铁青。
他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好。"他咬牙切齿,"萧言,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摔上。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沈建国上车离开。
老赵推门进来,"萧总,刚才..."
"没事。"我摆摆手,"沈氏那边,有什么动作随时告诉我。"
"是。"
老赵走后,我坐回办公桌前。
打开电脑,查看沈氏地产的资料。
沈氏地产,江城老牌房地产公司,资产三十亿。
但最近几年,经营状况不太好。
江南新区的项目,是他们翻身的唯一机会。
如果项目泡汤,沈氏可能真的会破产。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沈建国的照片。
五年前,他让我进沈家的门。
五年来,他把我当成废物。
昨天,他扔给我八千万,让我滚。
今天,他想让我帮他。
可笑。
手机响了。
是父亲。
"阿言,回家吃饭吗?"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
"不了爸,我还有事。"
"注意休息。"父亲声音里有担心,"刚回公司,别太拼。"
"我知道。"
挂断电话,我继续看文件。
江南新区的项目资料,厚厚一沓。
地段、规划、预算,都写得清清楚楚。
确实是个好项目。
但,我不想跟沈氏合作。
原因很简单。
我要让沈建国知道,当年他赶走的废物,现在可以决定他的生死。
这就是复仇。
不是用刀子,是用商业规则。
---
第二天早上,老赵敲门进来。
"萧总,有个消息。"
"说。"
"沈氏昨晚连夜召开董事会,决定放弃江南新区的项目。"
我抬起头,"放弃?"
"嗯。"老赵点点头,"他们评估下来,没有萧氏的支持,项目做不下去。所以决定止损。"
"沈建国同意了?"
"听说是沈小姐的主意。"老赵说,"她说,与其求人,不如另找出路。"
我笑了。
沈初云。
五年来,我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就是高傲、冷漠。
没想到,她还挺有骨气。
"还有呢?"
"沈氏打算卖掉手里的几块地,回笼资金。"老赵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他们准备出售的地块清单。"
我接过来看。
三块地,位置都不错。
市场估价,大概八亿。
"萧氏有兴趣吗?"老赵问。
我想了想,"去接触一下,看看他们的底价。"
"是。"
老赵走后,我拿起文件仔细看。
三块地,如果萧氏拿下,配合江南新区的开发,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商业圈。
这是个机会。
而且,是一个让沈氏彻底出局的机会。
我拿起电话,拨通老赵的号码。
"让李总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谈。"
"萧总要亲自去?"老赵有些意外。
"嗯。"我看着窗外,"这笔生意,我要亲手拿下。"
---
下午三点,我出现在沈氏地产的大楼门口。
这栋楼只有二十层,跟萧氏的大厦比起来,显得有些寒酸。
前台小姑娘看见我,愣了一下,"先生,请问您找谁?"
"沈总。"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笑了笑,"但他会见我的。"
"这..."小姑娘有些为难,"不好意思,沈总今天没有空。"
"告诉他,萧言来了。"
小姑娘愣住,然后拿起电话。
几分钟后,她挂断电话,脸色有些古怪,"沈总请您上去,二十楼。"
我点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很慢,咯吱咯吱响。
到了二十楼,秘书已经等在门口。
"萧总,请跟我来。"
她带我走进一间办公室。
沈建国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难看。
看见我,他没有起身。
"萧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语气里满是讽刺。
我坐下,翘起二郎腿,"听说沈总要卖地?"
沈建国眼神一闪,"萧总消息真灵通。"
"不是灵通。"我笑了笑,"是感兴趣。"
"感兴趣?"沈建国冷笑,"萧总不是说,不跟沈氏有任何瓜葛吗?"
"那是合作。"我说,"买地是生意。"
"生意?"沈建国盯着我,"萧总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沈总多虑了。"我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们的报价。"
沈建国拿起文件,翻开看。
看到第一页,他脸色就变了。
"六亿?"他抬起头,"萧总,市场估价可是八亿。"
"我知道。"我靠在椅背上,"但沈总现在着急用钱,不是吗?"
沈建国捏紧了文件,纸张发出皱巴巴的声音。
"萧言,你欺人太甚!"
"沈总,这是商场,不是菜市场。"我站起来,"给您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这个价格可能就不是六亿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站住!"沈建国声音在颤抖。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沈建国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
他的脸色涨红,眼睛里满是愤怒。
"萧言,你是在报复我?"
"报复?"我笑了,"沈总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你为什么压价?"
"因为值这个价。"我说,"沈总如果觉得亏,可以不卖。"
"你..."沈建国咬牙切齿。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爽。
五年前,他高高在上。
五年来,他把我当狗。
昨天,他扔钱让我滚。
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压价,却无可奈何。
这就是现实。
"三天。"我说完,推门离开。
走出沈氏大楼,阳光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复仇的感觉。
真好。
【第六章】
三天后。
老赵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
"萧总,沈氏那边答应了。"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六亿?"
"六亿。"老赵点头,"合同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下午就可以签。"
我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
"行,通知李总准备一下。"
"是。"老赵转身要走,又停住,"萧总,沈氏那边,来的不是沈建国。"
"谁?"
"沈小姐。"
我愣了一下。
沈初云?
"她要来签合同?"
"嗯。"老赵看着我,"萧总,这..."
"没事。"我摆摆手,"让她来吧。"
老赵走后,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沈初云要来。
这还是离婚后,第一次正式见面。
不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
---
下午三点,会议室。
长桌上摆着厚厚的合同。
我坐在主位,李总坐在旁边。
门推开,沈初云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套装,长发盘起,脸上化着淡妆。
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能看出怀孕的迹象。
看见我,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萧总。"
声音很冷。
"沈小姐,请坐。"
她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合同上。
"合同我看过了。"她说,"没问题。"
"那就签吧。"我把笔推过去。
沈初云拿起笔,翻开合同。
一页一页看,很认真。
看到最后一页,她停住。
"萧总,我有个问题。"
"说。"
"这三块地,市场估价是八亿。"她抬起头,"为什么只给六亿?"
"因为沈氏急着用钱。"我说。
"所以你就趁火打劫?"
"沈小姐。"我笑了,"这是商场,不是慈善机构。"
沈初云盯着我,眼神里有愤怒。
"你变了。"
"嗯?"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她声音有些颤抖,"以前你在沈家,虽然没什么地位,但至少...至少还有点良心。"
我笑了。
良心。
"沈小姐说得对。"我靠在椅背上,"以前我确实有良心。但五年下来,良心早就被磨没了。"
"你..."
"还记得吗?"我看着她,"五年前结婚那天,你说,别以为嫁进沈家就能享福。我当时想,没关系,我可以慢慢证明自己。"
沈初云低下头。
"但五年来,你从来没有给过我一次机会。"我声音很平静,"你带男人回家,我只能躲在房间里。你在外面说我是废物,我只能忍着。"
"我..."
"现在,我不想忍了。"我站起来,"所以,六亿就是我的报价。沈小姐如果觉得亏,可以不签。"
沈初云抬起头,眼眶红了。
她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萧言,你真的这么恨我吗?"
"不是恨。"我说,"是不在乎。"
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身体颤抖,眼泪掉下来。
"如果...如果我当年对你好一点..."
"没有如果。"我打断她,"沈小姐,签字吧。"
沈初云咬着嘴唇,拿起笔。
手在颤抖。
笔尖落在纸上,停了很久。
最后,她签下了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签完后,她站起来。
"萧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
"萧言。"
"嗯?"
"我爸说得对。"她没有回头,"你真的变了。"
说完,她推门离开。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李总看着我,"萧总..."
"没事。"我坐下来,"合同整理一下,明天就去办手续。"
"是。"
李总走后,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桌上的合同,沈初云的签名还带着墨水的印记。
我拿起合同,看着那个签名。
沈初云。
三个字,写得很用力。
纸背都有些凹陷。
我合上合同,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
看起来要下雨了。
---
晚上,我回到萧家老宅。
老爷子坐在客厅里喝茶。
看见我,他放下茶杯,"回来了?"
"嗯。"我坐下。
"沈氏的地,拿下了?"
"拿下了。"
老爷子点点头,"做得不错。"
"爷爷。"我看着他,"您说,人是不是都会变?"
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沈初云说,我变了。"
"变了?"老爷子端起茶杯,"哪里变了?"
"变得冷血。变得不择手段。"我说。
老爷子喝了口茶,"你觉得呢?你变了吗?"
我沉默。
变了吗?
五年前的我,不会这么对沈初云。
五年前的我,会心软。
但现在...
"爷爷,我好像真的变了。"
老爷子放下茶杯,"阿言,你知道你太爷爷当年是怎么创业的吗?"
我摇头。
"当年你太爷爷从乡下来江城,身无分文。"老爷子眼神飘向远方,"他在码头扛麻袋,一天十二个小时,一个月赚不到一百块。"
我听着,没有打断。
"有一次,他好不容易攒了点钱,想做点小生意。"老爷子声音低沉,"结果被合伙人骗了,钱全没了。"
"后来呢?"
"后来,他花了三年,找到那个骗子,把钱要回来了。"老爷子看着我,"你知道他是怎么要回来的吗?"
"怎么要的?"
"他把那个骗子的生意一点点搞垮,逼得对方走投无路。"老爷子说,"最后,那个骗子跪在他面前,把钱还给他。"
我愣住。
"你太爷爷后来跟我说,商场上没有对错,只有输赢。"老爷子拍拍我的肩膀,"你对沈家下手,不是因为冷血,是因为他们欠你的。"
"可是..."
"可是什么?"老爷子打断我,"可是沈初云怀孕了?可是沈建国年纪大了?这些,跟你有关系吗?"
我不说话。
"阿言,记住一句话。"老爷子站起来,"在商场上,心软的人活不长。"
说完,他转身上楼。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字画。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胜者为王。
---
第二天早上,新闻爆出来了。
"萧氏集团六亿收购沈氏三块地,沈氏资金链或断裂。"
手机响了。
是沈初云。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萧言,你满意了?"她声音嘶哑,"现在全江城都知道,沈氏要破产了。"
"这跟我没关系。"我说,"是媒体的解读。"
"没关系?"沈初云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萧言,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这些新闻,就是你放出去的。"
我沉默。
确实是我让老赵联系媒体的。
"你想干什么?"沈初云声音在颤抖,"想看着沈氏破产,想看着我们一家走投无路?"
"我只是想让沈建国知道,当年他赶走的废物,现在可以决定他的生死。"我说。
"所以你就要毁了沈氏?"
"不是毁。"我纠正她,"是让沈氏明白,什么叫现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她才开口,"萧言,你赢了。"
"嗯?"
"我爸今天早上,被送进医院了。"她声音哽咽,"医生说,是心肌梗塞。"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什么?"
"你满意了吧?"沈初云哭出声,"你想要的复仇,你拿到了。"
说完,她挂断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在颤抖。
沈建国进医院了?
因为我?
我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喘不过气。
敲门声响起。
老赵进来,"萧总,沈氏那边..."
"我知道了。"我打断他,"准备车,我要去医院。"
"啊?"老赵愣了,"萧总,您要去看沈总?"
"嗯。"
"可是..."
"准备车。"我语气加重。
"是。"
---
半小时后,我出现在医院。
ICU门口,沈初云坐在长椅上。
她头发凌乱,眼睛红肿。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啪。
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你还有脸来?"她声音嘶哑,"萧言,你害得我爸住院,你还有脸来?"
我捂着脸,没有说话。
"你走!"沈初云推我,"你走啊!我不想看见你!"
我站在原地,没动。
沈初云力气用尽,靠在墙上滑坐下来。
她抱着膝盖,哭得浑身颤抖。
我蹲下来,"沈伯他...怎么样了?"
"你管他怎么样?"沈初云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恨意,"你不是想看他死吗?"
"我没有。"
"你没有?"沈初云冷笑,"那你为什么要放那些新闻?你知不知道,我爸看到新闻后,气得砸了办公室里所有东西。然后,然后他就倒下了。"
我喉咙发紧。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沈初云哭喊出声,"萧言,如果我爸有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蹲在地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ICU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沈初云立刻站起来,"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抢救过来了。"医生摘下口罩,"但情况不太好,需要静养。最近不能有任何刺激。"
沈初云松了口气,整个人差点瘫软。
我扶住她。
她甩开我的手,"别碰我。"
医生看了看我们,"你们是家属?"
"我是他女儿。"沈初云说。
医生点点头,"病人现在还在昏迷,等他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他。记住,不要说任何刺激他的话。"
"我知道了。"
医生走后,沈初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萧言。"她突然开口。
"嗯?"
"你走吧。"她没有睁眼,"我不想看见你。"
"我..."
"求你了。"她声音很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看着她。
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肚子微微隆起,提醒着她还怀着孕。
我转身,往电梯走去。
走到电梯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初云还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那个画面,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走出医院,天空开始下雨。
雨滴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我站在雨里,仰起头。
五年的屈辱,五年的委屈。
我以为,复仇会让我痛快。
但现在...
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第七章】
回到公司,我浑身湿透。
老赵递过来一条毛巾,"萧总,您怎么淋雨了?"
我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沈建国怎么样了?"
"听说抢救过来了。"老赵说,"但情况不太好。"
我点点头,走进办公室。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脑子里全是沈初云的眼神。
那种恨意,那种绝望。
手机响了。
是老爷子。
"阿言,听说沈建国住院了?"
"嗯。"
"因为你?"
我沉默。
"阿言。"老爷子声音严肃起来,"你做得有点过了。"
"我知道。"
"商场上竞争是应该的,但把人逼到住院..."老爷子叹了口气,"这不是我们萧家的作风。"
"对不起,爷爷。"
"你现在是萧氏的总裁,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萧家。"老爷子说,"记住,做生意要狠,但不能丧失底线。"
"是。"
挂断电话,我坐在椅子上。
做得过了吗?
可能吧。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老赵进来,"萧总,江南新区项目那边有消息。"
"说。"
"政府那边表示,愿意跟我们萧氏单独合作。"老赵脸上有笑容,"李总刚谈完,条件很优惠。"
我点点头,"那就推进吧。"
"是。"老赵停顿了一下,"萧总,沈氏那边..."
"什么?"
"听说他们在找新的投资人。"老赵说,"但江城几家大公司,都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老赵有些犹豫,"因为听说您跟沈氏有矛盾,大家都不想得罪您。"
我愣住。
原来如此。
江城的商圈不大,消息传得快。
大家都知道沈氏得罪了萧氏,自然不敢接手。
"萧总,需要我们..."
"不用。"我打断他,"随他们去。"
老赵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雨。
雨越下越大,整个城市都笼罩在灰色里。
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萧总,我是沈丽华。"
二婶?
"沈太太,有事吗?"
"萧总,您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们?"沈丽华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哥住院了,初云一个人根本撑不住公司。"
"这..."
"萧总,我知道当年我们对不起您。"沈丽华说,"但现在大哥躺在医院里,初云又怀着孕,您就当可怜可怜她们,帮帮忙吧。"
我沉默。
"萧总,求求您了。"沈丽华哭出声,"只要您愿意帮忙,让我做什么都行。"
"沈太太,起来吧。"我叹了口气,"我会考虑的。"
"真的吗?"沈丽华声音激动起来,"萧总,您真的愿意帮忙?"
"我说考虑。"我强调,"不是答应。"
"好好好,只要您愿意考虑就行。"沈丽华连声道谢,"萧总,您真是大好人。"
挂断电话,我揉了揉太阳穴。
大好人。
我是大好人吗?
如果是,为什么会把沈建国逼到住院?
---
晚上,我又去了医院。
ICU外面,沈初云还坐在那里。
她靠着墙,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发呆。
我走过去,她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
看见是我,她皱起眉头,"你又来干什么?"
"看看沈伯。"
"不用你看。"沈初云站起来,"你走吧。"
"沈伯醒了吗?"
"没有。"沈初云声音很疲惫,"医生说,可能要过几天才能醒。"
我点点头,"你吃饭了吗?"
"不用你管。"
我看着她,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怀着孕,不能不吃饭。"
"我说了,不用你管。"沈初云提高声音,"萧言,你能不能别假惺惺的?"
我沉默。
"你想看我们沈家垮掉,现在目的达到了。"沈初云眼眶又红了,"你满意了吧?"
"我没想让沈家垮掉。"
"没想?"沈初云冷笑,"那你为什么要放那些新闻?为什么要压价收购我们的地?为什么要让江城所有公司都不敢跟我们合作?"
最后一句,让我愣住。
"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沈初云看着我,"这两天,我联系了江城所有的投资公司,他们都拒绝了。"
"沈初云..."
"你走吧。"她转过身,"我不想看见你。"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瘦削,倔强。
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我转身离开,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
里面站着一个男人。
西装革履,手里拿着鲜花。
是那个我在沈家见过的陈公子。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是...萧言?"
"嗯。"
"听说你是萧氏的总裁?"陈公子打量着我,"真看不出来。"
我没说话,走进电梯。
他也跟着走出来,"我来看初云。听说沈伯住院了。"
我停下脚步,"你跟沈初云..."
"哦,我们在谈婚论嫁。"陈公子笑了,"本来打算等孩子生下来就结婚。没想到出了这事。"
谈婚论嫁。
我握紧了拳头。
"萧总,你不会介意吧?"陈公子看着我,"毕竟你跟初云已经离婚了。"
我深吸一口气,"不介意。"
"那就好。"陈公子拍拍我的肩膀,"以后有机会,一起喝酒。"
说完,他往ICU走去。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初云要结婚了。
跟那个陈公子。
---
回到家,父亲坐在客厅里。
看见我,他招招手,"过来。"
我走过去,坐下。
"听说你又去医院了?"
"嗯。"
"放不下?"父亲看着我。
我沉默。
放不下吗?
五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沈初云了。
但今天,听到她要结婚。
心里...
"阿言。"父亲拍拍我的肩膀,"如果放不下,就去追回来。"
"爸,我跟她已经离婚了。"
"离婚又怎么样?"父亲笑了,"还可以复婚。"
"可是..."
"可是她恨你?"父亲打断我,"那你就想办法让她不恨你。"
"怎么办?"
"帮她。"父亲说,"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钱,是资源。你有,为什么不给她?"
"可是..."
"可是你觉得那是施舍?"父亲看着我,"阿言,有时候,爱一个人就要放下自尊。"
我看着父亲。
他眼神认真。
"爸,当年你跟妈..."
"当年你妈家里反对我们在一起。"父亲笑了,"我就每天去她家门口等。等了三个月,她爸终于松口了。"
"可是沈初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父亲说,"都是女人,都需要人疼。"
我低下头。
确实。
五年来,我从来没有疼过沈初云。
反而,让她受了很多委屈。
"想清楚了吗?"父亲问。
我抬起头,"想清楚了。"
"那就去做。"父亲站起来,"记住,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既然还爱她,就不要放手。"
"是。"
---
第二天早上,我让老赵准备了一份文件。
"萧总,您确定要这么做?"老赵有些不敢相信。
"确定。"我签下名字,"去办吧。"
"可是这样的话,萧氏等于白送钱给沈氏..."
"我知道。"我抬起头看着他,"但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老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明白了,萧总。"
下午,我出现在医院。
沈初云还在ICU外面。
看见我,她冷着脸,"你又来干什么?"
我递过去一份文件,"给你的。"
"什么?"
"看看就知道了。"
沈初云疑惑地接过文件,翻开看。
看到第一页,她愣住了。
"这...这是..."
"萧氏愿意投资沈氏五个亿。"我说,"条件是,沈氏用江南新区的项目分红偿还。"
沈初云抬起头,眼神复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欠你的。"我看着她,"五年来,我欠你太多了。"
"你不欠我什么。"沈初云把文件推回来,"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我说,"是投资。"
"投资?"沈初云冷笑,"萧言,你别跟我玩这套。江城谁不知道,沈氏现在是个烂摊子。你投资进来,等于打水漂。"
"那也是我的选择。"
沈初云看着我,眼泪突然掉下来。
"萧言,你为什么要这样?"她哭出声,"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深吸一口气,"因为我还爱你。"
沈初云身体一僵。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还爱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五年了,我以为自己不爱了。但是昨天,听到你要结婚,我才发现,我放不下。"
沈初云捂住嘴,泪水止不住地流。
"可是...可是你之前对我那么狠..."
"因为我恨。"我说,"我恨你五年来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我恨你带别的男人回家。我恨你把我当成废物。"
"对不起..."沈初云哽咽,"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走过去,抱住她,"是我不好,我不该用那种方式报复你。"
沈初云靠在我怀里,哭得浑身颤抖。
我抱着她,感觉到她的温度。
五年了。
这是第一次,真正抱着她。
"萧言。"她在我怀里说,"孩子...孩子是你的。"
我愣住。
"什么?"
"孩子是你的。"沈初云抬起头,"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我们..."
我回想起来。
半年前,沈家有个聚会。
沈初云喝多了,我送她回房间。
然后...
"所以,孩子是我的?"
"嗯。"沈初云点头,"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我爸说,不能让你知道。他怕你会纠缠不清。"
我抱紧她。
孩子是我的。
这个认知,让我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沈初云。"我看着她,"我们复婚吧。"
"什么?"
"复婚。"我认真地看着她,"我想跟你重新开始。"
沈初云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可是...可是我爸..."
"我会去求他原谅我的。"我说,"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做。"
沈初云哭着点头,"好。"
我吻上她的额头。
五年了。
终于,重新开始了。
【第八章】
三天后,沈建国醒了。
我站在ICU外面,看着医生进进出出。
沈初云从里面走出来,眼眶红红的。
"我爸醒了。"
"太好了。"我松了口气,"他...怎么样?"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沈初云看着我,"但是..."
"但是什么?"
"他不想见你。"
我点点头,"意料之中。"
"萧言。"沈初云拉住我的手,"你别难过,我会慢慢劝他的。"
"没事。"我摸摸她的头,"他有理由恨我。"
过了一会儿,医生走出来。
"病人可以探视了,但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沈初云看向我。
我摇摇头,"你先进去吧。"
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走进ICU。
我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病床上的沈建国。
他头发全白了,脸色蜡黄,插着各种管子。
沈初云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在说什么。
沈建国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但当他的目光落到窗外,看见我,眼神立刻变得冰冷。
我低下头。
十分钟后,沈初云走出来。
"我爸想见你。"
我愣住,"真的?"
"嗯。"沈初云点点头,"但你做好心理准备,他可能会骂你。"
"没关系。"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ICU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嘀嘀声。
我走到床边,沈建国闭着眼睛。
"沈伯。"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你还有脸来?"
"对不起。"我鞠了一躬,"是我的错。"
"你的错?"沈建国冷笑,"萧言,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
"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
"因为我想亲口跟您道歉。"我说,"这段时间,我做得太过分了。"
沈建国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你知道你过分就好。"他闭上眼睛,"滚吧,我不想看见你。"
"沈伯,我想跟初云复婚。"
沈建国猛地睁开眼睛,"你说什么?"
"我想跟初云复婚。"我认真地看着他,"这次,我会好好对她。"
"好好对她?"沈建国挣扎着要坐起来,"你之前不是已经对她很好了吗?把她逼得公司快破产,把我逼进医院!"
"沈伯息怒。"我按住他,"医生说您不能激动。"
"你让我怎么不激动?"沈建国喘着粗气,"我女儿跟了你,除了受苦还是受苦!"
"以前是我不好。"我说,"但以后不会了。"
"以后?"沈建国冷笑,"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
"沈伯,孩子是我的。"
沈建国愣住。
"初云告诉我了,孩子是我的。"我看着他,"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父亲。"
沈建国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即使孩子是你的,我也不同意你们复婚。"
"为什么?"
"因为我不信任你。"沈建国说,"你之前对初云做的那些事,我都记着。"
"沈伯,给我一次机会。"我说,"我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对初云。"
"誓言?"沈建国笑了,"萧言,你的誓言,一文不值。"
我沉默。
"出去吧。"沈建国闭上眼睛,"我累了。"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住。
"沈伯,萧氏已经决定投资沈氏五个亿。"
沈建国睁开眼睛,"什么?"
"合同已经准备好了,等您出院就可以签。"我转过身,"这不是交换条件,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我推门离开。
---
一周后,沈建国出院了。
我去医院接他。
他看见我,脸色不太好,"你来干什么?"
"接您出院。"
"不用你接。"沈建国转身就走。
沈初云拉住他,"爸,让萧言送我们回去吧。"
"我不坐他的车。"
"爸..."沈初云有些无奈。
我走过去,"沈伯,就让我尽点心意吧。"
沈建国看着我,最后还是坐进了车里。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
沈初云坐在后座,握着沈建国的手。
我开着车,不时从后视镜看他们。
到了沈家别墅,沈建国下车。
我也跟着下车,沈建国回头看着我,"你还跟着干什么?"
"沈伯,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
"我想跟初云复婚。"
沈建国脸色一变,"我不同意。"
"爸。"沈初云拉住他,"我同意。"
沈建国愣住,"你说什么?"
"我同意跟萧言复婚。"沈初云看着我,眼神坚定。
"初云,你糊涂了?"沈建国激动起来,"他之前那么对你,你还要跟他复婚?"
"爸,那些事都过去了。"沈初云说,"而且,孩子需要父亲。"
"孩子可以没有父亲,但你不能没有幸福!"沈建国说。
"爸,萧言就是我的幸福。"沈初云说。
沈建国看着女儿,眼眶红了。
"初云..."
"爸,您就答应吧。"沈初云抱住他,"我知道萧言之前做错了,但他现在真的改了。"
沈建国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你们进来吧。"
---
沈家的客厅,还是那么熟悉。
我坐在沙发上,沈建国坐在对面。
沈初云去倒茶。
气氛有些尴尬。
"萧言。"沈建国开口,"我问你,你是真心想跟初云复婚吗?"
"是。"
"为什么?"
"因为我爱她。"我看着他,"五年前我就爱她,五年后我还爱她。"
"五年前?"沈建国冷笑,"五年前你入赘我家,就是为了爱初云?"
"不是。"我摇头,"五年前是家里的安排。但在沈家这五年,我真的爱上了初云。"
"爱上了?"沈建国说,"那你为什么要报复我们?"
"因为我恨。"我说,"我恨你们看不起我,恨初云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所以你就要毁了沈氏?"
"我没想毁沈氏。"我说,"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你们看不起的废物,其实不废。"
沈建国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萧言,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我还是不同意,你会怎么办?"
我看着他,"我会继续追初云,直到您同意为止。"
沈建国笑了,"你倒是有恒心。"
"因为我是认真的。"
沈初云端着茶走过来,放在桌上。
沈建国看着女儿,又看看我。
"好吧。"他叹了口气,"我同意你们复婚。"
沈初云激动地抱住他,"谢谢爸!"
"但我有个条件。"沈建国看着我。
"您说。"
"婚后,你必须对初云好。如果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跟你没完。"
"我发誓。"我站起来,对着沈建国鞠了一躬,"这辈子,我一定好好对初云。"
沈建国点点头,"行了,起来吧。"
我直起身,沈初云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她眼眶红红的,但脸上是笑容。
"萧言。"
"嗯?"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抱住她,"傻瓜,我怎么会放弃你。"
沈建国看着我们,眼神复杂。
"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腻歪。"他站起来,"萧言,你留下来吃饭吧。"
"好。"
这是五年来,沈建国第一次主动留我吃饭。
---
晚饭时,沈丽华和沈建业也来了。
看见我,他们都愣住了。
"萧、萧总?"沈丽华结巴了,"您怎么在这?"
"我来吃饭。"我笑了笑。
"吃饭?"沈建业看看我,又看看沈建国,"大哥,这..."
"萧言跟初云要复婚了。"沈建国淡淡地说。
沈丽华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什么?复婚?"
"嗯。"沈初云挽着我的手臂,"下周就去登记。"
沈建业和沈丽华面面相觑。
"那、那真是恭喜了。"沈丽华干笑着说。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微妙。
沈丽华不停地给我夹菜,"萧总,多吃点。"
沈建业也是,"萧总,这个好吃,您尝尝。"
跟五年前完全不同。
五年前,他们从来不会给我夹菜。
甚至,都不会跟我说话。
现在,知道我是萧氏总裁了,态度完全变了。
我夹起菜,放进嘴里。
味道跟五年前一样。
但心情,完全不同了。
饭后,我跟沈初云在院子里散步。
月光很亮,洒在她脸上。
"萧言。"她突然开口。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这五年。"沈初云看着我,"如果不是家里的安排,你可能不会遭那么多罪。"
"不后悔。"我握住她的手,"如果没有这五年,我可能永远不会真正了解你。"
"了解我?"沈初云笑了,"你了解到什么了?"
"了解到,你其实也很脆弱。"我说,"外表高冷,内心其实很柔软。"
沈初云靠在我肩上,"你现在才知道?"
"嗯。"我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
"好。"
我们在院子里待到很晚。
月亮升到正中,繁星点点。
五年的纠葛,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第九章】
一周后,民政局。
还是那个窗口,还是那个中年女人。
她看见我和沈初云,愣了一下。
"你们...不是上次离婚的吗?"
"嗯。"我点头,"这次来复婚。"
女人推了推眼镜,"这么快就复婚?"
"嗯。"沈初云脸红了。
女人笑了,"我干这行二十年,见过离婚后复婚的,但像你们这么快的,还是头一次。"
"麻烦您了。"我说。
"行吧。"女人拿出表格,"把信息填一下。"
我和沈初云填完表格,递给她。
女人看了看,盖上章,"好了,证明天来拿。"
"能今天拿吗?"我问。
女人笑了,"你上次离婚也是这么急,这次复婚还这么急。"
"因为想早点给她一个名分。"我握住沈初云的手。
女人看着我们,眼神温柔了些,"行吧,下午三点来拿。"
"谢谢。"
走出民政局,阳光很好。
沈初云抬头看着天空,"萧言,我们真的复婚了。"
"嗯。"我搂住她的腰,"这次,不会再分开了。"
"你保证?"
"我保证。"我认真地看着她。
她笑了,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开车带她来到江边。
这里有一座桥,叫江月桥。
五年前,我刚入赘沈家的时候,经常一个人来这里。
站在桥上,看着江水。
想家,想父亲,想老爷子。
但不能回去。
现在,五年过去了。
我带着沈初云,站在桥上。
"这里就是我五年来,最常来的地方。"我说。
沈初云看着江面,"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这里安静。"我说,"在这里,我可以暂时忘记在沈家的屈辱。"
沈初云握紧我的手,"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搂住她,"那些都过去了。"
"萧言。"她靠在我怀里,"以后,我们会幸福的,对吗?"
"会的。"我吻了吻她的头发,"一定会的。"
江风吹来,带着水汽。
我们站在桥上,看着江水缓缓流淌。
五年前,我一个人站在这里。
五年后,我带着她站在这里。
一切,都不一样了。
---
下午三点,我们拿到了结婚证。
红色的本子,烫金的字。
沈初云抱着结婚证,眼眶又红了。
"怎么又哭了?"我擦掉她的眼泪。
"高兴。"她笑着说,"太高兴了。"
我搂住她,"傻瓜。"
走出民政局,我的手机响了。
是老赵。
"萧总,江南新区项目那边,政府要求下周开工。"
"知道了。"我说,"准备一下,我明天去看现场。"
"是。还有,沈氏那边的投资款,已经打过去了。"
"好。"
挂断电话,沈初云看着我,"是公司的事?"
"嗯,江南新区要开工了。"
"那个项目..."沈初云咬了咬嘴唇,"如果当初我爸同意跟你们合作,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了?"
"别想那么多。"我捏捏她的脸,"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也是。"她笑了,"而且现在这样挺好的。"
"嗯,现在这样最好。"
---
晚上,萧家老宅。
我带沈初云回家见家人。
老爷子坐在客厅里,看见我们进来,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
"爷爷。"我拉着沈初云走过去,"这是初云。"
沈初云有些紧张,"爷爷好。"
老爷子打量着她,点点头,"不错,不错。"
"爷爷,我们复婚了。"我把结婚证递给他。
老爷子接过来,翻开看,眼眶有些湿润。
"好,好啊。"他拍拍我的肩膀,"阿言,你总算长大了。"
父亲从楼上下来,看见沈初云,笑着伸出手,"初云,欢迎回家。"
"谢谢伯父。"沈初云握住他的手。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气。"父亲说,"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好。"
晚饭很丰盛。
老爷子难得喝了点酒,脸上红扑扑的。
"阿言,爷爷这辈子,就想看你成家立业。"他举起杯子,"现在,你都做到了。"
我端起杯子,"爷爷,这都是您教导得好。"
"教导?"老爷子笑了,"当年让你去入赘,你恨死我了吧?"
"不敢。"
"还不敢?"老爷子拍拍桌子,"老赵跟我说,你头一年过年都没回家。"
我笑了,"那时候年轻,气性大。"
"现在呢?"
"现在明白了。"我看着老爷子,"如果没有那五年,我可能永远长不大。"
老爷子眼眶红了,"好,你明白就好。"
他转向沈初云,"初云啊,阿言这孩子,以前被我们惯坏了。这五年,让你受委屈了。"
"爷爷,没有。"沈初云摇头,"是我不好,当年不懂事。"
"都过去了。"老爷子摆摆手,"以后好好过日子,给我生个重孙子。"
沈初云脸红了,"爷爷,孩子快生了。"
"我知道。"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双胞胎,好啊!"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很温馨。
这是五年来,我过得最开心的一顿饭。
---
饭后,我带沈初云去看我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很大,有独立的书房和卧室。
沈初云走进来,四处打量,"你以前就住这里?"
"嗯。"我搂住她的腰,"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她靠在我怀里,"萧言,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嗯。"
"我有时候还觉得像在做梦。"她转过身看着我,"从离婚到复婚,才一个多月。"
"不是梦。"我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是真的。"
"那你掐我一下。"
"傻瓜。"我笑了,"掐你干什么?"
"我想确定这不是梦。"
我抱起她,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这样够真实吗?"
她脸红了,"萧言,我还怀着孕..."
"我知道。"我躺在她旁边,"就抱抱你。"
她靠在我怀里,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萧言,你说孩子以后会像你还是像我?"
"都好。"我把手覆在她手上,"只要健康就好。"
"如果是儿子,叫什么名字?"
"你想叫什么?"
"你取吧。"沈初云说,"你是爸爸。"
我想了想,"男孩叫萧江,女孩叫萧月。"
"为什么?"
"江和月。"我说,"就是我们重新开始的地方,江月桥。"
沈初云眼眶又红了,"好,就叫这个名字。"
我抱紧她,感受着她的温度。
五年的等待,五年的痛苦。
在这一刻,全都值得了。
【第十章】
三个月后。
沈初云临产了。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
手机突然响了。
"萧言,我...我肚子疼..."沈初云声音在颤抖。
我猛地站起来,"你在哪?"
"在家里..."
"别怕,我马上回来。"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老赵在门口拦住我,"萧总,合同还没签..."
"明天再说。"我推开他,"我老婆要生了。"
冲进电梯,我连按关门键。
电梯太慢了。
恨不得直接飞回家。
开车的时候,手都在抖。
一路闯了三个红灯,终于到家。
推开门,沈初云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别怕,我来了。"我抱起她就往外走。
"萧言,好疼..."她抓着我的衣服。
"马上就到医院了。"我把她放进车里,"忍一忍。"
一路狂飙到医院。
护士推着轮床过来,把沈初云接走。
"家属在外面等。"护士说完,推着她进了产房。
我站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
手机响了。
是老爷子。
"阿言,初云要生了?"
"嗯,刚进产房。"
"别慌,生孩子都这样。"老爷子声音很稳,"你爸已经出发了,马上就到。"
"好。"
挂断电话,我继续在门口走来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产房里传来沈初云的叫声。
那声音,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我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如果可以,我宁愿替她疼。
又过了一个小时。
婴儿的哭声响起。
我身体一震,冲到门口。
护士推门出来,"恭喜,是个男孩。"
"我老婆呢?"
"产妇很好。"护士笑着说,"还有一个,再等等。"
还有一个。
双胞胎。
我靠在墙上,腿有些软。
又过了半小时。
第二声哭声响起。
护士又出来了,"恭喜,是个女孩。龙凤胎。"
龙凤胎。
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我老婆呢?"
"产妇很好,正在缝合。"护士说,"一会儿就能出来了。"
我点点头,瘫坐在长椅上。
父亲赶到了,看见我,"怎么样?"
"生了。"我声音有些哽咽,"龙凤胎。"
"好!"父亲拍拍我的肩膀,"阿言,你当爸爸了。"
"嗯。"
产房门开了。
沈初云被推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温柔。
我冲过去,握住她的手,"辛苦了。"
"不辛苦。"她虚弱地笑着,"孩子好吗?"
"很好。"我吻了吻她的手背,"医生说都很健康。"
"那就好。"
她被推进病房,两个孩子也被推了进来。
我走过去,看着襁褓里的两个小家伙。
红红的,皱皱的。
但我觉得,他们是世界上最美的。
"萧言。"沈初云虚弱地叫我。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嗯?"
"我们的孩子,真好看。"
我笑了,"像你。"
"也像你。"她握住我的手,"萧言,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她眼眶红了,"如果那天,你没有来医院,如果你没有说你还爱我..."
"别说如果。"我打断她,"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嗯。"她点点头,"很好,非常好。"
老爷子也赶来了。
看见两个孩子,他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啊。"他抱起男孩,"这就是萧江?"
"嗯。"我点头。
"好名字。"老爷子又看向女孩,"这个是萧月?"
"是。"
"也是好名字。"老爷子眼眶湿了,"阿言,你做得很好。"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温暖。
五年前,我一个人站在沈家的院子里。
孤独,委屈,不被理解。
五年后,我有了妻子,有了孩子,有了家。
这五年,终于圆满了。
---
一个月后。
沈建国第一次来萧家看孩子。
他抱着萧江,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孩子,长得像我。"
"爸,明明像萧言。"沈初云在旁边说。
"哪里像他?"沈建国瞪了我一眼,"明明像我。"
我笑了笑,没反驳。
现在的沈建国,跟半年前完全不同。
身体养好了,气色也好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再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我了。
"萧言。"他突然叫我。
"嗯?"
"那个...江南新区的项目,沈氏那边能不能参与一部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沈伯,您直接说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那就是同意了?"沈建国眼睛亮了。
"同意。"我点头,"让李总跟您对接,具体方案您看着定。"
"好好好。"沈建国笑得很开心,"我就知道,你小子还是有良心的。"
沈初云在旁边笑,"爸,您刚才不是还说萧言冷血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沈建国瞪她,"别胡说。"
一家人笑成一团。
---
晚上,我和沈初云躺在床上。
两个孩子睡在婴儿床里。
"萧言。"她靠在我怀里。
"嗯?"
"你后悔吗?"
"又问这个问题?"我笑了,"不后悔。"
"可是那五年,你过得那么辛苦..."
"但最后得到了你。"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所以值得。"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入赘吗?"
我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只有那样,我才能真正了解你,爱上你。"我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我一开始就是萧氏的总裁,我们可能永远走不到一起。"
"也是。"她笑了,"那时候我眼光高,肯定看不上你。"
"现在呢?"
"现在..."她凑过来,在我唇上印了一下,"现在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我抱紧她,"傻瓜。"
窗外,月光洒进来。
屋里,孩子的呼吸声很均匀。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平淡,温馨,幸福。
五年的等待,终于换来了这一刻。
---
一年后。
萧氏集团年会。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员工。
"今年,萧氏的营收突破了一千亿。"我说,"这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新的一年,我们会继续努力。"我顿了顿,"同时,我也要感谢一个人。"
所有人都看着我。
"感谢我的妻子,沈初云。"我看向台下,"是她,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坚持,什么叫爱。"
沈初云坐在台下,眼眶红了。
"五年前,我在最低谷的时候,是她陪着我。"我声音有些哽咽,"虽然那时候,她并不知道我是谁。"
台下笑成一片。
"但正因为那五年,我才学会了什么叫敬畏,什么叫感恩。"我看着所有人,"所以今天,我想跟大家说,无论你们现在处在什么位置,都要记住,每一段经历,都是财富。"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年会结束后,我和沈初云走在公司楼下。
"萧言,刚才那番话,是说给我听的吗?"她问。
"是啊。"我搂住她的腰,"怎么,感动了?"
"有一点。"她笑了,"但我更想听你当面跟我说。"
"好。"我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沈初云,谢谢你嫁给我。"
"不客气。"她踮起脚尖,在我唇上印了一下,"萧言,也谢谢你娶我。"
我抱住她,在夜色中。
五年前,我站在江月桥上,以为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五年后,我拥有了一切。
妻子,孩子,事业,家庭。
这五年的委屈,这五年的等待。
终于,都有了回报。
---
回到家,两个孩子已经睡了。
我和沈初云站在婴儿房门口,看着他们。
"萧言。"她突然说,"你说我们的故事,算不算传奇?"
"传奇?"我笑了,"算吧。"
"那以后等孩子们长大了,要不要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什么?"
"告诉他们,爸爸曾经入赘妈妈家,被所有人看不起。"她看着我,"但最后,爸爸靠自己证明了一切。"
我想了想,"可以告诉他们。"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他们知道,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我搂住她,"那五年,虽然苦,但让我成长了。"
"嗯。"她靠在我怀里,"我也想让他们知道,爱一个人,就要坚持。"
"傻瓜。"我吻了吻她的头发。
我们在婴儿房门口站了很久。
看着两个孩子熟睡的样子。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老爷子当年的用心。
他让我去入赘,不是惩罚。
是让我学会,什么叫真正的强大。
真正的强大,不是高高在上。
而是经历过最底层,还能站起来。
而是被人看不起,还能证明自己。
而是受尽委屈,还能心怀善良。
这五年,我做到了。
所以现在,我可以骄傲地说。
我,萧言,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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