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口骂了句街,第二天门口那盆仙人掌死了。
老板托人堵我:求求你,再骂一回。
我说我是瞎扯的。
他掏出三十万:“大师,您就说门口那棵树咋处理吧。”
我低头看了眼他身后那颗歪脖槐。
完了。
这人,没救了。
---
【第一章】
空调风呼呼往脸上糊。
我趴在工位上,脑袋埋进胳膊里,眯着眼睛装睡。
屏幕上那份报表开了四个小时,鼠标光标还停在第一行。
周围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像催命符。
我叫江寻,今年二十六,职位是“市场部专员”,职责是每天准时打卡、按时划水、顺利摸鱼到退休。
人生理想就这么简单。
“江寻!”
一声炸雷。
我猛地抬头,脖子咔哒一声。
部门经理赵婉婷站在我工位旁边,黑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快把我瞪出个窟窿。
“报表呢?”她手里拿着保温杯,杯盖拧得死紧。
“马上,马上。”我立刻坐直,手指飞快在键盘上一顿乱敲。
啪嗒啪嗒啪嗒。
赵婉婷盯了我三秒,扭头走了。
高跟鞋踩地板的声音像打鼓。
我松了口气,视线飘到窗外。
公司门口摆着一盆发财树。
说是发财树,其实就是棵绿萝,叶子蔫吧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旁边还杵着一盆仙人掌,长得跟痔疮似的,扎眼。
“这玩意儿放门口,真晦气。”
我嘀咕了一句,扭头继续摸鱼。
---
第二天早上。
我踩着打卡时间冲进公司,刚一进门就愣住了。
门口那盆仙人掌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花盆,里面还留着半截枯萎的根茎。
“死了?”
我挠挠头,没多想,直奔工位。
刚坐下,赵婉婷就风风火火冲过来。
“江寻,老板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板找我?
完了,昨天那报表肯定没过关。
我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子往老板办公室走。
敲门,进去。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老板姓周,五十多岁,秃顶,肚子圆得像怀了三胞胎。
他正叼着雪茄,眯着眼睛看我。
“小江啊,坐。”
周老板笑得特别慈祥,跟昨天骂我迟到的那张脸完全不是一个人。
我硬着头皮坐下。
“周总,报表我昨天……”
“别提报表了。”周老板摆摆手,凑过来,“小江,你昨天是不是说过,门口那盆仙人掌不吉利?”
我一愣。
“呃……好像,说过?”
“你再想想,还说了啥?”周老板眼睛发光。
“就……就说放门口晦气。”
“对对对!”周老板一拍大腿,“你知道吗?昨晚那盆仙人掌死了!”
我:“……”
“而且!”周老板压低声音,“今早我们签了个大单,一千二百万!”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合同照片。
甲方盖章,红彤彤的。
我喉咙发干。
“周总,这……应该是巧合吧?”
“巧合?”周老板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小江啊,你别谦虚了。你昨天那话,我回去想了一宿。门口那盆仙人掌,浑身是刺,摆门口就是挡财路!你一句话点醒我,我连夜让人搬走,今天就签了单!”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
“小江,你以后有啥想法,随时跟我说。”周老板拍拍我肩膀,塞给我一个红包,“这是奖金,拿着。”
我低头一看。
红包鼓鼓囊囊的,起码五千块。
“周总,这……”
“别客气,你值得。”
周老板笑得眼睛都没了。
我捏着红包,脑子一片空白。
走出办公室,赵婉婷凑过来。
“江寻,老板找你干啥?”
“他……他给了我奖金。”
“啥?!”
赵婉婷眼珠子快掉出来。
“你干啥了?”
“我……我也不知道。”
---
【第二章】
下午三点。
我正趴在工位上刷手机,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周老板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那男人穿着唐装,手里捏着串佛珠,山羊胡修得跟毛笔似的。
“小江,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周老板冲我招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起来。
“这位是王大师,专门看风水的。”周老板笑得特别热情,“王大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江。”
王大师打量了我一眼,眼神像X光。
“气色不错。”他点点头,“年轻人,听说你懂点门道?”
“不不不,我就是瞎说的。”我赶紧摆手。
“瞎说?”王大师捋了捋胡子,“那盆仙人掌的事,我听周总说了。你那话,一针见血。”
我额头开始冒汗。
“王大师,真的是巧合……”
“巧合?”王大师笑了,“小伙子,你太谦虚了。风水这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分。你能一眼看出问题,说明你有慧根。”
周老板在旁边使劲点头。
“小江啊,以后公司有啥大事,你多给点建议。”
“周总,我真不懂风水……”
“懂不懂的不重要。”周老板拍拍我肩膀,“重要的是你说得对。”
说完,他领着王大师走了。
我呆站在原地,脑子乱成一团。
旁边工位的同事探过头来。
“江寻,你行啊,抱上周总大腿了?”
“我没有……”
“还装。”另一个同事凑过来,“听说周总给你发了五千块奖金?”
“那是……”
“羡慕死了。”
“我上个月的方案被毙了三次,你随口一句话就拿奖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咋解释。
赵婉婷从办公室出来,扫了我一眼。
“江寻,下班前把报表交上来。”
“好的。”
我低头坐回工位,盯着屏幕发呆。
完了。
这误会越来越大了。
---
晚上七点。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
一室一厅,十五平米,房租一千二。
扔下包,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刷短视频。
刷着刷着,突然刷到一个风水大师的直播。
“兄弟们,今天咱们聊聊门口摆放的禁忌……”
我手指一顿。
点进去。
大师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很多人喜欢在门口摆仙人掌,觉得能辟邪。但其实,仙人掌浑身是刺,放门口会挡财路……”
我瞳孔地震。
卧槽。
我昨天随口说的那句话,居然是真的?
不对。
肯定是巧合。
我退出直播,继续刷。
刷了半小时,越刷越心虚。
算了,不想了。
反正明天老老实实上班,少说话,别惹事。
---
第二天早上。
我踩着点进公司,刚坐下,赵婉婷就冲过来。
“江寻,周总又找你。”
我心里一紧。
“又找我?干啥?”
“不知道,你赶紧去。”
我硬着头皮往老板办公室走。
敲门,进去。
周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有点难看。
“小江,你来了。”
“周总,咋了?”
周老板叹了口气,指了指窗外。
“你看门口那棵树。”
我扭头看过去。
门口左侧杵着一棵槐树,树干歪歪扭扭的,跟驼背老头似的。
“这树咋了?”
“昨晚我回去想了想,总觉得这树不对劲。”周老板皱着眉头,“你帮我看看,这树有没有问题?”
我喉咙发干。
“周总,我真不懂风水……”
“你就说说你的感觉。”周老板盯着我,“直觉也行。”
我看着那棵歪脖槐,脑子飞快转。
要是我说没问题,万一明天公司出事,周老板肯定觉得是我看走眼了。
要是我说有问题,万一他真把树砍了……
算了。
反正也是瞎说。
“周总,这树……长得有点歪。”我试探着说。
“对对对!”周老板一拍大腿,“我也觉得!”
“而且……”我硬着头皮继续编,“槐树这东西,容易招阴。”
“招阴?”周老板脸色一变。
“就是……阴气重。”我咽了口唾沫,“放门口不太好。”
周老板沉默了三秒。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物业吗?我要砍棵树,对,门口那棵槐树……今天下午就来,多少钱都行。”
我瞳孔地震。
“周总,您……您这就砍了?”
“对啊。”周老板挂了电话,笑得特别灿烂,“小江,多亏你提醒。这树要是再留着,指不定出啥事呢。”
他又掏出一个红包塞给我。
“这是这个月的奖金,拿着。”
我捏着红包,手都在抖。
“周总,我……”
“别客气,你是公司的福星。”周老板拍拍我肩膀,“以后有啥想法随时说。”
我走出办公室,腿都软了。
这他妈到底是咋回事?
---
【第三章】
下午四点。
门口那棵槐树被砍了。
物业的人开着吊车,轰隆隆把树连根拔起,扔上卡车拉走了。
整个公司的人都趴在窗户上看热闹。
“周总咋突然砍树了?”
“听说是江寻建议的。”
“江寻?就那个天天摸鱼的江寻?”
“对啊,最近周总可器重他了。”
“我靠,真假的?”
我坐在工位上,低着头装死。
耳边全是窃窃私语。
赵婉婷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江寻。”
“啊?”
“周总让你明天陪他去见个客户。”
我一愣。
“见客户?我一个市场部专员,去干啥?”
“周总说你懂风水,让你帮客户看看办公室布局。”赵婉婷推了推眼镜,“明天上午九点,别迟到。”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呆坐在原地。
完了。
这误会彻底收不住了。
---
晚上十点。
我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疯狂搜索“风水入门知识”。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文章。
“门口不宜摆放带刺植物……”
“办公室禁忌:座位不能背对门……”
“财位宜静不宜动……”
我看得头晕眼花。
这些玩意儿到底是真是假?
算了,管他呢。
反正明天随便看看,别说错话就行。
我关了手机,闭眼睡觉。
---
第二天早上。
我穿着公司统一的白衬衫,跟着周老板上了车。
奔驰商务,真皮座椅,坐着跟沙发似的。
“小江,今天这个客户很重要。”周老板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他要租咱们一栋写字楼,租期五年,租金两千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万……”
“对,所以今天你得好好表现。”周老板拍拍我肩膀,“客户姓李,是做金融的,特别信风水。你帮他看看办公室,挑不出毛病最好。”
我喉咙发干。
“周总,万一我说错了咋办?”
“不会的。”周老板笑得特别自信,“你前两次都说对了,这次肯定也没问题。”
我:……
车子开了半小时,停在一栋写字楼门口。
大厦二十层,玻璃幕墙,看着挺气派。
周老板领着我进了电梯,按下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铺着深红色地毯,两边挂着山水画。
周老板敲了敲一间办公室的门。
“李总,我来了。”
“周总,快进。”
门打开。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这位是……?”李总看了我一眼。
“这是我们公司的顾问,江寻。”周老板笑得特别热情,“小江对风水很有研究,我特地带他过来帮您看看。”
李总眼睛一亮。
“是吗?那太好了。江先生,快请进。”
我硬着头皮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起码一百平米。
落地窗正对着城市中心,视野开阔。
办公桌摆在房间正中间,桌上放着一盆绿萝和一尊金蟾。
“江先生,您看看这办公室布局有没有问题?”李总搓着手,眼神期待。
我站在门口,脑子飞快转。
怎么看?
我他妈根本不懂啊。
我深吸一口气,装模作样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走到办公桌前,停下。
“李总,您这办公桌……”
“怎么了?”李总紧张地凑过来。
“办公桌对着门,这叫‘冲煞’。”我胡扯道,“容易漏财。”
李总脸色一变。
“那怎么办?”
“最好把桌子挪个位置。”我指了指窗边,“摆在那边,背靠实墙,面朝窗户,财运会更稳。”
李总立刻喊来两个员工。
“快,把桌子搬过去。”
两个员工愣了一下,乖乖开始搬桌子。
周老板站在我旁边,冲我竖起大拇指。
我额头开始冒汗。
桌子搬完,李总又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我看了看房间。
目光落在墙角的一盆发财树上。
“那盆发财树……”
“怎么了?”
“叶子有点黄,说明财运受阻。”我硬着头皮继续编,“最好换一盆新的。”
李总立刻掏出手机。
“小王,去楼下花店买盆发财树,要最好的。”
我:……
周老板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李总,我就说吧,小江很专业。”
李总握着我的手,使劲摇。
“江先生,多亏您了。这办公室我租了!”
周老板当场拿出合同。
“李总,您看看,没问题的话咱们现在就签。”
李总接过合同,拿起笔,刷刷签了名。
盖章。
搞定。
周老板笑得眼睛都没了。
“李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李总又转向我。
“江先生,以后有空多来指导指导。”
“好,好。”我干笑着点头。
---
【第四章】
回公司的路上。
周老板坐在副驾驶,扭头看我。
“小江,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周总,我……”
“别谦虚了。”周老板摆摆手,“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李总特别满意。”
他掏出手机,转了一笔钱给我。
叮咚。
微信到账两万元。
我瞳孔地震。
“周总,这……”
“奖金。”周老板笑得特别豪爽,“拿着。”
我捏着手机,手都在抖。
“周总,我真不懂风水,今天那些话都是我瞎说的……”
“瞎说?”周老板笑了,“小江啊,你越谦虚,我越觉得你厉害。真正的高手,都低调。”
我:……
车子开回公司。
我刚走进办公室,同事们就围了上来。
“江寻,听说你帮周总搞定了两千万的单子?”
“真的假的?”
“周总还给你发了两万块奖金?”
我被围在中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婉婷站在办公室门口,冷冷看了我一眼。
“行了,都回去干活。”
同事们散开。
我坐回工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这他妈到底是咋回事?
为啥我随口说的话,都能应验?
难道我真有这本事?
不对。
肯定是巧合。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报表,准备开始干活。
刚敲了两行字,手机突然震动。
是周老板发的微信。
“小江,明天下午陪我去见个朋友,他想请你帮忙看看他家的风水。”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打字。
删除。
再打字。
再删除。
最后,我回了俩字。
“好的。”
---
晚上八点。
我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知乎。
搜索:“为什么我说的话都会成真?”
第一条回答:“题主可能是开了光。”
第二条回答:“建议去医院看看脑子。”
第三条回答:“这叫‘心理暗示效应’,你说的话影响了别人的判断,最后导致结果符合预期。”
我看完第三条,愣住了。
心理暗示?
有道理。
周老板本来就信风水,我随口一说,他就当真了。
然后他按照我说的去做,最后真的出了效果。
所以根本不是我厉害,是周老板自己把自己洗脑了。
我松了口气。
看来是我想多了。
关掉手机,闭眼睡觉。
---
第二天下午。
周老板开车带我去了城东的一个别墅区。
别墅三层,院子里种着樱花树,看着挺气派。
“小江,这是我朋友老张。”周老板指着一个胖子介绍道,“老张,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江顾问。”
老张握着我的手,使劲摇。
“江顾问,久仰久仰。”
“不敢不敢。”我干笑着抽回手。
老张领着我们进了别墅。
客厅很大,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牡丹图。
“江顾问,您看看这房子有没有问题?”老张搓着手,眼神期待。
我站在客厅中间,装模作样打量四周。
沙发、茶几、电视……
看起来挺正常的。
怎么挑毛病?
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目光落在墙上那幅牡丹图上。
“张总,您这画……”
“怎么了?”老张立刻凑过来。
“牡丹图挂客厅,寓意富贵。”我硬着头皮说,“但是……”
“但是什么?”
“这画挂得太高了。”我指了指画框,“高过人头,压运势。”
老张脸色一变。
“那怎么办?”
“往下挪一点,和视线平齐最好。”
老张立刻喊来保姆。
“小刘,把这画摘下来,往下挂一点。”
保姆愣了一下,爬上梯子开始摘画。
周老板站在旁边,冲我使眼色。
我假装没看见。
画挂好,老张又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我看了看客厅。
视线扫过茶几、沙发、电视……
突然,我看到窗台上摆着一个鱼缸。
鱼缸里养着几条金鱼,游来游去。
“张总,您这鱼缸……”
“怎么了?”老张紧张地凑过来。
“鱼缸摆窗台,容易漏财。”我胡扯道,“最好挪到客厅角落,靠墙摆放。”
老张立刻动手。
“小刘,来,帮我把鱼缸搬过去。”
两个人抬着鱼缸,小心翼翼往角落挪。
我站在旁边,额头冒汗。
这他妈也行?
鱼缸摆好,老张握着我的手,眼眶都红了。
“江顾问,多亏您了。我这房子买了三年,生意一直不顺,原来是风水出了问题。”
“不客气,不客气。”我干笑着抽回手。
周老板拍拍我肩膀。
“小江,走,咱们回去。”
老张送我们到门口,硬塞给我一个红包。
“江顾问,一点心意,请收下。”
我捏着红包,感觉烫手。
“张总,这……”
“别客气,您值得。”
周老板笑着把我推上车。
车子开出别墅区。
我拆开红包。
五千块。
我喉咙发干。
“周总,我真不懂风水……”
“小江啊,你这话我都听腻了。”周老板笑得特别灿烂,“你就是太低调了。”
我:……
---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一周。
我的生活彻底变了。
周老板隔三岔五带我去见客户,帮人看风水。
办公室、店铺、别墅……
我去过的地方比以前一年加起来都多。
每次我都硬着头皮胡扯几句。
“这镜子对着门,反财。”
“这鱼缸太大,压运势。”
“这绿植枯了,不吉利。”
神奇的是,客户们全都深信不疑。
而且每次我说完,他们立刻照做,然后给我塞红包。
一周下来,我兜里揣了十几个红包,加起来快五万块了。
这他妈比上班赚钱快多了。
但我心里越来越慌。
这事儿迟早要露馅。
---
周五下午。
公司开全员大会。
周老板站在主席台上,笑得合不拢嘴。
“各位同事,我宣布一件事。从这个月开始,公司业绩翻了三倍。这都多亏了我们的福星——江寻!”
啪啪啪。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坐在角落里,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江寻不仅帮公司签下了几个大单,还帮我们的客户解决了很多问题。”周老板指着我,“大家鼓掌!”
啪啪啪。
掌声更热烈了。
赵婉婷坐在第一排,扭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
周老板继续说:“为了表彰江寻的贡献,我决定给他升职。从今天开始,江寻是咱们公司的‘风水顾问’,月薪三万!”
全场哗然。
我瞳孔地震。
三万?
我现在月薪才五千啊。
同事们纷纷扭头看我,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有不可思议。
会议结束。
我走出会议室,腿都是软的。
赵婉婷拦住我。
“江寻,你真懂风水?”
“不懂。”我摇头,“真的不懂。”
“那你怎么每次都说得那么准?”
“我……我就是瞎蒙的。”
赵婉婷盯着我看了三秒,推了推眼镜。
“行吧,反正你现在是顾问了,工资比我都高。”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
晚上九点。
我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微信。
朋友圈里全是同事发的动态。
“恭喜江顾问升职加薪!”
“江大师牛逼!”
“以后有事儿得找江大师帮忙了。”
我看得头皮发麻。
这他妈到底是咋回事?
我就是随口说了几句话,咋就成大师了?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
是周老板发的微信。
“小江,明天陪我去一趟市政府,有个领导想见你。”
我盯着屏幕,手指僵住。
市政府?
领导?
我赶紧回复。
“周总,我就是个普通员工,去那干啥?”
周老板秒回。
“领导听说你懂风水,想让你帮忙看看办公楼的布局。放心,这是好事。”
我盯着屏幕,喉咙发干。
完了。
这事儿真的收不住了。
---
【第六章】
第二天上午。
周老板开车带我去了市政府。
车子停在政府大楼门口。
我看着眼前这栋十层高的建筑,腿都软了。
“周总,我真不行……”
“别紧张。”周老板拍拍我肩膀,“就是随便看看,你平时怎么说,今天就怎么说。”
我硬着头皮跟他走进大楼。
电梯,十楼。
走廊里铺着深色地毯,两边挂着国画。
周老板敲了敲一间办公室的门。
“王秘书,我们到了。”
门打开。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周总,快进。”
王秘书领着我们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起码两百平米。
落地窗正对着市中心广场,视野开阔。
办公桌摆在房间右侧,桌上放着一盆兰花和一个地球仪。
“这位是……?”王秘书看了我一眼。
“这是江顾问,对风水很有研究。”周老板笑得特别热情。
王秘书眼睛一亮。
“太好了,咱们领导正想找人看看。”
说着,他推开里间的门。
“领导,江顾问来了。”
我跟着周老板走进里间。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
“江顾问,您好。”领导站起来,伸出手。
我赶紧握手。
“领导好。”
“坐。”领导指了指沙发。
我坐下,手心全是汗。
“江顾问,听说您对风水很有研究?”领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敢不敢,就是懂一点。”我干笑着回答。
“那您帮我看看这办公室有没有问题。”
我站起来,装模作样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办公桌、书架、沙发……
看起来挺正常的。
怎么挑毛病?
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目光落在窗边的一盆绿植上。
“领导,您这盆绿植……”
“怎么了?”领导立刻凑过来。
“叶子有点蔫。”我硬着头皮说,“说明气场不太顺。”
领导皱了皱眉。
“那怎么办?”
“最好换一盆新的。”我指了指窗台,“绿植代表生机,生机旺,运势才旺。”
领导点点头。
“有道理。”
他转头对王秘书说:“小王,去买盆新的绿植。”
“好的。”
我松了口气。
领导又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我看了看房间。
视线扫过书架、沙发、茶几……
突然,我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字。
字是行书,写的是“厚德载物”。
我盯着那幅字,脑子飞快转。
“领导,您这幅字……”
“怎么了?”领导紧张地站起来。
“字是好字。”我顿了顿,“但是挂的位置不对。”
“哪里不对?”
“挂在办公桌后面,容易压运势。”我胡扯道,“最好挂在对面墙上,这样一抬头就能看见,提醒自己。”
领导沉默了三秒。
然后点点头。
“有道理。”
他转头对王秘书说:“小王,把这字摘下来,挂对面墙上。”
王秘书愣了一下,爬上梯子开始摘字。
周老板站在旁边,冲我竖起大拇指。
我额头开始冒汗。
字挂好,领导握着我的手,使劲摇。
“江顾问,多亏您了。”
“不客气。”我干笑着抽回手。
领导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
“一点心意,请收下。”
我接过红包,感觉烫手。
“领导,这……”
“别客气,您值得。”
周老板笑着拉我出门。
走出政府大楼。
我拆开红包。
一万块。
我喉咙发干。
“周总,这……”
“拿着吧。”周老板笑得特别灿烂,“领导都认可你了,以后你在这城市横着走。”
我:……
---
【第七章】
回公司的路上。
我坐在副驾驶,盯着窗外发呆。
这事儿越来越离谱了。
我就是随口说几句话,咋连领导都信了?
“小江,晚上有个饭局,你得陪我去。”周老板一边开车一边说。
“又有饭局?”
“对,是几个老板组的局,都想认识你。”
我心里一紧。
“周总,我真不懂风水……”
“行了行了,这话别说了。”周老板摆摆手,“你现在是名人了,多少人想见你一面都见不着。”
我:……
---
晚上七点。
周老板带我去了一家高档餐厅。
包间里坐着五六个老板,西装革履,油光满面。
“老周,这就是你说的江大师?”一个戴金链子的老板站起来,伸出手。
“对,这是江顾问。”周老板笑得特别热情。
金链子老板握着我的手,使劲摇。
“江大师,久仰久仰。我是做房地产的,姓孙。”
“孙总好。”我干笑着抽回手。
另一个穿唐装的老板也凑过来。
“江大师,我是做餐饮的,姓陈。听说您对风水很有研究,能不能帮我看看我那几家店?”
“这个……”
“江大师,您放心,价钱好说。”陈总搓着手,眼神期待。
我看了周老板一眼。
周老板冲我使眼色。
我硬着头皮点头。
“行,改天我去看看。”
“太好了!”陈总立刻举起酒杯,“来,江大师,我敬您一杯。”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一个小时,我被这帮老板轮番敬酒。
“江大师,我敬您。”
“江大师,干了这杯。”
“江大师,以后多关照。”
我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脑袋越来越晕。
等饭局结束,我已经站不稳了。
周老板扶着我上车。
“小江,你酒量不行啊。”
“我……我平时不喝酒。”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没事,以后多练练。”周老板笑着发动车子,“你现在是名人了,应酬多。”
我迷迷糊糊听着,脑袋一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
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脑袋疼得跟裂开了似的。
敲门声还在继续。
我爬起来,打开门。
周老板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
“小江,醒了?”
“周总,您怎么来了?”
“昨晚你喝多了,我把你送回来的。”周老板走进屋,把早餐放桌上,“快吃,吃完咱们去见个客户。”
我揉了揉太阳穴。
“周总,今天能不能不去?我头疼。”
“不行,这客户很重要。”周老板拍拍我肩膀,“是市里最大的商场老板,想让你帮忙看看商场的布局。”
我:……
---
一小时后。
我跟着周老板来到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商场六层,装修豪华,人流量巨大。
“周总,您来了。”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刘总,这是江顾问。”周老板介绍道。
刘总握着我的手,使劲摇。
“江大师,久仰大名。”
“不敢不敢。”我干笑着抽回手。
刘总领着我们坐电梯上了六楼。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片空地,正在装修。
“江大师,这是我准备开的新餐厅。”刘总指着空地说,“您帮我看看布局有没有问题。”
我站在空地中间,装模作样打量四周。
墙、柱子、窗户……
看起来挺正常的。
怎么挑毛病?
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目光落在角落的一根柱子上。
“刘总,您这柱子……”
“怎么了?”刘总立刻凑过来。
“柱子正对着门口。”我硬着头皮说,“这叫‘煞气冲门’,影响生意。”
刘总脸色一变。
“那怎么办?”
“最好用装饰挡一下。”我指了指柱子,“可以在柱子周围装个屏风,或者摆个大盆栽。”
刘总立刻掏出手机。
“小李,去买个大盆栽,要最高的那种。”
周老板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我额头开始冒汗。
盆栽买来,刘总又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我看了看空地。
视线扫过墙壁、天花板、地面……
突然,我看到窗户外面正对着一栋大楼。
大楼灰扑扑的,看着挺破旧。
“刘总,您这窗外……”
“怎么了?”
“窗外对着那栋楼,煞气太重。”我胡扯道,“最好挂个厚窗帘挡一下。”
刘总点点头。
“有道理。”
他转头对助理说:“小李,记下来,窗户挂厚窗帘。”
“好的。”
刘总握着我的手,眼眶都红了。
“江大师,多亏您了。”
“不客气。”我干笑着抽回手。
刘总掏出一个红包塞给我。
“一点心意,请收下。”
我捏着红包,感觉烫手。
两万块。
---
【第八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
我的名气越来越大。
市里大大小小的老板都知道有个“江大师”,专门看风水。
我每天跟着周老板到处跑,帮人看办公室、看店铺、看别墅。
每次我都硬着头皮胡扯几句。
神奇的是,客户们不仅全都信了,还给我塞红包。
一个月下来,我兜里揣了几十个红包,加起来快二十万了。
我把钱存进银行,心里五味杂陈。
这钱来得太容易了。
容易到让我害怕。
---
周五晚上。
我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新闻。
突然刷到一条热搜。
“某风水大师被揭穿是骗子,客户集体起诉。”
我点进去。
新闻里说,那个大师给人看风水,收了几百万,结果客户发现他根本不懂风水,只是胡说八道。
现在那个大师被抓了,客户们准备起诉他诈骗。
我看完新闻,手心全是汗。
这不就是我吗?
我也是胡说八道啊。
万一哪天客户发现我是假的,我会不会也被抓?
我越想越慌,赶紧关了手机。
深吸一口气,闭眼睡觉。
---
第二天早上。
我刚起床,手机就响了。
是周老板打来的。
“小江,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咋了?”
“李总找我了,说他办公室出问题了。”
“啥问题?”
“他说自从按照你说的布局改了之后,公司业绩直线下滑,客户流失了一大半。”
我喉咙发干。
“然后呢?”
“他现在怀疑是你说错了。”周老板声音有点急,“你赶紧想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脑袋一片空白。
“周总,我……”
“别慌,我现在去接你,咱们一起去李总公司看看。”
说完,周老板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上,手都在抖。
完了。
终于露馅了。
---
半小时后。
周老板开车带我来到李总的公司。
电梯,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一片狼藉,几个员工正在收拾东西。
“李总呢?”周老板问。
“在办公室。”一个员工冷冷看了我一眼。
我们走进办公室。
李总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
“周总,你来了。”
“李总,到底咋回事?”周老板赔笑道。
“还能咋回事?”李总一拍桌子,站起来,“自从我按照江大师说的改了布局,公司业绩一路下滑!三个大客户全跑了,员工走了一半!”
他指着我,眼睛通红。
“你不是说把桌子摆窗边能旺财运吗?结果呢?我他妈快破产了!”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总,您别急。”周老板赶紧打圆场,“可能是时间还没到,风水这东西讲究的是长期效果……”
“长期效果?”李总冷笑一声,“我等不了了。”
他转头看我。
“江大师,你给我个说法。要么退钱,要么我报警。”
我喉咙发干。
“李总,我……”
“你什么你?”李总走过来,指着我鼻子,“我当初信了你的话,花了那么多钱改布局,结果你给我整成这样?”
我额头冒汗,大脑飞快转。
突然,我想起昨晚看到的那条新闻。
那个被揭穿的大师,也是像我这样胡说八道。
不行。
我得想办法圆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李总。
“李总,您先别急。”
“我不急?你让我怎么不急?”
“您听我说。”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风水这东西,不是摆了就能立刻见效的。它需要时间,需要配合您自身的运势。”
“什么意思?”李总皱着眉头。
“您想啊,您改了布局,但是您的心态变了吗?”我硬着头皮继续编,“风水只是辅助,关键还是靠人。您改完布局之后,是不是觉得万事大吉,放松了警惕?”
李总愣了一下。
“这……”
“我猜对了吧?”我继续说,“您以为改了风水就能坐等财运上门,结果忽略了经营。客户流失,不是因为风水不好,是因为您自己松懈了。”
李总脸色变了变。
周老板在旁边使劲点头。
“对对对,江顾问说得对。”
李总沉默了几秒,坐回椅子上。
“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松了口气。
“您先把心态调整好,然后重新审视公司的经营策略。风水只是助力,不是全部。”
李总盯着我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行吧,我再试试。”
周老板立刻笑着说:“李总,您放心,江顾问不会害您的。”
我们走出办公室。
我腿都软了。
周老板拍拍我肩膀。
“小江,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好。”
我苦笑一声。
“周总,我真不懂风水……”
“我知道。”周老板突然说。
我一愣。
“您知道?”
“废话,我又不傻。”周老板笑了,“你那些话,不就是心理学吗?”
我瞳孔地震。
“那您为什么……”
“因为有用啊。”周老板点了根烟,“你说的那些话,虽然不是真的风水,但是能让客户信服,能让他们调整心态、改变策略。最后结果好了,他们自然觉得是你的功劳。”
我愣住了。
“所以……”
“所以你就继续装下去。”周老板拍拍我肩膀,“反正有我给你撑腰。”
我:……
---
【第九章】
回公司的路上。
我坐在副驾驶,脑子一片混乱。
周老板居然早就知道我是假的。
但他不仅没有揭穿我,反而帮我圆场。
为什么?
“周总,您为什么要帮我?”我忍不住问。
“因为你能给公司带来利益。”周老板一边开车一边说,“自从你来了之后,公司业绩翻了好几倍。那些老板信你,就愿意跟咱们合作。这对公司是好事。”
“可是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周老板打断我,“你只要记住一点: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
我沉默了。
车子开回公司。
我刚走进办公室,同事们就围了上来。
“江大师,听说您去救场了?”
“李总的公司出问题了吧?”
“您是怎么解决的?”
我被围在中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婉婷站在办公室门口,冷冷看了我一眼。
“行了,都回去干活。”
同事们散开。
我坐回工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这他妈到底是咋回事?
我就是个普通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晚上八点。
我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微信。
朋友圈里又是一堆同事发的动态。
“江大师今天又救了一个客户!”
“江大师牛逼!”
“以后有事儿真得找江大师。”
我看得头皮发麻。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
是个陌生号码发的短信。
“江大师,我是电视台的记者,想采访您,方便吗?”
我盯着屏幕,手指僵住。
电视台?
采访?
我赶紧回复。
“不方便。”
对方秒回。
“江大师,您别紧张,就是简单聊聊。您现在在市里很有名气,观众都想了解您。”
我盯着屏幕,喉咙发干。
完了。
这事儿越闹越大了。
---
第二天早上。
我刚到公司,周老板就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江,电视台要采访你。”
“我知道,他们昨晚给我发短信了。”
“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我摇头,“周总,我不想接受采访。”
“为什么?”周老板皱着眉头。
“因为我……我怕露馅。”
周老板笑了。
“小江啊,你想多了。电视台采访,能提高你的知名度,对公司也有好处。”
“可是……”
“没什么可是。”周老板拍拍我肩膀,“你就按照平时说的那套说就行。别紧张。”
我:……
---
周五下午。
电视台的记者来了。
一个穿职业装的女记者,带着摄像师和灯光师。
“江大师,您好,我是市电视台的记者林琳。”女记者伸出手。
“您好。”我握了握手,手心全是汗。
“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周老板把我们领到会议室。
摄像师架好机器,灯光师调好灯光。
林琳坐在我对面,拿着话筒。
“江大师,听说您对风水很有研究,能跟我们聊聊吗?”
我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不是专业的,就是懂一点。”
“您太谦虚了。”林琳笑得特别甜,“听说您帮很多老板解决了风水问题,客户都对您赞不绝口。”
“这……只是运气好。”
“那您是怎么学风水的?”
我脑子飞快转。
“我……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学的。”
“您爷爷也是风水大师?”
“算是吧。”我硬着头皮继续编,“他以前在村里给人看风水,我就跟着学了点。”
“原来如此。”林琳点点头,“那您能不能跟观众分享一下,日常生活中有哪些风水禁忌?”
我咽了口唾沫。
“比如……门口不要摆带刺的植物,容易挡财路。”
“还有呢?”
“镜子不要对着床,影响睡眠。”
“嗯嗯。”林琳一边记一边点头。
采访进行了半小时。
我全程紧绷着神经,生怕说错话。
等采访结束,我已经累得虚脱了。
林琳站起来,握着我的手。
“江大师,谢谢您接受采访。节目下周播出,您记得看。”
“好的。”我干笑着点头。
等记者走了,周老板拍拍我肩膀。
“小江,表现不错。”
我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第十章】
一周后。
电视台播出了采访节目。
节目一播,我的名气彻底炸了。
市里大大小小的老板都给周老板打电话,想让我帮忙看风水。
周老板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安排我见各种客户。
我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职员,变成了人人追捧的“江大师”。
月薪从五千涨到三万,再涨到五万。
银行卡里的存款从几万变成几十万。
我搬出了十五平米的出租屋,住进了一百平米的公寓。
开上了奥迪,穿上了西装。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从羡慕变成了敬畏。
---
周五晚上。
公司组织聚餐。
周老板举起酒杯,站在主位上。
“各位同事,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从下个月开始,江顾问正式成为公司的合伙人!”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坐在周老板旁边,端起酒杯,假装很开心。
但心里却空落落的。
合伙人。
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现在,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不是什么风水大师。
我就是个骗子。
---
聚餐结束。
我一个人走在街上,吹着冷风。
手机突然震动。
是条新闻推送。
“某风水大师被揭穿,涉嫌诈骗,被判刑五年。”
我点进去。
新闻里说,那个大师给人看风水,收了上千万,结果客户发现他是假的,集体起诉他。
现在那个大师被判了五年。
我看完新闻,手心全是汗。
这会不会就是我的结局?
我站在街边,看着霓虹灯闪烁的城市。
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好讽刺。
我本来只想安安静静摸鱼到退休。
结果随口说了句话,就变成了所谓的“大师”。
我想解释,但没人信。
我想拒绝,但没人听。
最后,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
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周老板发来消息。
“小江,明天陪我去见个大客户,是省里来的领导。”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打字。
删除。
再打字。
再删除。
最后,我回了俩字。
“好的。”
收起手机,我抬头看着天空。
夜色很深,看不见星星。
只有霓虹灯的光映在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既然收不住了,那就继续演下去吧。
反正这个世界,本来就挺荒诞的。
---
喜欢的点点赞,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