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没钱买菜,只是想看看,拿走家里九成收入的人,能不能继续养活她最疼的儿子。
老公翻遍冰箱,只找到半瓶老干妈,冲进厨房质问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放下手机,看着他发白的嘴唇:让你妈继续养你,反正她拿了大头。
第二天,我在婆婆口中听见了另一个秘密,而那笔钱,最后竟然牵出一套被偷偷抵押的婚前房产。
【第一章】
我办公司食堂月卡那天,前台问我要不要顺便办家属卡。
我说不用。
家里只有一个家属。
他每个月拿两万二的工资,却有两万一准时转给他妈。
我以前没问过。
周砚川给出的理由很完整。
他妈身体不好,退休金只有一千八。
他弟弟周启航刚创业,手里缺现金。
家里老人不能住差的地方,药不能买便宜的,亲戚面前也不能让他妈抬不起头。
他说这些话时,手指搭在我肩上,语气压得很低。
我那时刚结婚,觉得两个人过日子,总得有一个人愿意退一步。
所以房贷我还。
物业费我交。
水电燃气我买单。
家里的米面油和日用品,也从我的工资里出。
周砚川每个月只留下两千块。
其中一千五是他的通勤和应酬费,剩下五百,他说要留给自己应急。
我没有反驳。
直到家里的米缸空了整整两个月。
燃气表上的数字没有动过。
冰箱里只剩半瓶老干妈,瓶口已经结了一层油膜。
那天晚上,周砚川推门进来,鞋都没换就冲到厨房。
他拉开冰箱门,里面的冷气贴在他脸上。
两秒后,他把门摔上。
周砚川:饭呢?
我坐在餐桌旁刷手机:公司食堂有饭。
周砚川:我是问家里。
我:家里没饭。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周砚川:你不会买?
我抬头看他:你这个月给家里买过什么?
周砚川的手掌拍在桌面上,杯子跳了一下。
周砚川:我给谁买?我每个月给我妈两万一,她养我这么多年,我不能不管她。
我:那让她继续养你。
周砚川的眼睛一下红了。
周砚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上面是公司食堂的月卡记录,三十天,早餐午餐晚餐都包含。
我:从今天起,我只负责我自己。
周砚川:你拿婚姻当什么?
我:你拿婚姻当什么,我就拿它当什么。
他抓起桌上的月卡,掰了两下。
卡片没有断。
我伸手拿回来,放进钱包。
周砚川盯着我,胸口起伏得很快。
周砚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我妈打电话,让她来评理?
我:打。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我看着他:别只打电话,把这三年的转账记录也一起发给她。
周砚川没有按下去。
我把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那是我整理的家庭支出表。
房贷一万二,水电燃气和物业平均一千三,生活费两千八,其他开销一千六。
每个月固定支出一万九千七。
他的两万二里,有两万一进了他母亲的账户。
我的工资,填满了剩下所有空缺。
我指着最后一行:从明天开始,房贷我照付,其他费用你自己解决。
周砚川把纸撕成两半。
纸屑落在桌边。
周砚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道理?
我:不是觉得。
我把撕开的纸重新收好。
我:是账上有记录。
他拿起车钥匙,转身就走。
门被撞得发出一声闷响。
半小时后,我收到一条短信。
是婆婆赵桂芬发来的。
赵桂芬:知秋,你不给家里做饭,也不管砚川,你是不是要把这个家拆了?
我看了三遍,回了六个字。
我:钱给你,家给你。
信息刚发出去,周砚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给我妈说了什么?
我问:她没告诉你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周砚川:她明天来。
我:来做什么?
周砚川:让你知道谁才是一家人。
我看着厨房里空掉的米缸。
第一次觉得,这个家可能本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第二章】
赵桂芬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她手里提着一袋鸡蛋,进门后没有放到厨房,而是直接摆在茶几上。
鸡蛋壳上沾着泥。
赵桂芬扫了一眼餐桌,先看见空碗,再看见我手里的食堂月卡。
赵桂芬:你还有脸吃饭?
我:我凭工资吃饭。
赵桂芬把鸡蛋袋子拽到脚边。
赵桂芬:砚川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在家里连口热饭都不给他留?
我:他每天把工资的百分之九十五给你,我留不出热饭。
赵桂芬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赵桂芬:那是他孝敬我的钱。
我:孝敬不等于拿走全部。
赵桂芬:你嫁进周家,吃周家的饭,住周家的房,就得守周家的规矩。
我放下水杯:这套房是我婚前买的。
赵桂芬愣住。
周砚川从卧室出来,手里还拿着领带。
周砚川:你当着我妈的面说这个,什么意思?
我:提醒你们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赵桂芬站起来,指尖差点碰到我的额头。
赵桂芬:夫妻之间分这么清,你配当媳妇吗?
我:你们既然把两万一分得这么清,我也只能学着算账。
周砚川把领带扔到沙发上。
周砚川:我妈养我不容易,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我:她养你二十多年,我养你三年多。你每个月给她两万一,她有没有退过一块钱?
周砚川:她是我妈。
我:我是你妻子。
周砚川:你别拿妻子压我。
我:我没压你。我只是问你,为什么妻子要承担全部生活费,母亲却要拿走全部工资?
赵桂芬捂着胸口坐回去。
赵桂芬:我就知道,外面娶回来的女人靠不住。砚川,你现在听她的,早晚连自己的姓都保不住。
周砚川把视线移向我。
那一刻,他没有替我说话。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里面是上个月赵桂芬打电话给周砚川的声音。
赵桂芬:这个月别少转,启航那边催得急。你媳妇那套房,什么时候拿来周转?
录音只放到这里。
周砚川一把抢过手机。
周砚川:你录我妈?
我:她在客厅里说话,我没有进她房间。
周砚川:你还想拿这个威胁谁?
我: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妈知道我房子的事。
赵桂芬脸色变了。
她伸手去抢手机,指甲刮过我的手背,留下三道红痕。
赵桂芬:你一个女人,守着一套破房子干什么?砚川是我儿子,房子以后还不是要留给他?
我看着她:你们已经商量过了。
周砚川:妈,你先别说了。
这句话不是替我说的。
是怕她再说下去。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我:周砚川,你给我一个解释。
他沉默。
赵桂芬却抢先开口:解释什么?启航只是借钱做生意,等他赚了钱,别说一套房,就是十套房也能还你。
我问:借了多少?
她闭上嘴。
周砚川:不多。
我:两万一每个月,还不多?
周砚川:那不是全给启航。
我:剩下的呢?
他没有回答。
我走进书房,拉开抽屉,把一叠银行流水放到桌上。
每一笔转账都被我圈了出来。
转给赵桂芬的两万一,到账后不到十分钟,就会被转到三个不同账户。
其中一个账户的户名,叫启航商贸。
另两个账户,我还没有查清。
赵桂芬突然站起来:这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查。
我:钱从周砚川的工资里出去,日子从我的工资里维持。只要我还在这个家里,就轮得到我。
周砚川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只说了两句。
周砚川: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把外套穿上。
我问:谁找你?
周砚川:启航出事了。
赵桂芬抓住他的胳膊:不能去。
周砚川:不去他会被人带走。
我拦住门:把话说清楚,周启航欠了谁的钱?
周砚川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躲闪。
周砚川:等我回来再说。
我:你回来之前,我会先查清楚。
他猛地推开我的手。
我后背撞到墙上,肩胛骨传来一阵麻。
周砚川没有回头。
赵桂芬跟着他出门前,丢下一句话。
赵桂芬:你要是敢动那套房,周家不会放过你。
门关上后,我站了几秒。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唐简的电话。
唐简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做律师。
电话接通,我只说了一句:帮我查一套房,还有一笔可能被人动过手脚的贷款。
她问:你老公知道吗?
我看着手背上的抓痕。
我:他可能比我更早知道。
【第三章】
唐简晚上九点到我家。
她没问我为什么不报警,也没劝我先冷静。
进门后,她先看了厨房,又看了冰箱,最后打开燃气表旁边的柜门。
唐简:你这是把全家都断了?
我:只断了我不该承担的部分。
她把文件袋放在餐桌上。
唐简:你们结婚三年八个月,房子婚前全款付了首付,婚后共同还贷一百三十六个月?
我:一百三十六万,不是一百三十六个月。
唐简翻了翻资料:你这几年给他妈转过钱吗?
我:买药、过节、红包,加起来六万多。
唐简:他给你转过吗?
我:没有。
唐简抬头:那你想怎么处理?
我:先知道他们到底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她把一张查询结果推给我。
房产信息没有异常。
可在三天前,有一家贷款中介向银行提交了抵押预审资料。
抵押物,就是我那套房。
申请人写着周砚川。
担保人一栏,填的是我的名字。
我盯着那行字,手里的水杯慢慢凉了。
唐简:你签过授权书吗?
我:没有。
唐简:你给过他身份证复印件吗?
我:结婚登记时给过,后来他一直说放在家里。
唐简:房产证呢?
我:在书房保险柜。
我起身去开柜子。
密码输入三次,柜门弹开。
里面少了一样东西。
房产证不见了。
我没有说话。
唐简也没有催我。
她只拿出手机,把银行预审页面拍了下来。
唐简:现在你明白那两万一是什么了吗?
我:还债。
唐简:不止。
她放大其中一张资金流水。
周砚川每月转给赵桂芬两万一,赵桂芬再转给启航商贸。
启航商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周启航。
而是一个叫周砚川的男人。
我的手指压住纸角。
唐简:你老公不是单纯帮他弟弟。他用你妈的名义,也就是赵桂芬的账户,把钱转到自己控制的公司里。
我:他为什么要绕一圈?
唐简:可能是为了让你以为钱都给了老人,也可能是为了避开公司财务审查。
我:他在公司做什么?
唐简:采购主管。
我想起他过去三年对我说过的话。
项目回款慢。
公司奖金还没发。
这个月要陪客户吃饭。
他总说自己压力大,却从来没有告诉我,他在外面还开了一家公司。
唐简继续翻资料。
唐简:启航商贸去年没有经营记录,只有支出。车贷、赌债、个人借款,还有一笔四十八万的转账。
我:转给谁?
唐简把最后一页推过来。
收款人是一个贷款中介。
备注写着:房产抵押服务费。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耳边。
唐简:你老公可能已经拿着房产证和你的身份资料,准备把房子抵押出去。
我:他拿不到我的签字。
唐简:如果他伪造签字,就算你没有实际损失,也必须马上留证。银行一旦认定资料齐全,后续会很麻烦。
我:明天就去银行。
唐简:今晚先做三件事。更换保险柜密码,补办房产证挂失手续,保存你们所有转账和聊天记录。
我照她说的做。
凌晨一点,周砚川回来了。
他没有开灯,直接走进书房。
我坐在门边的椅子上,看着他打开保险柜。
周砚川的手停在半空。
我:找房产证?
他猛地转身。
周砚川:你还没睡?
我:你可以继续找。
他关上柜门:我只是拿户口本。
我:户口本在卧室床头柜。
周砚川走近两步:顾知秋,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我:从你把工资全给你妈,却要我养你开始,我就不太信了。
周砚川抬手指着我:那是我妈的钱,不是我的。
我:可你拿走了我的钱。
他咬紧牙关。
周砚川:你别逼我。
我:被逼的人不是我。
他突然冲过来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躲开,手机掉在地板上,屏幕裂了一道白痕。
唐简从客厅走进来,打开了录音。
唐简:周先生,再碰她一下,我会把今晚的画面一并交给警方。
周砚川停住。
他看见唐简,脸色沉下来: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唐简:伪造抵押资料就不是夫妻之间的事了。
周砚川的瞳孔缩了一下。
短短一秒,他就恢复了镇定。
周砚川:她误会了,房子是为了帮我弟弟周转。
唐简:你可以对银行解释。
我:也可以对警察解释。
他盯着我,嘴唇抖了一下。
周砚川: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我:你们把房产证拿走的时候,想过给我留路吗?
周砚川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到门口,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她知道了,提前动手。
我和唐简同时抬头。
周砚川挂断电话,才发现自己说漏了。
我问:谁要提前动手?
他把手机攥得发响。
周砚川:你听错了。
唐简按停录音:我录得很清楚。
周砚川终于慌了。
门外传来赵桂芬的哭喊声。
她没有走。
她一直站在楼道里听着。
赵桂芬:砚川,不能让她去银行!
我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赵桂芬看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我:明天九点,银行见。
赵桂芬:你敢!
我:你们都敢,我为什么不敢?
那晚我没有睡。
天快亮时,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只有一句话。
你要是去银行,你弟弟今天就回不来了。
【第四章】
我没有删掉那条短信。
唐简让我把手机交给她,连同发送时间一并保存。
她说,威胁本身也是证据。
上午九点,我们到了银行。
客户经理看到我提交的材料,立刻调出了那份抵押预审申请。
文件上的签名,乍看和我的名字很接近。
笔画顺序却完全不对。
我签顾字时,最后一横会向右收。
这份文件上的最后一横,拖到了纸边。
唐简指着那一处:不是她签的。
客户经理点头:我们会暂停审核,启动核验。
我:请把全部申请材料封存,尤其是身份证复印件、授权书和房产证扫描件。
客户经理:可以,但需要本人提交书面异议。
我当场写完,签字,按了手印。
办完手续,我没有回家。
我去了周砚川的公司。
他在采购部上班,工位旁边摆着一台新电脑,桌角还放着他上周买的咖啡机。
我站在部门门口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周砚川从里面走出来,脸色很难看。
周砚川:你来公司干什么?
我:找你要一样东西。
周砚川:回家说。
我:房产证。
四周的声音停了。
采购部经理抬起头:什么房产证?
我把银行回执放到周砚川面前。
我:你拿我的房产证去申请抵押,申请人写你的名字,担保人写我的名字。现在把原件还给我。
周砚川把回执揉成一团。
周砚川:你不要在公司闹。
我:那你别在公司外面拿公司的钱填你弟弟的窟窿。
他抬手就要打我。
采购部经理拦住了他。
采购部经理:周砚川,先把手放下。
我看向经理:他名下有一家启航商贸,过去一年多次从供应商账户收取服务费。具体是否和公司有关,我建议你们查他的工作电脑和报销记录。
周砚川的脸彻底白了。
他压低声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采购部经理没有当场表态,只让他去会议室。
我和唐简在楼下等了半小时。
周砚川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暂时离岗通知。
他盯着我:你满意了?
我:这是公司决定的。
周砚川:没有你,公司什么都不会知道。
我:没有你动我的房子,公司也不会知道。
他突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尾音发颤。
周砚川:你以为你赢了?我妈手里还有你三年的转账记录。那些钱是你自愿给的,谁也追不回来。
我:我没说要追回所有钱。
他一愣。
我把另一份材料递给他。
我:我要追回的是被你转到启航商贸的部分,还有你以我名义申请的贷款损失。
周砚川没有接。
唐简把材料塞进他手里:另外,赵女士昨天在楼道里的威胁,我们也保留了记录。
周砚川低头看文件,手指越捏越紧。
周砚川:你非要离婚?
我:不是非要。
我看着他:是你们把婚姻先变成了账本。
他抬头,眼底的怒意压过了慌乱。
周砚川:你没有孩子,没有工作上的靠山,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我的工作是我自己考来的,房子是我自己买的,饭也是我自己吃的。
他一句话也接不上。
我们离开公司时,唐简的手机响了。
她听了几秒,递给我。
银行工作人员说,抵押预审材料里还有一份公证文件。
那份文件显示,我曾经亲自到场,同意周砚川用房产为启航商贸担保。
公证时间,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我正在外地出差。
而那一天,周砚川陪我去机场,亲手把我的行李送上了车。
他早就准备好了。
【第五章】
我回到家,先把卧室门锁上。
周砚川没有回来。
赵桂芬却坐在客厅里,桌上摆着一碗没动过的粥。
她见我进门,立刻把粥推过来。
赵桂芬:你先吃点,都是一家人,别把事情闹大。
我:房产证呢?
赵桂芬:我不知道。
我:公证文件呢?
她的手指抓住碗沿。
赵桂芬:砚川只是借用一下,他不会真的动你的房子。
我:那为什么要伪造我的签名?
赵桂芬:什么伪造?夫妻一体,砚川签和你签,有什么区别?
我拿出手机,点开银行资料:这是你的声音吗?
录音里,赵桂芬在楼道里喊着不能让我去银行。
她伸手来抢。
我把手机举高:你再碰我一下,录音就会和其他材料一起送到派出所。
赵桂芬停住。
她盯了我几秒,突然坐到地上拍腿。
赵桂芬: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被你逼成这样!
我:你儿子有工资,有房住,有妻子替他还房贷。是谁逼他去伪造文件?
赵桂芬:启航欠了钱,他是哥哥,能不管吗?
我:你们为什么不卖车?为什么不卖那套你们口中的老房子?为什么一定要动我的房子?
她哭声停了一下。
我看见她眼底的慌乱。
我:因为周启航欠的不是普通借款。
赵桂芬低下头。
我:他是不是把家里的钱拿去赌了?
赵桂芬咬着牙不说话。
我把一张转账清单放到她面前。
里面有几笔钱,收款方是外地赌场的私人账户。
那是唐简从启航商贸流水里查出来的。
赵桂芬伸手撕纸。
我提前收了回来。
我:你可以撕纸,撕不了银行记录。
赵桂芬:他只是输了一点。
我:一百三十七万,叫一点?
她的脸开始发抖。
赵桂芬:那是启航最后一次,他已经答应不去了。
我:所以你们拿周砚川的工资补洞。
赵桂芬:他是哥哥!
我:哥哥不是提款机。
赵桂芬抬起头,语气突然尖起来:你要是不嫁进来,砚川根本不会变成这样!你一天天管着钱,管着房子,把他当外人,他当然只能找自己家里人!
我:是你们把我当外人。
赵桂芬:你现在就把钱拿出来,启航还有机会。
我:没有。
她站起身,冲到厨房拿起菜刀。
刀背砸在案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赵桂芬:你不给,我就让你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我没有退。
我按下了手机录音的结束键。
门外同时响起敲门声。
唐简带着两名民警站在门口。
赵桂芬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其中一名民警让她离开厨房,把双手放到身前。
赵桂芬看着我,嘴唇不断开合。
赵桂芬:你报警?
我:你拿刀对着我,我不该报警吗?
她被带走前,突然转身冲我喊:砚川不会放过你!
我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粥。
粥已经凉透,表面结了一层薄皮。
唐简收起录音设备:这不是冲突,这是他们的计划开始失控了。
我:周砚川呢?
唐简:他刚才联系了调解员,说愿意和你谈。
我:他要谈什么?
唐简:让你撤回银行异议,撤掉报案,再给他三个月时间还钱。
我笑了一下。
三年八个月,他从来没有说过还钱。
现在突然愿意谈,是因为周启航已经被债主堵在了公司门口。
而周砚川的工资,也被公司暂时停发。
他终于发现,家里那个一直替他们兜底的人,已经不再兜底。
【第六章】
调解地点定在一家小会议室。
周砚川提前到了,身边坐着周启航。
周启航的眼角有一块青,嘴角裂着口子。
赵桂芬没有来。
她因为持刀威胁,被要求接受调查。
周砚川看见我进门,立刻站起来。
周砚川:知秋,我们先把误会说开。
我坐下:从哪一部分开始?从你把工资转给你妈,还是从你拿走房产证?
周启航低声骂了一句。
周砚川转头:闭嘴。
周启航:不是她逼得这么紧,我会被堵在门口吗?
我看着他:你欠了多少?
周启航不说话。
我把一张清单放到桌上。
我:一百三十七万赌债,四十八万中介费,三十二万个人借款。周砚川过去三年给你们转了九十六万,赵桂芬自己的存款被你们拿走了二十七万。
周启航抬头:你查得还挺细。
我:你们把钱转进启航商贸,以为换个账户就查不到?
周砚川:那些钱不是都给他。
我:剩下的去了哪里?
他闭上嘴。
我把另一张纸推过去。
上面是他用启航商贸支付的车贷、酒店消费和两部手机的账单。
我:你们兄弟两个,谁也没有把钱用在生活上。
周启航拍桌: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管我们家的钱?
我:因为你们拿的是我家的钱。
周砚川:够了。
周启航:哥,你还护着她?她把妈送进去了,还要把我们都逼死!
周砚川站起身:你闭嘴!
周启航也站起来:你当初说房子能抵押,说她不会发现。现在出事了,就想把责任全推给我?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周砚川的脸失去血色。
周启航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伸手去拉他。
我把录音笔推到桌面中央。
我:继续说。
周启航:你什么时候录的?
我:从进门开始。
周砚川盯着录音笔,手背青筋鼓起来。
我:你说房子能抵押,是谁告诉你的?
周启航:是我哥。
我:谁拿的房产证?
周启航看向周砚川。
周砚川:启航,你喝多了。
我:他没有喝酒。
周启航的嘴唇动了动,突然抓起桌上的文件撕开。
唐简按住他的手:损毁材料不会改变内容。
周启航甩开她:都是一家人,凭什么她能拿走房子?
我:因为房子是我的。
周启航:你嫁给我哥,房子就是周家的!
我:你去和法律说。
周砚川低着头,许久才开口:我没想真的卖房子。
我:你申请抵押,是想借钱。
周砚川:我只是想先把启航的债还上,再慢慢补回来。
我:用什么补?用你每个月留下的五百块吗?
他的脸抽了一下。
周砚川:我会升职。
我:你连公司的采购回扣都查不清,还想靠升职还一百多万?
他猛地抬眼:你别把公司扯进来。
我:是你把公司的钱和家里的钱混在一起。
唐简把一份通知放到他面前。
唐简:公司已经启动内部审查。供应商正在配合提供回款记录。你最好不要再接触办公系统。
周砚川拿起通知,手指抖得厉害。
他看向我:你真的要毁了我?
我:毁掉你的不是我。
我收起自己的房产资料:是你把两万一交给你妈,又把我的房子当成下一笔两万一。
调解员问:顾女士,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说:离婚,确认房屋归我,追回被转入启航商贸的款项,追究伪造抵押材料的责任。
周砚川:我不同意离婚。
我:你不同意不影响我提交材料。
周砚川:我可以把钱还给你。
我:先把房产证还回来。
他低下头。
我继续说:你还不回来,因为你已经把原件交给中介了。
周砚川的手指停止了抖动。
我:银行刚才联系我,中介说房产证原件已经不在他们手里。
会议室里,周启航慢慢坐了回去。
我看着周砚川:它现在在哪里?
周砚川没有回答。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后,只听了一句,脸色立刻变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再不把钱补上,今晚就把房产证送到买家手里。
【第七章】
周砚川挂断电话,转身就走。
我拦住他:房产证在哪里?
周砚川:你别管。
我:那是我的证件。
周砚川:我会拿回来。
我:现在。
他甩开我的手:我说了我会拿回来!
调解员让他先坐下,唐简已经拨通了警方电话。
周砚川听见后,终于停住。
周启航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挂着血迹。
周启航:哥,把地址告诉她吧。那群人不会因为你是孝子就放过你。
周砚川闭了闭眼。
他报出一个仓库地址。
唐简让警方记录下来,并要求周砚川一起前往。
仓库在城北旧工业区。
门口停着两辆面包车,车旁站着四个人。
周砚川走过去时,其中一个男人拦住他。
男人:钱呢?
周砚川:先把证给我。
男人:你拿什么保证?
我站在车后,没有靠近。
唐简提醒我:别进去,等警方处理。
男人看见我,朝周砚川笑了一声:这就是房主?
周砚川立刻挡到我前面。
周砚川:她和这件事没关系。
男人:没关系?没有她的签字,谁敢接这个抵押?
我:你们手里有我的签字吗?
男人:有文件。
我:文件是假的。
男人的笑停住。
很快,警方赶到,现场被隔开。
房产证从仓库二楼的铁柜里找到,封在一个透明袋里。
我的名字清清楚楚印在封皮上。
我接过证件时,指尖发冷。
它离开家不到三个月,已经换过三个保管人。
周砚川站在一边,嘴唇发白。
我把房产证交给民警登记,没有直接收回。
周砚川:你还不信我?
我:我只信有记录的东西。
这句话让他低下了头。
回到家后,他第一次没有直接进卧室。
他坐在客厅地板上,背靠着沙发。
周砚川:知秋,我真的没想让你没地方住。
我把换好的门锁钥匙放进包里。
我:你想让我把房子拿出来,自己去租房。
周砚川:我会还。
我:你用三年证明了自己不会还。
周砚川:我妈把我养大,我不能看着启航死在外面。
我:那你就拿自己的东西救他。
他抬头:我有什么?
我:车,存款,工资,信用,名声。你什么都可以拿,唯独不能拿我的房子。
周砚川的手掌压住额头。
周砚川:我只是想让家里过得好一点。
我:谁的家?
他没有说话。
我蹲下来,把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
我:签字。
周砚川盯着纸,半天没有动笔。
周砚川:我们有三年多的感情。
我:感情不能替代签字。
周砚川:你一点都不念旧?
我:我念过。
我看着厨房里空着的米缸:我念过,所以才让你把两万一转给你妈三年。
他拿起笔,想签,又把笔放下。
周砚川:如果我签了,你能不能撤案?
我:不能。
周砚川:你非要把我送进去?
我:是否追究,由调查决定。你可以证明自己没有伪造,也可以证明钱没有进入你的公司。
周砚川把协议推回给我。
周砚川:我不签。
我:那就走诉讼程序。
他突然站起来,抓住我的手腕。
周砚川: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抬手按住他手背上的青筋:你先松手。
他没有松。
我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在地上。
碎片落满地面。
周砚川被声音震住,手指松开了。
我退到门边:这是最后一次。
他看着自己的手,呼吸急促。
门外传来邻居开门的声音。
周砚川忽然跪了下去。
不是为了道歉。
他把脸埋进掌心,反复念着同一句话:房子不能没,房子不能没。
我看着他瘫在地上,拿出手机拨通唐简的电话。
我:准备起诉。
【第八章】
起诉之后,周砚川开始在亲戚群里发消息。
他说我嫌贫爱富,逼他和母亲断绝关系。
他说我不给老人买菜,故意让全家挨饿。
他说我为了独吞婚前房产,设计陷害他和弟弟。
亲戚们轮流打电话给我。
大姨问:夫妻之间闹成这样,你就没有一点责任?
我:我每个月负责房贷和生活费,这算不算责任?
大姨:你不能只看钱。
我:那你们可以只看聊天记录。
我把转账截图和房产预审通知发进群里。
群里安静了五分钟。
随后,赵桂芬的妹妹发来一条语音。
她说我心狠,说周砚川为了家里才走到这一步。
唐简提醒我不要争辩。
我只回了一句:请让他在法庭上说明,为什么要伪造我的签名。
那条语音再也没有出现。
周砚川的公司审查结果也出来了。
他利用采购职务,把供应商支付的回扣转入启航商贸,再通过赵桂芬的账户分散转出。
金额不算天文数字,却足够让他丢掉工作,并承担相应责任。
人事通知送到家里那天,他正坐在沙发上等我松口。
他看完通知,手里的纸掉在地上。
周砚川:他们要开除我。
我:是暂停劳动关系,最终结果还没出。
周砚川:你开心了?
我:我没有参与决定。
周砚川:你可以去解释,说那些钱是我妈拿走的。
我:公司要的是流水和合同,不是我替你编故事。
他突然冲进厨房,把空米缸掀翻。
米缸滚到墙边,底部裂开一道口子。
周砚川:你为什么不帮我?
我:我帮过你三年。
周砚川:那不算帮!你只是想证明自己比我强!
我:我从来没有和你比。
周砚川:你就是看不起我!
我:我看不起的是你把责任推给所有人,却不肯承担一次后果。
他抓起一把碎米缸的陶片,掌心被划开。
血顺着手腕往下流。
他看着伤口,突然笑了。
周砚川:你看,你把我逼成这样。
我拿出医药箱放在桌上,没有靠近他。
我:自己包扎。别把血滴到地板上。
周砚川的笑停住。
他弯腰捡起药箱,手指抖得打不开扣子。
我没有帮他。
唐简说过,真正的后果必须让他自己碰到。
几天后,法院第一次调解。
周砚川没有出席,委托律师说他情绪不稳定。
他的律师提出,婚后房贷和部分装修费用应当折算为夫妻共同支出。
唐简拿出付款记录。
装修款来自我的婚前存款,房贷也一直从我的账户扣除。
周砚川的律师又说,周砚川为家庭照顾母亲,应该获得房屋补偿。
我把三年来的家政、医疗、生活开销清单递上去。
唐简:照顾母亲不等于用妻子的房子担保赌债。
调解员问周砚川的律师:对伪造签字一事有什么解释?
律师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当事人认为这属于家庭内部行为。
我第一次在法庭上笑出声。
我:如果伪造签字属于家庭内部行为,那偷走房产证也属于家庭内部行为吗?
没人接话。
第二次调解前,赵桂芬突然申请见我。
她被带到会见室时,头发乱了,外套袖口沾着饭粒。
她坐下后没有骂我。
她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发哑:知秋,把案子撤了。
我: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愿意拿三年的钱去填周启航的赌债。
赵桂芬:他是我儿子。
我:周砚川也是你儿子。
赵桂芬:他是哥哥,哥哥就该扛。
我:所以你把他的工资拿走,把他的婚姻拿走,还要把我的房子拿走。
赵桂芬低下头。
赵桂芬:只要房子抵押出去,启航就能翻身。
我:他已经输了一百多万,你凭什么相信他下一次会赢?
赵桂芬不说话。
我:你不是相信他会赢。你只是舍不得承认,他已经把这个家拖垮了。
她的肩膀开始抖。
赵桂芬:我不能看着他坐牢。
我:那你就让周砚川替他坐牢,让我替你们还钱?
她抬头,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是你们教我的。
【第九章】
最终开庭那天,周砚川穿了一套旧西装。
他瘦了很多,袖口松了一截。
周启航没有到场,只委托律师提交了书面说明。
赵桂芬的案件还在调查,无法出庭。
法庭依次核对银行流水、房产资料、贷款预审文件和录音。
周砚川全程低着头。
轮到他陈述时,他先说自己只是想救弟弟。
法官问:你是否取得了房屋所有人的授权?
周砚川:我们是夫妻。
法官:请正面回答。
他沉默。
法官:你是否取得授权?
周砚川:没有书面授权。
法官:你是否将房产证交给他人?
周砚川:只是暂时保管。
法官:你是否伪造过顾知秋的签名?
周砚川的手指扣住裤缝。
周砚川:我没有想过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我抬头看他:后果不是因为你想过才存在。
法官让他继续陈述。
他低声说,我们结婚三年多,我不可能故意害她。
我问:那你为什么把房产证藏起来?
周砚川:我当时急。
我:为什么骗我说房产证在保险柜?
周砚川:我怕你不同意。
我:为什么每个月把两万一转给你母亲,却让我承担全部生活费?
周砚川:那是家里的安排。
我:谁安排的?
周砚川看向旁边的律师。
律师没有抬头。
我:你母亲拿走的钱,有多少用于周启航的赌债?
周砚川:我不知道。
我:那你为什么愿意拿我的房子去补?
他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开始的愤怒,只剩下疲惫和慌乱。
周砚川:我以为你会帮我。
我:我帮你买米,买药,交房贷,替你维持了三年。你以为我还会把唯一的房子交出去,是因为你把我的退让当成了义务。
他说不出话。
庭审结束后,法院确认房屋属于我的婚前个人财产,周砚川无权处分。
婚姻关系依法解除。
关于被转入启航商贸的款项,法院要求周砚川按照证据核算并承担返还责任。
伪造签字和涉嫌侵占的部分,移交相关部门处理。
判决送达那天,周砚川站在法院门口等我。
他没有拦我,只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停下脚步。
周砚川:你能不能帮我最后一次?
我:说。
周砚川:把案子撤掉,我会去找工作,把钱慢慢还你。
我:你已经说过很多次慢慢还。
周砚川:我妈还在里面,启航也不见了,我真的没有办法。
我:你有办法的时候,把工资给你妈,把房产证给中介,把公司的钱转到自己账户。现在没有办法,是因为那些办法都不能再伤害我。
周砚川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坐到台阶上。
他用手捂住脸,肩膀一下一下抖动。
周砚川: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
我:从你第一次把工资转给你妈,却让我替你买米那天开始。
他抬头:我真的爱过你。
我:爱过不代表有资格拿走我的生活。
他伸手想抓我的衣角,停在半空,又慢慢收了回去。
我转身离开。
唐简在车边等我。
她问:你现在什么感觉?
我打开车门:中午去食堂吃饭。
她笑了一下:还吃那张月卡?
我:吃完最后一顿,再换新的。
我坐进车里,手机响了。
是赵桂芬的号码。
我没有接。
电话自动挂断后,又打了过来。
这一次,短信先跳出来。
知秋,妈知道错了,求你见我一面。
我看了几秒,把号码拉黑。
车窗外,周砚川还坐在台阶上。
他没有追上来。
因为他终于明白,那两万一买不到一个愿意继续替他收拾残局的人。
【第十章】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把家里的燃气重新开通。
不是为了周砚川。
是因为我终于可以在自己的厨房里煮一碗面,不用听任何人问这顿饭是谁出的钱。
房产证换了新的封套,放在书房第二层抽屉里。
门锁也换成了指纹锁。
指纹只有我一个人的。
公司食堂的月卡到期那天,我去前台重新办了一张。
前台问:还是一个月?
我:办三个月。
她把卡递给我时,我在背面写下了日期。
不是为了记住这段婚姻什么时候结束。
是为了记住,我什么时候重新开始为自己花钱。
唐简约我吃饭,把一份最新的处理结果发给我。
周砚川因公司违规被解除劳动关系,启航商贸注销申请被驳回,赵桂芬名下的账户被依法核查。
周启航没有跑远,在外地被找到后接受调查。
法院判定周砚川应当返还一部分被转入启航商贸的资金,剩余债务由他们兄弟自行承担。
金额很大,不可能立刻拿回来。
但那已经是他们必须面对的账。
唐简:你不打算再催了?
我:会催,按程序催。
唐简:不想去看看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不用看。
我把面前的筷子摆正:他们过得好不好,已经不能决定我今天吃不吃饭。
下午回家时,我在楼下遇到周砚川。
他手里提着一袋米,站在单元门口。
我没有停下。
周砚川:知秋。
我继续往前走。
周砚川追了两步,又停住。
周砚川:我买了米。
我回头:拿回你妈家。
周砚川:她那边没有燃气。
我:那你给她买饭。
他低声说:她说她不吃外面的。
我:那让她继续养你们。
周砚川低下头,米袋从手里滑到地上。
白色塑料袋擦过台阶,发出一阵窸窣声。
我打开门,没有再看他。
进厨房后,我烧水,洗菜,切了一小块姜。
油热起来,锅底发出细碎的响声。
我把面条放进去,撒上葱花。
手机在客厅响了几次。
我没有出去接。
锅里的水沸起来,白气贴到窗户上,玻璃很快蒙了一层雾。
我端着碗坐到餐桌前。
第一口面不咸不淡。
我又加了一点醋。
第二口吃下去时,喉咙终于顺了。
桌边那只空了两个月的米缸已经被我扔掉。
新的米袋放在墙角,封口扎得很紧。
我吃完最后一根面,起身收拾碗筷。
门外没有敲门声。
也没有人问我为什么只做一碗。
我关掉厨房的灯,锁好门,回到书房打开电脑。
下一笔返还款的期限,刚好是下个月发薪日。
我在日历上圈出那一天。
这一次,钱会回到该回的地方。
我的账户。
我的房子。
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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