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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35

一

机场出口,你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墨镜推到头顶,扫了一眼举着接机牌的五个人。

身材倒是一个赛一个的顶。

最前面那个戴骷髅面罩的,肩宽得能把通道堵一半,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灰蓝灰蓝的,没什么情绪地看过来,站姿松松垮垮的,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

旁边那个寸头壮汉,肱二头肌快把T恤袖子撑裂了,咧嘴冲你笑,露出一口白牙,可那双眼睛看起来就不像表面那么好说话,口音听着像英国人。

后面那个金发碧眼的,个子最高,得有一米九几,脸上倒是干干净净没戴面罩,可眼神躲躲闪闪的,跟你对上视线就往下瞟,整个人透着一股“我不太会跟人打交道”的拘谨。

再往后那个黑发,冷着脸抱臂站着,哦,是个老乡啊。

最后一个靠在柱子上,嘴角挂着那种欠揍的笑,下颌线锋利得能割手,脖子上隐约露出纹身的边,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就你们五个?”你把行李箱往地上一墩,金属拉杆“啪”地弹回去,“我爸花那么多钱,就雇了这么几个?”

骷髅面罩——后来你知道他叫Ghost——低头看了你一眼,面罩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没什么表情地伸手去拎你的箱子。

你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碰!我这箱子比你们五个人加起来都贵。”

Ghost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秒,收回去,插进裤兜里。他偏头看了你一眼,面罩下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曼彻斯特口音的:“Right.”(行吧。)

“YN小姐,”Zimo往前一步开口的时候口音倒是不重,声音低低沉沉的,但那股子军人的利落劲藏不住,“车在外面,请。”

你翻了个白眼,扭着腰往外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响。

身后传来那个欠揍笑声的Krueger压低声音的一句:“She's gonna be fun.”

(她肯定很有意思。)

你回头瞪了一眼,他冲你挑了挑眉,笑得人畜无害。

你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两秒,忽然抬起手,食指往下一压:“你,过来。”

Krueger愣了一下,跟旁边几个人对了个眼神,慢悠悠地走过来。

“蹲下。”

“……什么?”

“我说蹲下。”你抱着胳膊,“你太高了,仰头跟你说话累。”

Krueger挑了挑眉,大概是觉得新鲜,还真就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仰着脸看你,笑得意味深长:“This what you want?”

(这样行吗?)

“凑合。”你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像拍一条不听话的大型犬,“笑得这么欠,以后在我面前收着点,听见没?”

旁边Zimo嘴张了张,被Ghost一个眼神按回去了。

Krueger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更开了,眼底那点被冒犯的锐气反而变成了兴味:“Whatever you say,princess.”(随你说了算,公主。)

你转身往前走,丢下一句:“跟上,别磨蹭。”

身后五个人沉默地跟上来,你听见Krueger小声说了句“I like her”,被Ghost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你站在车门前不动。

“开门啊。”

Zimo愣了一下,伸手去拉车门。

“慢着。”你抬起一只手,“你们谁开车?”

Keegan举了举手,声音很低:“我。”

“你开车稳吗?我晕车,开得不好我会吐你车上。”

“……稳。”

你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钻进后座。

König——就是那个大个子——跟着坐进后排,缩着肩膀,膝盖几乎顶到前排椅背,整个人像一只被硬塞进小盒子的巨型犬,奥地利口音闷闷地从面罩底下飘出来:“……我可以坐前面吗?”

“你坐前面谁坐后面?”你头都没抬,“就坐那儿。”

König默默把膝盖又缩了缩,脸转向窗外。

“转过来。”你忽然说。

他僵了一下,慢慢转回来,面罩下面的眼睛看着你,有点不知所措。

“看着我的时候别躲。”你盯着他,“我又不打你,你躲什么?”

“……习惯了。”

“什么破习惯。”你伸手把他面罩往下拽了拽,露出下巴,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像被拎住后颈皮的大狗,“以后跟我说话看着我说,听见没?”

“听见了。”他声音闷闷的,但眼睛没再躲了。

你满意地收回手,掏出手机刷起来。

车里安静了大概三分钟,你忽然抬头:“空调太冷。”

Keegan默默调高了温度。

他是个狙击手,做什么都安静利落的,调个空调都轻手轻脚的,你差点没注意到。

又过了两分钟:“太热。”

他又调低。

“你们这车座椅什么皮的?坐着不舒服。”

Zimo从副驾回头,嘴角抽了抽:“……真皮的。”

“真皮也分好坏啊,这明显是最次的那种。”

你拍了两下座椅,“我爸那辆迈巴赫,座椅是定制的,光那套座椅就够买这辆车了。”

Krueger靠窗坐着,忽然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你:“Princess,你爸那么有钱,怎么不给你配辆迈巴赫?”(公主,你爸那么有钱,怎么不给你配辆迈巴赫?)

“你什么意思?”你皱起眉。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他笑得很无辜。

你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抬起手,食指往下一勾:“过来。”

Krueger挑了下眉,还真探过身子凑近了些:“Yes?”

“刚才我让你收着点,你收哪儿去了?”你伸手捏住他下巴,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正对着你,“才几分钟就忘了?”

车里安静了一秒。

Krueger被你捏着下巴,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弯起来,带着点被冒犯又觉得有趣的兴味:“My bad,princess.(我的错,公主。)

“说中文。”

他卡了一下,磕磕绊绊地憋出一句:“我……错……了。”

“乖。”你松开手,坐回去,“这才对嘛。”

Krueger揉着下巴缩回窗边,Zimo在前排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他瞪了一眼。

Ghost坐在副驾,全程没回头,但你总觉得他在面罩底下叹了口气,叹了一口气之后好像又轻轻笑了一声。

二

你爸给你订的酒店是市中心最好的一家,顶层套房,落地窗能看见整座城市的夜景。

五个保镖住你隔壁的两间标间,你当时还嫌浪费钱:“五个人挤两间房?我爸给的钱不够吗?”

Zimo解释:“方便轮班。”

“轮什么班?我又不会半夜跑出去。”你甩了甩房卡,“行了行了,明天早上九点,我要吃那家网红店的早餐,排队也要买到,听见没?”

“听见了。”

“大点声。”

“……听见了!”Zimo几乎是吼出来的。

“好狗狗。”你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进屋,门关上前扔下一句,“明天迟到扣工资。”

门外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Krueger一声没憋住的笑和Zimo压着嗓子的“Not a word.”(一个字都别说。)

第一天早上,你磨蹭到十点半才起床,拉开房门,门口地上放着一个保温袋。

打开一看,网红店的三明治和咖啡,咖啡还是热的,三明治的包装纸上贴着便签,字迹潦草:“排了四十分钟。Ghost.”

你撇了撇嘴,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确实不错。

但你不会告诉他们。

第二天,你把早餐里的生菜挑出来扔在桌上,拍了个照发到五人工作群里:“下次不要生菜,我不吃草。”

群里沉默了一分钟,Keegan回了一个:“收到。”

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觉得这人也太没意思了,连个表情包都不发。

Zimo倒是多回了一句:“明天换一家试试?”你没回,但第二天早餐里果然没有生菜了。

那天晚上你刷手机,看到一条训犬视频,狗主人拿零食训练狗坐下、握手、打滚,底下评论一片“好乖好乖”。

你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客厅里坐着的那几个,嘴角慢慢翘起来。

去景点那天,你非要走没开发的小路拍照。

Zimo拦在你前面:“这条路不在安全范围内。”

“什么安全范围?”你绕过他就往前走,“我就拍两张照片,能有什么事?”

“YN小姐——”

“别小姐小姐的,叫我YN就行。”

你头也不回,“你们不是保镖吗?跟着我不就安全了?”

小路越走越窄,两边是荒草丛生的土坡,你踩着高跟鞋走得歪歪扭扭,还非要举着手机找角度。

结果一脚踩进碎石里,脚踝一崴,整个人往旁边倒。

Keegan从后面蹿上来一把扶住你胳膊,你疼得“嘶”了一声,低头看脚踝,已经肿起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

Zimo在后面抱着胳膊,语气不咸不淡的,但你听出来他有点火。

“你闭嘴。”你疼得直吸气,还不忘瞪他。

Keegan蹲下来,背对着你:“上来。”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没什么起伏,但你注意到他蹲下去之前已经把背上的装备带紧了紧,动作利落得像做过一百遍。

你看了看他的迷彩服后背,上面还沾着刚才路上蹭的灰,犹豫了一下:“你衣服脏——”

“上来。”他又说了一遍。

“行吧行吧。”你趴上去,又想起来什么,“等一下!我那条丝巾,在车里,垫着,不然你衣服上的灰蹭我裙子上了。”

Zimo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但还是跑了两公里回车上拿了你的丝巾。

Keegan背着你往回走的路上,你趴在他背上,忽然发现这人后背挺宽的,肩胛骨随着步伐一耸一耸,走得特别稳,一看就是常年负重行军练出来的。

“……你以前干嘛的?”你问。

“当兵。”

“什么兵?”

他不说话了。

“哑巴啦?”

“……”

你撇了撇嘴,忽然伸手拍了拍他后脑勺,力道轻轻的,像拍一条闷头走路的狗:“行吧,不想说就不说。不过你背得挺稳的,比我想的好。”

Keegan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过了两秒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趴在他背上,看不见他耳朵尖微微红了。

那天晚上回酒店,你脚踝肿得老高,König不知道从哪弄来冰袋,蹲在你脚边给你敷,大个子缩成一团,小心翼翼得像在拆炸弹,面罩底下的呼吸声都放轻了。

你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假装没看他。

“König。”

“……嗯?”

“抬着头。”

他抬起头,面罩下面的眼睛看着你。

“乖。”你伸手揉了揉他头顶的头发,他整个人都僵了,冰袋差点掉地上,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Zimo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明天别穿高跟鞋了。”

你张嘴想怼回去,抬头看见他皱着眉的样子,那话就咽回去了,换成了嘟囔一句“知道了”。

晚上在酒店泳池边喝鸡尾酒,你穿了一条新买的裙子,坐在躺椅上,五个保镖散在四周。

Krueger坐在你旁边那桌,胳膊搭在椅背上,脖子上的纹身露出来,是一串你看不懂的字母。

你端着酒杯指了指:“你这纹身,丑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纹身,又抬头看你,忽然往前倾了一点,胳膊撑在膝盖上,脸凑近了些:“Want a closer look,princess?”(想近距离看看吗,公主?)

他离得近了,你才发现这人眼珠子是灰绿色的,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有细细的纹路,下颌线从耳朵下面一路削下来,锋利得有点过分。

你心跳快了一拍,然后果断把手里那杯鸡尾酒泼了过去。

他偏头躲开,酒液洒在他肩膀上,他低头看了看湿掉的T恤,笑得更开了:“Waste of a good drink.”(浪费了一杯好酒。)

“你再凑这么近我还泼。”你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

“那下次我站远点?”他嘴上这么说,人却没动。

你忽然抬起手,食指往下一压:“蹲下。”

Krueger挑了挑眉,慢悠悠地从椅子上滑下来,蹲在你躺椅旁边,仰着脸看你,那表情又欠又欠的:“Yes,princess?”

“刚才我说什么来着?收着点。”你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怎么老记不住呢?”

他任你捏着,笑得眼睛弯弯的:“Maybe I need more training.”(也许我需要更多训练。)

“你这话听着不像正经训练。”你松开手。

“I'm always serious.”他睁眼说瞎话。

远处的Ghost咳了一声,Krueger才慢悠悠地站起来,回了自己椅子。

Zimo一直没说话,但他本来靠在泳池边的栏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离你更近的位置,你余光瞥见了,没吭声。

Ghost基本不怎么说话,但你使唤他最顺手。

拿外卖、叫车、赶走搭讪的苍蝇,他像个沉默的影子,你指哪打哪,从来不多问一句。

只有一次,你半夜作妖要吃城南一家甜品店的限定蛋糕,刷到别人发的图,馋得不行,一看时间,十一点半,店十二点关门。

你给Ghost发消息:“想吃这个。”

附了张图。

过了两分钟,他回:“店要关了。”

“所以呢?”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你听见隔壁房间门响,然后是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

四十分钟后,你房门被敲响,打开一看,Ghost站在门口,手里一个蛋糕盒子,往你面前一递。

你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确实是那款,完好无损。

你舀了一勺塞嘴里,冲他背影喊:“喂!小票呢?给你报销的!”

他没回头,抬手摆了摆,走了。

面罩底下好像飘出来一句曼彻斯特腔的“Bloody hell”,轻得你差点没听见。

“站住。”你忽然说。

Ghost脚步停了,偏过头。

“回来。”

他转过身,走回来,站在你面前,面罩底下的眼睛没什么起伏地看着你。

你仰头看他——这人实在太高了——抬起手,食指往下勾了勾。

Ghost盯着你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地,弯下腰来,跟你平视。

面罩离你很近,近得能看见布料底下的呼吸起伏。

“这才对。”你伸手拍了拍他头顶的面罩,手感有点奇怪,但你拍得很自然,“以后我让你站住就站住,听见没?”

Ghost沉默了一秒,面罩底下传来闷闷的一声:“Yes,ma'am.”(是,小姐。)

你满意地收回手,转身进屋,门关上前扔下一句:“蛋糕不错,明天还买。”

门关上之后,你听见外面Zimo压着嗓子说了句“Did she just——”,被Ghost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隔壁房门开着条缝,Zimo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被你逮个正着:“看什么看?”他缩回去了。

三

两个月里,你把他们五个使唤得团团转,顺带把他们当狗训。

早餐不合胃口,你把盘子一推:“这什么玩意儿?我家狗都不吃。”

König默默地把你没动的那份端走,自己吃了,一米九几的大个子缩在角落里啃冷吐司的样子,你其实瞥见了,但嘴上没停:“明天换一家,听见没?”

König点点头,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面罩下面鼓鼓囊囊的。

“你吃东西怎么不摘面罩?”

他愣了一下,含糊地说:“……习惯了。”那语气听着有点不好意思,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大个子学生。

“什么破习惯。”你嘟囔了一句,但没再追问。

Zimo被你支使去买东西的次数最多,他每次都一脸“我是特种兵不是跑腿的”的表情出门,回来的时候手里一样不少。

有一次你让他去买一款限量色号的口红,他跑了三家店才买到,回来往你面前一放:“Next time,你自己去.”

你拆开口红转出来看了看,色号没错,心情大好,难得没怼回去:“行啊,下次我自己去,你跟着拎包。”

Zimo深吸一口气,被Krueger从后面拍了拍肩:“She's warming up to you.”(她对你热络起来了。)

“That's warming up?”Zimo指着你。(这叫热络?)

你假装没听见。

但那天晚上你路过Zimo房间门口,听见他在里面跟谁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了句“她就是个被惯坏的小孩,忍忍就过去了”,你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推门,转身走了。

第二天你破天荒没使唤他,他反而觉得不对劲,问Krueger:“她今天怎么没骂我?”

Krueger耸耸肩:“Maybe she's sick(可能她病了。)

你站在走廊拐角,抱着胳膊,忽然开口:“Zimo。”

他一个激灵转过身:“在。”

“过来。”

他走过来,站你面前,你抬头看他,抬起手,食指往下一压:“蹲。”

Zimo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蹲下来了,仰着脸看你,那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警觉,像一条被叫过来又不知道要挨骂还是挨夸的狗。

“昨天晚上打电话说我什么来着?”你笑眯眯地看着他。

Zimo僵住了:“……你听见了?”

“我耳朵好得很。”你伸出手,捏住他一边脸颊,力道不轻不重,“被惯坏的小孩,嗯?忍忍就过去了,嗯?”

“我错了。”他认错认得飞快。

“错哪儿了?”

“……不该那么说。”

“还有呢?”

Zimo想了想:“……不该背后说。”

“还有呢?”

他憋了半天:“……不该让你听见。”

你被他气笑了,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行了,起来吧,以后有话当面说,听见没?”

“听见了。”他站起来,揉了揉脸,表情复杂得很。

“乖。”你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身后传来Krueger幸灾乐祸的笑声和Zimo一句低声的“Shut up.”

只有一次,你作得有点过分。

那天你心情不好,具体为什么忘了,大概是在网上刷到什么糟心事,整个人火气大得很。

König给你端了杯咖啡过来,你手一挥,杯子摔在地上,咖啡溅了一地,还有几滴溅到König裤腿上。

“我说了多少遍我不喝美式!苦死了!你们能不能用点心?”

房间里安静了。

König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和污渍,蹲下去收拾。

他块头太大了,蹲下去的时候整个人蜷成一团,面罩下面的呼吸声有点粗。

你忽然瞥见他手背上有一道疤,很长,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你张了张嘴,那句“算了没事”卡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一句硬邦邦的:“……下次记得加糖加奶。”

“好。”他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面罩下面的眼睛垂着,没看你。

Zimo从门口探进头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你一眼,什么都没说,蹲下去帮König一起收拾。

你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东西。

那天晚上你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老浮现König蹲在地上收拾碎片的样子,还有Zimo那一眼——那眼神不凶,就是有点失望,比凶还让人难受。

第二天早上你自己去楼下咖啡厅买了六杯咖啡,拿到他们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往Zimo手里一塞:“请你们的。”

Zimo受宠若惊地看了看杯子上的标签:“给我的是……拿铁?”

“怎么,不喜欢?”

“喜欢喜欢。”Zimo咧嘴笑,转头冲屋里喊,“Guys!She brought coffee!”(兄弟们!她买咖啡了!)

Krueger从里面探出头,看了一眼你手里的袋子:“Do I get one?”(有我的份吗?)

“都有,自己拿。”你把袋子往他手里一塞,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König一眼,“那个……昨天,对不起。”

屋里安静了一秒。

König从沙发上站起来,面罩下面的眼睛睁得有点大,像是没想到你会道歉。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没关系。”

“以后你喝什么?”你问他。

“……加糖加奶的。”

“行,记住了。”你点了点头,走了。

走得特别快,耳根有点烫。

身后传来Krueger的声音:“See?Warming up.”(看吧?热络起来了。)

Ghost靠在门框上,接过你递过去的黑咖啡,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又看了你一眼,面罩底下闷闷地说了句:“Ta.”(谢了。)

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道谢,摆了摆手:“……不客气。”

那天下午你在客厅里坐着,五个人各干各的。

你忽然想起之前刷到的训犬视频,清了清嗓子:“都过来。”

五个人抬头看你,表情各异,但没人动。

“我说,都过来。”你拍了拍面前的茶几,“排队。”

Zimo第一个站起来,认命地走过来,在你面前站好。

Krueger慢悠悠地跟上,笑得像来赴约的。König第三个,脚步有点犹豫。

Keegan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安静地站在最后。

Ghost最后起身,走过来的步子不快,但到底还是来了。

五个人在你面前站成一排。

你挨个看过去,忽然觉得这场面挺有意思的。

你抬起手,挨个指过去:“你,你,你,你,你——以后我让你们过来就过来,让你们站住就站住,让你们蹲下就蹲下。

听见没?”

“听见了。”Zimo说。

“大点声。”

“听见了!”五个人一起说,声音大得你自己都吓了一跳。

“乖。”你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König,“你,蹲下。”

König蹲下来,仰着脸看你。

你伸手揉了揉他头顶的头发:“乖狗狗。”

他面罩下面的耳朵红了。

你挨个拍过去,拍到谁谁就往前凑一点,像被顺毛的大狗。

Krueger被你拍的时候还故意蹭了蹭你手心,被你瞪了一眼。

Ghost被你拍的时候没什么反应,但拍完之后他站回去,面罩底下的眼睛好像弯了一下。

“行,散了吧。”你摆了摆手。

五个人散开,Zimo走出去两步又回头:“那个……我们这算训练有素了吧?”

“凑合。”你翘着嘴角,“继续努力。”

四

两个月后的一个早上,你睡到十一点,按铃叫早餐,没人应。

你翻了个身,又按了一遍,还是没人。

你爬起来,踩着拖鞋拉开套房的门,走廊空荡荡的。

隔壁房间门开着,你探头进去看了一眼——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正,床头柜上干干净净,像没人住过一样。

你愣了两秒,掏出手机打Ghost的电话。关机。

Zimo的,关机。

Keegan的,关机。

König的,关机。

Krueger的,关机。

你打给前台,那边说那几位先生凌晨就退房了。

你攥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好半天才“嘁”了一声:“……行,走就走!本小姐还省钱了!”

你回到房间,把门摔上,往沙发里一坐,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到最大。

中午叫了酒店最贵的套餐,摆了一桌子,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晚上把所有灯都打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电视开了一整夜。

你告诉自己:只是不习惯没人使唤了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第三天,你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

出门逛街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你把这种感觉归结为“被那五个人伺候惯了,自己出门不习惯”。

然后你照样去夜市闲逛,没了那五个跟屁虫,你反而哪儿都敢钻。

巷子尽头有家卖手工首饰的,你蹲下来挑得起劲,还跟摊主砍了半天价。

站起来的时候,后脑勺一痛,眼前直接黑了。

再醒来的时候,你被绑在一把破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四周一股霉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呛得你直皱眉。

面前站着几个当地混混模样的男人,为首那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正拿着你的手机翻来翻去。

“这个‘骷髅头’?”他指着Ghost的备注名,扭头跟同伙咧嘴笑,“看着像管事的。”

你拼命挣扎,绳子勒得更紧,嘴里呜呜地骂。

横肉男蹲下来,拿你的手机在你眼前晃了晃:“你老公?嗯?有钱人?”

你瞪着他,心想那是我保镖——不对,前保镖。

但你说不出话。

横肉男站起来,拨了电话,开了免提。

响了几声。

“Hello?”Ghost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平淡得跟问你今天吃什么一样,那股曼彻斯特口音在电话里听着格外明显。

“Hey!Listen!”横肉男拿腔拿调,还比了个手势,仿佛对方能看见,“Your wife is in my hands!You want her back,bring the ransom——”(嘿!听着!你老婆在我手里!想要她回去,拿赎金来——)

电话那头,沉默。

长久的、让人后脊梁发凉的沉默。

横肉男皱起眉,又重复了一遍:“Fifty thousand!US dollars!Or I kill her!”(五万!美金!不然我就撕票!)

电话那头,Ghost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一点,看向客厅。

客厅里,Zimo正坐在沙发上擦枪,抬头:“What?”(怎么了?)

Ghost把免提打开,横肉男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你听见没有!现在是五十万了!美金!不然——”

König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你的照片——那张你非要他们五个在景点门口举着“最美大小姐”牌子合影的丢人照片,不知道被他什么时候打印出来的,边上还贴了张便签,写了个歪歪扭扭的中文“可爱”。

Keegan放下手里的地图,眼神已经变了,整个人从靠墙站着变成往前倾,像一头被惊动的豹子。

他手上还捏着笔,笔尖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你被绑的那片区域,没说话,但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清楚。

Krueger靠在沙发扶手上,笑了一声,但那笑跟平时不一样,嘴角是弯的,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德语口音的英语一字一顿:“Someone's been naughty.”(有人不乖啊。)

Zimo把枪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特别清楚:“Say the word.”(一句话的事。)

Ghost把手机放回耳边,声音平得像在报天气:“Where is she?”(她在哪?)

横肉男报了个地址,还补了句:“别耍花样!我们人多——”

“How many?”(多少人?)

横肉男愣了一下:“什么?”

“How many people do you have?(你们有几个人?)

横肉男回头数了数:“……十几个!怕了吧!”

Ghost挂了电话。

五个人站在客厅里,对视了一眼。

Zimo把枪栓拉上,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利落:“Someone's gonna have a bad day.”(有人要倒霉了。)

Keegan已经开始检查装备:“Plan?(计划?)

Ghost把面罩往下拉了拉:“We go in. They don't come out.”(我们进去了,他们别想出来。)

Krueger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响了两声:“I've been bored for two months. Finally something fun.”(无聊了两个月,终于有点乐子了。)

König默默把那张照片揣进怀里,拎起旁边一个比你还高的装备包。

Zimo走到门口,回头看了Ghost一眼:“She'd better not be hurt.”(她最好没受伤。)

Ghost没说话,但脚步快了一点。

五

你其实没受什么伤,就是被绑得手腕疼,嘴里的布味道恶心,还饿。

横肉男挂完电话还挺得意,跟他手下吹牛:“看见没?多简单,这些有钱人——”

“大哥,”旁边一个小弟犹豫着开口,“刚才电话里那人,怎么听着一点都不慌啊?”

“你懂什么!”横肉男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有钱人都这样,装镇定!挂了电话肯定急得团团转!”

你翻了个白眼,在椅子上扭了扭,心想你才急得团团转,你们全家都急得团团转。

然后门就被踹飞了。

是真的飞了。

整扇铁皮门从门框上弹开,砸在离横肉男半米远的地方,震得地上灰都扬起来了。

横肉男嘴里的烟直接掉在裤裆上,烫得他嗷一声跳起来。

最先走进来的是Ghost,面罩在昏暗的灯下像个鬼影,手里没拿枪,空着手走进来的,步速不快不慢,像在自家客厅散步。

横肉男那个小弟想拦,刚往前迈了一步,Ghost侧身一让,胳膊肘往下一砸,那人就趴了,整个过程干净得连个多余动作都没有。

Zimo和Krueger从两侧窗户翻进来,玻璃碎了一地,两人落地的时候几乎没声音。

Zimo一手一个撂倒俩,动作狠得像在拆零件,SAS那套近身格斗使出来毫不含糊。

Krueger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甩棍,“啪”地甩开,一棍子抽在第三个混混腿弯上,那人跪下去的姿势特别标准,Krueger还笑着说了句:“Down.”(趴下。)

König堵在门口,一米九几的个子把门框塞得满满当当,想跑的一个都没跑掉。

有个混混试图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König低头看了他一眼,单手拎着他后领把人提起来,放到一边,那人就瘫在地上不动了。

Keegan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你身后,你都没听见他脚步声。

刀尖从你手腕上轻轻一挑,绳子断了。

他把你嘴里的布扯了,低声问:“能走?”

“能。”你嗓子有点哑,但点了点头。

Keegan一把把你拉起来,半扶半拽地往门口带。

你经过横肉男身边的时候,那人正趴在地上,Ghost一只脚踩着他后背,低头看着你。

“You okay?”Ghost问。

(你没事吧?)

“没事。”你顿了顿,忍不住加了一句,“……来得有点慢。”

Ghost盯着你看了两秒,面罩底下闷闷地飘出来一句:“Traffic.”(堵车。)

你“噗”地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赶紧低头假装揉手腕。

Zimo从旁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你一遍,确认你没缺胳膊少腿,才开口:“下次别一个人去夜市。”

“知道了知道了。”你摆摆手,声音还有点抖,但嘴硬得很,“你们不是走了吗,怎么还管我?”

Zimo张了张嘴,被Krueger从后面推了一把:“Save it for the car.”(车上说。)

整个过程可能不到三分钟。

地上躺了一排,哎哟声此起彼伏,横肉男被Ghost踩在脚底下,脸贴着地,还在嘴硬:“你们、你们等着!我大哥——”

Krueger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Call him. Please.”(叫他,求你了。)

横肉男张了张嘴,没敢吭声。

Ghost把脚收回来,转身往外走,经过你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面罩下面的声音低低的:“We're leaving.”(走了。)

你跟着他们出了巷子,外面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跟之前那辆商务车完全不是一个风格,车身上还有几道弹痕刮痕。

Zimo拉开后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嘴上还不忘贫:“Your carriage,princess.”(您的马车,公主。)

“闭嘴。”你爬上车,坐在König和Zimo中间。

König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你让出更多空间,虽然他自己已经快贴到车门上了。

Zimo坐进来的时候离你比平时近了一点,胳膊挨着你的胳膊,你瞥了他一眼,他没躲。

车开出去一段,你忽然开口:“你们是做任务的吧。”

没人接话。

“假身份,保镖,都是假的。”你继续说,声音不大,“任务完成了,人就走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Keegan从后视镜里看了你一眼,没说话。

“我又没生气。”你往椅背上一靠,“就是觉得你们连个招呼都不打,有点过分。”

Zimo清了清嗓子:“任务紧急,凌晨接到的通知——”

“行了行了,我又没让你解释。”你打断他,扭头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下次走之前说一声,我又不会拦你们。”

没人应声,但你感觉König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

Zimo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对不起。”

你扭头看他,他表情挺认真的,没有平时那种开玩笑的意思。

你愣了一下,然后扭回头:“……原谅你了。”

他好像笑了一下。

六

回酒店的路上,你坐在后座,左边König右边Zimo,前面副驾Ghost,开车Keegan,Krueger靠窗坐着哼歌,跟刚逛完超市一样。

你清了清嗓子:“那个……谢谢啊。”

没人接话。

你提高音量:“我说谢谢!”

Zimo侧头看你:“听见啦,大小姐。”

“听见了不会应一声啊?”你瞪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在车里转了一圈,从Ghost的骷髅面罩到Keegan握方向盘的手,从König缩着的大长腿到Krueger翘着的二郎腿,最后落回Zimo咧嘴笑的脸上。

你忽然开口:“你们任务结束了是吧?假身份不要了是吧?”

Ghost从后视镜里看了你一眼。

“那正好,”你往后一靠,翘起腿,“我宣布,你们五个,被我包了。”

车里安静了一秒。

Krueger先笑出声:“Excuse me?”(你说什么?)

“听不懂中文啊?”你挨个指过去,“你,你,你,你,还有你——继续当本小姐的保镖,工资翻倍。不想当保镖也行,”

你顿了顿,视线从Ghost的肩扫到Krueger的腰,最后落在König那张面罩下的脸上,“我包养你们,待遇从优。”

Zimo呛了一下,咳得脸都红了。

Keegan从后视镜里跟你对了一眼,嘴角翘了翘,很快又压回去。

König默默把面罩往上拉了拉,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Krueger笑得更开了,往你这边凑了凑:“What kind of 待遇?”(什么样的待遇?)

“你先把中文给我学好了再说。”你伸手把他的脸推回去。

Zimo在旁边咳完了,忽然开口:“包养包括什么?”

你扭头看他,他表情挺正经的,但耳根有点红,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跟你对视了两秒就挪开视线,摸了摸鼻子。

“包括给我拎包、开车、挡桃花、买早餐,”你掰着手指头数,“外加陪我吃饭、陪我逛街、陪我拍照,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哄我,我心情好的时候别扫我兴。”

“这不还是保镖吗?” Zimo说。

“工资翻十倍。”

Zimo立刻坐直了:“给大小姐请安~”

你嗤笑了一声:“刚才谁说我被惯坏了来着?”

Zimo僵了一下,脸上难得有点挂不住:“……你听见了?”

“我耳朵好得很。”你抱起胳膊,“忍忍就过去了是吧?”

Zimo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我错了嘛。”

“知道错了就行。”你翘起嘴角,“回去之后,蹲下认错,听见没?”

“……听见了。”Zimo认命地应了一声,Krueger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Ghost盯着你看了三秒,转回头去,声音闷在面罩里:“……We'll discuss it.”(回头再说。)

“讨论什么呀讨论,”你踹了一脚驾驶座的靠背,“Keegan你开快点,我要回去洗澡!这破地方一股霉味!”

Keegan默默踩深了油门。

Krueger笑得肩膀直抖:“She's back.”(她回来了。)

Ghost没说话,但你好像看见他眼睛弯了一下。

回到酒店,你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的时候发现五个人都在你套房的客厅里。

Ghost坐在单人沙发上,Zimo和Krueger挤在双人沙发上,König坐在地毯上靠着茶几——沙发对他来说确实小了点,Keegan站在窗边。

“干嘛?”你擦着头发,“开家庭会议啊?”

“你说的,包养。”Krueger撑着下巴看你。

“我说的怎么了?”你把毛巾往沙发扶手上一搭,在他们对面坐下来,翘起腿,“本小姐说话算话。”

“那……”Zimo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不自然,“刚才车上说的,认错那个……”

你挑眉看他:“记性不错啊。”

Zimo认命地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你面前,仰着脸:“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说你被惯坏了,不该说忍忍就过去了,不该背后说。”他背得挺顺的,一看就是在车上打好了腹稿。

“还有呢?”

他愣了一下:“还有?”

“蹲得不够标准。”你翘着嘴角,“手放膝盖上,挺胸抬头,看着我说。”

Zimo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照做了,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腰板,仰着脸看你:“我错了。”

“乖。”你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他耳朵红透了,Krueger笑得在沙发上直打滚。

你扭头看向Krueger:“你笑什么?你也来。”

Krueger的笑僵在脸上。

“过来,蹲下。”你勾了勾手指。

Krueger跟你对视了两秒,认命地站起来,走过来,蹲在Zimo旁边,仰着脸看你,笑得有点无奈:“Princess……”

“说中文。”

“……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老逗你。”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该笑得那么欠。”

“还有呢?”

“还有?”他挑了挑眉。

“以后我让你收着点,你就收着点。”你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记住了没?”

“记住了。”他嘴上这么说,笑得眼睛弯弯的,一看就没往心里去,但你也没指望他真能改。

你挨个看过去,König已经自觉蹲好了,面罩底下的眼睛看着你,挺认真的。

Keegan站在窗边没动,跟你对上视线之后,叹了口气,走过来,蹲下,全程没说话,但蹲得最标准。

Ghost坐在沙发上没动,你看了他一会儿,他面罩底下的眼睛跟你对视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过来,在你面前蹲下。

“我没错。”Ghost说。

“嗯?”

“电话里我说了,没人能动我的东西。”他面罩底下的眼睛平静得很,“你被绑了,我来接你,我没觉得我错了。”

你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话听着像顶嘴,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没毛病。

“……行吧,你这条算过了。”你伸手拍了拍他面罩,“起来吧,都起来。”

五个人站起来,客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Krueger忽然开口:“那包养的事——”

“工资十倍,包吃包住。”你往沙发上一靠,“外加每周一次训狗课。”

“训狗课?”Zimo皱眉。

“就刚才那样。”你翘着嘴角,“蹲下认错,排队站好,我让你们干嘛就干嘛。”

五个人对视了一眼。

“Deal.” Krueger第一个开口。

“Deal.” Zimo跟着说。

König点点头。

Keegan叹了口气,但嘴角是翘的。

Ghost没说话,但你看见他面罩底下的眼睛弯了一下。

七

于是你就这么“包”了他们。

说是包养,其实日子跟之前两个月差不多,只不过这回你使唤他们的时候底气更足了,他们被你使唤的时候……好像也没之前那么不情愿了。

Zimo买咖啡回来会顺便给自己带一杯,有时候还会多带一块蛋糕放你门口;Krueger被你怼完之后会笑着回一句“You're cute when you're angry”;König给你端咖啡的时候终于记得加糖加奶了;Keegan偶尔会在你逛累了的时候主动问一句“要背吗”;Ghost还是不怎么说话,但你半夜发消息要蛋糕,他回得比之前快了。

每周的“训狗课”也保留了下来。

其实就是你坐在沙发上,把他们五个叫过来,排队站好,挨个点名,蹲下认错,说说这周哪儿做得不好。

他们五个从一开始的别别扭扭,到后来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蹲成一排了,Krueger甚至学会了在你开口之前主动认错,认完还仰着脸等你拍他脑袋。

有天晚上你在泳池边躺着,五个人散在四周,你忽然开口:“哎,你们当初接到我这么个大小姐,心里是不是骂了我八百遍?”

Zimo从旁边探出头:“八百万遍。”

“你闭嘴。”你拿脚踹了他一下,他躲开了,笑得没心没肺。

Krueger靠在躺椅上,晃着酒杯:“I thought you were spoiled,annoying,and way too picky.”(我以为你被惯坏了、烦人、而且挑剔得要命。)

“我现在也是。”你理直气壮。

“Yeah,”他喝了一口酒,“but I got used to it.”(是啊,但我习惯了。)

你愣了一下,然后扭头看Ghost:“你呢?”

Ghost站在泳池边,面罩在夜色里看着更瘆人了:“……You grew on me.”(你慢慢长在我身上了。)

“什么叫长在你身上?”你皱起眉,“你种花呢?”

Zimo在旁边笑得直拍水:“He means he likes you!”(他的意思是他喜欢你!)

“用你说?”你抄起旁边的拖鞋扔过去,Zimo躲开,拖鞋掉水里了。

“My shoe!”你指着水面,“谁捞?”

Keegan叹了口气,弯下腰把拖鞋捞起来,甩了甩,给你穿上。

你嘟囔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

Zimo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了句:“他就捞个鞋子你就说谢谢,我跑三条街买口红你就骂我?”

“那能一样吗?”你理直气壮。

“哪儿不一样?”

“你在教我做事吗?”

Zimo噎住了,Krueger笑得差点从躺椅上翻下去,连Ghost都偏过头去,肩膀抖了一下。

Zimo立刻捂住耳朵,反应过来之后更红了,Krueger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后来你问他们,那天接到绑匪电话,第一反应是什么。

Zimo说:“I thought,finally,something to shoot.”(我想,终于有东西可以开枪了。)

Krueger说:“I was hoping they'd hurt you a little,so you'd be nicer after.(我还希望他们稍微伤着你一点,这样你之后能乖一点。)

“你找死是吧?”你抄起抱枕。

他笑着举手投降:“I'm kidding,I'm kidding.”(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König想了半天:“……我担心。”

“担心我?”

他点点头,面罩下面有点不好意思:“你一个人,受不了我们……”

你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瞪了他一眼。

Keegan说了句最实在的:“Ghost说‘We go in’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完了。”

Zimo最后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挺认真的:“I was worried. Really.”(我挺担心的。真的。)

你看他一眼,他难得没开玩笑,你“哦”了一声,低头玩手指,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们以后别走了。”

Ghost最后说了一句,声音里都是势在必得的:“Nobody touches what's mine.”(没人能动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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