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价过亿。
老婆非要我去基层体验生活。
隐瞒身份，当实习生。
同事天天嘲笑我带剩饭。
主管处处针对我。
试用期最后一天，他让我滚。
我正要收拾东西走人。
公司总裁冲进来，对我90度鞠躬。
“陈总，夫人说，这家公司现在是您的了。”
我看着主管铁青的脸，叹了口气。
老婆啊，你这操作，真的很社死。
【第一章】
我叫陈越。
今年三十二。
身价保守估计八个亿。
此刻正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看着老婆发来的微信，头皮发麻。
“明天开始，你去盛世集团当实习生。”
“不许透露身份。”
“工资三千五，管一顿午饭。”
“好好体验基层生活。”
我盯着这几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想了十分钟，还是回了俩字。
“好的。”
不是我怂。
是我老婆苏清雅这人，说一不二。
三年前，她让我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说我太累了。
我照办了。
两年前，她让我戒烟，说对身体不好。
我戒了。
半年前，她让我把那辆劳斯莱斯换成十万块的国产车。
说太招摇。
我也换了。
这次她让我当实习生。
我能怎么办？
我也很绝望啊。
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清雅：“对了，租的房子在公司附近，月租一千二。”
苏清雅：“我给你准备了三套衣服，都是淘宝爆款。”
苏清雅：“记得每天带便当，食堂太贵。”
我看着这些话，深吸一口气。
行。
演就演全套。
但我真没想到。
这套戏，最后会变成大型社死现场。
第二天早上七点。
我穿着九块九包邮的白衬衫，一百二的黑裤子，站在镜子前。
照了照。
嗯。
挺像个穷逼的。
老婆准备的便当盒放在桌上。
粉色的，带卡通图案。
我提起来，关门，下楼。
路过楼下早餐摊。
老板娘正在煎饼果子。
“小伙子，来一套？”
“不了，谢谢。”
我摆摆手，往公司方向走。
其实我挺想吃的。
但老婆说了，要体验穷人生活。
穷人就要省钱。
我低头看了眼便当盒。
打开闻了闻。
松茸炖鸡，黑松露意面，还有鹅肝。
嗯。
这穷人体验，确实很到位。
盛世集团在CBD中心。
三十六层高的写字楼。
我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
说实话，这公司我知道。
做互联网的，估值十几个亿。
不大不小。
正好适合让我当实习生。
推开玻璃门。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我。
“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是今天来报到的实习生，陈越。”
她低头看了看电脑。
“哦，找到了。行政部对吧？”
“对。”
“十二楼，电梯在左手边。”
她说完，又低头玩手机了。
我也不在意。
提着便当盒，进了电梯。
电梯里还有几个人。
都穿着正装，拿着咖啡。
其中一个男的扫了我一眼。
目光停在我的便当盒上。
“哟，现在还有人自己带饭啊？”
“省钱呗。”另一个女的接话，“实习生嘛，工资低。”
两人笑了笑。
我没说话。
电梯到了十二楼。
我走出去。
身后传来那个男的声音。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能吃苦。”
语气里全是嘲讽。
我深吸一口气。
忍了。
老婆说了，要体验基层生活。
被嘲讽，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行政部在左边。
推开门，里面坐着七八个人。
都在埋头工作。
我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
“你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抬起头。
四十多岁，发际线后移，肚子微凸。
“陈越？”
“对。”
“我是王建国，行政部主管。”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目光最后落在便当盒上。
“呵，现在大学生还挺节俭。”
我笑了笑。
“还好。”
“行，那边有个空位，你先坐。”
他指了指角落。
我走过去。
位置在窗户边，光线不错。
但桌子上堆满了文件。
我刚要清理。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凑过来。
“兄弟，新来的？”
“嗯。”
“我叫张伟。”
他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握。
“陈越。”
“哟，你这便当盒挺可爱啊。”
张伟盯着我的便当盒，笑得很夸张。
“女朋友送的？”
“算是吧。”
我含糊其辞。
总不能说是老婆准备的。
“行啊兄弟，还挺浪漫。”
张伟拍了拍我肩膀，“不过这公司附近吃饭挺贵的，你带饭确实省钱。”
他这话说得很大声。
周围几个人都抬起头看我。
一个女同事捂嘴笑。
“现在实习生工资才三千五吧？确实得省着点。”
“对啊，我刚毕业那会儿也是天天带饭。”另一个男同事附和。
气氛突然变得很微妙。
我感觉自己像被围观的猴子。
但我还是笑了笑。
“是的，省点是点。”
王建国这时候走过来。
“陈越，你的工作内容主要是整理文件，打印复印，还有接电话。”
“明白了。”
“试用期一个月，表现好的话可以转正。”
“好的。”
王建国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坐下，开始清理桌子。
文件堆得很乱。
有合同，有报表，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我正分类。
张伟又凑过来。
“兄弟，中午一起吃饭？”
“我带了便当。”
我指了指桌上的便当盒。
“哦对，你带饭了。”
张伟笑得更夸张了。
“那行，我去食堂吃。”
说完他就走了。
我继续整理文件。
心里有点憋屈。
但想到老婆说的话。
“你要体验基层员工的真实处境。”
“只有这样，你才能理解他们。”
我叹了口气。
忍了。
上午的工作很简单。
打印，复印，整理文件。
就是跑腿的活。
王建国不时会叫我。
“小陈，把这份文件复印十份。”
“小陈，去会议室收拾一下。”
“小陈，给我倒杯咖啡。”
我都照办了。
到了中午十二点。
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
有的去食堂，有的去外面吃。
我坐在位置上，打开便当盒。
松茸炖鸡的香味瞬间飘出来。
浓郁得过分。
张伟刚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卧槽，兄弟，你带的什么饭啊？这么香？”
“就普通的鸡汤。”
我赶紧盖上盖子。
但已经晚了。
办公室里还剩下的几个人都看过来。
李娜，坐在我对面的女同事，皱了皱鼻子。
“这味道……挺特别的。”
“对啊，不像是普通的鸡汤。”另一个男同事说。
我硬着头皮解释。
“就是家里炖的。”
“哦。”
李娜点点头，表情有点古怪。
“你家条件挺好啊，还能吃松茸。”
我愣了一下。
她居然闻出来了？
“不是松茸，就是普通蘑菇。”
“是吗？”
李娜笑了笑，没再说话。
但那个眼神，明显不信。
我低头吃饭。
心里把老婆骂了八百遍。
让我体验穷人生活。
结果准备的便当比五星级酒店还豪华。
这不是坑我吗？
下午三点。
王建国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陈，你上午的工作完成得怎么样？”
“都完成了。”
“嗯。”
他翻了翻桌上的文件。
“整理得还行，不过复印的时候，有几份漏了页码。”
“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
“行，你先出去吧。”
我刚要走。
王建国又叫住我。
“对了，你那个便当盒，下次别带了。”
我转身。
“为什么？”
“味道太大，影响别人工作。”
王建国表情严肃。
“办公室是公共空间，你要考虑别人的感受。”
我愣了几秒。
“好的，我明白了。”
走出办公室。
我站在走廊里。
深呼吸。
一口气。
两口气。
三口气。
忍住了。
回到座位。
李娜正在跟张伟聊天。
看到我回来，两人突然安静了。
气氛很微妙。
我坐下，继续工作。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下午五点半。
下班时间到了。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王建国突然叫住我。
“小陈，等一下。”
“有事吗？”
“明天有个会议，你负责记录。”
“好的。”
“早上八点开始，别迟到。”
“明白。”
我提着便当盒，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又遇到了早上那两个人。
男的看到我，笑了。
“哟，下班了？便当吃完了？”
“嗯。”
“味道怎么样？”
“还行。”
“呵。”
他没再说话。
但那个笑容，充满了嘲讽。
我走出大楼。
站在路边。
掏出手机，给老婆发消息。
“第一天结束了。”
很快，她回复。
“感觉怎么样？”
“很好，体验到了基层的真实处境。”
我打字的时候，咬着牙。
“那就好，继续加油。”
她还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
我深吸一口气。
把手机塞回口袋。
往出租屋走。
路过烧烤摊。
老板在烤串。
香味飘过来。
我停了一下。
想了想。
还是走了。
老婆说了，要省钱。
回到出租屋。
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想起今天的一切。
被嘲笑。
被针对。
被质疑。
这就是基层员工的日常吗？
我突然理解了老婆的用意。
她是想让我明白。
那些在我公司里工作的人。
每天都在经历什么。
我叹了口气。
拿起手机。
给老婆发了条消息。
“谢谢你。”
她秒回。
“谢我什么？”
“让我体验这些。”
“傻瓜，这才第一天呢。”
她发了个亲亲的表情。
“后面还有二十九天。”
我看着这条消息。
突然觉得。
这二十九天。
可能会很漫长。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
我特意换了个保温饭盒。
黑色的，不透明，看起来很低调。
老婆昨晚发消息问我便当的事。
我如实说了。
她沉默了十分钟。
然后回复：“明天我换个饭盒。”
早上七点半。
我到了公司。
办公室还没几个人。
我坐到位置上，打开电脑。
开始整理昨天没完成的文件。
八点整。
王建国走进来。
“小陈，会议室准备好了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会议室？”
“我昨天不是让你准备今天的会议吗？”
王建国皱起眉。
“您只说让我参加会议做记录。”
“我明明说了要你提前准备。”
他语气变冷了。
“你是不是没认真听？”
我张了张嘴。
想解释。
但看到他那张脸。
还是算了。
“对不起，我马上去准备。”
“算了，来不及了。”
王建国摆摆手。
“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
他转身走了。
留下一句话。
“试用期员工，工作态度很重要。”
我坐在位置上。
握着鼠标的手，青筋暴起。
深呼吸。
一口气。
两口气。
三口气。
忍了。
会议九点开始。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
端了七杯水，摆在桌上。
检查了投影仪。
准备好笔记本和笔。
九点整。
王建国带着几个人进来。
看到我准备的东西，点了点头。
“不错。”
会议开始。
主题是关于下个月的员工活动。
王建国在讲话。
“我们计划组织一次团建。”
“地点选在郊区的度假村。”
“预算控制在每人五百以内。”
旁边一个女主管举手。
“王主管，五百会不会太少了？”
“够了，咱们是行政部，不是销售部。”
王建国语气很坚决。
“要学会控制成本。”
我坐在旁边记录。
心里默默吐槽。
我公司的团建，人均至少三千。
五百块能干什么？
吃顿烧烤？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
期间王建国的手机响了三次。
他都没接。
直到第四次响起。
他终于不耐烦地接了。
“喂？”
“什么？现在？”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王建国脸色有点不好看。
“会议先到这儿，散会。”
人都走了。
只剩我在收拾东西。
王建国坐在位置上没动。
我瞥了他一眼。
他正盯着手机屏幕。
表情很凝重。
我没多问。
收拾完就走了。
回到办公室。
张伟凑过来。
“兄弟，听说你今早被王主管训了？”
“嗯。”
“哈哈，正常。”
张伟拍了拍我肩膀。
“王主管就这样，特别喜欢挑实习生的刺。”
“为什么？”
“因为实习生好欺负啊。”
张伟压低声音。
“你以为他针对你？不是的，他针对所有实习生。”
“上一个实习生，被他骂哭了三次。”
“最后干了两个星期就走了。”
我皱起眉。
“那公司不管吗？”
“管什么？”
张伟笑了。
“王主管在公司十年了，资历老，人脉广。”
“上面的人都给他面子。”
“你一个实习生，告他？没用的。”
我没说话。
低头继续工作。
但心里已经把王建国的底细摸清楚了。
十年老员工。
喜欢欺负新人。
而且公司管理层不管。
典型的职场老油条。
中午。
我打开保温饭盒。
这次老婆准备的是普通的青菜炒肉丝。
看起来很家常。
我松了口气。
吃了几口。
张伟又凑过来。
“兄弟，你这饭盒不错啊，哪买的？”
“网上。”
“多少钱？”
“五十。”
“哟，挺贵的。”
张伟笑了。
“实习生还舍得买这么贵的饭盒？”
我愣了一下。
五十很贵吗？
但看到他的表情。
我突然意识到。
对于一个月薪三千五的实习生来说。
五十块确实不便宜。
“还行，能用很久。”
我解释了一句。
“也是。”
张伟点点头。
“对了，你女朋友对你挺好啊，天天给你准备便当。”
“嗯。”
“什么时候带出来让兄弟们见见？”
“再说吧。”
我含糊过去。
总不能告诉他，我老婆是个身价几十亿的女总裁。
下午两点。
王建国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陈，有个急活儿。”
“什么活儿？”
“公司要做一批宣传册，你去印刷厂盯着。”
“现在去？”
“对，现在就去。”
王建国递给我一个U盘。
“文件在里面，让他们今天必须印出来。”
“明天要用。”
我接过U盘。
“印刷厂在哪儿？”
“郊区，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我看了眼手机。
地址显示，距离公司三十公里。
“打车过去，发票留着报销。”
王建国摆摆手。
“快去吧。”
我走出办公室。
站在电梯口。
掏出手机查了一下。
打车过去，来回至少两百。
而且现在是下午两点。
印刷厂要是慢一点。
我今天肯定回不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
算了。
工作嘛。
总得有人干。
打车到了印刷厂。
一个小工厂，位置很偏僻。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你们公司的？”
“对，王主管让我来盯着印宣传册。”
“哦，文件呢？”
我把U盘递给他。
老板插上电脑看了看。
“这个量，今天印不完。”
“为什么？”
“你看这设计，四色印刷，还要覆膜。”
老板指着屏幕。
“至少要两天。”
“但是明天要用。”
“那没办法，除非加急。”
“加急多少钱？”
“加三成。”
我皱起眉。
“能不能便宜点？”
“不能，爱印不印。”
老板态度很强硬。
我沉默了几秒。
掏出手机，给王建国打电话。
响了十几声。
没人接。
又打。
还是没人接。
我站在印刷厂门口。
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
最后还是咬牙答应了加急。
“行，那就加急。”
“先付钱。”
“什么？”
“加急要先付钱，这是规矩。”
老板伸出手。
“一共八千，你付了我就开工。”
我愣住了。
“我没带这么多钱。”
“那就回去拿。”
“来不及了。”
“那我也没办法。”
老板转身就要走。
我站在那儿。
脑子飞快转动。
最后掏出手机。
给老婆发消息。
“能不能给我转八千块？”
她秒回。
“怎么了？”
“工作需要，急用。”
“好。”
一分钟后。
八千块到账。
我给老板看了转账记录。
“行，那我开工。”
老板满意地点点头。
“明天下午来拿。”
“不是今天吗？”
“今天来不及，最快明天下午。”
我深吸一口气。
“行。”
走出印刷厂。
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
看着荒凉的郊区。
突然觉得有点悲凉。
打车回到公司。
已经晚上八点。
办公室还亮着灯。
王建国居然还在。
看到我回来，他抬起头。
“怎么样？”
“印刷厂说明天下午才能拿。”
“什么？”
王建国脸色变了。
“我不是让你今天盯着吗？”
“他们说加急也要明天。”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去？”
“我下午两点就去了。”
“那肯定是你沟通有问题。”
王建国语气变得很不客气。
“算了，明天下午你去拿，别再出差错。”
“好。”
我转身要走。
“等一下。”
王建国叫住我。
“发票呢？”
“什么发票？”
“打车发票啊，报销要发票。”
我愣了一下。
“我忘了要了。”
“那就自己承担。”
王建国冷冷地说。
“公司制度，没发票不能报销。”
我站在那儿。
手握成拳。
深呼吸。
一口气。
两口气。
三口气。
“我知道了。”
走出办公室。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
我靠在墙上。
闭上眼。
老婆。
你让我体验的基层生活。
真他妈“精彩”。
【第三章】
第三天。
我五点就醒了。
躺在床上刷手机。
老婆凌晨两点给我发了条消息。
“辛苦了。”
还转了两万块。
备注：“零花钱，别委屈自己。”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俩字。
“谢谢。”
其实我不缺钱。
我自己账户里躺着的钱，够我花几辈子。
但这两万块。
感觉不一样。
它代表着老婆的心疼。
七点半到公司。
办公室已经有人了。
李娜坐在位置上化妆。
看到我进来，瞥了一眼。
“来这么早？”
“嗯。”
“昨天加班了？”
“去了趟印刷厂。”
“哦。”
她点点头，继续化妆。
语气里没有任何同情。
我坐下，打开电脑。
开始整理这两天的工作记录。
八点整。
王建国进来了。
“小陈，今天下午记得去拿宣传册。”
“知道了。”
“别再出差错。”
“好。”
他走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用力。
张伟凑过来。
“兄弟，昨天辛苦了啊。”
“还行。”
“跑郊区那么远，王主管也真是的。”
张伟压低声音。
“其实这种活儿，以前都是快递送的。”
“为什么这次让我去？”
“因为你是实习生啊。”
张伟笑了。
“实习生就是用来跑腿的。”
我没说话。
继续工作。
但心里已经把王建国问候了一百遍。
上午十点。
王建国又把我叫过去。
“小陈，有个文件要送到总裁办。”
“好。”
“记住，要亲手交给赵总助理。”
“明白。”
我接过文件。
坐电梯到了三十六楼。
总裁办公室在最里面。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
墙上挂着装饰画。
和十二楼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
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穿着职业套装，气质很冷。
“你是？”
“我是行政部实习生，王主管让我送文件。”
“放桌上。”
她头也不抬。
我把文件放在她桌上。
刚要走。
她突然抬起头。
“等一下。”
“还有事吗？”
“你叫什么名字？”
“陈越。”
“陈越……”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我心里一紧。
“应该没有。”
“是吗？”
她皱起眉。
“我总觉得你很面熟。”
“可能是脸比较大众吧。”
我干笑了一声。
“那我先走了。”
“去吧。”
走出办公室。
我松了口气。
差点就露馅了。
这个助理。
该不会是以前在什么商业酒会上见过我吧？
不行。
我得小心点。
下午三点。
我又打车去了印刷厂。
老板已经印好了。
“一共五箱，你搬走吧。”
我看着那五个大纸箱。
“能帮忙搬到车上吗？”
“我们不负责搬运。”
老板很干脆。
“你自己搬，或者叫个货拉拉。”
我站在那儿。
看着五个箱子。
每个至少二十斤。
最后还是自己一箱一箱搬上了出租车。
司机全程看戏。
一句帮忙都没说。
回到公司。
我又把箱子一箱一箱搬到十二楼。
电梯里遇到早上那个嘲讽我的男人。
他看到我满头大汗。
“哟，搬砖呢？”
我没理他。
到了十二楼。
把箱子搬进办公室。
王建国看了一眼。
“辛苦了。”
就这三个字。
然后继续低头工作。
我站在那儿。
等了十秒。
他没再说话。
我转身回到座位。
瘫在椅子上。
浑身酸痛。
张伟递过来一瓶水。
“兄弟，喝点水。”
“谢谢。”
“没事，都是打工人，互相理解。”
张伟拍了拍我肩膀。
“不过你也真能干，这种活儿一般人可受不了。”
“习惯就好。”
“对了，明天周五，晚上部门聚餐，你去吗？”
“聚餐？”
“对啊，每个月一次，AA制。”
“多少钱？”
“人均两百左右。”
我算了一下。
两百块。
对于月薪三千五的实习生来说。
确实不便宜。
“我再看看吧。”
“行，到时候再说。”
张伟走了。
我坐在位置上。
掏出手机。
给老婆发消息。
“明天部门聚餐，AA制，我要去吗？”
她很快回复。
“去，这是融入集体的机会。”
“好。”
我收起手机。
深吸一口气。
行。
继续演。
晚上六点下班。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王建国突然叫住我。
“小陈，明天聚餐你来吧。”
“好的。”
“作为实习生，要学会融入团队。”
“明白。”
“行，你走吧。”
走出公司。
天还亮着。
我站在路边。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突然有种恍惚感。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手机震了一下。
老婆发来语音。
“老公，辛苦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送。”
我听着她温柔的声音。
突然笑了。
对啊。
我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因为我有个好老婆。
她想让我明白一些道理。
那我就配合她。
反正就一个月。
熬熬就过去了。
我回复语音。
“随便吧，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那我让人送松茸鸡汤。”
“……能换个平民点的吗？”
“哈哈哈，逗你的，我让人送麻辣烫。”
挂断语音。
我笑着摇了摇头。
往出租屋走。
路过烧烤摊。
这次我没犹豫。
直接坐下。
“老板，来二十串羊肉，十串韭菜，再来两瓶啤酒。”
“好嘞！”
老板麻利地烤串。
我坐在小板凳上。
看着街边的霓虹灯。
突然觉得。
这场景还挺真实的。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吧。
下班后吃个烧烤。
喝点小酒。
明天继续上班。
周而复始。
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
也没有那么多商业博弈。
就是简简单单的生活。
半小时后。
串烤好了。
我一边吃一边喝。
老板看我吃得香。
笑着说。
“小伙子，工作辛苦了吧？”
“还行。”
“看你这几天都路过没吃，今天终于舍得了？”
“嗯，发工资了。”
我随口撒了个谎。
“哈哈，年轻人就该对自己好点。”
老板拍了拍我肩膀。
“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体垮了可就完了。”
“您说得对。”
吃完烧烤。
我回到出租屋。
刚进门。
就看到茶几上放着个保温盒。
打开一看。
真的是麻辣烫。
还冒着热气。
我笑了。
老婆还是心疼我的。
虽然让我体验基层生活。
但该有的照顾一点不少。
吃完麻辣烫。
我躺在床上。
拿起手机。
给老婆打了个视频电话。
她很快接了。
屏幕里的她穿着睡衣，头发披散。
“怎么了？”
“没事，就想看看你。”
“嘴真甜。”
她笑了。
“今天还好吗？”
“挺好的。”
“骗人，我看你朋友圈什么都没发。”
“因为没什么好发的。”
“那明天聚餐记得拍照。”
“行。”
我们聊了半个小时。
全是些琐碎的事。
她问我吃什么，穿什么，累不累。
我都一一回答。
最后挂断视频。
我盯着天花板。
突然觉得。
这一个月。
可能是我这几年最接地气的一个月。
也是最真实的一个月。
【第四章】
周五晚上七点。
部门聚餐的地点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
包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张伟看到我，招手。
“兄弟，来，坐这儿。”
我走过去坐下。
李娜在对面，看了我一眼。
“陈越，你还挺准时。”
“应该的。”
“不错，新人要有新人的样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高高在上。
我没接话。
低头看菜单。
陆续又来了几个人。
最后王建国进来了。
“都到齐了吧？”
“王主管，就差小刘了。”张伟说。
“他有事来不了，不等了，开吃。”
王建国坐在主位。
“今天大家放开了吃，难得聚一次。”
“那王主管，我们敬您一杯。”
张伟举起酒杯。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
我也端起杯子。
“王主管，您辛苦了。”
王建国满意地笑了。
“行，大家一起干了。”
一杯白酒下肚。
气氛热络起来。
张伟开始讲黄段子。
李娜和另外几个女同事假装嗔怒。
但笑得很开心。
我坐在角落。
偶尔应和两句。
大部分时间在吃菜。
王建国喝了几杯，脸红了。
“小陈。”
“王主管。”
“你这几天表现还不错。”
“谢谢王主管。”
“不过还是要多学习，实习生嘛，要有学习的态度。”
“明白。”
“来，我敬你一杯。”
王建国举起杯子。
我愣了一下。
也举起杯子。
“王主管，我敬您。”
“哎，今天我敬你，你是新人，要照顾。”
他说得很大声。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我端着酒杯。
心里明白。
这是在给我下马威。
当着所有人的面敬我酒。
如果我不喝。
就是不给他面子。
如果喝了。
那就是承认他的权威。
我看着杯子里的白酒。
深吸一口气。
“王主管，我酒量不好。”
“没事，就一杯。”
“那我以茶代酒。”
“哎，那多没意思。”
王建国脸色变了。
“大家都喝，你一个人喝茶，是不是不合群？”
空气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张伟在旁边使眼色。
意思是让我喝了算了。
我握着杯子。
手指微微用力。
最后还是仰头喝了。
一杯白酒下肚。
喉咙火辣辣的。
王建国满意地笑了。
“这才对嘛，年轻人要有魄力。”
“来，大家继续吃。”
我坐回位置。
胃里翻江倒海。
张伟递过来一杯水。
“兄弟，没事吧？”
“还行。”
“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我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压下想吐的感觉。
继续吃菜。
但已经没什么胃口了。
饭局进行到一半。
王建国又开始了。
“小陈，你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她……在一家公司上班。”
“什么公司？”
“互联网公司。”
“哦，那挺好。”
王建国点点头。
“你们感情怎么样？”
“挺好的。”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还没想那么远。”
“年轻人就是不着急。”
王建国感叹了一句。
“像我当年，二十五就结婚了。”
“现在孩子都上高中了。”
“王主管好福气。”李娜接话。
“哪有什么福气，都是熬出来的。”
王建国摆摆手。
“你们现在年轻，觉得打拼事业最重要。”
“但我告诉你们，家庭才是根本。”
“有个稳定的家，工作才能安心。”
他说着，又看向我。
“小陈，你女朋友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好珍惜。”
王建国语重心长。
“像你这样的实习生，能找到女朋友不容易。”
“工资不高，前途未卜。”
“人家姑娘愿意跟着你，说明真心。”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
“是的，我会珍惜。”
“嗯，孺子可教。”
王建国满意地点头。
继续喝酒。
我低头吃菜。
心里把他骂了一千遍。
什么叫“像你这样的实习生”？
什么叫“能找到女朋友不容易”？
我要不是在体验生活。
你有机会跟我坐在一张桌上吗？
但表面上。
我还是笑着。
附和着。
演着。
饭局结束已经九点半。
结账的时候。
王建国看了眼账单。
“一共三千二，咱们十个人，人均三百二。”
“啊？不是说两百吗？”张伟惊讶。
“多点了几个菜，而且酒水比较贵。”
王建国理所当然。
“大家AA，一人三百二，微信转我。”
众人面面相觑。
但还是陆续转了账。
轮到我。
我掏出手机。
看着那个数字。
犹豫了一下。
还是转了。
三百二。
对月薪三千五的实习生来说。
快一半个月工资了。
走出火锅店。
夜风吹来。
我有点头晕。
张伟扶住我。
“兄弟，没事吧？”
“还行。”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回。”
“那你小心点。”
张伟拍了拍我肩膀。
“今天辛苦你了。”
“没事。”
我摆摆手。
往地铁站走。
路上接到老婆的电话。
“喝酒了？”
“嗯，一杯。”
“难受吗？”
“有点。”
“回去多喝水，明天我让人给你送醒酒汤。”
“好。”
“今天聚餐怎么样？”
我沉默了几秒。
“挺好的。”
“真的？”
“真的。”
“骗人，我听你声音就知道不开心。”
我苦笑。
“被你发现了。”
“说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被灌了一杯酒。”
“谁灌的？”
“王建国。”
“你主管？”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知道了。”
她语气很平静。
但我听出了一丝冷意。
“老婆，你别……”
“放心，我不会乱来。”
她打断我。
“你好好体验，剩下的我来处理。”
“真不用，我能……”
“乖，听话。”
她的声音温柔下来。
“你现在是实习生陈越，不是陈总。”
“所以有些事，你不方便做。”
“但我可以。”
我站在地铁站口。
看着人来人往。
最后叹了口气。
“好。”
挂断电话。
我走进地铁站。
找了个角落坐下。
等车的时候。
翻出手机。
看到部门群里。
王建国发了张合照。
配文：“部门聚餐，团队氛围真好。”
照片里所有人都在笑。
包括我。
我盯着照片里那个笑容。
突然觉得很陌生。
那真的是我吗？
还是一个为了完成任务。
不得不戴上面具的演员？
地铁来了。
我走进车厢。
靠着扶手。
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王建国的那些话。
同事们的那些眼神。
还有我自己的那些隐忍。
这就是基层员工的日常吗？
被领导PUA。
被迫喝酒。
被迫合群。
被迫微笑。
我突然理解了。
老婆为什么要我来体验这些。
她是想让我明白。
那些在底层打拼的人。
每天都在承受什么。
回到出租屋。
我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
给老婆发消息。
“谢谢你。”
她秒回。
“谢我什么？”
“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傻瓜，这才哪到哪儿。”
她发了个抱抱的表情。
“还有半个多月呢。”
“我知道。”
“坚持住，老公。”
“嗯。”
我放下手机。
盯着天花板。
心里突然有种预感。
接下来的日子。
可能会更“精彩”。
【第五章】
周一早上。
我照常七点半到公司。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我坐到位置上。
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八点十分。
王建国进来了。
脸色很难看。
他直接走到我面前。
“小陈，来我办公室一趟。”
语气很冷。
我心里咯噔一下。
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
王建国转身看着我。
“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
“上周你去印刷厂的事，我查了。”
我心里一紧。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王建国把一张发票拍在桌上。
“印刷费六千，你报了八千。”
“多出来的两千去哪儿了？”
我愣住了。
“我没有报八千，就是八千的费用。”
“胡说！”
王建国提高了声音。
“印刷厂给的报价是六千，这是发票。”
“你自己看。”
我拿起发票。
上面确实写着六千。
但我明明付了八千。
因为加急费。
“王主管，加急费两千，印刷厂老板收了现金，没开发票。”
“那你有证据吗？”
“我……”
我语塞了。
确实没有。
当时付钱太急。
根本没想到要留证据。
“你没有证据，那就是贪污。”
王建国冷冷地看着我。
“作为实习生，竟然敢动公司的钱。”
“我真没有。”
“那你拿出证据。”
“我……”
我站在那儿。
脑子飞速转动。
突然想起来。
我当时是用老婆转给我的钱付的。
应该有转账记录。
“等一下，我有转账记录。”
我掏出手机。
找到那笔转账。
“您看，这是我给印刷厂老板的转账，八千。”
王建国接过手机看了看。
脸色更难看了。
“你用私人账户转账？”
“因为老板要现金，我没带够，所以转账给他。”
“那为什么不走公司流程？”
“来不及，您说第二天要用，我怕耽误事。”
“哼。”
王建国把手机扔回给我。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违规操作也是事实。”
“公司有公司的规定，你不遵守，就要承担后果。”
“什么后果？”
“这个月绩效扣光。”
“什么？”
我瞪大眼睛。
“我没有贪污，为什么扣绩效？”
“违规操作，就要处罚。”
王建国理所当然。
“你要是不服，可以去找人事申诉。”
“但我告诉你，没用的。”
“因为规定就是规定。”
他说完，转身坐回椅子。
“出去吧，好好反省。”
我站在那儿。
手握成拳。
指甲嵌进肉里。
但最后还是深呼吸。
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座位。
张伟凑过来。
“怎么了兄弟？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
“王主管找你干嘛？”
“工作上的事。”
“哦。”
张伟点点头，没再多问。
但我知道。
用不了多久。
整个部门都会知道我被扣了绩效。
果然。
下午三点。
李娜走过来。
“陈越，听说你被扣绩效了？”
“嗯。”
“因为什么？”
“工作失误。”
“哎呀，那可惨了。”
李娜假装同情。
“实习生本来工资就不高，再扣绩效，这个月不是白干了？”
“还好。”
我敷衍了一句。
继续低头工作。
但她没走。
“不过也是，谁让你不按规定办事呢。”
“公司最看重的就是规矩。”
“你说是吧？”
我抬起头看她。
“是的，你说得对。”
“那你以后可要小心点。”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用力。
忍。
继续忍。
还有二十多天。
忍过去就好了。
下班后。
我没急着走。
坐在位置上发呆。
张伟收拾东西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
“兄弟，想开点。”
“我没事。”
“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王主管就是故意找茬。”
“嗯。”
“但没办法，谁让他是主管呢。”
张伟叹了口气。
“咱们这些打工的，只能忍着。”
“我明白。”
“行，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好。”
张伟走后。
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那儿。
看着窗外的夜景。
突然很想给老婆打电话。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现在应该在开会。
不想打扰她。
我站起来。
收拾东西。
准备走。
刚到电梯口。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陈越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您哪位？”
“我是盛世集团人事部的。”
我心里一紧。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收到了关于你的投诉。”
“什么投诉？”
“有人举报你工作期间态度恶劣，不服从管理。”
我愣住了。
“谁举报的？”
“这个我不能透露。”
“但公司需要核实情况，请你明天早上九点到人事部一趟。”
“好的。”
挂断电话。
我站在电梯口。
脑子一片空白。
工作态度恶劣？
不服从管理？
我什么时候……
突然想起上周的那些事。
被王建国训斥。
被迫喝酒。
被扣绩效。
难道这些都是他设的局？
电梯来了。
我走进去。
靠着墙壁。
闭上眼。
老婆。
你让我体验的基层生活。
真他妈太“真实”了。
回到出租屋。
我把今天的事发消息告诉了老婆。
她回复很快。
“别怕，明天正常去就行。”
“可是我担心……”
“担心什么？你又没做错事。”
“但王建国明显在针对我。”
“我知道。”
她发了个微笑表情。
“所以我说，有些事你不方便做。”
“但我可以。”
我看着这条消息。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婆，你要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看看。”
她语气很轻松。
“一个欺负我老公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别乱来。”
“放心，我很理智。”
她发了个亲亲的表情。
“你好好睡觉，明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相信我。”
我盯着手机屏幕。
最后回了个“好”。
躺在床上。
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画面。
人事部会怎么处理？
王建国还会怎么为难我？
还有。
老婆到底要做什么？
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
我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
王建国指着我鼻子骂。
我站在那儿。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场景一转。
老婆穿着职业套装走进办公室。
所有人都站起来鞠躬。
包括王建国。
他脸色惨白。
跪在地上。
瑟瑟发抖。
我从梦中惊醒。
一身冷汗。
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
我坐起来。
深吸一口气。
今天。
可能会是个“不平凡”的一天。
【第六章】
早上八点四十五。
我站在人事部门口。
深呼吸。
推开门。
里面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昨天给我打电话的女人。
另外两个看起来像是领导。
“陈越，坐。”
女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知道，有人投诉我。”
“对，我们收到投诉说，你工作态度恶劣，多次顶撞上级。”
“我没有。”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王主管会这么说？”
我愣了一下。
果然是他。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我确实没有顶撞他。”
“那上周印刷费的事呢？”
“那是工作需要，我垫付了加急费。”
“但你没有按规定走流程。”
“因为来不及。”
“规定就是规定。”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开口。
“不管什么原因，违反规定就要承担后果。”
“我理解。”
“那你对这次投诉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这是针对。”
“针对？”
“是的，从我入职开始，王主管就一直在刁难我。”
“你有证据吗？”
“我……”
我语塞了。
这种事，怎么找证据？
“如果没有证据，那我们只能按照投诉内容处理。”
中年男人站起来。
“鉴于你试用期表现不佳，公司决定终止你的实习合同。”
“什么？”
我瞪大眼睛。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辞退我？”
“这是公司的决定。”
“这不公平。”
“陈越。”
女人开口。
“你是实习生，试用期内，公司有权随时终止合同。”
“这是你签合同时就知道的。”
“可是……”
“没有可是。”
中年男人打断我。
“今天开始，你不用再来上班了。”
“人事会把工资结算到昨天。”
“现在，你可以收拾东西走了。”
我坐在那儿。
脑子一片空白。
就这样？
我还没说完。
就被辞退了？
“我不服。”
我站起来。
“我要申诉。”
“申诉是你的权利。”
中年男人冷冷地看着我。
“但结果不会改变。”
“出去吧，别影响别人工作。”
我站在那儿。
手握成拳。
最后还是深呼吸。
转身走出人事部。
走廊里。
我靠着墙。
闭上眼。
老婆。
对不起。
我没能坚持一个月。
掏出手机。
刚要给她打电话。
突然听到办公室里传来骚动。
“天哪，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公司被收购了！”
“什么？”
我愣住了。
循着声音走过去。
看到一群人围在电脑前。
“你们看，这是集团刚发的公告。”
“盛世集团被清雅资本全资收购？”
“清雅资本是谁？”
“不知道，但听说是个很大的投资公司。”
“那咱们会不会被裁员？”
“不知道啊，好慌。”
我站在人群后面。
听着这些对话。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清雅资本。
清雅。
苏清雅。
我老婆。
手机突然响了。
是老婆打来的。
“老公。”
“嗯。”
“你现在在公司？”
“在。”
“去总裁办公室。”
“现在？”
“对，现在。”
“可是我刚被辞退了。”
“我知道。”
她语气很平静。
“所以现在，去总裁办公室。”
“好。”
我挂断电话。
转身往电梯走。
周围的人都在讨论收购的事。
没人注意到我。
电梯到了三十六楼。
我走出去。
总裁办公室的门开着。
里面站着很多人。
包括公司总裁赵总。
还有那个上次见过的女助理。
以及。
王建国。
我走到门口。
所有人都转头看我。
王建国看到我，脸色变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让他来的。”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
然后。
我看到老婆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
头发盘起。
气场强大。
“清雅？”
我脱口而出。
她走到我面前。
伸手整理了一下我的衣领。
“辛苦了，老公。”
“你……”
“让我来处理。”
她转身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各位，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清雅资本的董事长，苏清雅。”
“从今天开始，盛世集团是我的了。”
全场鸦雀无声。
王建国脸色惨白。
“苏，苏总……”
“你就是王建国？”
老婆看着他。
“是，是的。”
“行政部主管，对吗？”
“对。”
“听说你最近很忙。”
老婆走到他面前。
“忙着刁难实习生。”
“忙着扣别人绩效。”
“忙着投诉举报。”
王建国浑身发抖。
“我，我没有……”
“没有？”
老婆笑了。
“那这些是什么？”
她示意助理。
助理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一份份文件。
全是王建国针对我的记录。
包括那次聚餐的录音。
“这，这是……”
王建国瘫坐在椅子上。
“是你自己说的。”
老婆声音很冷。
“‘像你这样的实习生，能找到女朋友不容易。’”
“‘工资不高，前途未卜。’”
“王主管，你很会说话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老婆打断他。
“你是觉得，实习生就应该被欺负？”
“还是觉得，你有资格评判别人的人生？”
“我……”
王建国说不出话来。
“从现在开始，你被解雇了。”
老婆转身看向赵总。
“赵总，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
赵总连连点头。
“王建国，你收拾东西走吧。”
王建国坐在那儿。
整个人都呆住了。
“苏总，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我上有老下有小……”
“你上有老下有小，别人就没有吗？”
老婆冷冷地看着他。
“你刁难实习生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们也有家庭？”
“你扣绩效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点钱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我……”
“现在知道求饶了？”
老婆笑了。
“晚了。”
“保安，送他出去。”
两个保安走进来。
架着王建国往外走。
他还在喊。
“苏总，求您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越，我给你道歉，求你说句话……”
我站在那儿。
看着他被拖出去。
没有说话。
因为我知道。
有些事。
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
办公室里。
只剩下我和老婆。
还有赵总和几个高层。
老婆转身看我。
“老公，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你这是……”
“给你出气。”
她笑了。
“谁让他欺负我老公。”
“可是你不用收购整个公司吧？”
“不收购，怎么处理他？”
老婆理所当然。
“再说，这公司本来也在我的收购名单上。”
“只是提前了而已。”
我看着她。
突然笑了。
“你啊。”
“怎么？”
“宠我宠得太过分了。”
“哪有。”
老婆走过来。
抱住我。
“你是我老公，我不宠你宠谁？”
“可是……”
“没有可是。”
她抬起头看我。
“你这一个月体验的，我都知道。”
“那些委屈，我全记着。”
“所以今天，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欺负你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我搂着她。
心里突然很暖。
“谢谢你，老婆。”
“傻瓜，谢什么。”
她在我怀里蹭了蹭。
“以后，咱们一起管这家公司。”
“啊？”
“对啊，我不可能天天盯着。”
老婆抬起头。
“所以你来当总经理。”
“我才不要。”
“为什么？”
“太累了。”
我叹了口气。
“这一个月，我算是体验够了。”
“哈哈哈。”
老婆笑了。
“那好，听你的。”
“咱们找个职业经理人。”
“嗯。”
就在这时。
门被推开了。
张伟站在门口。
看到我和老婆抱在一起。
整个人都傻了。
“陈，陈越？”
“张伟。”
我松开老婆。
“有事吗？”
“你，你们……”
张伟指着我和老婆。
“她是……”
“我老婆。”
“老婆？”
“对啊。”
“那她……”
“清雅资本董事长。”
“啊？”
张伟直接跪了。
“兄弟，不，陈总！”
“我有眼不识泰山！”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别，别这样。”
我赶紧扶他起来。
“你对我挺好的，我不会为难你。”
“真的？”
“真的。”
“那王主管……”
“他自作自受。”
“我明白了。”
张伟松了口气。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他退出办公室。
关门的时候。
我听到他在外面喊。
“卧槽！陈越是隐藏大佬！”
“他老婆收购了公司！”
“王建国被开除了！”
很快。
整个公司都炸了。
【第七章】
下午三点。
全公司开大会。
所有人都到了会议厅。
我和老婆坐在主席台上。
赵总站在一边。
脸上全是恭敬。
老婆拿起话筒。
“各位同事，下午好。”
“我是苏清雅，清雅资本董事长。”
“从今天开始，盛世集团正式成为清雅资本旗下公司。”
下面窃窃私语。
“我知道大家很担心。”
老婆继续说。
“担心会被裁员，担心福利会变差。”
“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
“不会。”
“不仅不会，我还会提高大家的待遇。”
下面的人交头接耳。
“但是。”
老婆话锋一转。
“我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公平。”
“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新人。”
“不允许任何人仗着资历搞特权。”
“更不允许任何人利用职权谋私。”
“这是我的底线。”
“谁触碰，谁走人。”
全场鸦雀无声。
“另外。”
老婆看向我。
“我给大家介绍一个人。”
“这位是我丈夫，陈越。”
“他刚才在行政部实习了一个星期。”
“体验了基层员工的工作。”
“也遭受了一些不公平的对待。”
下面的人都看向我。
有人认出了我。
开始交头接耳。
“所以我才决定收购这家公司。”
老婆语气很平静。
“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欺负我老公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同时，我也要让所有人明白。”
“在我的公司里。”
“每个人都值得被尊重。”
“无论你是总裁，还是实习生。”
说完，她放下话筒。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坐在旁边。
看着老婆。
心里满是感动。
她做这一切。
都是为了我。
会议结束后。
我和老婆回到总裁办公室。
赵总泡了两杯茶。
“苏总，陈总，请用茶。”
“谢谢。”
老婆接过茶杯。
“赵总，公司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整体还不错，但有些地方需要改进。”
“请您指示。”
“第一，加强人力资源管理。”
“像王建国这种人，以后不能再出现。”
“是，我会亲自督促。”
“第二，提高基层员工待遇。”
“实习生工资提到五千，正式员工涨薪百分之二十。”
“这……”
赵总有些犹豫。
“会不会成本太高？”
“成本我来承担。”
老婆淡淡地说。
“我要的是人心。”
“明白了。”
“第三，建立完善的申诉机制。”
“员工如果遭遇不公，可以直接向人事部或者我投诉。”
“我会亲自处理。”
“好的。”
赵总连连点头。
“我马上安排。”
“去吧。”
赵总退出办公室。
只剩我和老婆。
她靠在椅子上。
叹了口气。
“累了？”
我走过去。
站在她身后帮她按摩肩膀。
“还好。”
她闭上眼。
“就是有点心疼你。”
“心疼我什么？”
“这一个星期，你受委屈了。”
“没有。”
“别骗我。”
老婆睁开眼。
“我都查清楚了。”
“王建国怎么刁难你。”
“那些同事怎么冷嘲热讽。”
“还有那次聚餐，他怎么灌你酒。”
“我全知道。”
我沉默了。
“所以你才收购了公司？”
“对。”
“就为了给我出气？”
“不只是。”
老婆站起来。
转身看着我。
“我是想让你明白。”
“那些在你公司工作的人。”
“每天都在经历什么。”
“我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
“真的。”
我点头。
“以前我觉得，给员工发工资，就够了。”
“但现在我知道。”
“他们需要的不只是钱。”
“还有尊重。”
“还有公平。”
“还有一个不会被欺负的工作环境。”
“嗯。”
老婆笑了。
“这就是我想让你体验的。”
“谢谢你，老婆。”
“傻瓜。”
她抱住我。
“咱们是夫妻，不用说谢谢。”
“嗯。”
我搂着她。
心里很温暖。
这一个星期。
虽然受了很多委屈。
但也收获了很多。
我明白了什么叫将心比心。
明白了什么叫换位思考。
也明白了。
作为老板。
不应该只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
还应该去了解员工的真实处境。
只有这样。
才能建立一个真正好的公司。
晚上七点。
我和老婆准备离开公司。
走到电梯口。
遇到了李娜。
她看到我们，愣了一下。
然后连忙鞠躬。
“苏总，陈总。”
“嗯。”
老婆点了点头。
李娜站在旁边。
不敢进电梯。
“一起下去吧。”
我说。
“谢，谢谢陈总。”
电梯里很安静。
李娜站在角落。
低着头。
浑身不自在。
“李娜。”
老婆突然开口。
“是，是的，苏总。”
“你在行政部多久了？”
“三年。”
“工作怎么样？”
“还，还好。”
“嗯。”
老婆点点头。
“以后好好干。”
“是，谢谢苏总。”
电梯到了一楼。
李娜匆匆忙忙跑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一个星期前。
她还在嘲讽我。
现在却连话都不敢多说。
这就是身份带来的差别吗？
走出大楼。
夜风吹来。
很舒服。
老婆挽着我的胳膊。
“老公，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们去吃路边摊？”
“路边摊？”
我惊讶地看着她。
“对啊，你不是这一个星期都想吃吗？”
“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
老婆神秘一笑。
“走吧，我也想尝尝。”
我们走到附近的烧烤摊。
老板看到我，眼睛一亮。
“小伙子，又来了？”
“嗯。”
“这位是……”
“我女朋友。”
我介绍。
“哟，漂亮！”
老板竖起大拇指。
“怪不得你这几天不舍得吃，原来是要省钱追女朋友。”
我和老婆对视一眼。
笑了。
“老板，来四十串羊肉，二十串韭菜。”
“再来点花生米，毛豆。”
“好嘞！”
我们坐在小板凳上。
看着老板烤串。
老婆突然说。
“老公。”
“嗯？”
“这种生活，是不是挺好的？”
“什么生活？”
“普通人的生活。”
她指了指周围。
“下班后吃个烧烤，喝点小酒。”
“不用想那么多复杂的事。”
“就简简单单地过日子。”
我看着她。
“你喜欢这样？”
“嗯。”
“那我们以后就经常来。”
“好。”
她靠在我肩膀上。
“老公，其实我让你去体验基层生活。”
“不只是为了让你了解员工。”
“还有别的原因？”
“对。”
“什么原因？”
“我怕你忘了初心。”
老婆抬起头看我。
“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
“记得。”
“那时候你还在创业。”
“每天忙到半夜。”
“为了谈一个合同，可以连续几天不睡觉。”
“为了省钱，一天只吃一顿饭。”
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那时候的你，虽然穷，但有梦想。”
“眼睛里有光。”
“可这几年。”
“你成功了，有钱了。”
“但也变了。”
“变得高高在上。”
“变得不食人间烟火。”
“我怕你继续这样下去。”
“会失去最初的自己。”
我沉默了。
她说的对。
这几年我确实变了。
习惯了被人伺候。
习惯了发号施令。
习惯了用钱解决一切问题。
却忘了。
自己也曾是个普通人。
也曾为了生活奔波。
也曾被人看不起。
“谢谢你，老婆。”
我搂住她。
“让我找回了自己。”
“傻瓜。”
她趴在我怀里。
“我们是夫妻，应该互相提醒。”
“嗯。”
烧烤好了。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聊以前的事。
聊未来的规划。
也聊这一个星期的经历。
老婆听我讲王建国的事。
气得咬牙切齿。
“早知道就不只是开除他了。”
“应该让他吃点苦头。”
“算了，人已经走了。”
“哼，便宜他了。”
我笑着摇头。
这就是我老婆。
表面冷酷。
其实护短得要命。
吃完烧烤。
我们手牵手往家走。
路上老婆突然说。
“老公，我们回家吧。”
“回哪个家？”
“咱们真正的家。”
“不是还有二十多天吗？”
“不体验了。”
老婆摇头。
“我不想让你继续受委屈。”
“而且，你已经学到该学的了。”
“真的不体验了？”
“真的。”
“那好吧。”
其实我也想回家。
那个一千二的出租屋。
虽然有老婆的心意。
但实在太小了。
转身的时候。
我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公司怎么办？”
“赵总先管着。”
老婆说。
“过几天我再找个职业经理人。”
“那王建国的位置呢？”
“你有人选吗？”
“有。”
我想了想。
“张伟挺不错的。”
“那个拍马屁的？”
“他不是拍马屁，是情商高。”
“而且人品还可以。”
“行，听你的。”
老婆点头。
“那就让他升职。”
“嗯。”
我们走到停车场。
司机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看到我们，立刻下车开门。
“老板，夫人。”
“回家。”
“是。”
车开动了。
我和老婆坐在后座。
她靠在我肩膀上。
“老公。”
“嗯？”
“这一个星期，辛苦你了。”
“不辛苦。”
“骗人，明明很辛苦。”
“真的不辛苦。”
我认真地说。
“因为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后。”
“无论发生什么。”
“你都会保护我。”
“这种感觉。”
“很幸福。”
老婆抬起头看我。
眼里有泪光。
“老公，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低头吻了她。
窗外，城市的灯光璀璨。
车内，我们相拥而眠。
这一个星期的经历。
像一场梦。
让我体验了另一种人生。
也让我更加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尤其是。
身边这个为我不惜收购整个公司的女人。
【第八章】
第二天早上。
我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
熟悉的大床。
熟悉的卧室。
熟悉的一切。
终于回家了。
老婆还在睡。
我轻轻起身。
去洗漱。
镜子里的我。
比一个星期前憔悴了一些。
但眼神更坚定了。
洗漱完毕。
我下楼。
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陈先生，早。”
“早，王叔。”
“需要叫夫人起床吗？”
“不用，让她多睡会儿。”
“好的。”
我坐在餐桌前。
吃着精致的早餐。
突然有点不习惯。
一个星期前。
我还在吃老婆准备的“剩饭”。
现在又回到了这种生活。
真是恍如隔世。
吃完早餐。
我去了书房。
打开电脑。
准备处理这一个星期积压的工作。
邮件有上百封。
大部分是公司的日常汇报。
我一封封看完。
职业经理人管理得很好。
公司运转正常。
看来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把公司交给专业的人。
自己可以有更多时间陪老婆。
正看着。
书房门被推开了。
老婆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
“还在工作？”
“嗯，处理一些邮件。”
“昨天不是说要休息吗？”
“这些必须处理。”
“行吧。”
她把咖啡放在我面前。
“对了，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张伟升职为行政部主管。”
“这么快？”
“对啊，反正位置空着。”
“他知道吗？”
“赵总今天会通知他。”
“估计他会很惊讶。”
我笑了。
“肯定的。”
老婆坐在沙发上。
拿起平板看新闻。
我继续处理工作。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这种感觉。
真好。
中午。
我接到赵总的电话。
“陈总。”
“赵总，有事吗？”
“是这样的，张伟的任命已经下达了。”
“他怎么说？”
“非常激动，说要好好干。”
“嗯，让他不要有压力。”
“好的。”
“对了，王建国那边处理了吗？”
“处理了，按照劳动法给了赔偿。”
“他有什么反应？”
“很颓废，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嗯。”
我沉默了几秒。
“赵总，其实我不想置他于死地。”
“只是希望他能明白一些道理。”
“我明白。”
“如果他以后想找工作。”
“可以让他来找我。”
“我会帮他写推荐信。”
“但前提是，他要真正改过。”
“好的，我会转告他。”
挂断电话。
我靠在椅背上。
老婆走过来。
“你还挺善良的。”
“不是善良。”
“是不想让一个人因为这件事毁掉一生。”
“他也有家庭。”
“也要养活老人孩子。”
“虽然他做错了事。”
“但罪不至此。”
老婆搂住我的脖子。
“这就是我爱你的原因。”
“你有原则，但不残忍。”
“你会惩罚恶人，但也会给他们机会。”
“过奖了。”
“没有。”
她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你就是这么好。”
我笑着把她抱进怀里。
“那你要一辈子爱我。”
“当然。”
下午。
我收到张伟的消息。
“陈总，谢谢您！”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还配了个感动流泪的表情。
我回复：“好好干，有问题随时找我。”
“是！”
看着这些消息。
我突然觉得。
这一个星期的经历。
虽然辛苦。
但很值得。
我不仅体验了基层生活。
也帮助了一些人。
比如张伟。
如果不是这次机会。
他可能还要在基层摸爬滚打很多年。
而现在。
他有了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晚上。
我和老婆坐在阳台上。
看着城市的夜景。
她突然问。
“老公，如果让你重新选择。”
“你还会去体验那一个星期吗？”
我想了想。
“会。”
“为什么？”
“因为那一个星期。”
“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
“比如，不要轻易评判别人的人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比如，要尊重每一个人。”
“无论他是什么身份。”
“再比如。”
我转头看着她。
“我有一个很爱我的老婆。”
“油嘴滑舌。”
她笑着打了我一下。
“不过我喜欢。”
我们依偎在一起。
看着远处的灯火。
心里很平静。
这就是生活吧。
有高峰，也有低谷。
有辉煌，也有平凡。
但无论如何。
只要身边有爱的人。
就足够了。
【第九章】
一周后。
我接到赵总的电话。
“陈总，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什么情况？”
“王建国来公司了。”
我愣了一下。
“他来干什么？”
“说是想跟您道歉。”
“现在在哪儿？”
“在公司楼下。”
“让他上来吧。”
“好的。”
我挂断电话。
告诉了老婆。
“他来道歉？”
她冷笑。
“晚了。”
“先听听他怎么说。”
“行，但我要在场。”
“好。”
十分钟后。
王建国进了办公室。
他比上次见面憔悴了很多。
头发乱了。
胡子也没刮。
整个人像苍老了十岁。
“陈总，苏总。”
他鞠了个躬。
“坐吧。”
我指了指沙发。
“谢谢。”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
不停地搓着。
“你找我什么事？”
“我……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
“是的。”
王建国低着头。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我知道自己错了。”
“我不该那样对您。”
“也不该欺负其他实习生。”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我现在找不到工作。”
“简历投了上百份，没有一家愿意要我。”
“家里老人生病，孩子要上学。”
“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所以你来找我？”
老婆冷冷地说。
“我……”
王建国抬起头。
看到老婆冰冷的表情。
又低下了头。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您。”
“但我真的……真的没办法了。”
“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重新做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和老婆对视一眼。
她微微摇头。
意思是不同意。
但我想了想。
还是开口了。
“王建国。”
“是。”
“我可以给你机会。”
“真的？”
他猛地抬起头。
眼里闪着光。
“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您说！”
“第一，你要写一份深刻的检讨。”
“认真反思自己的错误。”
“好，我写！”
“第二，你要去做三个月义工。”
“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体验一下被人看不起的感觉。”
“我……我去。”
“第三，三个月后。”
“如果你真的改过了。”
“我可以帮你写推荐信。”
“介绍你去其他公司。”
“但盛世集团，你不能回来了。”
“我明白。”
王建国站起来。
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陈总。”
“谢谢苏总。”
“我一定会好好改过。”
“去吧。”
他走后。
老婆看着我。
“你还真给他机会？”
“嗯。”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
我想了想。
“每个人都会犯错。”
“关键是能不能改。”
“如果他真的改了。”
“那我们何必赶尽杀绝？”
“如果他没改。”
“那这三个月的义工。”
“也是对他的惩罚。”
老婆沉默了几秒。
“你啊。”
“怎么？”
“太善良了。”
“这不叫善良。”
“叫什么？”
“叫给人希望。”
我认真地说。
“人活着，最怕的就是绝望。”
“如果连希望都没有了。”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老婆看着我。
眼里有复杂的情绪。
最后她叹了口气。
“行吧，听你的。”
“不过。”
“如果他三个月后还是没改。”
“我就不会再给机会了。”
“可以。”
我笑了。
“我相信他会珍惜的。”
“但愿吧。”
一个月后。
我收到王建国发来的邮件。
是一份长达五千字的检讨书。
和一些他做义工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
在养老院照顾老人。
在孤儿院陪孩子们玩。
在街头给流浪汉发食物。
每张照片上。
他的笑容都很真诚。
看完这些。
我转发给老婆。
她看了很久。
最后回复。
“看来他是真的在改变。”
“嗯。”
“那三个月后，你真要帮他？”
“当然。”
“说话要算话。”
“行。”
她发了个无奈的表情。
“你开心就好。”
两个月后。
我又收到王建国的邮件。
这次是他写的一篇文章。
标题是“一个中年人的救赎”。
讲述了他这两个月的经历。
他写道：
“我曾经以为，身份和权力就是一切。”
“我可以仗着资历欺负新人。”
“可以用职权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但当我失去这一切。”
“成为一个普通人，甚至是被人看不起的人时。”
“我才明白，那种被人轻视的感觉有多难受。”
“我做了两个月义工。”
“照顾过老人，陪伴过孤儿，帮助过流浪汉。”
“我看到了很多我以前不曾看到的东西。”
“那些被社会忽视的人。”
“他们也有尊严，也渴望被尊重。”
“就像当初那些被我欺负的实习生。”
“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也有家庭，也有梦想。”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尊重。”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
“都不应该用权力去压迫别人。”
“因为风水轮流转。”
“今天你高高在上。”
“明天可能就一无所有。”
“感谢陈总和苏总给我这个机会。”
“让我能够重新认识自己。”
“也让我明白，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看完这篇文章。
我发给老婆。
她回复：“他真的变了。”
“是啊。”
“那你准备怎么办？”
“等三个月到了。”
“我会履行承诺。”
“帮他写推荐信。”
“嗯，你做得对。”
三个月后。
王建国来公司了。
这次的他。
完全变了一个人。
头发整齐了。
衣服干净了。
最重要的是。
眼神清澈了。
“陈总，三个月到了。”
“我完成了您要求的义工。”
“这是证明。”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
我接过看了看。
是义工服务的证明。
上面有养老院、孤儿院、慈善组织的盖章。
“做得不错。”
“谢谢陈总。”
“那现在。”
我打开抽屉。
拿出一封信。
“这是我给你的推荐信。”
“里面写了你的优点和能力。”
“也提到了你这三个月的改变。”
“拿着这封信。”
“应该能找到不错的工作。”
王建国接过信。
手在颤抖。
“谢谢……谢谢陈总……”
他哽咽了。
“真的，谢谢您。”
“不客气。”
“但我要提醒你。”
“这次机会来之不易。”
“一定要好好珍惜。”
“我会的！”
他郑重地点头。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去吧。”
他走后。
老婆从里间走出来。
“看来你赌对了。”
“不是赌。”
“是相信。”
“相信？”
“相信人性本善。”
我认真地说。
“每个人都会犯错。”
“但也都有改正的机会。”
“关键是，有没有人愿意给这个机会。”
老婆走过来。
搂住我。
“老公，我越来越爱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有原则，但也有温度。”
“你会惩罚恶人，但也会拯救迷途的人。”
“这就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
我抱着她。
心里很温暖。
这三个月的事。
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时候。
给别人一个机会。
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一个成为更好的人的机会。
【结尾】
半年后。
我收到王建国的消息。
他找到了新工作。
在一家中型公司做行政经理。
待遇不错，工作也顺利。
最重要的是。
他说他现在很开心。
因为他学会了尊重每一个人。
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
他都会平等对待。
他的团队氛围很好。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被欺负。
大家都喜欢他这个领导。
看到这些消息。
我很欣慰。
证明我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至于盛世集团。
在老婆的管理下。
发展得越来越好。
员工满意度提升了。
离职率降低了。
业绩也翻了一番。
老婆说。
这都要归功于那次改革。
让公司变得更人性化了。
而我。
偶尔还会想起那一个星期的经历。
那些被嘲笑的时刻。
那些被刁难的场景。
那些忍辱负重的日子。
虽然辛苦。
但让我成长了。
也让我明白了。
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不是金钱。
不是地位。
而是尊重。
是善良。
是那颗永远不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的心。
某天晚上。
我和老婆坐在阳台上。
她突然问。
“老公，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那一个星期的体验。”
我笑了。
“一点都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那一个星期。”
“是我这几年活得最真实的时候。”
“没有伪装。”
“没有防备。”
“就是简简单单地做一个普通人。”
“虽然受了委屈。”
“但也收获了很多。”
“比如？”
“比如知道了老婆有多爱我。”
我看着她。
“为了给我出气，不惜收购整个公司。”
“这种霸气。”
“我很喜欢。”
“油嘴滑舌。”
她笑着打了我一下。
“不过我也喜欢。”
我们依偎在一起。
看着远处的星空。
心里很平静。
人生啊。
就是这样。
有起有落。
有甜有苦。
但只要身边有爱的人。
就什么都不怕了。
因为无论发生什么。
都有人在背后支持你。
保护你。
爱你。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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