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丽燕疑惑地拉着妈妈的衣角,“妈妈,隔壁小哥哥为什么不说话呀?”
邓母蹲下身摸女儿的头:“小哥哥生病了,等病好了,他就会说话了。”
01
祁家住在江春市的别墅区里,院子的角落种着几棵葡萄藤。
四岁的祁修远,嘴巴很甜,会甜甜地喊爸爸妈妈,会背唐诗,会奶声奶气地跟邻居打招呼。
他的家境优渥,父母恩爱,他是被捧在掌心的小少爷。
一个周末早上,保姆带他准备去公园玩,在小区门口接电话的空档儿,四岁多的祁修远被路边冲出来的两个陌生男人一把抱走,强行塞进一辆灰色面包车里。
警方全城搜捕,祁家倾尽所有的人脉和财力,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终于将他平安解救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小男孩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神空洞。
历经了被绑架、关小黑屋、恐吓、打骂,从那天开始,祁修远不再说话。
无论父母怎么哄、怎么喊、怎么逗,他都紧闭着嘴,浑身绷得紧紧的。
医生最终给出确诊:创伤后应激障碍,失语缄默症。
那场绑架,掐断了他对世界所有的安全感。他潜意识里认定——只要不开口说话,就不会被发现,不会再被抓走。
他用沉默,给自己筑了一道厚厚的保护墙。
从此,祁家的小少爷,成了一个安静到近乎透明的哑巴小孩
祁修远六岁那年,隔壁空置的小院,搬来了新住户。
是一户普通的人家,带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名叫邓丽燕。
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搬家那天,邓丽燕抱着一只兔子玩偶,好奇地看向隔壁。
隔壁院子的葡萄藤下,坐着一个安静的小男孩。
他一动不动坐着,不跑不闹,不笑不玩,从早到晚,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邓丽燕疑惑地拉着妈妈的衣角,“妈妈,隔壁小哥哥为什么不说话呀?”
邓母早已和祁家夫妇打过招呼,清楚孩子的遭遇。
她蹲下身摸女儿的头:“小哥哥生病了,等病好了,他就会说话了。”
五岁的邓丽燕不知道什么是心理创伤、什么是失语缄默症。
她只听懂了一句——小哥哥生病了,好可怜。
他不会说话,没人陪他玩,他一定很孤单。
那我陪着他。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
孩童的善意是最纯粹、最执拗且不计后果。
从这天起,叽叽喳喳、嘴不停歇的小话痨,不说话了。
02
邓丽燕不说话。
刚开始,爸爸妈妈以为孩子是刚搬家,还没有习惯新环境。
日子一天天过去,夫妻俩开始慌了。
从前的邓丽燕,是个小话痨。
吃饭的时候会叽叽喳喳讲幼儿园的趣事,看电视嘴巴不停碎碎念,睡觉前还要跟妈妈讲故事、说悄悄话,一整天嘴巴就没有停过。
现在的邓丽燕,一天到晚都不说话。
父母叫她,她就抬头看着。
父母问她问题,她用点头或者摇头来回应。
想要东西、饿了、渴了、开心、不开心等等,也全部都用手势比画。
夫妻俩慌了,带着她跑遍全市所有的医院。
耳鼻喉全套检查、声带筛查、脑部CT、神经检测、心理评估,所有仪器全部过了一遍。
所有结果:一切正常。
声带完好,神经无碍,智力正常,发声器官没有半点损伤。
可她就是不开口说话。
医生最后无奈告诉孩子父母:“孩子生理完全健康,大概率是失语缄默症,建议家长多疏导、多陪伴,观察情绪。”
邓妈妈走出医院的那一刻,再也绷不住了,蹲在路边伤心地哭了。
自己活泼可爱的女儿,变成了不会说话的小哑巴。
整整两个月。
六十多个日夜。
邓丽燕没有说过一个字。
邓妈妈每天看着乖巧沉默的女儿,心如刀绞。
有一天深夜。
口渴的邓丽燕推开房门,准备去客厅倒水喝。
路过父母卧室门口,她听见妈妈的哭声。
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看。
妈妈蜷缩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低声哭泣。
看到妈妈难过,她再也忍不住,轻轻推开门,清亮软糯的声音在夜里响起:“妈妈,你为什么哭呀?”
时隔两个月,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
邓母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燕燕……你、你会说话?”
邓丽燕扑进妈妈怀里,声音软软的,“妈妈。”
邓妈妈紧紧抱着女儿,整整两个月,她在恐慌和绝望里煎熬。
哭了许久,邓妈妈才哽咽着问:“燕燕,你吓死妈妈了,你为什么这么久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邓丽燕窝在妈妈的怀里,“妈妈,我没有生病,我是故意不说话的。”
“隔壁小哥哥生病了,他不会说话,他一个人好孤单。”
“我想陪着他,所以我也不说话。”
原来她的女儿,不是自闭,不是失语,是太过善良。
邓妈妈抱着女儿,“妈妈知道了,妈妈的燕燕,是全世界最善良的小宝贝。”
03
九月,七岁的祁修远和六岁邓丽燕,一起进入小学一年级。
两人被分到同一个班级,老师安排他们坐在一起。
一坐,就是五年。
祁修远依旧不说话。
多年的心理创伤,他习惯了闭口不言,清冷、安静、疏离,像一座小冰山。
邓丽燕,依旧选择沉默陪伴。
整个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知道,一年级2班,有两个特别的学生。
一男一女,长得都好看,干净又乖巧。
可惜两个都是哑巴。
两人每天都形影不离,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回家,课间一起坐着,从不打闹,从不喧哗。
两个人组成一个无声的世界。
班上的同学有几个特别调皮淘气,下课的时候取笑并捉弄他们。
“哑巴!不会说话!”
“一对小哑巴!”
“笨死了,连话都不会讲!”
“不会讲话,是傻子吧!”
每当有人取笑他的时候,祁修远只会攥紧小拳头,低头沉默,独自承受所有恶意。
每一次,邓丽燕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用身子挡在他身前。
班里最顽劣调皮的男生沈涛,最喜欢欺负他们两人了。
一天下午的一节课,沈涛抓来一条小菜蛇,趁祁修远不备,偷偷塞进他的课桌抽屉。
祁修远低头找书,指尖触到冰凉蠕动的物体。
童年被绑架、被黑暗笼罩的恐惧瞬间应激爆发。
他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僵住了,脸色煞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沈涛站在一旁,看着他惊恐颤抖的模样,捧腹大笑:“哈哈哈!哑巴是胆小鬼!吓傻了吧!”
“祁修远你就是个胆小鬼!哑巴胆小鬼!”
周围同学跟着起哄。
祁修远不会说话,不能反抗,只能无助地发抖,眼底蓄满了泪水。
就在这时,邓丽燕猛地冲上前。
小手直接伸进去,一把抓起那条小菜蛇,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从沈涛的后衣领把蛇放进去。
冰凉的蛇贴着皮肤蠕动,恐怖的触感瞬间击溃了沈涛。
下一秒,刚刚嚣张狂笑的沈涛,崩溃尖叫。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
沈涛疯狂蹦跳、扯衣服、哭喊尖叫,吓得眼泪鼻涕直流,很狼狈。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想不到,温柔安静、从不惹事的小哑巴,竟然这么猛、这么敢反击。
从那以后,全校师生都知道——
可以笑邓丽燕,可以闹邓丽燕,唯独不能欺负祁修远。
谁敢欺祁修远,她肯定会反击。
04
从一年级到五年级。
两个沉默的小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形影不离。
同学的取笑和捉弄他们,也从没有消停过。
“哑巴哥哥、哑巴妹。”
“一对不会说话的小情侣。”
“天生一对哑巴。”
嘲笑、排挤、捉弄、轻视,贯穿了他们整个小学。
沈涛对祁修远和邓丽燕怀恨在心,联合两名男生,趁课间无人,一把撕碎了祁修远刚写完的作业。
雪白的作业本,被撕烂。
祁修远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毁,他不会告状。
只会掉眼泪,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
授课老师看见满地纸屑,不分青红皂白,当场厉声斥责:“祁修远,作业撕了?不想写作业就别上学!”
他被欺负了,老师还指责他。
就在祁修远伤心落泪的时候,邓丽燕冲上前,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直接拿起沈涛的作业本。
抬手,用力一撕。
哗啦一声。
沈涛的作业本,被撕烂了。
全班哗然。
老师也惊住了。
她没想到向来温顺的邓丽燕,会做出这种举动。
“邓丽燕!你干什么?”
邓丽燕弯腰,把祁修远被撕烂的作业本捡起来,放在祁修远桌上。
接着,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举给老师看。
“是沈涛撕了祁修远的作业本,我才撕他的。”
字迹工整,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
老师愣住了。
她看向沈涛,沈涛脸色发白,眼神闪躲。
真相,不言而喻。
那天,沈涛被老师罚站了一个下午,还被叫了家长。
而邓丽燕,因为冲动撕毁同学的作业本,也被老师批评了。
放学回家的路上,她拉起他的手,夕阳把两个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05
五年级的期末,邓丽燕父母工作调动。
公司外派,他们全家要搬迁到外地的城市。
得到消息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呆住了。
五年的朝夕相伴,他们早已经是彼此世界里唯一的光。
离别的那天,两家人站在小区门口,邓丽燕爸妈已经把行李装好车。
五年从未主动牵手的祁修远,第一次伸出手,紧紧握住邓丽燕的手。
他不会开口,没有办法说一句别走。
他只是用尽全力握着邓丽燕的手,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他舍不得她走。
邓丽燕也哭得双眼通红。
她也舍不得这个沉默孤单、她守护了五年的小伙伴。
两个小孩,手牵着手,默默流泪,无声对望。
没有告别。。
没有再叮嘱。
只有孩童之间纯粹、撕心裂肺的不舍。
两家长辈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哭得肝肠寸断,也红了眼眶。
他们清楚。
这不是普通玩伴离别。
这是两个孩子,五年无声相依、彼此救赎的离别。
最后,邓丽燕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少年。
缓缓松开了手。
祁修远站在原地,看着汽车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回家之后,他把自己关进房间三天。
第四天清晨,保姆推开房门,看见小少爷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旧的兔子玩偶。
那是邓丽燕的。
搬家那天她送给祁修远的。
他抱着兔子,手指一下一下顺着兔子的长耳朵,眼神空落落的。
从这天起,祁修远的沉默,又加深了一层。
他还是不说话,每天坐在榕树下,看着隔壁的院墙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
祁家夫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们带他去看心理医生,给他买最好的玩具,带他去最热闹的游乐场。
都没用。
半年后。
祁修远十三岁生日。
父母给他买了一个大蛋糕,让他吹蜡烛、许愿。
吹灭蜡烛的那一刻,他忽然抬起头,看着祁妈妈,嘴唇动了动。
祁妈妈屏住呼吸,等待奇迹发生。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她用手指在桌子上,一笔一画地写了三个字。
邓丽燕。
祁妈妈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在祁修远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而那个名字的主人,已经去远方了。
06
一别十五年过去了。
祁修远渐渐长大。
随着年龄增长,心智慢慢成熟,再加上长年的心理疏导和治疗,童年留下的心理创伤被漫长岁月一点点抚平,失语缄默症痊愈了。
祁修远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可二十几年的沉默,早已成了刻入骨髓的习惯。
他能说话,却极少说话。
他清冷、克制、疏离、惜字如金。
十五年,祁修远从未停止寻找。
派人四处打探、寻访、追查邓丽燕的下落,可当年仓促分别,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人海茫茫,始终没有任何音信。
而另一边,远赴他乡的邓丽燕,也悄然长成清冷温柔的少女。
年少的时候,为了陪伴祁修远,她主动选择不开口说话。
小学五年级分别之后,她的身边再也没有需要她陪伴的哑巴少年。
没有人需要她沉默,却再也没有人,能让她重新回到活泼、叽叽喳喳爱讲话的性子。
习惯一旦养成,就是一辈子。
她变得安静不爱喧闹,内敛不爱社交。
别人都以为她天生性格内向、不善言辞。
大学期间,她既不社交、不恋爱,也不张扬,把一门心思全扑在学业上。
她天资聪颖,专业课成绩远远超过同学,潜心钻研、主攻人工智能与计算机编程,凭着一己实力,拿下三项国家级个人技术专利,成为业内稀缺的高级技术型人才。
毕业之后,她投简历,顺利入职国内顶尖科技巨头——祁氏集团。
她不知道。
这座市值千亿、业内顶尖的祁氏集团。
幕后的掌权人,正是当年那个被她守护了多年的哑巴小哥哥。
07
祁氏集团总部大厦。
邓丽燕进入核心技术研发部。
她所在的研发部人员极少,只有她和三四名资深男工程师。
她每天都埋头写代码、算法,进行研发,不社交、不八卦、不张扬、不争抢。
低调、沉默。
此时的祁修远,执掌着千亿的商业帝国,整个祁氏集团上下都知道,这位年轻的掌权人,沉默寡言,没人敢轻易靠近他半步。
邓丽燕在祁氏集团兢兢业业、低调工作。
祁修远在总裁办。
两人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三年,却从来没有见过面。
年末。
祁氏集团召开年度大会。
年会晚宴在顶层的旋转餐厅举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邓丽燕本想躲在角落安静吃完就走,却被部门同事硬拉着往主桌方向走。
她走到近前,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被某种无形的磁场牢牢吸住。
邓丽燕下意识抬头迎着目光看过去。
四目相对的刹那。
祁修远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磕在桌沿,琥珀色的酒液洒了满手,他却浑然不觉。
他瞳孔骤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她。
是刻在他骨血里的模样。
是他找了十五年、念了十五年、在无数个深夜对着兔子玩偶低语的人。
邓丽燕怔住了,眼前的男人是英俊高大、矜贵冷峻、不近人情的总裁。
她下意识想低头避开,手腕却忽然被抓住。
他的力道很大,掌心很烫。
她惊愕地抬起头看向他。
“邓丽燕。”
他开口了,嗓音是常年少言练出的低沉冷调。
三个字,是他念了千万遍的名字。
邓丽燕愣了。
她入职三年,从未与这位总裁有过任何交集,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只能用眼神询问。
祁修远看着她茫然的眼神,心口不由得一颤。
她没有认出他。
也是,现在的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苍白怯懦、躲在她身后发抖的小哑巴了。
年会结束,祁修远不再克制隐忍,他开始追求邓丽燕。
鲜花、贵重的首饰、定制的衣服,每天都不重复送给邓丽燕。
他甚至熬夜看她写的每一篇专利论文,还把她随手丢在工位的草稿纸都小心翼翼收进办公室抽屉。
所有人都不理解,也很好奇。
万年冰山、不近女色、拒绝所有豪门联姻、无视所有名媛示好的总裁。
居然会追求一个沉默普通、不善交际的工程师。
要知道。
二十八岁的总裁祁修远,身家千亿,容貌顶尖,地位卓然,是无数名媛、千金趋之若鹜的择偶对象。
公司副总裁苏晚晴,常年陪在他身边,精明干练、漂亮大方。
苏家和祁家门当户对,两家的关系很好,两家的长辈也有意联姻,大家都以为她会是未来的祁太太。
可没有人知道。
祁修远对她,自始至终都是纯粹工作关系,没有暧昧、没有私下约会。
而邓丽燕面对总裁的追求,礼貌拒绝。
眼前的总裁再好、再优秀、再深情,对她而言,也是陌生人。
她的心底有一个沉默孤单的小哥哥。
08
邓丽燕一次次拒绝祁修远的邀请,刺激了苏晚晴。
苏晚晴无法接受,自己的家世优越、容貌拔尖、能力出众、陪伴了祁修远这么多年,从未被他多看一眼。
而那个沉默寡言的员工,却能得到祁修远的所有偏爱。
更可笑的是,对方还一次次拒绝祁修远。
不甘与怨恨,吞噬了她的理智,苏晚晴开始暗中打压邓丽燕。
年终绩效考核,邓丽燕全年业绩第一、专利加持、项目贡献顶尖,被评为A等。
苏晚晴利用副总裁的权限,半夜到公司篡改后台数据,把邓丽燕的绩效等级直接从A等强行压至最低等级C1。
不仅如此,苏晚晴在全员表彰大会上公开点名批评,“研发部邓丽燕消极沉默、态度散漫、毫无团队价值、全年绩效垫底,严重拖累部门进度。”
所有目光齐刷刷刺向安静落座的邓丽燕。
她要让邓丽燕颜面尽失,使其主动离职。
隐忍多年的邓丽燕,这一刻不再退让,她站起身,声音清冷、平稳,“本人全年项目通过率百分之百,我的三项国家级专利,优化核心算法,为部门创造年度最高技术收益。至于苏副总刚才说我消极沉默、态度散漫、毫无团队价值、绩效垫底,我不接受。”
“这份工作,我不干了。”
说完转身离开。
同时她还带走自己三项核心国家专利。
核心技术专利流失,祁氏集团核心项目直接瘫痪。
正在参加跨国会议的祁修远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停止工作。
让人立刻去核查。一个小时后,所有关于篡改绩效、恶意抹黑、当众羞辱的事实真相和证据摆到祁修远面前。
看到邓丽燕全年第一的业绩报表,却被人捏造负面评价、当众点名批评,以及邓丽燕当场离职并带走专利。
立刻连线公司全员会议,“苏晚晴篡改绩效、恶意构陷,即刻解除所有职务,全行业通报,祁氏集团永不录用。”
处理完这一切,他放下所有公务,疯了一样满城寻找邓丽燕。
最后终于在邓丽燕的公寓楼下,找到邓丽燕,他褪去总裁的锋芒,眼底只剩下卑微的忐忑。
她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寒意,是早上当众受辱的硬气,可抬眼看见他通红的眼眶,那股冷意淡了。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不敢碰她。
“燕燕。”他声音嘶哑,“我不是故意的,是我没护好你。”
邓丽燕看着眼前的男人,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看着她茫然又戒备的眼神,转身从车里抱出一个磨得发白的旧兔子玩偶——是当年她搬家时塞给他的那只,耳朵都磨起了球。
“你看。”他把兔子递到她眼前,指尖都在抖,“葡萄藤下,你挡在我前面,把蛇塞进沈涛衣领;你撕了他的作业,把自己的本子推给我;你走的那天,塞给我这只兔子,说……说让它替你陪着我。”
邓丽燕的目光盯在那只兔子上。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葡萄藤下的沉默陪伴,课桌前的挺身相护,离别时攥得生疼的小手,还有那个总低着头、眼眶红红的小哑巴。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
他还举着那只旧兔子。
邓丽燕的眼眶红了。
“你住在我隔壁。”
“我四岁失语,六年不说话。”
“小学五年,你次次护我,替我打虫子、替我撕作业、陪我罚站、陪我被所有人笑哑巴。”
“五年级的夏天,你全家搬走。”
“我找了你整整十五年。”
每一件都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年少记忆。
邓丽燕呆住了,大脑空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英俊矜贵的男人。
记忆里那个苍白、沉默、爱哭、依赖她的哑巴小哥哥,和眼前隐忍深情、眼底泛红、执念深重的顶级总裁。
居然重合。
是他。
真的是他。
她守护了五年、惦念了十五年、埋藏在心底的哑巴小哥哥。
长大了。
变成了眼前这个猛烈追求她的男人。
原来。
她的白月光,从未消散。
她的年少深情,从未错付。
她的眼泪无声掉落。
祁修远也眼底泛红,说:“燕燕,我是祁修远。”
“年少时你护我一程黑暗。”
“余生换你,护你一生安稳。”
她含泪点头,轻声应下:“好。”
09
祁修远和邓丽燕恋情公开之后,祁家内部,掀起巨大波澜。
祁家父母半生打拼,已经实现了阶层跨越,跻身上流圈层。
他们的儿子如今执掌千亿集团,身份尊贵,未来的祁家媳妇,也应当是门当户对、家世匹配、得体大方的世家千金。
邓丽燕普通家庭出身、性格沉默内敛、又不善交际,对祁修远的事业没有帮助,不适合当祁家媳妇。
祁爸妈找到祁修远,态度强硬、明确反对两人的关系。
祁母眉头紧锁,语重心长,“修远,可婚姻不是儿戏,不是一时心动。你如今身份地位不同,你的妻子、你的伴侣,必须和你匹配,能站在你身边帮你、衬你、撑你场面。”
“邓姑娘普通家境,性格太闷、太沉默,不善应酬、不懂商圈、不懂人脉,你们差距太大,未来只会矛盾不断、拖累彼此。”
祁父神色严肃,语气坚决,“门不当户不对,一时的喜欢抵不过一生的磨合。我和你妈,都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趁早断了,不要耽误自己,也不要耽误人家姑娘。”
整整半个月,祁家父母反复劝说,极力拆散两人。
祁修远的态度始终不变,“门当户对和钱财名利,都是身外之物,我这一生,唯一想娶的人,只有邓丽燕。”
父子僵持,母子冷战,家庭氛围冰点。
父母都不理解。
为什么自己优秀耀眼、万众追捧的儿子,为何偏偏执着一个普通安静、毫不起眼的女孩。
祁修远看着父母,决定将尘封二十多年的年少往事,都告诉父母。
深夜书房。
祁修远端坐父母面前,语气平静,将以前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父母。
从四岁被绑架、封闭黑暗、孤僻绝望的童年开始。
讲到六岁时,隔壁搬来一个小女孩,看到他孤单,陪他沉默,不开口说话,被父母误会生病变成哑巴、带她去医院看病。
讲到小学一到五年级,学校的学生嘲笑他是哑巴,班里的同学排挤和欺凌他,还取笑他们是“一对哑巴”。
讲到虫子惊魂、撕作业受冤、学校的老师误解他、欺辱他。
讲到每一次他无助落泪、绝望崩溃的时候,是邓丽燕挡在他身前,替他出头保护他,陪伴他一起罚站,陪他一起承受所有冷眼恶意。
讲到五年级突然离别,他崩溃痛哭流涕,后来一直寻找她。
讲道十五年从来没有放下执念。
祁家父母第一次知道。
在自己儿子最黑暗、最绝望、最孤僻、最无人理解的童年。
是这个普通家境、沉默温柔的小姑娘,用她最纯粹、最干净、最无私的善意,照亮、救赎、温暖了儿子的灰暗岁月。
她不求回报,仅仅因为心疼他孤单。
祁母听到一半,忍不住哭了。
她养了儿子二十多年,心疼他童年所遭受的创伤。
却从不知道,还有一个女孩,用她稚嫩的全部温柔,救赎了自己的儿子整整五年。
祁父也被邓丽燕感动了。
门当户对在这份跨越二十多年、纯粹无瑕的深情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祁修远看着父母,轻声补了一句,“她陪我走过我人生最黑暗的五年。”
“我要用余生陪她走完一生。”
“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祁母含着眼泪点头同意,“是我们狭隘了。”
“我们只看身份门第,不懂人心深情。”
“这姑娘太善良了,值得珍惜。”
“我们祁家,三生有幸,才能遇上燕燕这么好的孩子。”
祁父也重重点头。
“燕燕是好孩子,是你一生贵人,是我们祁家的恩人。”
“婚事,爸妈全力操办,盛大风光,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父母从坚决反对,转为赞同和感激。
他们接纳邓丽燕,真心待她如亲生女儿。
10
父母认可同意之后,祁修远的双面反差彻底展露出来了。
职场上的祁修远,冷峻、严谨、杀伐、果断、不近人情、冷漠威严。
私下里的祁修远,温柔、黏人、宠溺、毫无底线。
邓丽燕经期肚子不舒服、难受,他立刻抛下所有的工作,贴身照顾她,寸步不离。
邓丽燕心情不好、心绪沉闷,他放下应酬,陪伴她。
邓丽燕爱吃软糯清淡口味的零食,他带她走遍整座城市大街小巷,找遍全城老店,只为带她去吃。
他记得邓丽燕所有喜好、所有忌口、所有小情绪、所有小习惯。
十多年缺失的陪伴,他用他的爱一点点补齐。
十月,祁家为两人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曾经不被看好恋情,如今成为让人羡慕情侣。
邓丽燕一袭高定拖尾白纱,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的新郎。
祁修远一身笔挺纯白礼服,身姿挺拔,深情款款地看着他的新娘。
交换戒指环节。
祁修远拉着她的手,眼里是滚烫的真挚。
“我四岁的时候不会说话,没有人懂我,也没有人陪伴我。”
“我六岁遇见你,你为我主动封嘴不说话,为我挡尽人间恶意、陪我熬过最黑暗的五年。”
“全世界都在嘲笑我、抛弃我、欺负我的时候,唯有你,对我不离不弃,与我并肩无声而立。”
“邓丽燕,从前你护我长大,往后余生,我爱你、疼你、护你,一生不渝,至死不渝。”
简短几句告白,让全场的无数长辈、亲友、宾客红了眼眶。
此时,没有人在意门第、身份、差距。
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世间深情、最值得被成全的爱情。
邓丽燕眼底含泪,温柔回望他,轻声回应:
“年少我陪你沉默,余生我陪你。”
“祁修远,遇见你,我一生无憾。”
祁家父母坐在台下,面带着笑。
邓家父母坐在台下,看着女儿和女婿,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