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赛场厮杀,一辩女王与传奇四辩
大礼堂内,上千人的呼吸声被中央空调的低鸣压得极低。
长条红木辩论桌正上方,四盏高强度冷白射灯笔直打下,在抛光实木桌面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电子计分牌上的鲜红倒计时跳动着:【00:15】。
“正方一辩,请注意你的逻辑归谬边界。”
反方四辩席上,一道清冷平缓、却自带万钧压迫感的低沉嗓音,透过立式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江述坐在那里。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剪裁极合体的深炭灰定制西服,内搭纯白免烫衬衫,领带打得严丝合缝。
一副薄如蝉翼的冷银金丝半框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镜片折射着冷硬的白芒,遮掩了那双深邃狭长、极具侵略性的桃花眼。
他手里握着一支极细的黑色手术记号笔,修长分明、骨节如冷玉雕琢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在指间打了个漂亮的旋,语气不徐不疾,却精准如手术刀:
“如果将生命法益的处分权完全让渡给不可逆的功利主义计算,那么请问正方,你们在开篇立论时所捍卫的‘人的尊严’,究竟是一张供人践踏的废纸,还是悬在所有弱者头顶的绞索?”
声落,四座皆惊。
台下上千名法学与医学系学生屏息凝神,甚至连前排几位德高望重的大法官评委,也忍不住微微颔首。
江述。
医学院八年制神级学神,本博连读,未满二十二岁便主刀过三类神经外科微创手术。
同时也是华语辩论圈里闻名遐迩的“不败四辩”,以言辞冷冽、逻辑密不透风、一剑封喉著称的冷面阎罗。
正方席位上。
商弥单手按在红木桌沿,十指指尖因发力而泛着冷白。
她今天穿了一袭剪裁极其凌厉的极简墨黑西装裙,领口露出一段纤细修长的天鹅颈与精致锁骨。
如墨长发微卷着披散在肩头,冷白皮衬着一抹复古冷艳的枫叶红唇,整个人美得像一柄淬了剧毒的薄钢细剑。
“滴——!”
双方计时清零!
自由辩论正式打响!
商弥霍然起立,修长笔直的身姿在聚光灯下拉出一道锋芒毕露的暗影。
她甚至连面前准备好的厚厚论据卡都没看一眼,一双冷艳清澈的眼眸越过全场如潮的视线,死死钉在江述那张清冷无波的面庞上:
“反方四辩请不要偷换概念。”
商弥语速极快,吐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每个音节都带着逼人的穿透力:
“我们所讨论的绝非冰冷的数字天平,而是赋予痛苦深渊中的个体最后的自决权!”
“你身为准外科医生,每天在无菌手术室里见惯了仪器上的呼吸波形,就真以为能用无菌布包裹住整个人间所有的绝望吗?!”
“医学的尽头是尊重生命,而法学的起点,是成全自由!”
全场掌声轰然雷动!
评委席上的老教授们忍不住激动鼓掌!
整整四十分钟的神仙打架,针锋相对,步步见血。
每一轮攻防都像是在刀尖上赤足跳舞,两人眼神在空气中无数次撞击,火花四溅,火药味浓烈得几乎要把空气点燃!
……
“最终比分——98.5对98.0!”
主裁判深吸一口气,举起麦克风大声宣布:
“反方获胜!最佳辩手——正方一辩,商弥同学!”
半分为差。
商弥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赛场掌声如潮,她却死死抿着红唇,眼底翻涌着极度不甘的桀骜与野性。
终究还是输给了这个该死的江述。
散场后,后台空旷幽暗的更衣通道内。
中央空调吹着冷气,商弥靠在冰凉的白瓷砖墙上,抬手扯掉了脖颈上微紧的西装领扣,仰头灌了一口冰矿泉水。
“哒、哒。”
沉稳而从容的皮鞋击地声从走廊拐角传来。
商弥抬眼。
江述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黑色的西装外套,缓步走来。
男人已经摘掉了胸前的辩手号码牌,衬衫领口的纽扣松开了一颗,露出一小片冷白的锁骨。金丝眼镜后的深邃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沉如夜海。
在经过商弥身侧的刹那,男人脚步微顿。
一股极淡的医用冷杉香气混杂着薄荷雪茄的味道,随着走廊的过堂风,瞬间侵入商弥的呼吸。
“打得不错,商学妹。”
江述停下脚步,侧过头,唇角勾着一抹极轻极浅的弧度,声线低沉暗哑:
“尤其是自由辩论第三轮反切我论点的那一刀,很凶狠。”
商弥冷笑一声,将矿泉水瓶捏得咔吧作响,转过身抱臂迎上他居高临下的视线:
“零点五分而已,江学长笑得未免太早了。”
“下次全国赛,我会亲手把你的防线拆成废纸。”
两人相距不足半尺。
江述垂下眼帘,视线从她冷艳倔强的眉眼,一路滑落到她因轻微喘息而微微起伏的精致锁骨。
男人的喉结微不可察地轻轻滚了一圈。
他忽然往前倾了半寸,高大的身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下来,清冽微凉的呼吸擦过商弥的额角:
“随时奉陪,商首席。”
“不过……下次站在我对面的时候,记得把领扣扣好。”
江述指尖极轻地擦过她西装微敞的领边,低沉轻笑:
“容易让人分心。”
2 第二章:封闭重组,宿敌成了唯一搭档
翌日清晨八点整。
江城政法大学行政主楼门前的红榜公告栏前,围满了水泄不通的人群。
一张盖着最高人民法院与国家卫健委联合红色大印的国家级重大专项红头文件,赫然张贴在最中央:
【国家级“临终医疗权与前沿生物伦理”疑难案卷独立攻关组 入选名单】
组长兼核心研究员(法学席位):商弥(法学院卓越班大三)
副组长兼核心研究员(医学席位):江述(医学院八年制大四)
攻关要求:即日起入驻校史馆地下一层绝密档案室,全封闭脱产调研三十天,签署国家二级保密协议。
“卧槽!商弥和江述?!”
“昨天刚在决赛场上杀得你死我活,今天就要关在一个屋子里孤男寡女独处一个月?!”
“这俩活阎王凑在一起,档案室那栋楼怕不是要被他们的火药味炸上天?!”
人群外圈。
商弥穿着一件宽松挺括的米白色战壕风衣,墨发高扎,冷若冰霜地盯着红榜上挨在一起的两个名字。
真是冤家路窄。
……
半小时后,校史馆地下负一层。
这里原本是民国时期的地下防空掩体,后来被改造成绝密历史案卷库。
四周是厚重冰凉的水磨石墙壁,昏暗的走廊两侧排满了高达三米的墨绿色密集档案架,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牛皮纸的干燥木香,以及极微弱的防虫樟脑气味。
由于属于全封闭保密项目,除了定点送餐的后勤人员,整层地下室在接下来的三十天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砰。”
沉重的防核爆实木防盗门在身后轰然合拢,智能指纹锁发出锁死的冷脆提示音。
商弥将自己的军工级保密手提电脑放在正中央的实木长条桌上。
对面的皮椅“吱呀”轻响。
江述已经脱掉了风衣外套,里面穿了一件极衬身材的纯黑修身衬衫,衣袖挽到结实有力的小臂中段,露出右手手腕上一条极深、极狰狞的旧手术刀疤。
男人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修长指尖飞速敲击着键盘,屏幕幽蓝的光线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英挺面庞上。
“先立规矩。”
商弥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叠在胸前,下颌微扬,眼神防备如出鞘寒刃:
“第一,大桌正中间这条红木拼缝是三八线,你的资料和咖啡杯不准越界一毫米。”
“第二,除案件必要的事实认定与法律推演外,不聊任何私事。”
“第三,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各自回隔壁独立休息室,闭门不见。”
寂静幽暗的档案室内,键盘敲击声停了。
江述缓缓停下手头的动作。
男人摘下了金丝眼镜,随手扔在桌上,修长的大手穿过额前微乱的黑色碎发,整个人瞬间褪去了白天辩论席上的斯文矜贵,显露出一种极其危险、带有侵略性的冷戾野性。
他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女孩,声线低沉慵懒:
“商首席,昨天在赛场上跟我针锋相对时寸步不让,怎么现在关上门,反倒像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刺猬了?”
“刺猬?”商弥冷笑,倾身上前,单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逼视着他,“江学长,我是怕某些人赛场上输了风度,关起门来在专业上拖我后腿。”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至不足三十厘米。
空气在这一刻微妙地紧绷起来。
江述没有后退,反而学着她的动作,身子前倾,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沉沉的压迫感压向前方。
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撞进商弥清冷的瞳孔深处,视线带着某种几乎要实质化的温度,在她娇嫩欲滴的红唇上停顿了两秒。
“拖你后腿?”
江述低哑地笑了,嗓音带着胸腔的低频共鸣:
“商弥,过去三年十四场模拟与公开辩论,你赢过我哪怕一次吗?”
“你——”
商弥喉咙一哽,眼底瞬间腾起羞恼的火苗!
这是她平生最大的死穴!
就在她咬着牙准备反唇相讥的刹那,整座地下室的天花板吊灯突然疯狂闪烁了几下!
“啪!”
一声闷响,整层负一楼的供电系统瞬间跳闸!
世界骤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
3 第三章:解剖室与法条,深夜的近身过招
黑暗毫无预兆地降临。
备用应急蓄电池由于年久失修,连应急绿灯都没能亮起。
厚达半米的水磨石地下掩体,彻底隔绝了地上世界所有的日光与声响,只有彼此微乱的呼吸声在空旷冰凉的密闭空间里回荡。
“操。”
商弥极低地爆了一句粗口,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开去摸桌上的手机——
然而!
脚下由于猛然发力,平底单鞋的鞋跟不慎踩到了散落在地的一沓滑腻铜版纸案卷!
“呀!”
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向后仰面栽倒!
千钧一发之际,黑暗中突然探出一只极其坚硬有力的大手!
修长的五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腰肢,稍一发力,便将下坠的女孩硬生生捞了回来!
由于巨大的惯性,商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额头重重撞进了男人结实坚硬的胸膛里!
“砰!”
沉闷的撞击声后,空气瞬间凝固。
男人身上的冷杉冷香混着淡淡的体温,排山倒海般将商弥彻底淹没。
商弥整个人跌坐在江述结实的大腿上,后背被男人滚烫结实的手臂死死箍着,两只手下意识地撑在男人平整紧绷的腹肌上。
隔着轻薄的黑衬衫,掌心下是惊人滚烫的温度,以及那块坚如磐石的紧致触感。
“摸够了吗?”
头顶上方,江述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丝压抑的粗重喘息。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商弥发烫的耳垂上,激起一阵惊心动魄的战栗。
商弥浑身神经瞬间炸开,触电般想从他腿上弹起来:“江述!你放手!”
“别动。”
男人的大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在她纤细的腰线上微微收紧,力道霸道得不容置疑:
“地上一地碎玻璃和铁夹子,你想把脚扎穿?”
江述另一只手在黑衬衫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只金属外壳的高压医用瞳孔笔灯。
“咔哒。”
惨白冰冷的细小光束亮起。
光线在昏暗的密闭空间里切割出一道狭窄的光晕,恰好照亮了彼此近在咫尺的面庞。
江述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孩。
原本冷艳高傲的法学院女王,此刻眼角泛着慌乱的水光,双颊透着诱人的薄红,长长的睫毛剧烈轻颤着,整个人像一只误入捕兽夹的野鹿。
男人漆黑深邃的桃花眼里,掠过一抹前所未有的暗芒。
他的目光缓缓落落在女孩因为惊魂未定而微微张开的红唇上。
空气中的湿度与热度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攀升。
两人的心跳隔着衬衫与西装裙剧烈撞击,快得像是在同频共振。
“商弥。”
江述的声音哑得厉害,笔灯的光芒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极具侵略性的深邃轮廓:
“刚才在台上说‘法学的起点是成全自由’的时候,嘴挺硬的。”
“现在怎么抖成这样?”
商弥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失控心跳,抬起下巴,清冷的眼眸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灼热的视线:
“生理性应激反应懂不懂,江医生?你被别人突然抱住,心跳不加速?”
“是么?”
江述低低笑了一声。
男人忽然握住她抵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左侧胸膛的心脏正上方!
隔着薄薄的衣衫,掌心之下——
咚!咚!咚!
那颗平日里被所有人奉为理智、冷静、毫无感情起伏的手术刀心脏,此刻正以一种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暴烈疯狂,疯狂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滚烫得像要灼伤她的指尖。
商弥整个人如遭雷击,惊愕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商弥,感受到了么?”
江述俯下身,鼻尖几乎擦过她的脸颊,在女孩耳畔哑声低喃:
“这……也叫生理性应激反应?”
4 第四章:疑案交锋,被暴雨困守的深夜长廊
地下室的备用发电机在二十分钟后终于轰鸣着恢复了供电。
日光灯管“嗡”的一声重新亮起,刺目的白光驱散了方才所有隐秘暧昧的黑暗。
商弥第一时间从江述怀里抽身退开,动作快得像是在躲避一团烈火。
她坐回长桌对面,随手理了理微乱的风衣衣襟,脸色早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孤傲,唯有尚未完全褪去温度的耳尖,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江述神色自若地将金丝眼镜重新戴回鼻梁上,修长的大手翻开厚达三百页的案件卷宗,仿佛方才在黑暗中按着她的手感受狂乱心跳的人根本不是他。
斯文败类。
商弥在心底冷冷吐出四个字。
……
案卷的攻坚进入到了最核心的深水区。
这是一起发生在五年前、震动全国的跨国医疗巨头“辉瑞远东”专利垄断案——某款治疗小儿罕见脊髓萎缩症的靶向注射液,在海外采购价仅需三千元,但在国内的独家分销价却高达七十万一剂,导致数百个患儿家庭倾家荡产。
原告方是一位因无力承担药费而痛失幼女的年轻母亲,她以反垄断法和公民生命健康权为由,将跨国药企告上法庭,一审、二审全败。
如今案卷被最高院发回重审,交到了商弥与江述的手中。
夜深如墨。
暴雨在地上世界的窗外疯狂呼啸,地下室的通风管道里不断传来呜呜的风鸣声。
长条桌上堆满了厚厚的《反垄断法》、《国际知识产权协定》以及数万页的药理临床毒理试验报告。
“从法理层面看,这几乎是死局。”
商弥揉着酸胀的眼眶,红笔在案卷的终审判决书上狠狠画下一道红线:
“药企的核心抗辩是‘研发成本摊销与专利保护期合法溢价’。根据现行反垄断法关于‘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认定标准,我们根本拿不出他们‘不公平高价’的财务审计证据。”
“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更不会因为同情弱者而打破契约的基石。”
商弥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冷硬。
对面的江述没有说话。
男人面前摆着一具完整的人体中枢神经系统骨骼解剖标本,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拿着骨科探针,轻轻挑起一根细如发丝的神经通路模型。
“商大律师,你的法典读得太死。”
江述缓缓放下探针,抬眸看向她,金丝眼镜后的视线如寒冰般冷静:
“如果从法学的财务报表里找不到漏洞,为什么不从医学的源头找?”
商弥眉心微蹙:“什么意思?”
江述抽出一份泛黄的法文原始临床试验附录,修长的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被刻意涂抹修改过的数据:
“辉瑞声称这款药研发投入了四十亿美金,其中百分之六十用于‘靶向脂质纳米载体(LNP)’的跨血脑屏障攻关。”
“但我查了他们十二年前在瑞士巴塞尔实验室的原始细胞活性数据。”
江述身子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这种纳米载体根本不是他们自主研发的,而是抄袭了中科院生物物理研究所2003年公开发表在《Nature》上的一篇开源论文核心构象。”
“换句话说——他们用中国科学家的开源成果,包装成跨国专利,回过头来向中国绝望的母亲们开出了七十万一针的索命天价。”
轰!
商弥脑海中像有一道雪亮的闪电骤然劈下!
反垄断法的核心杀招——恶意基于虚假专利权实施市场封锁与暴利垄断!
如果能从药理源头上彻底击穿这套专利的合法性根基,整座看似不可摧毁的跨国资本堡垒,将在瞬间土崩瓦解!
“江述……”
商弥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眼底泛着掩饰不住的震动与滚烫的光芒。
这个平日里看似冷血无情、连在赛场上都冷静得像台精密仪器的外科天才,在无人注视的深夜里,却用手术刀般微观的洞察力,替这起绝望的铁案撕开了一道通往光明的血路!
“怎么,又被我帅到了?”
江述靠在椅背上,挑眉轻笑,漫不经心地合上厚重的文件夹:
“别光顾着感动,商首席。方案是我破的局,接下来在模拟法庭的攻防推演里……”
男人的金丝镜片后闪过一丝近乎狂妄的笑意:
“你最好做好被我彻底打崩的准备。”
5 第五章:模拟庭审,他单手撑桌将她困在身前
凌晨两点,地下档案室正前方的微型模拟法庭。
头顶悬挂着冷白色的金属吊灯,两排红木长桌在光影下宛如肃穆的楚河汉界。
为了在最高院正式重审答辩前将所有的逻辑漏洞封死,两人开启了最高强度的全真攻防推演。
商弥代表原告患儿母亲,江述则反串跨国药企的首席辩护律师。
“原告代理人,”江述坐在辩护席后,修长白皙的手指转动着钢笔,语气冰冷刻薄得像真正的资本讼棍,“你口口声声指控我方专利造假,但《专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宣告专利权无效的唯一合法机构是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
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锐利如冰,直刺商弥心脉:
“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得以‘民事侵权’为由剥夺专利权人的合法垄断定价权。”
“商弥,你的法理推演断了最致命的一环——在公权力机构尚未撤销专利权的前置程序下,你凭什么要求法官越权否定我方的市场支配地位?!”
字字如冰锥,直刺法理最薄弱的程序死穴!
商弥站在原告席后,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脑海中的法条飞速运转,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男人太狠了。
他不仅精通所有的生化药理漏洞,甚至对商弥所有的反击路径做了像素级的精准预判,逼得她节节败退!
“答不上来了?”
江述忽然放下钢笔,站起身,长腿迈下辩护席台阶。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原告席。
“商弥,打个赌如何?”
江述停在她的长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唇角泛起一抹玩味而危险的笑意:
“这套推演,你如果能在五分钟内找到合法的程序跳板将我驳倒,这一轮算你赢;”
“如果被我将军……”
男人微微俯身,修长的大手啪的一声按在她面前的案卷边缘,逼得商弥下意识往后仰了半寸:
“输的人,必须无条件答应赢家一个要求。敢不敢?”
商弥骨子里的反骨与傲气瞬间被彻底点燃!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迎上他侵略性十足的目光,红唇勾起一抹凌厉的冷笑:
“赌就赌!江述,你以为程序正义就能成为恶法亦法的遮羞布?!”
商弥霍然起立,玉手狠狠按在法典之上,美眸如电:
“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及《反垄断法》第六条——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权利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当专利权的行使直接威胁到不特定多数公民的绝对生命健康权时,法院有权启动‘公共利益兜底审查’,直接在民事判决中排除专利保护期的抗辩效力!”
声如破竹,一剑封喉!
然而,对面的江述不仅没有被击溃,那双漆黑深邃的桃花眼里,反而燃起了一簇近乎狂热的滚烫亮光!
“漂亮。”
男人低哑地赞叹了一声,却没有退后,反而两只大手直接撑在了商弥面前的红木桌案两侧!
男人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女孩整个人密不透风地笼罩在身下!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至十厘米,呼吸在微凉的空气中剧烈交缠。
江述低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沉得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但很遗憾,商首席。”
“你引用的是今年五月才刚刚通过的民事司法解释第三修正案,该案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于五年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你的兜底抗辩,在时间效力上失效了。”
轰!
商弥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彻底僵死在原地!
溯及力!
她居然在最极端的极限施压下,漏掉了最基础的时间效力原则!
“商弥,”江述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摩挲过她发烫的耳垂,声音低沉喑哑到了极点:
“你输了。”
6 第六章:致命赌注,他的条件是‘只准看我’
输了。
这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商弥心头。
空气里回荡着彼此急促的呼吸声,长桌上那盏冷白色的射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重叠,密不可分地交融在一起。
商弥后背紧贴着椅背,已经退无可退。
男人的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雪松冷香与灼热的体温将她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愿赌服服输。”
商弥咬着红唇,强行稳住微颤的声线,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近在咫尺的双眼:
“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最高院结案报告的第一作者?还是让我退出课题组?”
在她二十一年的认知里,所有对手向她索取的,从来都只有利益、排名与名誉。
然而,江述却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低极沉,胸腔的震动甚至透过空气传递到了商弥的指尖。
男人抬手,修长骨感的大手慢慢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手搁在桌角。
没了镜片的阻隔,那双深邃漆黑的桃花眼里,所有斯文克制的伪装在这一瞬间全盘撕裂!
暴露出深藏在骨血里整整三年的疯狂、偏执与占有欲。
“第一作者?退出课题组?”
江述低哑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突然伸手扣住了商弥精细的下颌,微微用力,逼迫她仰起头与自己对视:
“商弥,在你眼里,我费尽心机挤进这个课题组,就为了跟你在论文上抢个虚名?”
商弥瞳孔骤缩:“你……你什么意思?”
江述俯下身,鼻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侧脸,修长有力的大手不知何时顺势滑落至她脆弱纤细的脖颈,拇指抵在她狂乱跳动的颈侧动脉上:
“我的赌注是——”
男人的嗓音低沉暗哑,带着近乎失控的战栗与滚烫的气息,一字一顿地落在她的唇角:
“从今往后,不管是在辩论赛场上,还是在法庭上,亦或是走出这间档案室……”
“你的眼里,只准看我一个人。”
“不准看别的男人,不准对我避而不见,更不准把我当成对手推开。”
轰——!!!
商弥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流狠狠击穿,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个向来清心寡欲、连全校系花递水都懒得多看一眼的冷面佛子,此刻眼眶猩红,指尖带着颤抖,把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卑微与占有,赤裸裸地摊开在她眼前。
“江述……你疯了?!”商弥的声音发颤。
“是,我早疯了。”
江述的呼吸彻底乱了,大掌扣紧她的后脑勺,低头将下巴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属于女孩清甜微凉的体香:
“大一新生辩论赛,你扎着高马尾站在台上把所有人驳得体无完肤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整整三年,商弥,每一次在赛场上站在你对面,我都快嫉妒死坐在你身边的那些队友了。”
“他们可以名正言顺跟你并肩作战,而我只能站在你的对立面,用最尖锐的刀子去换你多看我一眼。”
眼泪毫无预兆地在眼眶里打转。
商弥向来以为自己是孤立无援的独行者,是一只只能靠尖刺保护自己的刺猬。
可在这个漫长潮湿的雨夜里,这个站在世界之巅的天才,却把自己所有的软肋与骨血,毫无保留地送到了她的掌心里。
“江述……”
商弥颤抖着抬起手,指尖第一次没有抗拒,而是轻轻搭在了男人宽阔紧绷的后背上。
下一秒,男人的吻带着毁天灭地的炽烈与霸道,狠狠封住了她颤抖的唇瓣!
7 第七章:逆风破局,斩断跨国医药黑手的铁证
那个带着烈火与战栗的深吻,在档案室寂静的暗角里持续了很久。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破碎凌乱,江述才克制地放开了她,将浑身发软的女孩紧紧圈在怀里,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滚烫。
然而,现实的战场从不给温存留出太多的空隙。
就在两人的调研方案成型、准备向最高人民法院正式递交重审诉状的第四天清晨——
校史馆负一楼的大门被人极其粗暴地用备用钥匙强行打开!
江城政法大学主管科研的常务副校长,陪着两名西装革履、金发碧眼的外国律师,面色凝重地快步走进了地下档案室。
“商弥,江述,立刻停止手头所有的案卷整理!”
副校长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无法遏制的慌乱与严厉:
“辉瑞远东总部的法务总监今天一早向外交使团和教育部联合发函,指控你们的课题研究涉嫌侵犯跨国商业秘密!辉瑞每年向我们学校捐赠五千万元的联合实验室赞助,这个案子……校党委会决定,立刻终止!”
话音落下,地下室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那名手提公文包的美国首席合伙人迈克尔律师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假笑:
“两位年轻的同学,你们很有才华,但商业规则不是象牙塔里的小孩子过家家。”
“如果你们执意向最高院提交这份指控辉瑞专利造假的报告,不仅你们的保研和直博资格会被立刻撤销,辉瑞的跨国诉讼团队,会让你们一生都背负巨额的赔偿债务。”
赤裸裸的强权威胁!
副校长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保卫科人员就要上前去搬桌上的保密主机——
“我看谁敢动。”
一道极其冰冷、宛若九幽寒潭般的低沉嗓音,骤然在大厅内炸裂!
江述缓步走出阴影。
男人一身剪裁极其凌厉的深黑西装,甚至连金丝眼镜都没戴,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宛如出鞘的绝世凶刃,目光所及之处,几个保卫科干事吓得下意识退了半步!
“迈克尔律师,你在纽约联邦第二巡回法院从业十七年,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司法阻碍罪’吗?”
江述从口袋里抽出一份带有红色最高法绝密抬头的特派调查令,啪的一声狠狠拍在迈克尔的胸口上!
“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最新授权,本课题组直接向最高人民法院环境与健康特别审判庭负责!”
“你今天带着校方领导跨区域试图抢夺国家级在审涉密案卷,涉嫌危害国家司法主权与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
字字如雷贯耳!
迈克尔的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与此同时,商弥抱着厚厚的全套证据链大步走上前,一袭修身黑裙,冷艳绝伦如降临战场的复仇女神:
“迈克尔先生,回去告诉你们华尔街的董事会。”
商弥嘴角泛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冷笑,将手里的四份原始实验对照报告甩在他脚边:
“我们不仅拿到了中科院生物物理研究所2003年的原始测序图谱,江述更在上周联合国家药监局生物制品鉴定所,用盲法完整复现了你们所谓的‘专利结构’——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你们用来敲骨吸髓、掠夺无数中国患儿家庭救命钱的虚假专利,下周一上午九点,将在最高院终审法庭的聚光灯下,被彻底剥皮抽筋!”
“滚!”
商弥一指大门,眼神如雪亮寒光。
副校长吓得面无人色,那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华尔街大律师更是两腿打颤,连滚带爬地夺门而逃!
……
周一上午九点整。
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回法庭。
九位大法官正襟危坐,全场两百家国内外媒体屏息以待。
商弥与江述并肩立于原告代理人席位之上。
女孩一身利落法袍,言辞如滔天巨浪,将反垄断法的惩罚性赔偿与生命权至上原则演绎到了极致;
身旁的男人白大褂严谨如神,在大屏幕上用极其精准的三维分子力学模拟,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将跨国巨头十余年的学术剽窃撕得粉碎!
下午三点四十分。
审判长起立,威严洪亮的宣判声响彻苍穹:
“……判决如下:宣告辉瑞远东涉案专利权滥用无效!全额返还全部非法垄断溢价,责令将该靶向药价格统一下调百分之九十三,并承担惩罚性民事赔偿金五点四亿元!”
“咚!!”
法槌重重落下!
旁听席上数百名绝望的患儿父母相拥痛哭,掌声与欢呼声如海啸般撕裂了整座法庭!
商弥站在法庭中央,眼角泪光闪烁。
在漫天飞舞的闪光灯与掌声中,身侧的江述毫无顾忌地伸出大手,在桌案之下,死死扣紧了她微凉的五指。
十指相扣,生死同舟。
他们用最坚硬的理智与最深沉的滚烫,终于替人间赢回了最盛大的公道。
8 第八章:庆功宴的暗潮,他撕下斯文伪装的吻
最高院胜诉当晚,滨江五星级酒店宴会厅内华灯璀璨。
长桌上摆满了香槟塔与空运的黑松露冷盘,法学界的泰斗、国家卫健委的高层领导与两院院士举杯相庆。
商弥成了全场无可争议的焦点。
她换下了一丝不苟的庄严法袍,身上穿着一袭深海夜蓝色的真丝露背晚礼服,乌黑微卷的长发挽起,露出天鹅般优雅的肩颈线,冷白皮在碎钻吊灯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
几个外校年轻有为的法学博士端着酒杯围在她身边,极尽倾慕地探讨着下午那场惊天逆转的庭辩。
商弥浅笑着应酬,手里捏着半杯冰镇香槟,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宴会厅里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微凉的大手,从身后毫无征兆地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霸道得不容置疑。
“唔……”
惊呼声还没溢出唇角,男人已经不由分说地将她从人群中拽了出来,穿过冗长的拱门长廊,径直拐进了走廊尽头那间幽暗静谧的红木藏书室!
“咔哒!”
厚重的雕花红木门被男人单手反锁。
藏书室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复古铜绿壁灯,四周的书架高耸入天,空气里充斥着老书页的干燥香气,以及男人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冷杉雪松气息。
商弥还没来得及站稳,整个人便被男人高大的身躯逼退至宽大的红木书桌前!
后腰抵上冰凉坚硬的桌沿,江述已经带着沉沉的暗影覆了下来。
男人身上的西装外套早不知扔在了哪里,纯黑衬衫的领扣散开了整整三颗,隐隐露出性感的胸骨轮廓。
他摘掉了金丝眼镜,那双狭长漆黑的桃花眼里,平日所有的斯文、矜贵与克制在这一秒荡然无存,眸底翻涌着近乎发狂的独占欲与暗火。
“江述……你干什么?外面还有那么多领导在……”商弥后背紧贴着桌沿,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咙。
“领导?”
江述单手撑在她身侧的书桌上,另一只大手抚上她光滑细腻的裸背,掌心的温度滚烫如火炭,激得女孩浑身一阵轻微的痉挛:
“商首席,刚才在外面,跟那几个博士聊得很开心?”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到了极点,带着一丝被酒精催化出的危险颗粒感:
“他们知道你在模拟法庭上被我逼得节节败退时,咬着唇眼角发红的样子有多漂亮么?”
“江述!你讲不讲理?那是正常的学术交流!”商弥偏过头去,耳根通红。
“不讲。”
江述俯下身,滚烫的薄唇惩罚般轻咬了一下她敏感微凉的耳垂,大手顺势掐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抱坐在了宽大的书桌上!
“呀……”
商弥的长裙在桌案上如深蓝色的海水般铺散开来。
男人挤进她双腿之间,修长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逼迫她仰起头,漆黑的眼眸深深凝视着她因慌乱而愈发潋滟的双眸:
“商弥,协议结束了,案子赢了。”
“现在,算一算我们的私账。”
男人的低哑呢喃尚未散去,滚烫深沉的吻已经铺天盖地般悍然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三年来所有的隐忍、疯狂与贪婪。
吮吸、辗转、深入,粗暴中却又带着近乎虔诚的珍重。男人的大掌扣紧她的腰肢,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商弥在大脑缺氧的窒息感中沦陷,细白的双手终于不再抗拒,而是死死攀住了男人的肩颈,微仰着脖颈,承受着他所有的炽烈与占有。
夜风从半开的露台吹入,吹动了窗纱。
而在光影凌乱的深处,两个平日里最理智冷静的天才,在彼此的唇齿间彻底溃不成军。
9 第九章:旧日暗伤,原来他是当年救她的那个少年
情潮微退。
藏书室内的呼吸声依旧有些不稳。
江述去外间给她拿温水,商弥有些脱力地靠在真皮沙发上,随手整理着自己微皱的礼服裙摆。
桌角散落着江述方才掏出来的黑色皮革钱包。
钱包在刚才的动作中不慎跌落在地,内衬的夹层微敞,露出了一张泛黄、且边缘带有焦黑与暗褐色血迹的旧卡片。
商弥有些疑惑地弯腰捡起。
借着壁灯昏黄的光晕,当看清那张卡片上的字迹与照片时,商弥整个人如遭九天惊雷击中,浑身僵死在原地!
那是一张四年前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急救出警胸牌——
上面的照片,是一个留着干净寸头、眼神冷冽坚毅的十七岁少年。
而在胸牌的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早已被岁月模糊的抢救记录:
【2012.04.18,京沪高速特大连环车祸。十七岁高中女生,双侧气胸休克,右腕肌腱贯通伤下强行徒手盲穿胸腔穿刺成功,心跳复苏。】
2012年4月18日!
那是商弥高二那年,代表学校去参加全国中学生法治夏令营的路上,大巴车在暴风雨的高速公路上遭遇惨烈连环追尾!
在那场造成六人死亡的特大车祸里,大巴车彻底翻倒在护栏外,商弥被死死压在扭曲变形的铁皮残骸下。
断裂的肋骨刺穿了肺部,空气一点点从胸腔里抽离,无尽的黑暗与死亡将她淹没。
就在她即将停止呼吸的绝望时刻。
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砸碎了挡风玻璃,浑身被锋利的碎玻璃割得皮开肉绽,却死死用身体撑开变形的钢梁,跪在泥泞里,用一把极粗的医用穿刺针,盲穿扎进了她的锁骨中线!
剧痛伴随着第一口氧气涌入肺泡。
在意识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秒,商弥只记得那双沾满了滚烫鲜血的大手,以及少年贴在她耳边那声几乎要哭出来的沙哑咆哮:
“别睡!看着我!你叫商弥是不是?!你给我活下去!!”
后来她醒来,救护车早已呼啸离去。
所有人都告诉她,那位救她的年轻见习医学生在徒手掰断碎玻璃救人时,右手手腕被生锈的钢筋刺穿了整整两根屈指肌腱,险些再也拿不起手术刀。
整整四年。
商弥疯了一样找遍了全国各大医学院,想要找到那个救命恩人,却始终杳无音信。
她低头看着江述右手手腕上那道两寸长的狰狞旧疤。
眼泪毫无预兆地狂涌而出,滚烫地砸在那张带血的胸牌上。
“江述……”女孩的声音剧烈颤抖,泣不成声。
“吱呀。”
藏书室的门被推开。
江述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进来,当看到商弥手中紧攥的旧胸牌、以及女孩满脸滚落的泪水时,男人的脚步猛地一顿。
手中的玻璃水杯在指间微晃。
江述眼底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慌乱与自责,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修长的大手慌乱地擦拭着她颊边的泪珠:
“商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当年我手受了重伤,差点被判定无法成为主刀医生,我不想让你背着任何心理负担活着……”
“江述!你这个混蛋!!”
商弥哭着扑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捶打着男人的后背,眼泪浸透了男人胸前的黑衬衫: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知不知道这四年……我有多想找到你……”
江述将女孩娇软颤抖的身躯狠狠拥入怀中,低头吻去她眼角所有的泪水,眼眶通红如血:
“四年前在车祸现场,我第一次看到你的学生证,上面写着‘法学卓越班商弥’。”
“那时候我就发誓,老子就算把右手腕上的肌腱全换一遍,也一定要在未来的最高殿堂上,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
“商弥,这不是报恩。”
男人紧紧扣着她的后脑勺,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碎:
“这是我从十七岁开始,就刻在灵魂里的本能。”
10 第十章:法理有尽,而爱意长存(终章)
一年后。金秋十月。
江城政法大学百年校庆庆典。
落满金黄梧桐叶的林荫大道两侧,人潮涌动,彩旗飘扬。
在刚刚落幕的全国杰出青年学者表彰大会上,由商弥主笔的《反垄断法公共利益司法审查规程》被最高法正式采纳为指导性司法解释;
而江述凭借在国际顶级期刊《The Lancet》(柳叶刀)上发表的神经外科血管重建突破性论文,破格受聘为全国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兼直博生导师。
学术界与法学界公认最耀眼的一对神仙眷侣。
夕阳西下。
大礼堂门前的大理石台阶上,晚霞如烈火般铺满半边天空。
商弥穿着一件修身干练的米白色羊绒大衣,长发随意披肩,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靠在红枫树下。
身后传来一阵平稳沉敛的脚步声。
江述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大衣,内搭纯白高领毛衣,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噙着无尽的温柔与纵容。
男人走上前,自然而然地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女孩微凉的颈窝里,嗓音低沉好听:
“看什么呢,商大学者?”
“看这片台阶啊。”
商弥转过身,眉眼微弯,眼底满是灵动与狡黠:
“四年前在这里,我输了你零点五分。那时候我就觉得,江述这个人,斯文败类,冷血无情,简直讨厌死了。”
江述挑眉轻笑,顺势低头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那现在呢?”
“现在嘛……”商弥故意拖长了音调,伸手去扯他领口的毛衣,“勉强算你及格。”
江述无奈失笑。
下一秒,男人的神色突然变得无比郑重。
他缓缓退后半步,在漫天金黄的梧桐树叶纷飞中,迎着落日漫天瑰丽的余晖,单膝跪地!
“啪嗒。”
一只深黑色的天鹅绒盒子在他修长的指尖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由江述亲自手绘设计、委托顶级大师手工打造的纯铂金戒圈——
戒圈的外侧雕刻着象征法理与正义的古老回纹,而在最隐蔽的内圈凹槽处,精细微雕着拉丁文法学最高格言与一行日期:
【Lex non cogit ad impossibilia · 2012.04.18】
(法律不强人所难;而我,自愿向你臣服一生。)
江述仰起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女孩满是泪光的动人面容。
“商弥。”
男人的声音低沉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命运石碑上的誓言:
“十七岁那年,我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你的呼吸;”
“二十一岁那年,我在法庭上亲眼见证你撕碎了所有黑暗与不公;”
“从今往后,无论是法理的尽头,还是人间的深渊;”
“我江述,自愿放弃所有抗辩权。”
“你愿不愿意……判处我终身监禁在你的余生里?”
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商弥看着眼前这个用生命爱了她整整七年的男人,眼底泛着最滚烫的星光。
她不再有任何防备,用力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我判决——准予执行。”
冰凉精致的铂金指环缓缓套入无名指,严丝合缝。
江述起身,狂喜地将女孩打横抱起,在漫天飞舞的梧桐落叶与余晖中旋转!
随后,男人低头深深封住了她柔软甜润的双唇。
法理有边界,天地有穷尽。
唯有爱意,在星辰与岁月的长河中,永不落幕。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