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负玄棺引狐灾命的少年林砚回到凶煞槐村,被迫唤醒沉睡残棺里的守脉白狐青妩,一边对抗全村的猜忌排挤,一边揭开老槐树下残玄棺养煞的真相,对抗邪道断脉门爪牙,二人每一次镇煞都要付出生命代价,最终暂时封印凶局,却引来更大危机。
我生来便是玄棺引狐灾命,被故乡槐村视作灾星。 师父惨死,我被迫回到凶煞笼罩的山村,村口老槐树下埋着半口镇煞残棺。 命案频发,人人说我狐妖附体,要将我活祭槐仙。 地底残棺破开,九尾白狐青妩苏醒。 可我才知道,契约不是狐仙护我周全,而是共生陪葬。 我动用命格折损神魂,她燃烧狐火枯萎狐尾。 所谓保佑全村的槐仙,实为邪道滋养的凶煞墟影。 当全村被蒙蔽,邪道暗中布局,我与白狐,要以血肉为锁,重封玄棺!
1 师父殒命,灾星归乡
第 1 节 师父殒命,灾星归乡
残眼师父的朱砂,狠狠划过我的后背。 火辣辣的痛感穿透皮肉,温热的血顺着脊梁往下淌,浸透身上粗布衣衫。
我叫林砚,今年十九岁。 从我记事起,外面就流传我的命格 —— 玄棺引狐命。在旁人嘴里,我就是天生灾星,克亲克友,万鬼随身。若不是残眼师父把我从槐村捡走,我早已经被村里人活活淹死在河里面。
师父一只眼球早就瞎了,空洞眼窝凹陷下去,枯瘦手指依旧稳稳握着朱砂笔,在我后背勾勒完整棺形纹路。这是守脉人的棺纹。
“砚仔,大限到了。” 师父气息断断续续,呼吸像破旧风箱,“槐村老槐树下,埋半口残玄棺。七月半阴气至,残棺要醒,它要狐火。”
我咬紧牙关:“师父,我能不能不去?” 槐村,那是我的故乡,也是把我视作灾胎、将我抛弃的地方。
师父摇摇头,那只完好的眼睛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躲不掉,你生来就是守脉人。残棺封印裂开,墟影外泄,再放任不管,方圆百里都会变成鬼域。记住一件事,不要完全信任共生契约……”
话还没说完。 “咔嚓!”
桌上黄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几圈,直接崩裂碎成好几片。 师父脑袋一歪,手垂落在地,气息断绝。
孤灯摇曳,屋子里只剩我一个活人。
办完简单后事,我背上一个旧布包,踏上回槐村的山路。 夜色沉沉,山间蛙鸣阵阵,七月半的夜风刺骨,吹得后背上新刻的棺纹隐隐作痛。
临近村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火把高高举着,一堆村民围在老槐树底下吵吵嚷嚷。 我挤进去,一眼看见地上躺着本村村民老王,七窍流出乌黑的血,人已经凉透。 而他的眉心,印着一道雪白清晰的狐爪印!
“灾星回来了!是林砚回来了!” 人群里面有人一眼瞥见我,尖声嘶吼起来。 上百道火把的火光,齐刷刷照向我,无数双充满恐惧与憎恨的眼睛死死钉在我身上。
“老王就是被他身上的狐妖害死的!” “当年就该把他淹死在河里!现在回来害人!”
石块、泥土朝着我身上砸过来。 我踉跄后退,后背棺纹被撞击,灼烧般剧痛。
(第 1 节完|钩子:全村认定我是杀人元凶,要拿我抵命)
2 围堵献祭,棺纹灼痛
第 2 节 围堵献祭,棺纹灼痛
火把映亮一张张狰狞的脸。 老族长拄着乌木拐杖,从人群里面走出来。满头白发,慈眉善目,在村子威望极高,小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好人。
“林砚,你命带妖祟,归来便闹出人命。” 族长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槐仙震怒,唯有把你献祭给槐仙,才能平息灾祸,保全全村老小。”
“老王不是我杀的。” 我攥紧拳头,观气的眼力扫过老槐树,树上缠绕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煞气,“这村子有煞,不是我带来的。”
“还敢狡辩!” 几个青壮年男人冲上来,直接扭住我的胳膊。绳子死死捆住我的手腕。 挣扎之间,后背棺纹被拉扯,钻心的剧痛袭来,棺纹下渗出血迹,染红衣服。
“把他绑在槐树上,等到子时,活祭槐仙!” 族长挥手下令。
我被拖拽到大槐树下。 这棵古槐,树干粗壮得要七八个人合抱,树根盘根错节,一半裸露翻出泥土,深深扎进地底。村民年年上香供奉,把它尊为槐仙。
绳子把我牢牢捆在粗糙树干上,树皮磨破我的皮肤。 周围村民陆续散去,只留下两个壮汉看守,等着子时到来。 四下只剩下虫鸣,老槐树的叶子无风自动,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窃窃私语。
后背棺纹越来越烫,仿佛有烧红铁板贴在脊背。 地底深处,从老槐树根系之下,传来一阵阵沉闷、咚咚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材里面用力敲打棺壁。
我听见一道极轻、极清冷女子叹息,从地下悠悠飘上来,似幻似真。 【“守脉人…… 你,终于来了。”】
树根泥土簌簌掉落,脚下地面微微震颤,埋在地底深处那半口残玄棺,正在苏醒。
(第 2 节完|钩子:地下棺椁震动,神秘女子声音响起,子时活祭的时间越来越近)
3 狐灵苏醒,共生之契
第 3 节 狐灵苏醒,共生之契
子时,月亮被乌云遮蔽,天地一片昏暗。 黑雾顺着地面蔓延过来,丝丝缕缕缠绕槐树树干。 看守我的两个汉子忽然眼神呆滞,眼睛翻白,手里抽出柴刀,一步一步朝着我走来。墟影残息已经开始蛊惑活人的神智。
危险迫在眉睫。 后背棺纹如火灼烧,一股力量从血脉里面被逼迫出来。 轰隆!!
老槐树根部泥土轰然炸开! 一口残破古旧玄棺,大半埋土,棺板裂开一道缝隙,幽幽白色狐火,从缝隙当中流淌而出。
白衣女子缓缓从残棺之中踏出。 一袭素白长裙,容貌绝色,银发垂落肩头,九条蓬松狐尾在身后舒展摇曳,正是守脉灵,白狐青妩。
狐火轻轻一卷。 两个被煞气蛊惑的壮汉浑身一颤,瞬间恢复神智,手里柴刀哐当落地,茫然看向四周。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 青妩身后九条尾巴,其中一条,色泽飞快褪去,雪白变成灰暗,失去光泽。
动用狐火,就要消耗她自身狐元。
“你就是这一代守脉人。” 青妩目光落在我流血的后背棺纹上,声音淡漠,“师父把你送回来,要我和你缔结共生咒。”
我喘着粗气:“契约是你保护我?”
青妩轻轻摇头,清冷的目光看向我: “不是保护,是共生陪葬。 你活,我方能借你肉身滞留人间镇煞;你死,我便随之魂飞魄散。同样,每一次我燃烧狐火镇压凶煞,我的本源损耗,你的神魂,也会同步被棺影侵蚀。”
我浑身发冷。 原来不是天降帮手,我招来的不是保镖,是一个和我绑在一起,同生共死的枷锁。
远处山道上,火把再度亮起。族长带着大批村民,已经赶过来,看见残棺破开,脸色大变。
“狐妖现世!快,趁现在,把他推进残棺,完成血祭!” 族长大喝一声。
青妩抬眼,九条尾巴微微颤动,又一缕狐火在掌心燃起,但是第二条尾巴,已经开始微微发灰。
(第 3 节完|钩子:共生是陪葬枷锁,族长带人杀来,青妩每出手就不断损耗本源)
4 奇门观局,识破假仙
第 4 节 奇门观局,识破假仙
大批村民蜂拥而至。 青妩狐火在身前撑开一道光罩,煞气黑雾被隔绝在外,普通人无法靠近。 村民站在火光之外,不敢上前,却依旧满腔敌意。
“族长,你口中的槐仙,根本就不是神仙。” 我借着这个空档,运转奇门观气之术,目光扫过整棵老槐树。
树干,树根,坟土,气场尽收眼底。 “这是养煞凶局。老槐树根系,死死缠绕这半口残玄棺。所谓槐仙,是残棺泄露出来的墟影残息,借槐树怨气幻化出来的假神。”
“胡说八道!” 族长厉声呵斥,“槐仙庇护我们村子世代平安!”
“平安?” 我冷笑,“这些年村子接连横死人,失踪人口逐年增加,那不是庇护,是墟影需要活人血气滋养残棺。每一次献祭,都是在帮它扩大封印裂口!”
不少村民脸上露出动摇神色,互相窃窃私语。
族长脸色变得难看,高声煽动:“不要听灾星妖言惑众!他勾结狐妖,想要毁掉我们的守护神!”
我眼睛锐利一瞥,看见了族长宽大袖口缝隙,露出一小块青铜纹路 —— 那是断脉门门徒独有的标记。 断脉门,就是一心想要打碎玄棺、释放墟影的邪道宗门。
原来一切都明白了。 族长早就投靠断脉门。他明面上哄骗全村供奉槐仙,暗地里不断送活人献祭,一点点破开残玄棺封印。等封印彻底破碎,墟影出世,族长就能得到邪术许诺的力量。
天色接近丑时。 我故意高声,让周围所有人听见:“真正祸害槐村的不是我,也不是狐灵青妩,是你族长!你是断脉门的爪牙!”
族长眼神一闪,没有辩解,只是向后悄悄退了两步,手掌悄悄按向腰间一个布囊。 我看得心头一沉 —— 那布囊里面装的,大概率是血引咒物,一旦引爆,会强行催动残棺,直接唤醒沉睡的墟影本体。
(第 4 节完|钩子:族长身份暴露,手中持有血引咒物,准备强行引爆残棺唤醒墟影)
5 槐墟现世,血祭开棺
第 5 节 槐墟现世,血祭开棺
“满口胡言!既然劝不动你们,那就直接让墟影现世!”
族长不再伪装,猛地撕开袖口,露出完整断脉门铜纹。他掏出布囊,一把将里面盛满的活人精血,泼洒向残玄棺棺板!
猩红血液顺着残破棺板缝隙渗透进去。
轰隆隆隆隆 ——!!
整座大山仿佛都在摇晃。 老槐树树根疯狂暴涨,粗壮树根破土而出,像无数黑色巨蟒四处挥舞。黑雾冲天而起,笼罩整片槐村。 黑雾当中,浮现一张巨大扭曲人脸,正是墟影借槐树凝聚而成的槐墟!
凄厉鬼哭响彻四野。 部分胆小村民当场吓得瘫坐在地上,哭喊尖叫。
“今日,就用守脉人的血肉,彻底打碎玄棺枷锁!” 族长疯狂大笑,指挥涌动树根,朝着我缠绕绞杀过来。
青妩上前一步,九尾全部张开,熊熊白色狐火冲天燃起,和黑雾凶煞激烈碰撞。 爆炸声此起彼伏。 黑色煞气与雪白狐火互相吞噬。
每一次碰撞,我后背棺纹就灼烧剧痛一分,脑袋里面不断涌入棺内无数亡者残念,脑袋昏沉眩晕,神魂被棺影啃噬。 另一边,青妩第三条尾巴,迅速黯淡无光。她的脸色也愈发苍白。
共生咒生效,我承受伤害,她同样承受本源损耗;她燃烧狐火,我的神魂跟着受创。 我们两个人,都在硬扛墟影的力量。
“撑不了太久!墟影借几十年活人血祭力量大涨!” 青妩向我喊道,“这样硬拼,我们两个都会被一同磨灭!”
漫天黑雾不断扩张,树根已经把大片房屋撕碎倒塌,更多村民陷入煞气蛊惑,眼神浑浊,朝着我们冲过来。
(第 5 节完|钩子:槐墟完全现世,硬拼两败俱伤,全村人被煞气蛊惑变成敌人)
6 狐火镇煞,宿命真相
第 6 节 狐火镇煞,宿命真相
危机迫至生死一线。
我一边忍受神魂被棺影啃噬的剧痛,快速扫视整个风水局。 老槐树是阵眼,残玄棺是封印核心。想要压制槐墟,不能单纯毁灭槐树,那样会直接让裂口彻底炸开。唯一解法,以奇门引地脉之气,配合青妩狐火,重新闭合残棺裂缝。
“青妩!把狐火借我一部分!我来引龙脉地气重封残棺!” 我大喊。
青妩没有犹豫,一缕精纯狐火渡入我的体内。 后背棺纹鲜血淋漓,我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手掌,快速掐动奇门封煞手印。 脚下泥土震荡,地底淡淡的金色地脉地气被强行牵引,顺着我的手掌汇入残破玄棺。
“不!休想封印!” 族长疯狂扑过来,想要打断我的手印。
青妩甩出一条狐尾,直接把族长击飞出去,撞在树干上重伤倒地。
槐墟巨大扭曲人脸疯狂嘶吼,无数黑影朝着我们扑杀。 青妩剩余六条尾巴尽数燃烧起狐火,以自身本源为代价,漫天狐火如同大雪洒落,压制黑雾煞气。 她第四条尾巴,紧跟着彻底枯萎。
地脉地气与狐火两道力量汇合,狠狠灌入残玄棺裂缝! 哐 ——!!
残玄棺裂开的棺板缓缓闭合。 冲天黑雾被强行拽回棺椁之内,老槐树停止躁动,漫天鬼哭消散,被蛊惑的村民一个个恢复神智,茫然看着满目狼藉的村庄。
槐墟,暂时被重新镇压回残玄棺之中。
大战落幕,遍地狼藉。族长被村民捆了起来,真相大白,全村人面色羞愧,不敢抬头看我。
我浑身脱力,跪倒在地,后背棺纹还在隐隐渗血,脑袋阵阵眩晕,神魂已经留下永久性损伤。 青妩摇摇欲坠,身后四条尾巴彻底失去光泽,只剩下五条尚且完好。
“代价已经收下。” 青妩声音带着疲惫,“这次镇住只是权宜之计,残玄棺本就破损严重,撑不了多久。断脉门势力庞大,他们还有另外两口玄棺作为目标。”
这时,一段被封印记忆碎片,忽然涌入我的脑海。 我看见多年之前,残眼师父站在这棵老槐树下,对着残棺低声自语。
【“如果守脉人与狐灵全部陨落,就再也没有人可以锁住墟影。必要之时,林砚,也可以成为棺中新的祭品……”】
我浑身如坠冰窟。
原来师父不是单纯救我,从一开始,就留下最坏预案。如果我和青妩无法镇住灾祸,我最终归宿,便是躺进这口残玄棺,用我的命加固封印。
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 我抬起头,看向远方连绵群山。断脉门还在暗处虎视眈眈,另外两口玄棺危机尚未爆发。
青妩站在我的身侧,残存的狐尾轻轻晃动。 共生枷锁还在我们血脉之中,我们的抗争,远远没有结束。
【江底水棺】
第 1 节 青铜残片,临江诡镇
离开槐村已经七日。
残玄棺的青铜残片被我揣在怀中,冰凉刺骨。这是在槐村残棺之中找到的遗物,残片上面刻着蜿蜒江水纹路,指向百里之外的青螺古镇。
那是第二口玄棺 —— 水棺的方位。
后背棺纹的伤痛还没有完全褪去,槐村一战留下的暗伤藏在神魂深处,偶尔恍惚,耳边就会响起棺椁内部沉闷的敲击声。
青妩走在我身侧,一身素白衣裙,身后五条尚且完好的狐尾若隐若现,剩下四条尾巴灰蒙蒙垂落,再也无法舒展。每一次动用狐火,都在拿走她千年积累的本源。
“断脉门肯定已经先一步到青螺镇。” 青妩望向远方奔流的大江,声音淡淡带着疲惫,“他们清楚三口玄棺的位置,槐村失败,便会全力来破坏水棺。”
我攥紧怀里青铜残片:“上代守脉人,真的封在江底?”
青铜残片上残存的古老记载只留下只言片语,说上一代守脉人,为了封印裂口,自愿沉江入棺。可我不知道,那人是生是死。
一路赶路,我们终于抵达青螺古镇。
小镇依大江而建,江水浑浊浩荡,当地人靠打鱼行船为生。可此地有个远近闻名的怪事:年年入秋,江上就会漂浮起无主古棺,江水索命,每年都有渔民落水失踪。
镇上百姓年年举办祭祀,祭拜所谓 “江神”,祈求不要夺走活人的性命。
刚踏入码头,江边人群一阵喧哗。
我挤过去一看,江面飘来一口黑漆古棺,顺着浪涛晃晃悠悠撞到码头石墩。棺板表面,刻着我无比熟悉的纹路 —— 守脉人的玄棺棺纹!
棺盖缝隙不断向外渗出乌黑江水,一股刺骨阴冷煞气顺着水面弥漫上岸。
岸上百姓吓得连连后退,没人敢靠近这口浮棺。
就在这时,古棺之内,传来 “笃、笃、笃”,缓慢而清晰的敲击声。
(第 1 节完|钩子:江上浮来刻有守脉纹路的古棺,棺内有人在敲打棺壁)
第 2 节 江神祭祀,接阴凶桥
当地船家老陈,见我懂些风水门道,找上门来。
“小兄弟,外来的先生,你可千万不要碰那口浮棺。” 老陈脸色愁苦,“这是江神收下的祭品。再过三日就是秋祭大典,全镇要杀猪宰羊献祭江神,安抚江水凶煞。”
我望着奔腾大江,运转奇门观气。
整条江岸,煞气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码头不远处横跨江面有一座老旧石拱桥,当地人叫它江安桥。可在我的眼里,这根本不是安护百姓的桥,桥身每一块石头,都刻着厌胜咒纹,是一座接阴桥。
“你们拜的不是江神。” 我对老陈直言,“这座桥是聚煞阵眼,把活人的生气源源不断导入江底,滋养水棺里面的墟影残息。越是盛大祭祀,江底煞气就越强。”
老陈脸色一变,只当我是信口开河:“代代都这么拜,镇上才能勉强活下去!不祭祀,江水就要吞人!”
青妩在一旁轻声开口:“不是江神放过你们,是煞气还没完全成型。等到祭典完成,聚够血气,整座古镇都会被江水吞噬。”
老陈半信半疑,终究不愿推翻祖辈流传下来的习俗,摇头走开。
三日转瞬而至。
秋祭大典当夜,岸边灯火通明,香烛纸钱堆积如山,百姓跪拜江边,高声祷告。无数供品被投入滚滚江水。
月亮被乌云遮蔽,大江翻涌,浪头越涨越高。
忽然!
江面浪花炸开!
无数只惨白浮肿的人手,从漆黑江水之中伸了出来,扒住码头石阶、桥墩,指尖湿漉漉滴着江水,朝着岸上跪拜的人群抓来!
岸边尖叫声炸开,百姓四散奔逃,不少人险些直接被拖入江水。
接阴桥咒纹全部亮起灰黑色幽光,大阵,被献祭的血气彻底激活了。
(第 2 节完|钩子:接阴桥大阵激活,江底伸出无数鬼手抓捕活人,祭典变成一场灾难)
第 3 节 夜探江岸,煞气溯源
混乱瞬间席卷码头。
青妩迈步上前,仅剩的五条狐尾扬起,淡淡的白色狐火铺开一层屏障,挡下那些从水里探出来的惨白鬼手。狐火触碰水煞,发出 “滋滋” 白雾蒸腾声响。
我立刻察觉到神魂一阵刺痛,后背棺纹滚烫出血。共生咒同步生效,她燃烧狐元镇煞,我的神魂再次被棺影侵蚀,脑袋一阵阵眩晕。
又一条狐尾,边缘开始染上灰暗。
“不能在这里久耗。” 青妩蹙眉,“接阴桥借整条大江水势,我们在岸上硬拼,耗光本源也破不掉大阵。根源,全部在江底水棺。”
我点头。想要终止这场祸事,必须下水,找到沉在江底的第二口玄棺。
老陈躲在石柱之后,目睹狐火退煞的一幕,终于相信我们所言非虚,面色惨白跑过来:“先生,水下凶险无比,下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回来的!”
“不去,全镇都要死。” 我取出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抖动,死死指向江水深处,“告诉我,江底暗流在哪。”
老陈咬牙,把水下暗流、暗礁位置全部告诉我们。
夜色漆黑,江水冰冷刺骨。我和青妩潜入大江,往水底深处下潜。越往下,水压越重,无尽的阴冷煞气包裹全身,视线昏暗,只有青妩微弱狐火照亮四周。
乱石泥沙之间,隐约看见巨大棺椁轮廓。
就在这时,江底幽暗深处,一道男人的声音,穿透浑浊江水,清清楚楚传入我的耳朵。
“守脉人…… 林砚…… 过来……”
那声音沧桑疲惫,不属于墟影的嘶吼,是活人的意念。
正是传闻中,几十年前自愿沉江封棺的上代守脉人!
(第 3 节完|钩子:江底传来上代守脉人的呼唤,他还活着,被困在水棺之内)
第 4 节 断脉现身,第一层反转
我们循着声音往前。
巨大的水棺静静横卧江底淤泥之中,棺身布满古老刻纹,数根黝黑生铁棺钉牢牢把棺盖锁死。
上代守脉人的声音,就是从这厚重棺板内部传出来。
就在我们距离水棺数丈之时,一道黑袍人影,从浑浊水流缓缓走出来。男人面容清俊,眼神冷厉,袖口绣着断脉门的青铜纹路。
“等你们很久了,新一代守脉人,还有九尾灵狐。”
沈寒舟,断脉门这一次的主事。
青妩狐火瞬间暴涨,戒备地挡在我的身前。
“槐村残棺没能得手,你们便直奔水棺。” 我握紧手掌,奇门手印蓄势待发,“你们想要打开这口水棺,放出墟影分身。”
沈寒舟却轻轻笑了,摇了摇头:“你误会了。这口棺,镇压的不是恶鬼,里面关押的不是墟影。”
我心头巨震。
“里面躺着的,是上一代守脉人苏衡。几十年前,封印裂开,他主动封棺沉江,以自身神魂为枷锁,压住棺下墟影分身。” 沈寒舟目光落向水棺,“他没有死,神魂被困在棺内,日夜承受煞气啃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一层反转砸在我头上。
水棺本身是囚笼,同时也是枷锁。棺椁锁住墟影,也把守脉人永远囚禁。
“历代守脉人结局皆是如此。” 沈寒舟声音带着蛊惑,“耗尽力量之后,就封入玄棺,生生世世作为活锁。你如今走的路,便是重复苏衡的老路,未来你,也会躺进这样一口棺。”
他抬手一挥,数道水煞黑影自江水中冲出,朝着我们猛扑而来。
“今日,我要破开棺钉。要么苏衡神魂溃散,墟影出世;要么,由你来接替他,住进这口江底水棺。”
(第 4 节完|钩子:真相揭露,守脉人世代的宿命是活封棺椁;沈寒舟出手逼迫林砚做出生死抉择)
第 5 节 水下闯局,生死共生
江水剧烈翻涌。
大量水煞怨魂被沈寒舟操控,如同黑色潮水席卷过来。接阴桥在上游不断输送活人的生气,给江底煞气持续补充力量。
青妩九尾舞动,狐火化作漫天光刃斩向水煞。
每一次碰撞,我脑袋里面棺影幻象就愈发清晰,我仿佛看见自己躺在冰冷漆黑棺木当中,永远不见天日。后背棺纹不断渗血,眼前阵阵发黑。
又一尾狐尾彻底灰暗枯萎,如今青妩只剩下三条完好狐尾。
“不能和他缠斗,先救棺内苏衡!” 我咬紧牙关,强压神魂剧痛,开启奇门观气,目光锁定水棺上那几根粗大生铁棺钉。
棺钉,既是锁住苏衡,也是镇住底下墟影分身。不能直接全部拔去,一旦棺钉尽数脱落,墟影会直接冲破江底,毁灭青螺古镇。
沈寒舟看穿我的想法,冷笑追击:“想两全?守脉人的宿命,从来没有两全。”
他掐动咒诀,岸上接阴桥的全部力量倾泻涌入江底。
哐啷 ——!!
一根生铁棺钉,被庞大煞气硬生生震得松动,缓缓向外弹出半寸!
水棺底下,传来一阵狂暴咆哮。漆黑的墟影黑雾,顺着那道缝隙丝丝缕缕往外溢出,江底水流变得狂暴混乱。
墟影分身,快要破笼而出!
(第 5 节完|钩子:棺钉松动,墟影黑雾泄露,江底即将崩溃,进退皆是死局)
第 6 节 棺中故人,宿命重击
危机关头。
我一边抵抗神魂被吞噬的剧痛,一边快速推演风水局理。
不能拔光棺钉,但可以调动大江地脉,以地脉之力加固棺锁;同时,用青妩狐火隔绝煞气,给棺内苏衡神魂开辟一丝喘息空间。不解放墟影,也不必让苏衡永远困死棺中。
“青妩,把狐火分出一道,送入棺内缝隙!我引江底地脉重固棺钉!”
青妩没有迟疑,燃烧本源,一道纯净狐火顺着棺钉缝隙,渗透进水棺内部。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掌心,双手结奇门封脉印,引动大江深埋的地脉金气。金色地气自江底淤泥升腾,一圈一圈缠绕水棺。
沈寒舟见状大怒,全力催动术法干扰地脉流转。
我神魂已经接近极限,无数棺椁幻象在脑海盘旋,那些历代守脉人的残念,在我耳边低语,劝我接受命运,躺入棺中。
“我不会走你们的老路!” 我嘶吼一声,强行冲破幻象干扰。
轰隆!
地脉金光狠狠压下,弹出的那根生铁棺钉,被强大地气力量重新狠狠钉回原位。
水棺缝隙闭合,泄露出来的墟影黑雾被强行逼回棺底。江底狂暴水流缓缓平复。
棺椁之内,上代守脉人苏衡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疲惫,却多了一丝释然:“新一代守脉人…… 多谢。我神魂损耗太重,依旧不能离开此棺,但,暂时不用承受煞气啃噬。记住,三口玄棺的天棺,藏着初代守脉人留下的真相,不要轻易接受献祭宿命。”
沈寒舟见大局已被稳住,知道短时间无法得手,深深看我一眼:“你可以躲过一时,但宿命早已写在你的血脉和后背棺纹之上。天棺之下再见。”
黑袍一卷,沈寒舟遁入浑浊江水,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我和青妩浮出江面回到岸上。
古镇百姓目睹江水退煞,终于明白所谓江神是骗局,望着我们满是羞愧。
大战落幕,代价沉重。
我神魂暗伤又加深一层,时不时会看见自己躺入棺木的幻觉。青妩身后,又两尾彻底枯萎凋零,九条狐尾,如今仅仅剩下一尾尚且保有完整雪白光泽。
她千年本源,已经快要燃烧殆尽。
我怀中的青铜残片,此刻浮现出新的纹路,指向群山深处 —— 第三口,最终的天棺所在地。
可一段来自残眼师父的记忆碎片,再度闯入我的脑海。
那是师父曾经的独白:“天棺开启之日,若是不能改写契约,无论是守脉人,还是狐灵,都只有死路一条。”
天边乌云翻滚,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龙脉核心静静等待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