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周末我去美院画室,准备销毁我淘汰掉的废稿。
刚进门,小学妹就堵住我:
“把你的独间画室腾出来呗,我男朋友要备战金奖。”
我收拾着画具拒绝:
“里面有我的参赛底稿,不能进外人,不好意思啊。”
小学妹脸一沉:
“你是不是嫉妒我男朋友有灵气?故意霸着好采光不放?”
她男朋友也跟着帮腔:
“学姐,别死磕了,画画这行没天赋熬再久也是废纸。”
“我男朋友可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你这种靠死练的庸才,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气笑了,正想说这间画室本来就是院长特批给我的。
话还没出口,男生一把将我手里的颜料盘掀翻在地。
小学妹一脚踩上我的调色板,扬起下巴:
“早点认命滚蛋?”
他们大摇大摆地搬进画架,满脸得意。
小学妹从包里抽出一卷偷拍的打印图纸,兴奋地说:
“宝宝,把这幅捡来的残稿补完,明天金奖绝对是你的!”
我看着那张被我丢进碎纸机一半的初稿,冷冷开口:
“放心吧,哪怕给你底稿,赢我你也还差点火候!”
......
林朵朵愣了一秒,发出一阵刺耳的爆笑。
“差火候?沈知意,你睡醒了没有?”
她捏着那卷打印图纸,得意地往周牧怀里钻。
“这是我们在国画大师顾青先生的废纸篓里捡到的神作!”
“你一个画匠,也配对顾先生的底稿指手画脚?”
我低头看着地上被踩裂的胡桃木调色板。
那是我外公留给我的遗物。
我弯腰把碎片一片片捡进画箱,语气平静。
“你确定这是顾青画的?”
周牧走上前,一脚踢开我手边的颜料管。
昂贵的群青色颜料瞬间糊了满地。
“不然呢?难道是你这种庸才画的?”
周牧看着我,满脸鄙夷。
“这上面的飞白笔法,整个美院除了顾先生没人能画出来!”
“我只要顺着气韵补完下半幅,明天全国金奖非我莫属!”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那幅画的下半部分,构图有个致命陷阱。”
“强行接笔,只会变成一幅四不像的废画。”
林朵朵翻了个白眼,把我的画箱直接踢出门外。
“酸鸡跳脚了!你自己画不出来,就诅咒我们家阿牧?”
“赶紧滚出去,别脏了天才的创作空间!”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他们鸠占鹊巢。
“这间画室是方院长特批给我的独立工作室。”
“你们私闯进来,还毁了我的东西,经过院里同意了吗?”
周牧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晃了晃。
“看清楚了,这是系主任亲自给我的备用钥匙。”
“院里早就觉得你占着好地方不干人事了!”
“识相的就自己把名字从门牌上抠下来,免得大家难看。”
林朵朵走过来,一把撕掉门上的“沈知意”名牌。
她把名牌揉成一团,砸在我的脚边。
“听见没?系主任都觉得你是个废物!”
“明天金奖评选结束,这间画室就正式改姓周了!”
我看着地上那团纸,没有去捡。
“系主任是周牧的亲舅舅吧?”
周牧脸色微变,随即梗着脖子冷哼。
“那又怎样?艺术界本来就是强者的天下!”
“你背后没人,画得又烂,活该被淘汰!”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对着满地狼藉拍了张照。
“行,这间画室让给你们。”
“地上的颜料和那个调色板,一共三十八万。”
“我是现在报警,还是你们直接转账?”
林朵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三十八万?沈知意你穷疯了吧!”
“几管破颜料一块烂木头,你讹谁呢?”
周牧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甩在我的脸上。
钞票滑落,掉进蓝色的颜料泥里。
“拿去买点廉价水粉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朵朵,关门,别让这股穷酸味冲撞了我的灵感!”
大门在我面前重重摔上。
隔着门板,还能听见林朵朵谄媚的夸赞声。
“阿牧你刚才真帅!等拿了金奖,顾青大师肯定收你做关门弟子!”
“到时候看沈知意还怎么在我们面前装清高!”
我站在原地,拨通了院办助理小陈的电话。
“沈老师,您废稿销毁完了吗?顾老让您顺路去他书房一趟。”
我看着紧闭的画室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告诉顾老,他让我帮忙代笔的那幅残稿,被人当成宝贝捡走了。”
小陈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那不是您觉得构图太死、准备粉碎的淘汰稿吗?”
“是啊,但有人非要拿它去争明天的全国金奖。”
“通知保卫处,把顶楼天字号画室给我打开。”
“既然有人想在明天金奖大典上出风头,那我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2
第二天上午,美院展览馆人声鼎沸。
我刚走到大厅,就被系主任钱宏拦住了去路。
他挺着啤酒肚,把一张退赛申请表拍在我怀里。
“沈知意,把字签了,今天金奖初审你不用参加了。”
我垂眸看了一眼表格,没有伸手去接。
“钱主任,我的参赛资格是院长直接报送的。”
“你无权让我退赛。”
钱宏脸色一沉,压低声音训斥。
“我是为你好!你昨天画室都没进,拿什么参赛?”
“别上去丢了我们国画系的脸!”
这时,人群一阵骚动。
周牧穿着一身定制唐装,在林朵朵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两名保安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幅装裱华丽的巨幅画作。
钱宏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阿牧来了!快,把画挂到正中央的一号展位!”
林朵朵挽着周牧的胳膊,斜着眼睛睨我。
“哟,这不是昨天被赶出画室的沈学姐吗?”
“怎么两手空空啊?连幅敷衍的废纸都没画出来?”
周围的同学纷纷围拢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听说她霸占画室三年,连张像样的画都憋不出来。”
“还是周牧学长厉害,一出手就是鸿篇巨制!”
我看着那幅挂上一号展位的画。
上半部分是我前天随手勾勒的枯木寒鸦。
下半部分被周牧强行接上了一片俗不可耐的牡丹山石。
墨色浮躁,笔力虚浮,完全毁了上半部分的孤寂气韵。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枯木逢春配富贵牡丹,周牧,你的审美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周牧脸色瞬间涨红,恼羞成怒地指着我。
“你懂什么!这叫绝处逢生,大巧若拙!”
“你这种只会死抠技法的人,一辈子都体会不到这种宗师意境!”
钱宏重重咳了一声,背着手呵斥我。
“沈知意!不许对同学的优秀作品阴阳怪气!”
“阿牧这幅《寒林春晓》,我已经内定为今年的系里头名了!”
“你赶紧签字退赛,否则这学期的学分你一分都别想要!”
林朵朵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鼓掌。
“主任英明!就该把这种混日子的蛀虫清出美院!”
“沈知意,你要是现在跪下来给阿牧道个歉,把昨天那两百块钱捡起来,我们就不追究你嫉妒贤才的事了!”
我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三个人,把退赛表撕成了两半。
碎纸片扬手洒在钱宏的皮鞋上。
“想要我退赛,让方院长亲自来跟我说。”
“至于学分,钱主任,你先保住自己的职称再说吧。”
钱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大喊。
“反了你了!保安!把她给我轰出去!”
小陈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画匣。
“慢着!这是顶楼天字号画室送来的参赛作品!”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个代表着美院最高规格的紫檀木画匣。
林朵朵尖声叫道:“不可能!天字号画室只有院长和顾青大师能用!”
“沈知意,你是不是去偷了院里的藏品来冒充?”
小陈冷冷地扫了林朵朵一眼,将画匣举过头顶。
“这是方院长今天早上亲自锁进画匣的绝密参赛作!”
“谁敢拦这幅画,就是跟整个美院作对!”
钱宏额头渗出冷汗,咽了口唾沫不敢吭声。
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紫檀木画匣。
“周牧,你的画挂在一号位是吧?”
“小陈,把我的画挂在他的正对面。”
“我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是谁把谁比成废纸!”
3
上午十点,评审团正式入场。
为首的是国内泰斗级国画大师顾青,以及美院方院长。
周牧一看到顾青,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钱宏赶紧凑到顾青身边,指着一号展位的画作。
“顾老,您先看看这幅《寒林春晓》,是我们系周牧的呕心沥血之作!”
顾青停下脚步,推了推老花镜,看向那幅画。
刚看了一眼,顾青的眉头就死死拧在了一起。
林朵朵以为大师被震撼到了,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顾老!阿牧为了画这幅画,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呢!”
“您看这上面的飞白,是不是颇有您当年的风范?”
顾青没有说话,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下半幅的牡丹上。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周牧满眼期待地看着顾青。
“顾老,学生愚钝,不知这幅画可能入您的法眼?”
顾青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上半幅的枯木,笔力尚可,但构图偏颇,气脉已绝,本是一张废稿。”
“下半幅的牡丹,更是庸俗不堪,狗尾续貂!”
“把这两样东西拼在一起,简直是对国画的侮辱!”
轰的一声,全场哗然。
周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林朵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尖叫。
“怎么可能!上半幅明明是您在废纸篓里留下的神作啊!”
顾青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地射向林朵朵。
“我的废纸篓?我什么时候画过这种东西?”
钱宏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打圆场。
“顾老息怒,小孩子不懂事,胡言乱语呢!”
“那对面的画呢?咱们看看对面的画洗洗眼!”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打开了正对面的紫檀木画匣。
画轴缓缓展开。
同样是枯木寒鸦的题材。
但这一幅,枯木于绝境中劈开巨石,寒鸦振翅欲飞。
满纸苍凉中透出一股刺破苍穹的铮铮傲骨!
顾青原本阴沉的脸,瞬间绽放出惊艳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画前,手指微微颤抖地描摹着空中的笔意。
“好!好一个破石惊秋!”
“将死局盘活,笔力千钧,这才是真正的金奖之作!”
方院长抚掌大笑,眼里满是赞许。
“顾老,这幅画比昨天那张初稿,是不是强了百倍?”
顾青连连点头:“脱胎换骨!画此画者,必是我辈宗师之才!”
我站在人群后方,淡淡开口。
“多谢顾老夸奖。”
全场目光刷地一下聚集到我身上。
林朵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知意你还要不要脸!这怎么可能是你画的!”
“你昨天连画室都没进,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画出这种神作!”
周牧也回过神来,疯了一样冲到顾青面前。
“顾老!她作弊!这幅画绝对是她找人代笔的!”
“她昨天还被我赶出画室,连颜料都被我踩烂了,她拿什么画?”
我看着周牧气急败坏的样子,眼神冷漠。
“谁规定我只有一间画室?又谁规定我买不起新颜料?”
林朵朵突然从包里掏出手机,高高举起。
“大家快看!我有证据!”
“昨天我亲眼看见沈知意进了钱主任的办公室,出来手里就多了个画筒!”
“这幅画根本不是她画的,是她出卖身体,从别的评委手里换来的!”
此话一出,展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道鄙夷、审视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钱宏愣了一下,眼珠子一转,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没错!昨天沈知意确实来求过我,想花钱买院里的内部藏画参赛!”
“被我严词拒绝了!没想到她竟然偷了天字号画室的备选画作!”
周牧立刻附和,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请院长立刻取消沈知意的参赛资格,把她移交司法机关!”
4
方院长气得脸色铁青,刚要开口呵斥。
钱宏抢先一步挡在院长面前,义正辞严地开口。
“方院长,我知道您一向偏爱沈知意这个学生!”
“但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您要是包庇她,咱们美院的百年名誉就全毁了!”
周围的学生们被煽动起来,纷纷跟着起哄。
“严查!绝不能让这种学术妲己玷污金奖!”
“把她赶出美院!取消她的保研资格!”
林朵朵得意地扬起下巴,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笑。
“沈知意,哪怕你画得再好又怎么样?”
“我说你是偷的,你就是偷的!今天你必须身败名裂!”
我看着她扭曲的脸,没有后退半步。
“林朵朵,你确定这幅《破石惊秋》是我偷的?”
林朵朵大声喊道:“当然!全美院都知道你是个靠死练的庸才!”
“这种宗师级别的飞白笔法,整个展厅除了顾老,只有阿牧能画出来一点皮毛!”
周牧背着手走过来,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知意学姐,我昨天劝过你,没天赋就早点认命。”
“你何必为了赢我,走上偷窃代笔这种违法犯罪的道路呢?”
“只要你现在当众承认错误,跪下向我和顾老磕三个响头,我可以求我舅舅不报警抓你。”
我看着这群跳梁小丑,转头看向顾青。
“顾老,他们说这幅画上的飞白笔法,只有您能画出来。”
“您怎么看?”
顾青冷笑一声,刚要说话。
钱宏突然大声打断:“顾老!您千万别被这丫头绕进去了!”
“这幅画虽然挂着参赛的名头,但上面根本没有落款和印章!”
“这就是她偷盗未遂、来不及署名的铁证!”
全场众人纷纷看向那幅《破石惊秋》。
果然,画作的左下角一片空白,既无签名,也无朱印。
林朵朵兴奋得满脸通红,指着画作尖叫。
“抓到了!抓到铁证了!她连章都不敢盖!”
“保安!快把这小偷按住,别让她跑了!”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挣开保安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青田石印章。
“谁说我没有印章?只是刚才墨迹未干,我还没来得及盖而已。”
周牧看清我手里的印章,突然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大家快看她拿的是什么!”
“路边摊十块钱一个的破石头,连印泥都是最劣质的朱砂!”
“你拿这种垃圾盖在神作上,不怕遭天谴吗?”
钱宏更是直接冲过来,想要抢夺我手里的印章。
“把印章交出来!我倒要看看你刻了什么鬼画符来冒充大师!”
我侧身躲过钱宏的扑抢,手指翻转,将印章底部亮在众人眼前。
阳光透过展厅的玻璃穹顶,照在那方鲜红的印文上。
顾青看到那四个篆字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
方院长更是直接从评委席上站了起来,失声惊呼。
“这,这是失传了三十年的‘云林阁主’私印!”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学国画的人都知道,“云林阁主”是近代国画第一人沈苍山的最高名号!
而沈苍山,正是顾青大师苦苦追寻了一辈子的已故恩师!
周牧愣住了,结结巴巴地喊道。
“假的!肯定是她在潘家园买的假货!”
“顾老,您快揭穿她!她连您恩师的名号都敢冒充!”
顾青没有理会周牧,而是死死盯着我的脸,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把画轴底部的夹层撕开!”
我走到画前,指尖一挑,直接撕开了画轴底部的宣纸包边。
一行苍劲有力的小楷,赫然露在所有人眼前。
【吾孙知意七岁习画,十岁得吾飞白真传,青儿见此印,当如见吾亲临。】
5
钱宏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林朵朵张大了嘴,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不,不可能!沈苍山大师怎么可能是你外公!”
“你平时穿的都是地摊货,怎么可能是国画第一世家的继承人!”
我没有理会林朵朵的狂吠,只是平静地看着顾青。
顾青死死盯着那行小楷,眼眶瞬间红透。
这位在艺术界叱咤风云的泰斗,此刻竟当着几百人的面,双膝一弯,朝着我手里的印章深深一揖。
“弟子顾青,拜见小师叔!”
这一拜,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的头顶。
方院长紧随其后,对着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知意啊,你外公临终前嘱咐我不许泄露你的身份,怕你被俗名所累。”
“今天要不是这群蠢货逼人太甚,我还真不敢破了这个戒!”
周围刚才还在起哄的学生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
周牧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那幅挂在一号位的《寒林春晓》,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拿着印章,一步步走到周牧面前。
“周牧,你刚才说,我这幅画是找谁代笔的?”
周牧惊恐地往后缩,双手乱摇。
“不,不是代笔!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学姐,不,小师祖母!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你昨天从顾老废纸篓里捡走的那半幅初稿,现在知道是谁画的了吗?”
顾青闻言,猛地转过身,怒视着地上的周牧。
“好啊!我说前天小师叔随手画在我书房的废稿怎么少了一半!”
“原来是被你这个贼子偷去当了垫脚石!”
林朵朵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推开周牧,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
“知意姐!都是周牧逼我的!是他让我去顾老书房偷废稿的!”
“画室也是他非要抢的,颜料也是他踢翻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周牧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朵朵,破口大骂。
“林朵朵你这个贱人!昨天是谁踩碎了她的调色板?”
“是谁撕了她的名牌,还把图纸从包里拿出来炫耀的!”
林朵朵反手就给了周牧一巴掌,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还敢攀咬我!要不是你说钱主任是你亲舅舅,能保我保研,我会看上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两人直接在展厅中央扭打成一团,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
钱宏见势不妙,猫着腰就想往人群外溜。
“钱主任,这么精彩的好戏,你要去哪啊?”
我淡淡的一句话,让钱宏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
两名保安不用吩咐,直接冲上去反剪住钱宏的胳膊。
钱宏哭丧着脸转过身,不停地扇自己的耳光。
“沈小姐!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管理不当!”
“我现在就开除周牧和林朵朵!把独立画室给您重新装修一遍!”
我掏出手机,调出昨天拍下的照片,亮在方院长面前。
“方院长,昨天他们私闯特批画室,踩碎了我外公传给我的胡桃木调色板。”
“还毁了我用极品青金石研磨的群青颜料。”
“您算算,这笔账该怎么结?”
方院长看了一眼照片,气得胡子都在抖。
“沈老先生的遗物,那是国家级的文物!岂是金钱能衡量的!”
“立刻报警!以入室盗窃和故意毁坏文物罪,把这三个人全部移交刑警队!”
钱宏吓得裤裆一热,直接瘫软在保安手里。
“别报警!我赔!我倾家荡产也赔!”
我收起手机,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块调色板,前年苏富比拍卖行估价三百八十万。”
“我昨天好心只要你们三十八万,你们却甩了我两百块钱。”
我低头看着吓傻的周牧和林朵朵,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现在,准备好去牢里踩缝纫机了吗?”
6
警笛声很快在展览馆外响起。
两名警察走进大厅,直接掏出银晃晃的手铐。
林朵朵一看到手铐,吓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她猛地挣脱保安,疯了一样撞开人群,朝着大门口狂奔。
“我不要坐牢!不是我干的!都是周牧干的!”
她跑得太急,高跟鞋一崴,整个人直接从门口的汉白玉台阶上滚了下去。
额头重重磕在石柱上,鲜血瞬间糊了满脸。
警察上前将她按住,干脆利落地铐上手铐。
周牧吓得浑身筛糠,死死抱住钱宏的大腿哭喊。
“舅舅!救我啊舅舅!我是你唯一的亲外甥,我不能留案底啊!”
钱宏此时自身难保,一脚把周牧踹翻在地。
“滚开!我不是你舅舅!是你自己手脚不干净,别拉我下水!”
他转过头,跪在地上膝行到我面前,老泪纵横。
“沈小姐,备用钥匙是周牧自己从我抽屉里偷拿的,我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啊!”
“您看在我为美院工作了二十年的份上,高抬贵手饶我这一次吧!”
我垂眸看着他涕泪横流的脸,语气毫无波澜。
“不知情?那刚才在门口逼我签退赛表,拿学分威胁我的,是鬼吗?”
“还有,你内定周牧拿系里头名,收了他们家多少好处,需要我让经侦队顺便查一查吗?”
钱宏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方院长走上前,一把扯下钱宏胸前的教工牌摔在地上。
“钱宏!你利用职权打压天才,包庇亲属,简直是美院的耻辱!”
“从现在起,你被正式开除了!院里会配合警方彻查你的所有经济问题!”
警察上前,将钱宏和周牧一并带走。
路过一号展位时,周牧突然发疯似的扑向那幅《寒林春晓》。
他用被铐住的双手,一把将那幅画从墙上扯了下来,疯狂地用脚踩踏。
“都是这幅破画害了我!都是你害了我!”
“沈知意!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把画丢进废纸篓引我上钩!”
他双目赤红地瞪着我,声音嘶哑得像恶鬼。
我看着他在地上无能狂怒,轻轻笑了。
“周牧,废纸篓里的东西,本来就是垃圾。”
“只有垃圾,才会对垃圾情有独钟。”
警察架起周牧,将他拖出了展厅。
闹剧散场,展厅里重新恢复了秩序。
方院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满脸愧疚地看着我。
“知意,是院里失察,让你受委屈了。”
“这届全国金奖,你的《破石惊秋》当之无愧是唯一的第一名!”
顾青也走上前来,眼神炽热地看着我。
“小师叔,下个月在法国卢浮宫有一场东方艺术特展,我想请您携此画压轴出场!”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展厅外突然闯进来一对衣着华贵的中年夫妻。
女人一进门就尖声叫嚷:“谁是沈知意!哪个小贱人敢送我儿子进局子!”
我转过头,看着气势汹汹走过来的两人。
男人大腹便便,手腕上戴着一块金劳力士,正是周牧的父亲周建国。
周母张兰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扇我耳光。
“就是你这个狐狸精害了我家阿牧是不是!我撕烂你的脸!”
小陈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抓住了张兰的手腕,用力一推。
张兰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立刻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打人啦!美院的学生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了!”
周建国指着方院长的鼻子,唾沫横飞。
“老方!我每年给你们美院捐五十万的助学金,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不就是踩坏了一块破木头吗?老子有的是钱!”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写下几个字,直接甩向我的脸。
“五百万!买你那块破木头和这幅画的署名权!”
“立刻去警察局签谅解书,把金奖让给我们家阿牧,否则我撤掉所有赞助,让你毕不了业!”
7
那张轻飘飘的支票掉在地上,刚好落在我鞋尖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捡。
“周总,五百万就想买断文物毁坏罪和学术造假?”
“你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周建国冷哼一声,背着手昂起下巴,一副施舍的姿态。
“小丫头,别不知足!你画一辈子画,能挣到五百万吗?”
“得罪了我宏远建材,你在整个江城连份刷墙的工作都找不到!”
张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貂皮大衣,满脸刻薄。
“就是!我们阿牧那是看得起你的破木头!”
“赶紧把谅解书签了,再把这幅画改上我儿子的名字,这五百万就当赏你的医药费了!”
顾青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顿在大理石地面上。
“放肆!简直是满身铜臭,不知天高地厚!”
“小师叔的画,别说五百万,就是五千万你也买不起一个边角料!”
周建国斜睨了顾青一眼,嗤笑道。
“老头,你少在这吹牛逼!什么狗屁大师,不就是靠我们这些企业家捧臭脚吗?”
“今天这字她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他一挥手,门外立刻涌进来七八个身穿黑西装的壮汉,直接把展厅大门堵死了。
周围的学生吓得纷纷尖叫后退。
方院长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周建国!这里是高等学府,你想干什么!”
周建国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狞笑道。
“老方,别怪我没给你面子!我儿子要是留了案底,我就把你们这破展厅给砸了!”
“来人,按住那个死丫头的手,让她签字画押!”
两个壮汉立刻撸起袖子,朝着我逼近。
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置顶号码。
电话秒接,那头传来一个极其恭敬的低沉男声。
“大小姐,您终于肯联系家里了?”
我看着逼近的壮汉,淡淡开口。
“李叔,宏远建材是集团旗下的二级供应商吧?”
周建国听到“宏远建材”四个字,动作猛地一顿。
电话那头的李叔立刻回答:“是的,大小姐,他们主要承接沈氏地产的砂石供应。”
我看着周建国瞬间警惕起来的眼神,继续说道。
“现在,终止和宏远建材的一切合作,拉入行业黑名单。”
“另外,让法务部起诉他们上个月交付的劣质水泥,要求十倍违约金赔偿。”
周建国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你这死丫头演戏演上瘾了是吧?”
“沈氏地产那是百亿级别的巨头,你要是沈氏的大小姐,老子就是联合国秘书长!”
“给我上!先把她的手机砸了!”
张兰也在一旁尖声叫好:“打!狠狠地打!看她嘴硬到什么时候!”
壮汉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眼看就要抓到我的衣领。
嗡。
周建国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喂?王董!您怎么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周建国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隔着三米远,我都能听见那位王董气急败坏的怒骂。
“周建国你个王八蛋!你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集团刚刚下达死命令,全面封杀宏远建材!银行那边也冻结了你的所有账户!”
啪嗒一声。
周建国的手机直接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像一尊石雕一样僵在原地,额头上的冷汗如雨下。
张兰见势不对推了推他。
“老周,怎么了?王董说什么了?”
周建国猛地转过头,一巴掌狠狠抽在张兰的脸上,直接把她打飞出去。
“闭嘴!你这个惹祸的疯婆子!”
他扑通跪在地上爬到我面前,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沈大小姐!饶命啊沈大小姐!我有眼无珠,我不是人!”
8
整个展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黑衣壮汉们,面面相觑,吓得纷纷缩到了墙角。
张兰捂着肿起老高的脸,坐在地上傻了眼。
“老周,你疯了?你给这个穷丫头磕什么头啊!”
周建国爬起来,抓起张兰的头发就往地上按。
“磕头!快给沈大小姐磕头!她是沈氏集团的独生女!”
“不求得大小姐原谅,咱们全家明天就得去跳江!”
张兰听到“沈氏集团独生女”几个字,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连滚带爬地凑过来,把额头在地板上撞得通红。
“大小姐饶命!是我嘴贱!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她一边哭喊,一边左右开弓疯狂扇自己的耳光。
“我们不要谅解书了,让阿牧去坐牢!让他把牢底坐穿!”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前倨后恭的夫妻,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周总,刚才那张五百万的支票,不是要买我的署名权吗?”
周建国吓得魂不附体,赶紧把地上的支票捡起来,直接塞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
“不敢了!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了!”
“大小姐,求您跟李总说一声,别抽走我们的贷款,不然宏远建材今天就得破产啊!”
我理了理衣袖,转身走向画匣。
“你们破不破产,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个画一辈子画也挣不到五百万的穷学生而已。”
周建国眼前一黑,直接口吐白沫晕死在了展厅中央。
方院长立刻让人把周家夫妻和那群保镖全部架了出去。
就在这时,展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朵朵的父母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手里拎着两袋水果。
他们显然还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一进门就冲着我嚷嚷。
“哪个是沈知意?赶紧出来!”
林母把水果往地上一扔,双手叉腰,满脸横肉地瞪着我。
“小姑娘,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家朵朵年纪小不懂事,踩坏你一块木头,你至于把她送进看守所吗?”
林父也在一旁帮腔,拿出一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拍在桌子上。
“这里是一千块钱,够买十块调色板了!”
“赶紧跟我们去派出所把人领出来,不然我们老两口今天就在你们学校撞墙死给你看!”
周围的学生们看傻子一样看着这对夫妻。
我看着桌上那叠钞票,简直要被气笑了。
“林先生,林太太,你们女儿不仅毁了价值三百八十万的文物,还涉嫌盗窃商业机密。”
“一千块钱,你们连律师的咨询费都付不起。”
林母顿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脚大骂。
“你放屁!什么破木头值三百八十万!你们学校合起伙来敲诈我们穷人是不是!”
“大家快来看啊!美院欺负人啦!逼死老百姓啦!”
她一边嚎,一边打开手机直播,把镜头直接怼到我的脸上。
“家人们快看!就是这个恶毒的富家女,为了争风吃醋,把我家无辜的女儿送进了监狱!”
“求大家帮我们评评理,把这个恶女人肉出来!”
直播间里瞬间涌入几千名不明真相的网友,弹幕疯狂滚动。
小陈气得浑身发抖,上前就要抢夺手机。
“别动。”
我抬手拦住小陈,迎着林母的手机镜头,微微一笑。
“林太太,既然你开了直播,那不如让全国网友一起看看,你女儿到底有多无辜。”
我转身拍了拍手。
展厅正中央的巨大LED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里,赫然播放着昨天独立画室门口的高清监控录像!
9
监控画面无比清晰,连声音都录得一清二楚。
屏幕上,周牧一脚踢翻我的颜料,林朵朵满脸狞笑地踩碎胡桃木调色板。
紧接着,林朵朵从包里掏出偷拍的打印图纸,得意洋洋地炫耀那是捡来的残稿。
最后,周牧将两张百元大钞甩在我的脸上,将我轰出画室。
视频循环播放,响彻整个展厅。
林母手里的直播间弹幕,在停滞了三秒后,彻底炸了。
【卧槽!这就是无辜的女大学生?这明明是强盗加小偷啊!】
【踩碎别人的东西还甩两百块钱羞辱人,这一家子都是什么极品法盲!】
【支持小姐姐告死她!一分钱都别私了,直接送进去踩缝纫机!】
林母看着满屏骂她们全家的弹幕,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她的手机,重新对准她惨白的脸。
“林太太,现在几万网友都在替你评理呢,你怎么不说话了?”
林父慌了神,冲过来就想抢手机。
“关掉!快把直播关掉!”
我侧身避开,将苏富比拍卖行的历史成交记录投屏到大屏幕上。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沈苍山御用胡桃木调色板,成交价三百八十万人民币。
“全国的网友都可以作证,这块调色板市场估价三百八十万。”
“我已经委托沈氏集团金牌律师团,对林朵朵、周牧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林先生,你们准备卖房赔钱吧。”
林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沈小姐!我们错了!”
她爬过来抱住我的小腿,把鼻涕眼泪全蹭在我的裤脚上。
“求求你放过朵朵吧!”
林父也跟着跪了下来,不停地作揖。
“沈小姐,您就当发发善心,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我后退一步,嫌恶地抽出自己的腿。
“你们女儿踩碎我外公遗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条生路?”
“她在展厅污蔑我出卖身体换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名声会不会毁?”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夫妻,一字一句道。
“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恶毒买单。”
“保安,把他们请出去,别在这污染艺术展厅的空气。”
保安立刻上前,将哭天抢地的林家父母拖出了大门。
我关掉林母的手机直播,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方院长走过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知意,今天这事闹得太大了,会不会影响你下个月去卢浮宫的心态?”
我拿起桌上的画笔,蘸了一点朱砂,在《破石惊秋》的空白处稳稳落款。
然后,将那枚“云林阁主”的私印,重重盖在名字下方。
鲜红的印记入木三分,瞬间让整幅画的气韵达到了顶峰。
我抬起头,看着方院长和顾青,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方院长,几只苍蝇嗡嗡叫两声,还能耽误老鹰飞越沧海吗?”
顾青哈哈大笑,连声叫好。
“说得好!不愧是恩师的亲外孙女,有宗师气魄!”
三天后,看守所那边传来了消息。
周建国因为名下公司破产、涉嫌多项商业欺诈,被正式批捕,自身难保,彻底放弃了保释周牧。
而林家父母为了不背上巨额赔偿,连夜买站票逃回了老家,连一件换洗衣服都没给林朵朵留。
小陈拿着一份探视申请单走进我的天字号画室。
“沈老师,林朵朵和周牧在看守所里闹着要见您,说是有天大的秘密要跟您交换谅解书。”
我放下手里的画笔。
“走吧,去看看这两个天才,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10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
周牧和林朵朵穿着橘黄色的号服,戴着手铐走了出来。
仅仅三天,两人就已经脱了相。
林朵朵头发枯黄散乱,左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抓痕,眼神惊恐而呆滞。
周牧更是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完全没了当初不可一世的才子模样。
看到我坐下,两人像疯了一样扑到玻璃前,争先恐后地抓起听筒。
“知意姐!救救我!里面的人每天都打我,我真的快熬不住了!”
林朵朵哭得涕泪横流,拼命用头撞击着玻璃。
周牧一把抢过听筒,死死盯着我,声音嘶哑。
“沈知意!我知道一个秘密!关于你外公当年的秘密!”
“只要你给我签谅解书,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我拿起听筒,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
“说来听听。”
周牧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我舅舅钱宏手里,藏着你外公十年前丢失的一幅真迹!”
“当年是你外公生病住院,钱宏买通了护工,把画偷出来调了包!”
“你只要放我出去,我立刻带你去钱宏的秘密仓库把画拿回来!”
我看着周牧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轻轻笑了一声。
“你是说那幅《江山秋色图》?”
周牧脸色微变,随即急切地点头。
“对!就是那幅画!”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今天的晨报,贴在玻璃上。
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警方查封钱宏私人地下室、追回国家级文物《江山秋色图》的新闻照片。
“不好意思,钱宏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昨天晚上就已经把这幅画主动上交了。”
“周牧,你连做筹码的价值都没有了。”
周牧死死盯着报纸上的照片,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他瘫软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林朵朵见状,歇斯底里地冲我尖叫。
“沈知意!你为什么不早点亮出身份!”
“你要是一开始就告诉我们你是沈氏千金,是沈苍山的外孙女,我怎么可能会去抢你的画室!”
“是你!是你故意扮猪吃老虎,一步步把我们逼进监狱的!你才是最恶毒的人!”
我看着她扭曲狰狞的脸,眼神冷得像看一只蝼蚁。
“林朵朵,我从头到尾都没隐瞒过我的名字。”
“是你们自己狗眼看人低,觉得无权无势的人就活该被你们踩在脚下。”
“如果那天站在这里的是普通贫困生,现在被逼到退学跳楼的人,就是她了。”
我站起身,将听筒稳稳放回原位。
隔着玻璃,林朵朵还在疯狂地拍打、咒骂,但一点声音都传不出来。
我转身走出阴暗的看守所。
“沈老师,去法国的签证和画作托运手续都已经办好了。”
“顾老问您,金奖的十万块奖金怎么处理?”
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降下车窗,看着远处蔚蓝的天空。
“全部捐给美院的贫困生基金会吧。”
“名字就叫‘破石基金’,专门用来资助那些有天赋的寒门学子。”
一个月后,法国巴黎,卢浮宫。
当那幅盖着“云林阁主”朱印的《破石惊秋》在主展厅徐徐展开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无数国际顶级的艺术评论家和收藏家围拢过来,争相一睹东方水墨的绝世风采。
我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旗袍,站在聚光灯下,微笑着接过组委会颁发的最高荣誉金奖奖杯。
同一时刻,大洋彼岸的江城法院正式宣判。
周牧与林朵朵因犯盗窃罪、故意毁坏文物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真正的艺术从不蒙尘,而那些妄图靠投机与霸凌窃取荣光的人,终将在暗无天日的泥沼里,腐烂发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