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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8:59:04

第一章

顾家大宅的挑高客厅里,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几十名穿着昂贵定制西装的心理学泰斗、从常春藤重金聘请的行为干预专家,以及四五个打扮得清纯可人的世家千金,此刻全都垂头丧气地缩在角落。

客厅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顾家唯一的独苗、京圈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太子爷顾沉舟,正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丝绸睡袍,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他已经整整四十七天没说过一个字了。

自从被那个所谓的白月光校花卷走核心项目机密、反手扣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当众甩掉后,这位大少爷就彻底切断了与外部世界的声带连接。

不吃硬饭,不喝热水,不吐一个音节,整个人像是一尊散发着霉味的顶级雕像。

顾夫人的眼角红肿,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随着颤抖的手不住撞击茶几,发出清脆的响动。

她将一张烫金的支票簿重重拍在桌上,嗓门里带着哭腔与决绝。

今天在场的各位,不论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让我儿子从嘴里吐出一个音节,哪怕只是哼一声,我当场兑现两百万!

人群里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两百万买一个音节,这买卖比印钞机吐钱还要暴利。

一名头发花白的心理学老教授立刻上前,掏出瑞士定制的金怀表,在顾沉舟眼前轻柔晃动,语调温和得像是在给婴儿洗澡:沉舟,看着这块表,你的痛苦都将随风飘散,把心里的委屈说出来,这里全都是爱你的人。

顾沉舟眼皮都没眨一下,瞳孔里连个波纹都没泛起来,整个人宛如一根风干的腊肉。

老教授擦着冷汗退了下去。

随后,一位以温柔著称的豪门千金款款走上前,怀里抱着一把昂贵的小提琴,当场拉了一首如泣如诉的悲歌,拉到动情处自己先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沉舟哥哥,哪怕全世界都背叛了你,我也会一直在你身后做你的港湾,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顾沉舟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所有人屏住呼吸、以为奇迹要发生的刹那,他面无表情地把双耳的隔音耳塞往脑子深处用力怼了怼,顺便闭上了眼睛。

千金小姐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大厅。

顾夫人的身子晃了晃,眼泪再次决堤。

我造了什么孽啊,好好一个儿子,怎么就成了个哑巴木头!

就在满堂名流束手无策、叹息连连的时候,客厅厚重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江彻穿着一件洗得领口发卷的白色老头汗衫,脚踩一双三十块钱包邮的人字拖,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

他左手拎着一袋滴着红油的麻辣烫,右手拿着一瓶两块五毛钱的冰镇大头可乐,嘴里还叼着半根牙签。

门口的管家刚想阻拦,江彻已经跟滑泥鳅一样溜到了客厅正中。

顾夫人愣了一下,捏着手帕问:这位是……

江彻把麻辣烫往价值百万的紫檀木茶几上一搁,笑得一脸灿烂:阿姨,我是沉舟的大学室友,听说他最近声带处于免打扰模式,我特意从城东坐了两个小时地铁赶来给他做物理康复。

周围的专家们顿时投来鄙夷的目光。

胡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专家冷斥道:顾少爷受的是重度创伤应激障碍,属于内源性心理封闭,我们用最前沿的认知重塑疗法都没用,你拎着一袋垃圾食品跑来干什么?

江彻斜眼瞅了眼镜专家一眼,懒得搭理,直接抬腿跨过沙发扶手,一屁股挤在顾沉舟身边。

顾沉舟甚至连眼皮都没抬,整个人保持着死寂的姿态,对身旁传来的麻辣烫蒜香味毫无反应。

江彻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把顾沉舟右耳的隔音耳塞给抠了出来。

顾沉舟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依旧冷漠如冰。

江彻清了清嗓子,把随身带着的旧手机掏出来,按亮了屏幕,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整个大厅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沉舟啊,咱们亲兄弟明算账。上周我手头紧,把你留在我电脑里的那个叫绝密学习资料的加密文件夹给破解了。

顾沉舟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江彻继续用极度平静的语调往下扔重磅炸弹:好家伙,真看不出来,堂堂顾氏集团继承人,表面上人模狗样高岭之花,私底下竟然喜欢看那种穿着充气恐龙服跳极乐净土的视频。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顾夫人的手帕僵在半空,几位名流千金的眼角开始疯狂抽动。

胡说八道!眼镜专家怒斥:你这是在侮辱病人的尊严!

江彻看都不看专家,一把揽住顾沉舟的肩膀,把嘴巴凑到顾沉舟耳边,音量骤然提高:不仅如此!你那个文件夹的解压密码,竟然是你高中暗恋隔壁班物理课代表的名字!你当时还给人家写过情书,写的是‘如果你是重力加速度,我愿做自由落体摔死在你脚下’!

顾沉舟原本僵硬的脖颈开始浮现出肉眼可见的青筋。

江彻变本加厉,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开始声情并茂地朗读:那天下午,夕阳洒在你的白球鞋上,你的脚气是那么的清新脱俗……

够了!

一道沙哑、粗粝、带着滔天狂怒的咆哮声,如同旱地惊雷般在顾家大宅的挑高天花板下猛烈炸开!

顾沉舟猛地转过头,双眼充血,死死卡住江彻的脖领子,嘴里的吐沫星子喷了江彻一脸:

江彻!你他妈放屁!那是赵老四写给隔壁班花的!你再敢瞎编一个字,我剁了你喂狗!

顾沉舟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甚至将茶几上的骨瓷茶杯震得嗡嗡作响。

刹那间,整栋别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号称国际顶尖的心理学家们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掉在羊毛地毯上。

哭哭啼啼的千金小姐们瞪圆了眼睛,捂着嘴巴满脸难以置信。

顾沉舟……说话了?

不仅说话了,还骂了脏话,甚至骂得条理清晰、肺活量惊人!

顾夫人的身子猛地一震,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足足过了三秒钟,顾夫人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啼哭,扑通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踩着高跟鞋冲上前:儿啊!你肯说话了!你终于说话了!

顾沉舟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整个人猛地一僵,迅速松开江彻的衣领,脸色铁青地把脸扭向一边,试图再次进入自闭结界。

然而晚了。

江彻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汗衫领子,笑眯眯地转过身,将二维码收款牌从裤兜里掏出来,递到了顾夫人眼前。

阿姨,一共二十八个字,外加三个惊叹号。按照您刚才承诺的童叟无欺价,您看是走银行卡还是微信扫码?

顾夫人看着面色红润、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被气得生龙活虎的儿子,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她连连点头,一把抓起桌上的支票簿,看都没看数字,唰唰唰签下一串零,直接拍在江彻手里:两百万!不,给你三百万!小江,只要你能让他继续说话,以后你说什么阿姨都答应你!

江彻将支票弹得啪啪作响,转头看向缩在沙发里、眼神几乎要吃人的顾沉舟,咧嘴露出八颗白森森的牙齿。

顾少爷,你看,生活还是充满希望的。

明天早上,我打算给你朗读第二章:关于你大二那年喝醉酒,把路边消防栓当成初恋抱头痛哭的独家专访。

顾沉舟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后槽牙几乎咬碎,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名为杀意的烈火。

第二章

三百万到账的提示音在手机里响得格外悦耳。

江彻直接在顾家客房安营扎寨,名正言顺地挂上了顾大少爷私人特级康复督导的头衔。

第二天大清早,京城的阳光穿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斜斜打在顾沉舟的卧室大床上。

顾沉舟依然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蜷缩成一个巨大的蚕蛹,试图用被动绝食来对抗江彻这个毫无底线的无赖。

佣人们在门外急得团团转,托盘里的顶级燕窝粥凉了一碗又一碗。

少爷从昨晚到现在,水米未进。老管家抹着眼泪,站在走廊里唉声叹气:江先生,您快劝劝吧,这么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得熬垮啊。

江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摆了摆手:慌什么,年轻人火气旺,饿两顿烧不坏。

他转身下了楼,直奔顾家宽敞豪华的开放式厨房。

半小时后,卧室厚重的橡木门被江彻用脚踹开。

顾沉舟躲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而冰冷地瞪着来人。

江彻根本没看他,双手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九宫格老北京紫铜炭火锅,稳稳当当地放在床头柜上。

随行的管家和佣人手里大包小包,提着鲜切羊上脑、手切鲜牛肉、极品毛肚、炸响铃,还有两碗调得浓稠醇厚、撒满了油炸花生碎和香菜的芝麻酱。

木炭在铜锅肚子里烧得噼啪作响,清汤底料里翻滚着大葱段、枸杞和生姜片,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密闭的卧室里炸裂开来。

江彻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床头,抓起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沸水里上下轻晃了七八下。

羊肉变色卷曲的刹那,他捞出来,往满是麻酱的碗里狠狠一裹,呼噜一声吸溜进了嘴里。

吸溜——啊!

江彻发出一声悠长、满足且极其恶心人的叹息。

地道!这肉质,弹牙!这麻酱,糊嘴!真香啊!

顾沉舟的被窝蠕动了一下。

自闭归自闭,胃部的生理本能是无法彻底屏蔽的。

整整一天半滴水未进的胃部开始剧烈痉挛,空气中飘散的油脂香气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疯狂拉扯着顾沉舟的鼻腔神经。

咕噜噜——

一声响亮而尴尬的肠鸣音,从厚重的被褥底下传了出来。

江彻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又捞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冻豆腐,吹了吹热气,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

哎呀,沉舟,你不知道,人一旦死了,就吃不到这么正宗的涮羊肉了。江彻一边嚼,一边吧唧嘴,声音大得令人发指:你要是真打算饿死自己,记得立个遗嘱,把你名下那台保时捷过户给我。我保证每年清明节,都开着你的车去你坟头吃火锅,骨灰盒上给你留半碗麻酱。

被窝猛地被掀开。

顾沉舟翻身坐起,头发凌乱,脸色虽然惨白,但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江彻手里的筷子。

江彻挑了挑眉,夹起一片粉嫩的肥牛,在顾沉舟鼻子前方三厘米处晃了一圈:想吃?

顾沉舟咬紧牙关,把头扭向一边,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江彻嗤笑一声,当着他的面把肥牛塞进自己嘴里:不想吃就算了。不过我刚才在楼下听你妈说,那个把你踹了的徐菲菲,今天下午要跟她的新欢,就是那个做建材起家的孙大少,一起来看你。

顾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瞬间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

江彻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语气极其轻佻:听说孙大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是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感谢顾少退位让贤,嫂子用着很顺手’。

轰的一声,顾沉舟脑子里的理智之弦瞬间崩断。

他再也顾不上维持什么高冷绝望的忧郁人设,猛地扑上前,一把抢过江彻手里的铜火锅漏勺,红着眼睛指着门外咆哮:

江彻!你给我滚出去!还有,让徐菲菲那个贱人有多远滚多远!她要是敢踏进顾家大门一步,我打断她的腿!

这一嗓子,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吼得窗台上的绿植都在发抖。

门外的走廊里,正端着参汤准备再次尝试喂饭的顾夫人,听到这声咆哮,激动的差点把手里的万历青花瓷碗给砸了。

又说话了!

不仅说话了,连吃人的力气都恢复了!

江彻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顺手把一整盘生羊肉倒进了铜锅里,随后从容地站起身,拉开房门。

门外的顾夫人满眼含泪,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机。

小江!我听到了!整整三句话!四十二个字!

江彻腼腆地挠了挠头:阿姨,客气了。刚才那波属于情绪激动下的超频输出,得按字数加权计算。

顾夫人大手一挥:五百万!马上打到你账上!

房间内,终于意识到自己又被套路的顾沉舟,握着漏勺的手剧烈颤抖。

看着江彻离开的背影,再看着锅里不断翻滚的羊肉,这位京圈顶级大少爷终于忍不住,带着满腔的悲愤与饥饿,恶狠狠地把漏勺伸进了滚烫的铜锅里。

一边大口嚼着肉,一边眼角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第三章

下午两点半,顾家大宅的气氛有些诡异。

一辆骚包的亮黄色兰博基尼稳稳停在喷泉池旁,车门扬起,走下来一男一女。

女人身穿一身纯白色的高定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画着极其精致的伪素颜妆,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忧愁与柔弱,正是将顾沉舟伤得体无完肤的前女友徐菲菲。

跟在她身边的男人,则是京城新兴暴发户孙家的独子孙耀祖,一身大金链子配紧身小西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刚从股市里捞了几个亿。

哟,顾夫人,我们听说沉舟病得不轻,特意来看看他。孙耀祖手里拎着两盒廉价的人参燕窝,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炫耀与讥讽:毕竟大家以前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沉舟受了打击想不开,我们这些做朋友的,总得来送送温暖。

顾夫人的脸色极其难看,坐在沙发上动都没动,冷声道:用不着,我儿子好得很,不劳孙少爷操心。

徐菲菲眼圈立刻红了,上前一步,声音娇柔得像能掐出水来:阿姨,您别怪耀祖,都是我不好。我知道沉舟心里放不下我,可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我听说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我真的很自责……我想当面跟他说清楚,让他不要为了我作践自己的身体。

坐在角落沙发上剥橘子的江彻,听到这话,差点把橘子皮咽下去。

这绿茶的段位,简直可以编入九年义务教育反面教材了。

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

顾沉舟穿着一身黑色的居家服,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

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经过中午那一顿高热量的铜锅涮肉,整个人明显有了精气神,只是眼神阴鸷得吓人。

沉舟!徐菲菲一见顾沉舟下楼,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甚至试图快步上前去拉顾沉舟的衣袖:沉舟,你终于肯下楼了!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顾沉舟脚步一顿,眼中翻涌着滔天的厌恶与刺痛,身子微微发颤,双手死死插在口袋里,嘴唇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白线。

他在极力克制,克制自己不去看这个曾经倾注了所有心血、最后却将他推入深渊的女人。

自闭症患者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受到了极其剧烈的冲击,他再次有了想要彻底封闭感官、逃避现实的冲动。

孙耀祖见状,嘴角咧得更开,大摇大摆地走上前,伸手揽住徐菲菲纤细的腰肢,肆无忌惮地展示着两人的亲密。

沉舟兄弟,菲菲现在跟着我,每天出入都是私人飞机,住的是顶层复式。你看你,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搞成个哑巴废人,何必呢?男人物质一点没坏处,你给不了菲菲想要的生活,就大度一点,祝我们幸福嘛!

孙耀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拍向顾沉舟的脸颊,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顾沉舟呼吸粗重,额头青筋暴跳,整个人僵在原地,想动手,却被巨大的屈辱感死死定住。

就在孙耀祖的手即将碰到顾沉舟脸颊的一瞬间。

啪!

半个吃剩下的橘子,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结结实实砸在了孙耀祖那张涂满发胶的油脸上。

黏腻的橘子汁水瞬间爆开,糊了孙耀祖满脸。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孙耀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眼睛连连后退。

江彻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经络,踱步走到两人面前。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江彻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上下打量着孙耀祖:孙少爷是吧?刚才听你说什么顶层复式私人飞机,我还以为是哪位阿拉伯酋长微服私访呢。

徐菲菲尖叫道:你是什么东西?顾家的下人也敢对耀祖动手?

下人?江彻咧嘴一笑,一把搂住旁边浑身僵硬的顾沉舟:我是顾少爷请的私人发言人。鉴于顾少爷嫌某些人身上的绿茶味太冲容易过敏,接下来由我全权代为交流。

江彻转头看向徐菲菲,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极其犀利。

徐小姐,你刚才说感情的事不能强求?那你强求顾沉舟给你买的那套位于朝阳公园旁边的全款大平层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不能强求?

徐菲菲脸色瞬间一变: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江彻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晃了晃:顾沉舟这傻小子以前把你当祖宗供着,所有的转账记录、购房合同代持协议全在我这儿存着备份呢。你拿着他的钱去给孙耀祖的公司注资,孙少爷,你天天搂着别人花钱养的女人,花着别人施舍的资金,转头跑来正主面前装成功人士,你这软饭吃得挺硬气啊,牙口挺好呗?

孙耀祖刚擦干净脸上的橘子汁,听到这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徐菲菲怒道:菲菲,那笔钱不是你自己的嫁妆吗?!

徐菲菲慌乱地摆手:耀祖,你别听他血口喷人!他是顾沉舟找来抹黑我的!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混乱。

顾沉舟站在一旁,看着刚才还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炫耀示威的两个人,此刻像两条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互相撕咬,眼中的刺痛逐渐被一种荒诞的冰冷所取代。

孙耀祖恼羞成怒,猛地挥起拳头朝着江彻砸了过来:小赤佬,我弄死你!

江彻动都没动,只是飞快地往后撤了半步,直接把顾沉舟给让了出来。

同时,江彻在顾沉舟耳边幽幽地吐了一句:他刚才说你是个连女人都守不住的软蛋废物,这你都能忍,以后顾家家谱我都写你前女友名字。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去你妈的!

顾沉舟眼中的血丝瞬间炸裂,喉咙里爆发出沉闷如猛兽的怒吼。

长期健身保留下来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顾沉舟根本没等孙耀祖的拳头落下,反手抄起玄关处立着的实木高尔夫球杆,兜头盖脸就抡了过去!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孙耀祖整个人被砸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欧式大理石罗马柱上,惨叫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顾沉舟提着球杆,一步一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指着瑟瑟发抖的徐菲菲,眼底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眷恋,只有彻骨的寒意。

徐菲菲,把吞了我顾家的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

顾沉舟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回荡在整个客厅:三天之内见不到房产过户撤销公证,我让你们两家在京城连要饭的资格都没有。滚!

徐菲菲吓得花容失色,扶起地上面目全非的孙耀祖,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顾家大宅,连地上的廉价补品都没敢捡。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顾沉舟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高尔夫球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江彻。

江彻毫无惧色,甚至极其熟练地掏出手机,按下了秒表停止键。

沉舟,本次语言输出共计五十八个字,伴随极其暴力且极具男子气概的物理攻击一次。

江彻转头看向早就看呆了的顾夫人,搓了搓手指:阿姨,这波属于突破性疗效,您看……

给!给一千万!

顾夫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冲上来一把抱住江彻的胳膊:小江,你就是我们老顾家的再生父母!

顾沉舟看着满脸财迷相的江彻,咬了咬牙,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三个字:

不要脸。

江彻笑眯眯地收起手机:谢谢顾少夸奖,明天咱们去参加京圈商会晚宴,听说那里的大鱼大肉更多,更适合做康复训练。

顾沉舟两眼一黑,差点没当场再气昏过去。

第四章

京城顶级私人会所,云顶天宫。

今晚是京圈一年一度的青年商业领袖峰会,整座大厅金碧辉煌,香槟塔折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芒,衣香鬓影之间,全是掌握着京城各行业命脉的年轻一代名流。

然而,今晚议论的焦点,无一例外全落在了顾家身上。

听说顾沉舟彻底废了,得了失语症,每天在家里当植物人呢。

可不是嘛,顾家这一代就他一根独苗,他这一倒,顾氏集团的股价连跌了一周,几个大项目都被赵家和李家联手抢走了。

可惜了,以前不可一世的顾大少,现在成了个不能说话的笑话。

大厅角落里,几个世家子弟端着红酒杯,满脸幸灾乐祸地窃窃私语。

领头的正是京城赵家的继承人赵天明,也是顾沉舟以前在商场上最大的死对头。

赵天明晃动着酒杯,眼神阴鸷地冷笑:顾家霸占京圈龙头位置太久了,顾沉舟既然自己不争气成了哑巴,那就别怪我们踩着他的尸骨往上爬。

话音未落,会所厚重的大门缓缓拉开。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大半,所有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顾沉舟一身剪裁得体的深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入场内。

他的面容俊美依旧,只是眼神冷冽如刀,眉宇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霸气,哪里有半点外界传言的痴呆废人模样?

而在顾沉舟的身侧,跟着一个画风极其诡异的男人。

江彻穿着一套不知道从哪个租衣铺搞来的廉价白西装,裤脚甚至短了三寸,露出一双鲜红色的本命年红袜子。

他嘴里嚼着泡泡糖,双手插在西裤兜里,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不看名媛名流,专挑长条餐台上的阿拉斯加帝王蟹和黑松露小羊排猛看。

这人谁啊?顾沉舟从哪儿捡来的小丑?

红袜子配西装,他当自己是去唱二人转的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赵天明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领结,端着两杯昂贵的罗曼尼康帝,大摇大摆地迎了上去。

沉舟,好久不见。赵天明挡在顾沉舟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嘴角挂着虚伪至极的笑容:听说你身体抱恙,大家都很担心你。怎么,今天有兴致出来吹风了?能听得懂我说话吗?

赵天明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像是逗弄宠物一样在顾沉舟面前晃了晃。

顾沉舟眼神一寒,插在裤兜里的拳头骤然握紧。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更极度排斥虚伪的社交。面对赵天明的当面羞辱,那股好不容易被压制下去的暴躁与阴郁再次涌上心头。

他想转身离开,彻底远离这群令人作呕的面孔。

然而,江彻动了。

江彻直接跨前一步,啪的一声打掉了赵天明在半空中晃荡的手,由于力道极大,赵天明手里的红酒猛地泼了出来,全洒在了他自己价值十万的定制衬衫上。

你找死?!赵天明勃然大怒,恶狠狠地瞪向江彻。

江彻吐掉嘴里的泡泡糖,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发型,随后一脸同情地看着赵天明。

这位大哥,你印堂发黑,嘴角歪斜,大庭广众之下手抖成这个德行,是帕金森早期还是小脑萎缩晚期啊?

江彻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前厅,引得不少名媛纷纷侧目。

你放什么狗屁!我是赵氏集团的赵天明!赵天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沉舟怒吼:顾沉舟,你现在已经沦落到让一条疯狗替你叫唤的地步了吗?连跟我正面对话的胆子都没有?你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哑巴!

周围的几个世家子弟也纷纷围拢过来,冷嘲热讽:

就是,顾沉舟,能说句话吗?

哪怕叫两声也行啊,证明你还是个活人!

顾沉舟死死咬着牙,眼底的血色疯狂翻涌。

他不能在这里失控,不能给顾家抹黑,这种无形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声带像是被水泥灌死了一般。

就在这时,江彻突然转过身,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抓住了顾沉舟的西装下摆。

刺啦!

一声极其清脆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在大厅里炸响!

顾沉舟那件由意大利顶级工匠耗时三个月手工缝制的西装后摆,硬生生被江彻给扯开了一道三十厘米长的巨大口子!

不仅如此,江彻还极其顺手地从顾沉舟的西装内兜里,掏出了一盒原本属于江彻自己的廉价红双喜香烟,啪的一声拍在赵天明脸上。

沉舟,赵公子刚才跟我说,他想用五百块钱收你这件破西装,顺便问你借个火!

全场名流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疯了!

这个跟班绝对是个疯子!他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撕顾家大少的衣服!

顾沉舟只觉得后背一凉,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荒谬与滔天怒火瞬间冲垮了他的大脑神经中枢。

外界的嘲讽、自闭的阴霾、世俗的眼光,在这一刻全都被江彻这个老六的窒息骚操作碾得粉碎!

江——彻!

顾沉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连赵天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吓得连退三步。

顾沉舟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江彻的衣领,双眼喷火,唾沫星子狂飙: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这是老子为了今晚晚宴特意订的!三十八万!你给老子撕了?!你信不信我今晚就把你沉进黄浦江里喂鱼!

江彻被勒得直翻白眼,却连连拍着顾沉舟的胳膊,大声对着全场喊道: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顾大少爷发话了!一口气说了整整五十六个字!字正腔圆,咬字清晰,肺活量比某些手抖的帕金森患者强了一万倍!

江彻一把推开石化在原地的赵天明,指着赵天明的鼻子笑骂道:赵天明是吧?刚才谁说我兄弟是哑巴的?要不要我兄弟现场给你背一段报菜名洗洗你的狗耳朵?

赵天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名流名媛们面面相觑,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此刻全都感受到了顾沉舟身上那股几乎要杀人的恐怖气场。

能一口气把跟班骂出花来的男人,叫自闭症?

这叫精神饱满、战力爆表!

顾沉舟看着江彻那张皮笑肉不笑的欠揍脸,再看看周围人目瞪口呆的表情,突然明白了江彻的用意。

他用最丢人的方式,把自己的偶像包袱和心理防线砸得稀烂,但也顺便把对面所有人的脸抽得啪啪作响。

顾沉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江彻的衣领。

他转过身,虽然西装后摆破了一块,但整个人散发出的压迫感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端起侍者托盘里的一杯烈酒,走到赵天明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整杯酒缓缓倒在了赵天明的皮鞋上。

赵天明,赵氏集团抢走的那两个项目,下周一我会亲自去你们总部拿回来。

顾沉舟眼神冷冽,字字如刀:滚。

赵天明浑身一颤,在顾沉舟凌厉的目光逼视下,竟然连狠话都没敢说一句,灰溜溜地带着几个跟班钻进了人群。

宴会厅内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顾沉舟转过身,看着正从长条桌上把整只波士顿龙虾往怀里揣的江彻,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闹够了没有?顾沉舟咬牙切齿地低声问。

江彻剥开一只龙虾钳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差不多了,今晚这一嗓子,顾夫人至少得给我折现两千万。沉舟,我觉得你快痊愈了。

顾沉舟冷笑一声,脱下破烂的西装外套扔在地上,迈步朝外走去:

我确实快痊愈了。等我彻底好了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江彻啃着龙虾快步跟上:哎呀,那我可得抓紧时间多气你几次,争取在死之前财务自由。

第五章

三个月后。

京城的商业圈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地震。

曾经因为失语症和情伤险些被边缘化的顾氏集团,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姿态强势回归。

顾沉舟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仅彻底撕掉了以前温文尔雅、高岭之花的伪装,行事风格变得极其凌厉果决,甚至带上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痞气与狠辣。

赵氏集团在商战中被顾沉舟接连围追堵截,破产清算;至于那个卷款潜逃的前女友徐菲菲和暴发户孙耀祖,早已被顾家的法务团队送进了局子,面临十到十五年的牢狱之灾。

京圈所有人都在惊叹顾大少的绝地重生,然而只有顾家内部的人才知道,这位霸道总裁每天的生活到底有多水深火热。

清晨,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一身昂贵定制西装的顾沉舟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面色阴沉地看着手里的季度财务报表。

办公室的红木大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

江彻穿着花裤衩,戴着墨镜,手里托着一个巨大的鸟笼子,优哉游哉地晃了进来。

鸟笼子里关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金刚鹦鹉。

江彻把鸟笼往价值千万的老板台上一放,敲了敲铁条:来,八戒,给咱们顾总问个早。

鹦鹉立刻扯着破锣嗓子大喊:顾总肾亏!顾总被踹!顾总天天哭鼻子!

办公室外的秘书处瞬间鸦雀无声,十几个高薪聘请的特助把头深深埋在键盘里,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顾沉舟手里的万宝龙金笔啪的一声被硬生生折成了两截。

他猛地从椅子上暴起,顺手抄起桌上的实木镇纸,眼珠子通红地朝着江彻砸了过去:

江彻!老子今天不把你全身骨头拆了,我就不姓顾!

江彻动作极其熟练地一个侧身闪过,顺便拎起鸟笼往后退:哎哎哎,顾总,情绪管理!心理医生说了,你现在的暴力倾向需要通过深呼吸来缓解!

深呼吸你大爷!

顾沉舟直接翻过宽大的办公桌,脱下西装外套往地上一扔,挽起衬衫袖子,迈着大长腿一路追杀出去。

堂堂百亿集团的执行总裁,在大理石走廊里追着一个穿花裤衩的男人狂奔三圈,甚至连老管家和保镖都在旁边习以为常地掐表计时。

少爷今天的速度比昨天快了零点三秒,心肺功能彻底恢复正常了!老管家擦着激动的泪水。

就在两人在走廊尽头扭打成一团、顾沉舟死死卡住江彻脖子的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顾夫人带着一群集团董事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起草好的股权转让协议。

沉舟,别闹了,像什么样子。顾夫人宠溺地瞪了儿子一眼,随后快步走到江彻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慈爱与狂热。

小江啊,快起来,地上凉。

顾夫人将协议直接塞进江彻手里,连带着一支金色钢笔:这是顾氏集团百分之五的原始股份,以及京城三套独栋别墅的产权书。

江彻揉了揉被掐红的脖子,眼睛顿时放光:阿姨,这怎么好意思呢?无功不受禄啊。

少废话,你拿着!顾夫人一把按住江彻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三个月,要是没有你天天刺激他,沉舟能好得这么快?你看看他现在,能吃能喝,能跑能跳,吵架从来没输过,甚至连体测都拿了全优!

顾沉舟站在旁边,气喘吁吁地整理着被抓乱的领带,嘴角不住地抽搐:

妈!你疯了吗?他是天天在折磨我!他在我被窝里放过假蛇,在我咖啡里加过老陈醋,甚至把我初中的日记印成了传单发给董事会!

那又怎么样?顾夫人白了儿子一眼:你以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死样,我宁可天天看你追着他跑,也不想看你躺在床上当木头!小江就是我们顾家的大恩人!

顾夫人转头看着江彻,态度诚恳到了极点:小江,阿姨只有一个要求。这股份你收下,以后你就是顾氏的终身特别顾问。只要你答应阿姨,一辈子留在沉舟身边,监督他的身心健康,天天变着花样气他,让他保持活力,顾家的家产以后分你一半!

江彻闻言,立刻站直了身子,极其严肃地朝着顾夫人敬了个礼:

阿姨您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我江彻还有一口气在,顾沉舟这辈子都别想有抑郁的机会!

顾沉舟看着满面春光的江彻,又看了看深明大义的亲妈,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认命般地长叹了一声。

江彻。

顾少爷有何吩咐?江彻笑嘻嘻地凑上前。

明天早上你要是敢带着那只破鸟来上班。顾沉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而决绝:我就把那只鸟烤了,顺便让你把它骨头咽下去。

江彻挑了挑眉:没问题顾总,明天我不带鸟,我带个唢呐来给你吹《百鸟朝凤》。

顾沉舟的太阳穴青筋再次疯狂暴跳,抄起旁边的灭火器就要砸过去。

宽敞明亮的集团顶层,再次响起了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怒骂与狂笑声,京圈最年轻的霸道总裁,终于在损友的极度摧残下,活成了整个商界最不敢招惹的暴躁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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