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被甩当天我娶了保洁大姐,老板看完结婚证当场腿软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8:59:31

我这辈子做过最冲动的事,是用九块钱换了一个老婆。

那天前女友挽着新男友,当着全公司的面把分手信拍在我脸上。

有人起哄,说我这种穷鬼,也就配娶楼里那个没人要的保洁大姐。

我红着眼回头。

保洁大姐摘了口罩,问我:“户口本我带着,你敢不敢?”

我敢。

第二天,我拿着结婚证去找老板请婚假。

他正为项目急得满嘴燎泡,一把抢过结婚证,开口就要开除我。

下一秒,他看清了照片上的人。

纵横商界二十年的老板,手抖得连红本都拿不住。

“江川,你知道你娶的是谁吗?”

我一脸茫然。

我也想知道啊。

【第一章】

许曼甩我的那天,是周五下午五点四十。

公司一楼大厅,下班的人最多。

她穿着一条我没见过的白裙子,手腕上挂着一个我三个月工资都买不起的包。

韩少杰站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腰上。

我手里还拎着给她买的糖炒栗子,袋子是热的。

“江川,我们分手吧。”

她声音不小。

周围一圈人立刻停下了脚步。

我愣住了。

“曼曼,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直接拍在我胸口,“这是我写的,省得你装听不懂。”

纸滑下去,掉在地上。

我没去捡。

“为什么?”

“为什么?”许曼笑了,她扭头看了一眼韩少杰,再转回来看我,“你自己不知道吗?三年了,你租的房子还是城中村那个单间。我生日你送我一条两百块的项链。我闺蜜都结婚买房了,我呢?跟着你吃泡面?”

韩少杰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江川,别怪曼曼,女人想过好日子,没错。”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哦对了,下周项目汇报,方案署名换成我。你那个版本问题太多,我帮你改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份方案,我熬了两个月,二十几个通宵。

“韩少杰,那是我的方案。”

“你的?”他挑眉,“证据呢?系统里提交记录写的是谁的名字,你回去自己看看。”

周围有人笑出了声。

许曼挽紧了他的胳膊,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嫌弃。

“江川,人得认命。你这种人,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攥着那袋栗子,指节发白。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江工别难过啊,咱们楼里还有个没人要的呢!保洁大姐天天戴口罩,三年没人追,你俩正好凑一对!”

哄笑声一下子炸开了。

我顺着他们的视线回头。

大厅角落里,保洁大姐正推着清洁车。

灰色工作服,蓝色口罩,帽子压得很低。

大家都叫她宁姐,没人知道她多大,也没人见过她摘口罩。

她停下了手里的拖把。

我那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凭什么?

凭什么我拼命干活,方案被偷,女朋友被抢,最后还要被这么一群人当笑话看?

许曼捂着嘴笑:“对啊江川,你去问问她呀,说不定人家还嫌弃你呢。”

我把栗子往垃圾桶里一扔。

转身,朝那个角落走过去。

大厅里突然安静了。

我站在宁姐面前,喉咙发干。

“宁姐,对不起,他们拿你开玩笑……”

她抬起头。

帽檐下面那双眼睛很亮,很静,一点都没有被羞辱的慌张。

“江川。”

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户口本我带着,你敢不敢?”

我愣了整整三秒。

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想起这三年,每天早上七点我到公司,她已经把我工位擦得干干净净。

想起我加班到凌晨,桌上总会多一杯热水。

想起许曼一次都没来公司接过我。

“敢。”

我听见自己说。

她摘下手套,把清洁车推到墙边,跟旁边的保安说了一句:“帮我看一下。”

然后她走在我前面,推开了公司的玻璃门。

身后的哄笑声,在那一刻变成了议论声。

“疯了吧?”

“江川是被刺激傻了。”

“走走走,看他敢不敢真去民政局!”

许曼的声音最尖:“江川,你别后悔!到时候哭着回来求我,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我没回头。

民政局五点半下班。

我们到的时候是五点五十二。

我以为白跑了。

宁姐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句:“麻烦了,十分钟。”

两分钟后,大厅里一个工作人员小跑着出来,冲我们点头。

“这边请。”

我脑子乱成一团,根本没细想。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说:“新娘子,口罩摘一下。”

她抬手,摘了口罩,又摘了帽子。

我侧过头。

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见过很多好看的女人。

许曼也算漂亮。

可我从来没见过这样一张脸,干净,清冷,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她最多二十八岁。

“看镜头。”摄影师喊了一声。

我慌忙转回去。

咔嚓一声。

九块钱,两个红本。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风很冷。

我手里攥着结婚证,手心全是汗。

“宁姐……”

“温以宁。”她说,“以后叫我名字。”

“温以宁,我……我是一时冲动,你要是后悔,咱们明天就……”

“我不后悔。”

她把自己那本塞进口袋,抬眼看我。

“江川,明天照常上班。去找方振海请婚假。”

她直接叫了老板的全名。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问,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

司机下车,替她拉开车门,弯着腰。

“小姐。”

车门关上。

我站在风里,盯着车尾灯,半天没回过神。

小姐?

一个保洁,被人叫小姐?

【第二章】

周一早上,我一进公司,就感觉到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茶水间有人在笑,看见我进来,笑声停了,又压着嗓子接着笑。

工位上放着一个打扫卫生用的小簸箕。

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

“新婚快乐,江工的嫁妆。”

我把便利贴撕下来,揉成一团。

“哟,新郎官来了。”

韩少杰端着咖啡,靠在我工位的隔板上。

许曼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手机,镜头对着我。

“江川,真领证啦?给大家看看呗,让大家见识一下保洁大姐长什么样。”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机。

“许曼,你够了。”

“我够了?”她甩开我的手,“是你自己作贱自己,还怕人说?我跟你说,你娶个扫地的,别想着拿来恶心我,我一点都不在乎。”

她嘴上说不在乎,眼睛却死死盯着我的口袋。

韩少杰笑了笑,把咖啡往我桌上一放,洒出来一片。

“对了,跟你说个事。衡川集团那边的投资要黄了,老方今天心情很差。你最好别去触他霉头。”

他压低声音。

“项目要是砸了,总得有人背锅。方案原始数据是你做的,你说,背锅的是谁?”

我抬头看他。

他冲我眨了眨眼,转身走了。

孙磊从旁边工位探出头来,小声说:“师父,你别理他。”

孙磊是我带了一年的徒弟,刚毕业就跟着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没事。”

他的手缩了一下。

我当时没在意。

上午十点,我敲开了方振海办公室的门。

方振海五十多岁,从一个小作坊做到今天几百人的公司。

可那天他头发乱着,眼睛通红,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什么事?快说。”

“方总,我想请一周婚假。”

他抬起头,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把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

“婚假?公司都快完了,你跟我请婚假?”

“方总,我……”

“我听说了。”他冷笑,“当着全公司的面,跟楼里的保洁领证。江川,我以前觉得你踏实,没想到你脑子这么拎不清!”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朝我伸手。

“结婚证呢?拿来我看看!我倒要看看你能荒唐成什么样!”

他一把从我手里抢走了红本。

“衡川的人今天下午就要过来做最后评估,评估过不了,几百个员工全部喝西北风!你倒好,在这个节骨眼上闹笑话,让人家怎么看我们公司?”

他翻开结婚证。

“我告诉你,你明天不用来了,你……”

他的声音停了。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我看见方振海的手开始抖。

他把结婚证凑到眼前,又拿远,再凑近。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下去。

“这……这是……”

他抬起头,嘴唇发白,声音都在颤。

“江川,你知道你娶的是谁吗?”

我一脸茫然。

“我也想知道啊。”

方振海腿一软,扶着桌角坐回椅子上。

他喘了好几口气,才开口。

“衡川集团,温家。温老爷子只有一个孙女。去年衡川年会,我在最后一排远远见过一次。”

他把结婚证双手递回来,手还在抖。

“温以宁。衡川集团下一任掌门人。我们公司这次的投资,最后签不签字,就是她说了算。”

我拿着结婚证,脑子一片空白。

一个在我们公司扫了三年地的保洁。

是我们老板求着要投资的那个人?

“不可能,她……她每天在楼里拖地,我亲眼看见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振海揉着太阳穴,“江川,这件事你先别往外说,一个字都别说!”

话音刚落,他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猛地站了起来,接起来的时候腰都弯了。

“喂,秦总您好……对,对,下午三点……什么?”

他的表情变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衡川说,下午的评估取消了。”

我心里一沉。

“然后呢?”

“然后他们说,温小姐会亲自来。”

【第三章】

我在七楼的工具间找到了温以宁。

她还穿着那身灰色工作服,坐在一个倒扣的水桶上,手里拿着平板。

看见我进来,她把平板扣在膝盖上。

“方振海告诉你了?”

“你到底是谁?”

我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心跳得厉害。

“结婚证上写着呢。”她说。

“温以宁!”我有点急了,“衡川集团的继承人,跑到我们公司扫三年地?你图什么?”

她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站起来。

“我图两件事。”

“第一件,衡川准备投恒远,这个项目是我叔叔温启明推的。他推得太急,我不放心。外面查不到的东西,只有在里面才看得清。”

“查到了吗?”

“查到了。”她点头,“恒远账上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

“谁?”

她没回答,接着说。

“第二件事。我爷爷立过遗嘱,我三十岁之前结婚,集团的表决权才能完整交到我手上。不然,代管权归我叔叔。”

“你什么时候三十?”

“这周六。”

我愣住了。

“所以……你嫁给我,是因为时间来不及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我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难受。

明明我也是冲动。

可她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我还是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时间来不及,我可以找任何人。”

温以宁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看我。

“我叔叔给我安排过六个人,名单还在我手机里。我一个都没要。”

“三年前我刚来的时候,有一次拖地滑倒,膝盖磕破了。整层楼几十个人从我身边过去,只有你蹲下来,把你自己的创可贴给了我。”

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赶着去开会,随手递了两张创可贴,连她的脸都没看清。

“后来你每次加班都会给我留一份夜宵,说买多了吃不完。你连着买多了三年。”

我脸一下子烫起来。

“那是……顺手。”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才选你。”

工具间里很安静,只有排风扇在转。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又凉又刺。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川。”她看着我,“我选你不是因为你可怜。你那份方案,我看过。整个恒远,只有你一个人真正懂这个项目。”

“可方案已经被韩少杰拿走了,系统里提交人写的是他。”

“我知道。”

她重新拿起平板,点开一个视频,递到我面前。

“还有一件事,我本来想过几天再告诉你。”

视频是监控画面。

时间是上个月十四号,凌晨两点十七分。

那天我发烧请了假。

画面里,有人坐在我的工位上,插上U盘,一份一份往里拷文件。

拷完以后,他左右看了看,把U盘揣进口袋。

他抬头那一下,脸正对着摄像头。

是孙磊。

我的徒弟。

我手一松,平板差点掉在地上。

“不可能……”

温以宁把平板接过去。

“第二天上午,孙磊的银行卡多了八万块。转账的人,是韩少杰的表哥。”

我扶着墙,腿发软。

一年前孙磊刚来公司,连代码规范都不懂,是我一行一行带出来的。

他过生日那天,我请他吃了顿火锅。

他喝多了,抱着我哭,说师父,我这辈子都记着你。

我盯着地上的水桶,喉咙里一阵发苦。

“为什么……”

“因为他母亲在住院,需要钱。”温以宁的声音很平,“韩少杰找到他,给了他钱,也给了他承诺。项目成了,他升组长。”

我闭上眼睛。

“韩少杰为什么非要这份方案?他一个总监,不缺这点功劳。”

温以宁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韩少杰的表姑,嫁给了我叔叔温启明。”

我猛地睁开眼。

“恒远的投资款是两个亿。按照这份方案的结构,有一半的资金要走一家外包公司做技术服务。那家外包公司的法人,是韩少杰的表哥。”

“他们要把钱掏空。”

“对。”

“那你直接把监控交出去啊!”

“不够。”她摇头,“孙磊的事只能证明他偷了方案,证明不了我叔叔。我要的是一次全部拿下。”

她看着我。

“江川,我需要你帮我演一场戏。”

“什么戏?”

“这周所有人都会踩你。”她说,“你得忍着。”

我还没回答,工具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许曼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三四个看热闹的同事,手机全对着我们。

“哟,躲在这里卿卿我我呢?”

她目光扫过温以宁那身工作服,嘴角往上一扯。

“江川,我刚才听说,方总要开除你。你这个保洁老婆,打算靠拖地养你吗?”

【第四章】

那一周,是我活了二十七年最难熬的一周。

周二,HR王主管找我谈话。

“江川,有人举报你上个月向竞争公司泄露项目数据,公司决定暂停你的工作,配合调查。”

“谁举报的?”

“这个不方便透露。”

他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推到我面前。

上面是一个跟我头像一样的微信号,给别家公司的人发了我们的核心参数。

时间是上个月十四号凌晨。

我盯着那个日期,手心发凉。

正是孙磊拷我电脑的那天。

“这不是我的号。”

“系统登录记录显示,那天你的电脑在凌晨两点有操作。”王主管抬眼,“你说不是你,那是谁?”

我咬紧了牙。

我知道是谁。

可温以宁让我忍。

“我那天发烧在家,有医院的就诊记录。”

“就诊记录能证明你两点在医院?”

我没说话。

王主管把工牌收走了。

我走出会议室,孙磊正站在走廊尽头。

他看见我,脸一下子白了,转身就走。

“孙磊。”

他停住了,背对着我。

“师父,我……我还有事。”

我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周三,我去工位收拾东西。

我的电脑被贴了封条,桌上那个旧马克杯被人扔进了垃圾桶,杯子是许曼大二那年送我的,碎成了三瓣。

我把碎片捡起来,扔回去。

韩少杰站在我身后,啧了一声。

“江川,你看你,何必呢。早点认个错,我还能帮你跟方总求求情,最多辞退,不至于报警。”

“报警?”

“泄露商业机密,够你进去蹲两年的。”他笑着说,“你那个扫地的老婆,到时候可没人给她买夜宵了。”

我转过身,盯着他。

“韩少杰,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当然知道。”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我在送你上路。”

我拳头抬起来一半。

又放下了。

他看见了,笑得更开心。

“怂。”

周四下午,事情彻底炸了。

我去七楼找温以宁,还没走到工具间,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尖叫。

“你一个扫地的,也配用这个?”

是许曼的声音。

我冲过去。

工具间门口围了一圈人。

温以宁站在中间,工作服前襟湿了一大片,地上是打翻的污水桶,黑水淌了一地。

许曼手里捏着一条丝巾,是我前两天在楼下夜市给温以宁买的,三十块钱。

“这是我上个月看中的款,江川说没钱,不给我买。”许曼的声音发抖,“现在他倒是有钱给你买了?你算什么东西!”

她把丝巾往地上一扔,踩上去,用高跟鞋的鞋跟碾了两下。

“一个扫厕所的,也敢跟我抢男人?”

温以宁看着她,没说话,也没动。

许曼更来气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很响。

温以宁的脸偏到一边,口罩被打歪了。

围观的人里有人吹了声口哨。

“许曼!”

我冲进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她吃痛地叫了一声:“江川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你凭什么打她?”

“我凭什么?”许曼红着眼,“你为了恶心我,随便找个扫地的结婚,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们三年,你转头就娶别人,我连个说法都没有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

“是你甩的我。是你当着全公司的面,挽着韩少杰甩的我!”

“那又怎么样!”她尖叫,“我甩你可以,你凭什么过得比我想的好?你应该求我,应该哭着回来找我!”

那一刻我才看清楚这个人。

她不是不爱我。

她只是从来没想过,我离开她也能活。

我松开她的手。

温以宁把口罩扶正,弯腰把那条丝巾捡起来,用手拍了拍上面的鞋印。

她的脸颊上有一道清楚的指印,红得发肿。

那道红印刺进我的眼睛里。

这几天憋着的东西,被人偷走的方案,被栽赃的罪名,被扔掉的工牌,碎掉的杯子,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我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人群。

“谁拍了视频?”

没人说话。

“我再问一遍,谁拍了?”

一个小姑娘怯生生举起了手机。

“发我一份。”我说,“打人的视频,我要报警。”

许曼的脸一下子变了。

“江川你疯了?你敢报警?”

“我为什么不敢?”

我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了号。

许曼冲上来抢,被我侧身躲开了。

她的指甲划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

就在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方振海走在最前面,额头上全是汗。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手上戴着一块金表。

再后面,是韩少杰。

“怎么回事?”方振海看了一眼满地的污水,又看到温以宁脸上的红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嘴就要说话。

那个中年男人先开了口。

他看着温以宁,笑了。

“以宁,你这身打扮,你爷爷知道吗?”

【第五章】

工具间门口一下子安静了。

韩少杰站在那个男人身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显然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温启明。

我在温以宁的平板上见过他的照片。

“叔叔。”温以宁的声音很平,“你来恒远,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来看看我推的项目,还要跟你报备?”

温启明扫了一眼地上的污水,又扫了一眼我。

“这位就是你那个九块钱的丈夫?”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韩少杰的眼睛一点一点瞪大。

许曼捂着手腕,愣在原地,嘴唇半张着。

“丈夫?温总,您说……她是……”

温启明根本没理她。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温以宁面前,声音不大,刚好让附近的人都能听见。

“以宁,你这周六才满三十,周五随便拉个人领证,这种婚姻,你觉得董事会会认?”

“法律认。”温以宁说。

“法律认,人心不认。”温启明笑了笑,“一个被停职、涉嫌泄露机密的小职员,你让衡川几万员工怎么看?让外面怎么看?说温家的大小姐,找了个罪犯?”

我拳头又攥紧了。

温以宁侧过脸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我把拳头松开了。

温启明转向方振海:“方总,投资协议明天上午十点签字,我会亲自来。项目负责人是韩少杰,我只认他。”

方振海看看温启明,又看看温以宁,额头上的汗往下淌。

“这……温总,这件事是不是要等温小姐……”

“她还不是衡川的董事长。”温启明打断他,“周六之前,衡川是我说了算。你签,还是不签?”

方振海的手在发抖。

公司几百号人的饭碗,压在他身上。

“签……签。”

温启明满意地点头。

他走之前,看了我一眼。

“年轻人,好好享受这几天。”

他走了。

韩少杰没走。

他站在原地,盯着温以宁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是温家的人?”

温以宁没理他,把那条丝巾叠好,放进口袋。

韩少杰的脸彻底扭曲了。

“不可能!一个扫厕所的,怎么可能是温家的人!”

他突然转向我,一把揪住我的领子。

“江川,你他妈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不是跟她串通好了?”

“放手。”

“我问你话!”

“你表姑父刚才说了,周六之前他说了算。”我看着他,“你急什么?”

韩少杰的手松了。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了谎。

“好,好得很。”他退了两步,指着我,“明天十点签字,签完字,你们两个什么都不是!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死!”

他转身就走,走廊里还能听见他砸墙的声音。

许曼还站在那里。

她看看我,看看温以宁,嘴唇抖了好几下。

“江川……她真的是……”

我没回答。

我扶着温以宁往外走,路过许曼身边的时候,她伸手想拉我的袖子。

我躲开了。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

温以宁坐在我那张旧沙发上,脸上敷着冰袋。

这是她第一次来我住的地方。

十二平米的单间,墙皮掉了一块,窗户关不严,风一直往里灌。

“你住这种地方,不嫌弃?”

“我扫了三年厕所。”她说,“你觉得我会嫌弃什么?”

我被她噎住了,又有点想笑。

笑完了,我盯着她脸上的冰袋。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她顿了一下,把冰袋拿下来。

“有一点。”

我从抽屉里翻出药膏,坐到她旁边,挤了一点在手指上。

她没躲。

我的手碰到她的脸,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江川。”

“嗯?”

“明天你可能会被当众带走。”她说,“韩少杰已经报了警,告你泄密。”

我手指停住了。

“你早就知道?”

“知道。”

“那你还让我忍着?”

“因为明天十点,所有人都会到。”温以宁看着我,“温启明,韩少杰,孙磊,方振海,还有衡川的三个董事。他们要在签字现场当众把你送走,给我难堪。”

“这是他们的局。”

“也是我的。”

她把一个U盘放在我手心里。

“你的方案,原始文件里有没有只有你知道的东西?”

我想了想,心猛地跳了一下。

“有。”

【第六章】

那个东西,我自己都快忘了。

两年前我写项目底层框架的时候,留了一个习惯。

每个核心模块的注释里,都藏着一段加密字符串。

字符串解开,是我的名字,加上我写下那一行代码的时间。

我做这个,是因为刚入行那年,第一份作品就被组长拿去署了名。

我发誓再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韩少杰改过方案吗?”温以宁问。

“改过外壳,改了文档格式和署名。”我打开电脑,调出备份,“但是底层他动不了,他看不懂。他要是敢动,整个系统就跑不起来。”

温以宁点头。

“明天你在现场,需要多长时间解出来?”

“三分钟。”

“够了。”

那天夜里,我睡在地上,她睡在我床上。

我盯着天花板,一夜没合眼。

凌晨四点,我手机震了一下。

是孙磊发来的消息。

“师父,对不起。”

只有五个字。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我回了一句。

“明天十点,你会来吗?”

他没有再回。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恒远科技二十二楼大会议室。

我是被两个警察领进去的。

韩少杰坐在长桌一侧,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许曼坐在他旁边,今天换了一条红裙子,看见我进来,下意识低了一下头。

温启明坐在主位旁边,身后站着两个助理。

衡川来的三个董事,坐在对面。

方振海坐在最末尾,脸色灰败。

孙磊站在墙角,抱着一个文件夹,手指在发抖。

我扫了一圈。

温以宁不在。

我心里咯噔一下。

“警察同志,人到了,可以开始了吧?”韩少杰站起来,笑着说,“正好,今天衡川的各位领导都在,我们恒远也让大家看看,什么叫清理门户。”

他打开投影。

屏幕上是那份聊天记录,还有我电脑那天凌晨两点的登录记录。

“江川,你上个月十四号凌晨两点,用公司电脑拷贝核心数据,通过微信发给竞争对手。证据在这里,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看着那块屏幕。

“那天我在医院输液。”

“医院能证明你凌晨两点在病床上?”

“能证明我凌晨一点到三点在挂水,护士站有记录。”

韩少杰笑了一下。

“记录可以改。你找个熟人护士,改个时间,很难吗?”

他转身面向衡川的几位董事。

“各位,江川是这个项目原来的技术负责人。他心术不正,对公司不满,他自己的女朋友都看不下去,跟他分手了。”

许曼的脸一下子红了。

“为了报复,他做出泄密这种事。好在我们及时发现,我连夜把方案全部重做了一遍,堵住了所有漏洞。”

他打开第二份文件。

“这就是我重新设计的版本。”

我看着屏幕上那份方案的封面。

最下面一行,项目负责人,韩少杰。

那是我熬了二十几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

衡川一个戴眼镜的董事翻了翻资料,点点头:“方案确实做得很完整。”

温启明笑着接话:“少杰是我看着长大的,能力没问题。”

他看了看手表。

“十点了,签字吧。”

方振海拿起笔,手抖得厉害。

“等一下。”

我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韩少杰的脸冷下来:“江川,你一个嫌疑人,有什么资格说话?”

“我想问韩总监一个问题。”我看着他,“这份方案,第三模块的底层调度逻辑,为什么要用双队列轮询?”

韩少杰愣了一下。

“这是技术细节,没必要在这里讨论。”

“这是整个方案最关键的设计。”我说,“你连夜重做了一遍,应该很清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衡川那个戴眼镜的董事抬起头,看着韩少杰。

“韩总监,我也想听听。”

韩少杰的额头开始冒汗。

“这个……是为了提高效率。”

“提高什么效率?”

“就是……整体运行效率。”

那个董事皱起了眉头。

我没再问。

我转向警察。

“警察同志,我能用一下电脑吗?三分钟就够了。”

【第七章】

韩少杰猛地站起来。

“不行!他是嫌疑人,碰电脑就是销毁证据!”

“我不碰我的电脑。”我说,“我用投影这台。打开的就是他刚才放的这份方案。”

警察看了一眼温启明,又看了一眼衡川的董事。

戴眼镜的那个董事说:“让他试试。”

我走到投影电脑前,打开方案的源文件,调出第三模块的底层代码。

成百上千行注释,密密麻麻。

我找到第四百一十七行。

一段乱码。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这是什么?”方振海问。

“是我的签名。”

我打开一个解码工具,把那段乱码复制进去。

按下回车。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江川,两年前的三月九号,凌晨一点零六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又找到了第二段,第三段,第四段。

每一段解出来,都是我的名字,都是两年前到半年前的时间。

一共十七段。

“韩总监,你说你上个月才连夜重做的方案。”我回头看他,“那这十七行,是谁写的?”

韩少杰的脸白得吓人。

“这……这是伪造的!他刚才自己敲进去的!”

“这份文件是你自己拷进投影电脑的。”衡川的董事冷冷地说,“韩总监,你的意思是,你连你自己方案里写了什么都不知道?”

许曼转头看着韩少杰,眼睛越瞪越大。

韩少杰慌了,他一把抓住墙角孙磊的胳膊。

“孙磊!你说!你是他徒弟,你最清楚,是不是他泄的密?”

孙磊被他扯得一个踉跄,文件夹掉在地上。

他抬头看着我。

眼睛通红。

“孙磊,你说话啊!”韩少杰压低声音,咬着牙,“你妈的医药费,你忘了是谁给的?”

孙磊浑身一抖。

我看着他,没说话。

那几秒钟,长得要命。

“是我。”

孙磊的声音在发颤。

“上个月十四号凌晨两点,用师父电脑的,是我。”

韩少杰的脸彻底扭曲了。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孙磊突然吼了出来,眼泪砸在地上,“是你让我拷的!你给了我八万块,你说事成之后让我当组长!那个微信号也是你让我注册的,头像是你让我用的!”

他蹲下去,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纸,双手捧着往前递。

“这是转账记录,还有他给我发的语音,我全录下来了。”

警察接过那叠纸。

孙磊转向我,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

我一把把他拉起来。

“站着说话。”

他哭得说不出话来,只会一遍遍喊师父,对不起。

我喉咙发紧,别过头去。

“韩少杰。”警察的声音冷下来,“麻烦你配合一下。”

韩少杰后退一步,撞翻了椅子。

“不是我!是他们串通好的!温总,温总你说句话啊!”

他扭头看向温启明,眼神里全是求救。

温启明慢慢站了起来。

他看了韩少杰一眼。

那一眼,冷得可怕。

“少杰,你做出这种事,太让我失望了。”

韩少杰的嘴张大了。

“温总……您……”

“方案造假,栽赃同事,是你个人的问题,跟衡川没关系。”温启明转向衡川的董事,语气平静,“项目本身没问题,换个负责人,照样签。”

他想把韩少杰扔出去,自己全身而退。

韩少杰愣在那里,突然尖声笑起来。

“我的问题?我个人的问题?那家外包公司是谁让我表哥注册的?一个亿的服务费是谁让我写进方案的?温启明,你现在跟我说是我个人的问题?”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温启明的脸色终于变了。

“韩少杰,你疯了。”

“我是疯了!”韩少杰一把扯开领带,脸涨成猪肝色,“你答应我的!事成之后分我两千万!你答应我的!”

许曼腾地站起来,往后退,退到墙边。

她看着韩少杰,嘴唇一直在抖。

衡川的三个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

温启明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脸上又挂上了笑。

“一个疯子的话,各位不会当真吧?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空口白话。”

他话音刚落。

会议室的门开了。

【第八章】

先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衡川的三个董事同时站了起来。

“秦总。”

秦岚。

衡川集团董事长办公室主任,跟了温老爷子二十年。

她侧过身,让开门口。

温以宁走了进来。

她没有穿那身灰色工作服。

一身黑色的西装裙,头发挽起来,脸上没有口罩,也没有帽子。

左脸的指印还没完全消,一道淡淡的红。

她走进来的那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许曼靠在墙上,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

“她……她……”

她认出来了。

那个她踩过丝巾、扇过巴掌、骂过扫厕所的女人。

温以宁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没有停。

她走到长桌主位,没有坐,站在那里。

“叔叔,你要的证据。”

秦岚打开公文包,一沓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外包公司的注册资料,实际控制人是温启明先生的妻弟。”

“过去十八个月,温启明先生通过同样的手法,在衡川投资的四个项目里,转移资金一共三亿七千万。”

“银行流水,合同原件,资金去向,全部在这里。”

“另外,经济侦查支队的同志,已经在楼下了。”

温启明的脸一点一点灰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

“以宁,我是你叔叔。”

“我知道。”温以宁说,“所以我给了你三年时间收手。”

“三年前我爸走的时候,爷爷让我进集团。你说我一个小姑娘不懂事,要先去基层历练。我去了。”

“你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最后你把我扔到你最看不上的一家小公司扫地,你以为我会受不了,会哭着回去求你。”

“我没有。”

“我扫了三年地,看了三年的账,也看了三年的人。”

她低头看着温启明。

“叔叔,你看不起扫地的人。可你做过的事,全是扫地的人看见的。”

温启明猛地站起来,一把掀翻了桌上的文件。

纸页满天飞。

“温以宁!你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跟我斗?衡川是我一手撑起来的!你爸死了以后,是我!是我撑起来的!”

他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冲上去就要抓温以宁的胳膊。

我一步跨过去,挡在她前面。

他的手抓在我肩膀上,指甲掐进肉里。

“滚开!你个九块钱的废物!”

我没动。

“她是我老婆。”我说,“你碰她一下试试。”

门口的警察冲进来,把温启明拉开,按在桌上。

他还在嘶吼,声音都劈了。

“我不服!我不服!老爷子的遗嘱是假的!她这个婚是假的!一个扫地的跟一个罪犯,凭什么——”

“温先生。”

秦岚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老爷子今天早上签的。他说,以宁这周六满三十,婚已经结了,集团表决权,今天起全部移交。”

“他还托我带一句话给您。”

秦岚顿了一下。

“他说,他看错了你二十年。”

温启明突然不叫了。

他趴在桌上,脸贴着那张纸,眼睛瞪得很大,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发出一声很奇怪的声音,介于笑和哭之间。

警察把他带走了。

韩少杰被带走的时候,一路都在骂。

骂我,骂孙磊,骂温启明,骂许曼。

“许曼!你个贱人!是你说江川没出息!是你说跟着我有好日子!”

许曼缩在墙角,脸色惨白,捂着耳朵。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方振海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温以宁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温小姐,恒远管理失察,我……”

“方总。”温以宁打断他,“恒远的账,三年里一分钱都没乱过。你是个老实人,也是个好老板。”

方振海愣住了。

“投资照签。”温以宁说,“当项目负责人,换一个。”

她转头看着我。

方振海立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对,对!江川!项目负责人只能是江川!”

他看着我,脸涨得通红,搓着手。

“江川,那天我说要开除你……”

“方总,你也是急的。”我说。

他眼眶一下子红了,拍着我的肩膀,半天没说出话。

我转过身。

许曼还在墙角。

她慢慢走过来,红裙子皱巴巴的,妆哭花了。

“江川……”

她的声音很轻,很小心。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是被韩少杰骗了。我们三年的感情,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她伸手想拉我。

【第九章】

我往后退了一步。

许曼的手停在半空。

“江川,我知道我错了。”她哭着说,“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太想过好日子了,我真的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你想过好日子,没有错。”我说。

她眼睛一亮。

“那我们……”

“那天在大厅,你说人得认命。”我看着她,“你说我这种人,这辈子就这样了。”

许曼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那是气话……”

“你踩那条丝巾的时候,也是气话?”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你扇她那一巴掌,也是气话?”

许曼的眼泪掉下来,她转过头看着温以宁,膝盖一软,竟然真的跪了下去。

“温小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我要是知道……”

“你要是知道我是谁,就不会打我。”温以宁看着她,“所以你打的不是我,是一个扫地的。”

许曼愣在地上。

“你该道歉的人,是三年里你看不起的每一个人。”

温以宁没有再看她,转身对秦岚说:“打人的视频,交给警方。按流程走。”

许曼瘫坐在地上,哭出了声。

我没有回头。

那天之后,事情发生得很快。

温启明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数额特别巨大,被正式批捕。

韩少杰作为同案犯,加上诬告陷害,一起进去了。

他表哥那家外包公司被查封,账户冻结。

行业里传开了,所有跟韩家有业务往来的公司,一夜之间全部终止了合作。

韩家的供应链生意,三个月以后宣布破产。

许曼因为故意伤害被行政拘留十天,恒远以严重违纪为由将她辞退。

听说她后来找了好几家公司,人家一查背景,看到那段在公司里传遍了的视频,都没要她。

她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我没接。

最后一次,她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

我没点开,直接删了。

孙磊主动辞职了。

他走的那天,来找我,站在我工位前,憋了半天,说了一句话。

“师父,我妈的手术,做完了。”

我点点头。

“钱还了吗?”

“还了。秦总借我的,从我以后工资里扣。”他低着头,“她让我去衡川下面一个分公司,从实习生开始干。”

他抬起头看我。

“师父,你恨我吗?”

我想了想。

“恨过。”我说,“那天晚上收到你的消息以后,就不恨了。”

他眼眶又红了,冲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项目在两个月后上线。

上线那天,衡川和恒远的人挤满了整个会议室。

方振海举着酒杯,满脸通红地跟所有人说,这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个项目。

庆功宴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我在楼下等温以宁。

她从电梯里出来,穿着一件米色大衣,脖子上围着那条三十块钱的丝巾。

鞋印已经洗掉了,边上还有一点没洗干净的灰。

“你还戴着?”

“嗯。”

“我给你买条新的。”

“不要。”她说,“就要这条。”

我们沿着马路往前走。

风很冷,她把手揣进我的口袋里。

“江川,问你个问题。”

“你问。”

“那天在大厅,我问你敢不敢。”她侧过脸看我,“你为什么说敢?”

我想了一会儿。

“因为三年里,每天早上我工位都干干净的。”我说,“我从来没问过是谁擦的。那天我突然想知道。”

她没说话,脚步慢了下来。

“后来我知道了。”我说,“也知道了你是谁。可我最想知道的那件事,你一直没告诉我。”

“什么事?”

“你戴了三年口罩,三年里,整栋楼没人见过你的脸。”我停下脚步,看着她,“你为什么每天早上,偏偏只擦我一个人的桌子?”

温以宁停住了。

路灯下面,她的耳朵一点一点红了。

她把手从我口袋里抽出来,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我。

“你那张创可贴。”

“什么?”

“三年前那张创可贴,上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她的声音很轻,“是你自己用圆珠笔画的。”

我愣住了。

我想起来了。

那段时间我太穷,买的是最便宜的创可贴,白的,什么图案都没有。

我嫌难看,开会无聊的时候,随手在上面画了一只猫。

“那张创可贴,我一直留着。”

她转过身,看着我。

“江川,我嫁给你,不是因为遗嘱。”

“遗嘱的期限,是我自己跟爷爷要的。”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跟他说,再给我三年。三年以后,那个人要是还记得给我留夜宵,我就嫁给他。”

她的眼睛在路灯下面很亮。

“你连着留了三年。”

风从马路上吹过去,我站在那里,鼻子发酸,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走回来,重新把手揣进我的口袋。

“走了,回家。”

“回哪个家?”

“你那个十二平米的。”她说,“我还没睡够。”

我笑出了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握紧了口袋里那只手。

走出去十几米,她突然又停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请柬。

衡川集团年度董事会,时间是下周一。

出席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

董事会候选人,温老先生亲自提名。

我抬头看她。

“你爷爷……他见都没见过我。”

温以宁笑了一下。

“谁说他没见过?”

“三年前,你在恒远楼下给一个摔倒的老头叫过救护车,还垫了两千块医药费,记得吗?”

我张大了嘴。

“那是我爷爷。”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你,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