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礼说我是石头，撬不动。
韩域说别急，聚餐灌点酒就行。
兄弟俩的语音，我一字不漏听完了。
挂完电话，我打开公司发来的债务清单。
债务人：韩域父母。
金额：三千万。
还款日期：本月30号。
逾期后果：查封全部抵押物。
我笑了。
【第一章】
语音是韩礼发的。
我本来想给他发条消息，让他离我远点，别再骚扰我。
结果手一抖，点成了播放。
“韩域，你女朋友怕是个石头吧，我都快把脸皮撕下来贴她身上了，她看我跟看空气一样。”
韩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愣住。
他停顿了两秒，接着说：
“不过你别急，下周她社团有聚餐，我已经提前混进去了。到时候喝点酒，气氛上来了——”
语音没放完。
韩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是打给韩礼的。
是打给我的。
我盯着屏幕上“宝宝♡”三个字，手指僵在半空。
响了三声，我接起来。
“宝宝，最近我弟有没有烦你？”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笑意，像什么都不知道。
我握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没有。”
“那就好，他就是嘴欠，你别理他。”
韩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最近在忙项目，可能没时间陪你，你别生气啊。”
“不会。”
“那就好。对了，下周五是不是你们社团聚餐？玩开心点，别喝太多酒。”
我喉咙发紧。
“嗯。”
“乖，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去看你。”
他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我坐在宿舍的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刚才那条语音还停在播放页面。
我点了重播。
“到时候喝点酒，气氛上来了——”
韩礼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把这条语音转发到自己手机里，存了三份。
一份在微信收藏。
一份在备忘录。
一份发给了我助理李舟行。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翻到韩域的聊天记录。
最近一周，他每天晚上都会给我发消息。
“今天又加班了，想你。”
“项目有点难搞，不过快结束了。”
“宝宝，你有没有想我？”
我往上翻。
一个月前，韩礼刚转到我们学校。
韩域专门打了个电话，说：“我弟去你们学校了，你帮我照顾一下他。”
我当时还答应了。
结果韩礼一来，就开始缠着我。
周一约我吃饭。
周三下雨给我送伞。
周五“不小心”发张照片过来，穿着背心，露着肌肉。
我一开始以为他不懂事。
后来觉得他是故意的。
现在我明白了。
他是奉命行事。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深呼吸。
然后打开电脑，登录公司邮箱。
最上面一封邮件，是李舟行三天前发的。
标题：【债务清单-本月到期】
我点开。
第一条。
债务人：韩建国、刘芳（韩域父母）
借款金额：3000万
借款日期：2024年3月15日
还款日期：2026年11月30日
抵押物：机械厂厂房、设备，及两套住宅房产
违约条款：逾期一天，抵押物全部查封拍卖
当前状态：厂房已停工，设备被其他债权人搬空，房产处于查封边缘
我盯着这几行字，心跳得很慢。
半年前，我第一次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从来没跟韩域提过我家里的事。
他也从来没跟我说过他家借了钱。
三千万。
他家还不上。
还款日就在本月30号。
还有五天。
我当时想过直接问他。
但又觉得不对。
如果他真的在乎我，为什么不跟我说？
如果他家真的走投无路了，为什么不向我求助？
我等了一个月。
他什么都没说。
反而把弟弟送到我身边。
现在我明白了。
他们不是来求助的。
他们是来算计我的。
我打开微信，给李舟行发了条消息。
“韩家那笔债，再查一遍，查仔细点。”
李舟行秒回。
“好的，宁总。需要我现在汇报吗？”
“明天上午十点，当面说。”
“收到。”
我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
我盯着那道缝，一动不动。
脑子里全是韩礼那句话。
“到时候喝点酒，气氛上来了——”
气氛上来了，然后呢？
拍照？
威胁？
还是直接跟我摊牌，说他家需要钱？
我闭上眼睛。
喉咙里涌上一股酸味。
恶心。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
我翘了两节课，打车去了公司。
宁氏投资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三十二层，整层都是我们的。
我从地下车库的专用电梯上去，直接进了办公室。
李舟行已经在等我了。
他三十五岁，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来。
“宁总。”
“坐。”
我在办公桌后坐下，示意他继续。
李舟行打开平板，递给我。
“韩建国、刘芳夫妇，经营韩氏机械厂，主营小型机械配件。2024年初，因为接了一笔大单，想要扩张产能，向我们借了三千万，抵押了厂房和两套房产。”
我翻着文件。
上面是韩家的详细资料。
“后来呢？”
“后来那笔大单出了问题。对方公司破产，货款收不回来。韩家资金链断裂，工人工资发不出，设备被其他债权人搬空。现在厂子已经停工三个月了。”
李舟行顿了顿。
“韩建国夫妇四处借钱，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但还是凑不齐三千万。他们找过我们，想申请延期，被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按照合同，他们没有延期的资格。而且他们的抵押物价值已经跌到两千万左右，继续拖下去，我们的损失会更大。”
我点点头。
“韩域和韩礼呢？”
李舟行又翻了一页。
“韩域，25岁，深圳某互联网公司职员，月薪一万五。韩礼，21岁，今年九月转学到你们学校，每月花销超过两万，远超他的家庭条件。”
“钱哪来的？”
“韩域给的。韩域最近频繁请假回老家，朋友圈晒的都是‘陪父母’‘家庭聚餐’，但实际上他在四处筹钱。”
李舟行顿了顿，看着我。
“宁总，您是不是怀疑他们在打您的主意？”
我没说话。
只是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韩礼那条语音的录音文件。
李舟行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想灌醉您？”
“嗯。”
“然后呢？”
“不知道。”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但我猜，他们要么想拍照威胁我，要么想趁机跟我摊牌，让我‘借’钱给他们。”
李舟行沉默了几秒。
“宁总，您打算怎么办？”
我转过头，看着他。
“聚餐是下周五，对吧？”
“是。”
“那就让他们试试。”
李舟行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聚餐那天，你也来。带上合同，带上律师，带上公司的人。”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算计的人，是谁。”
李舟行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
最后他点了点头。
“明白了。”
我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林可在宿舍等我。
她是我唯一的闺蜜，知道我家里的事，但不知道我和韩域的关系已经走到这一步。
看见我进门，她立刻凑过来。
“你去哪了？上午的课你都没来。”
“有点事。”
我把包放下，脱了外套。
林可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和韩域吵架了？”
我摇摇头。
“没有。”
“那是怎么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她。
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机递给她。
“你听听这个。”
林可点开语音。
听完，她整个人都炸了。
“卧槽？！”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
“韩礼和韩域联手算计你？！”
“嗯。”
“他们想干嘛？灌醉你？然后呢？！”
我没说话。
林可气得直跺脚。
“宁夏，你别告诉我你还要跟他继续！”
“不会。”
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林可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
“对。”
我点点头。
“下周五聚餐，我会让他们知道，他们惹了谁。”
林可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担心。
“你要怎么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笑了笑。
“你只要陪我去就行。”
【第三章】
接下来几天，日子照常过。
韩礼还是每天给我发消息。
周一约我吃饭，我拒绝了。
周三下雨，他又来送伞，我说不用。
周五，他“不小心”发了张健身房的照片过来，肌肉线条明显，还配了句“最近在减肥，效果怎么样”。
我看都没看，直接划掉。
韩域也每天晚上准时发消息。
“今天又加班了，累死了。”
“项目快结束了，到时候回去看你。”
“宝宝，想你了。”
我每次都回一个“嗯”或者“好”。
他好像没察觉到异常。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情绪。
周四晚上。
韩域突然打来视频电话。
我愣了一下，接起来。
屏幕里，他坐在出租屋里，穿着白T恤，头发有点乱，笑得很温柔。
“宝宝，有没有想我？”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恶心。
“还好。”
“就‘还好’啊？”
他装作委屈的样子。
“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
我没接话。
他也没在意，自顾自说了下去。
“对了，明天你们社团聚餐，是不是我弟也在？”
来了。
我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嗯，他上周刚加社团。”
“那你帮我看着点他，别让他喝太多酒。”
韩域笑了笑。
“他酒量不好，容易喝醉。”
我盯着屏幕。
他的表情自然，眼神真诚，就像真的在关心弟弟一样。
我突然很想问他。
你知道你弟弟要对我做什么吗？
你知道你在骗我吗？
你知道我手里握着你家三千万的债吗？
但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
“好。”
“乖。”
他又说了几句，挂了视频。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手指捏得发白。
林可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我。
“你还好吗？”
“还好。”
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就快结束了。”
周五下午。
社团聚餐定在晚上七点，地点是学校附近一家川菜馆。
我五点就开始准备。
换了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没化妆，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林可在旁边看着我，有点担心。
“你真的要去？”
“嗯。”
“那我陪你。”
“不用，你在宿舍等我消息就行。”
我拿起手机，给李舟行发了条消息。
“七点，川香阁，二楼包厢。”
“收到，宁总。我们会提前到。”
我收起手机，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点苍白，眼神很冷。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六点半，我到了川香阁。
社团的人还没来齐，包厢里只有几个人在布置。
我帮忙摆了会儿桌子，韩礼就来了。
他穿着黑色卫衣，头发打理得很精神，一进门就看见我了。
“学姐！”
他笑着走过来。
“我来帮忙。”
“不用，快弄完了。”
我头也不抬。
韩礼也不介意，直接在我旁边坐下。
“学姐，你今天好像有点累？”
“还好。”
“是不是最近课太多了？要不要我帮你拿笔记？”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笑得人畜无害，眼睛亮晶晶的。
我突然很想问他。
你演得不累吗？
但我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用。”
七点，人到齐了。
包厢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社团的成员。
菜很快上来，大家开始吃吃喝喝。
韩礼坐在我旁边，一直在帮我夹菜。
“学姐，这个好吃，你尝尝。”
“学姐，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没拒绝，也没多吃。
只是象征性地夹了几口。
酒过三巡。
韩礼端起酒杯，笑着看我。
“学姐，我敬你一杯。”
我看着他。
“我不喝酒。”
“就一杯嘛，大家都在喝，你不喝多不合群。”
他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我哥让我照顾你，你别让我为难。”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端起酒杯。
“好。”
我一口喝了。
韩礼眼睛亮了一下。
“学姐爽快！”
他又给我倒了一杯。
“再来一杯？”
我看着杯子里的酒，心里冷笑。
“好。”
又是一口。
韩礼越来越兴奋，一杯接一杯地劝。
我也一杯接一杯地喝。
林可发来消息。
“你还好吗？”
我回了句：“放心。”
然后把手机放进包里。
包厢里越来越吵。
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开始唱歌。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醉了。
韩礼在旁边小声说：“学姐，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回答。
他又凑过来，扶着我的肩膀。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睁开眼，看着他。
眼神涣散，像是聚焦不了。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学姐，我扶你出去透透气？”
我点了点头。
“好。”
他立刻站起来，跟旁边的人说了句“我送学姐出去醒醒酒”，然后扶着我往外走。
包厢门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
韩礼扶着我，一步步往楼梯走。
我任由他扶着，脚步虚浮。
他越走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
终于，他把我扶到了一楼的安全通道里。
那里没有监控。
他把我靠在墙上，掏出手机。
“学姐，你先靠一会儿，我给我哥打个电话。”
我闭着眼，没说话。
他拨通了韩域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韩礼压低声音：“哥，成了。”
电话那头，韩域的声音传来。
“她喝多了？”
“嗯，刚扶出来，现在在安全通道。”
“拍照了吗？”
“还没，我正准备——”
我睁开眼。
韩礼的话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直直地站着，眼神清明，哪有半点醉意。
“你——”
我抬手，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韩域的声音还在继续：“拍清楚点，角度别太假，到时候——”
我把手机举到嘴边。
“韩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宁夏？”
“是我。”
我看着韩礼，冷笑。
“你弟弟的计划失败了。”
韩域的声音瞬间变了。
“宁夏，你听我解释——”
我挂了电话。
韩礼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一步。
“学姐，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
我盯着他。
“不是想灌醉我？不是想拍照？不是想威胁我？”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把手机扔给他。
“回去告诉韩域，11月30号，我等他。”
说完，我转身上楼。
身后，韩礼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第四章】
我回到包厢的时候，大家还在热火朝天地吃着。
没人注意到我出去了多久。
也没人注意到韩礼没跟着我回来。
我在座位上坐下，给林可发了条消息。
“搞定了。”
林可秒回。
“！！！！！你没事吧？！”
“没事，等我回去细说。”
我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嘴里还残留着白酒的辣味。
其实我根本没喝醉。
每次韩礼给我倒酒，我都趁他不注意，把杯子里的酒倒进了桌下的垃圾桶。
他太专注于“灌醉我”这件事，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小动作。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我好骗。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韩礼打电话的画面。
“哥，成了。”
“她喝多了。”
“我正准备拍照。”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刀刀扎在心上。
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不能在这里失态。
还有五天。
11月30号。
我要让他们，跪在我面前。
九点半，聚餐结束。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我跟林可一起回了宿舍。
一进门，林可就拉着我坐下。
“快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录音文件。
是刚才韩礼打电话的录音。
我提前开了录音功能，把整段对话都录下来了。
林可听完，整个人都气炸了。
“卧槽！他们真的想拍照威胁你？！”
“嗯。”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她，没说话。
林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你是说……那笔债？”
“对。”
我点点头。
“11月30号，还款日。”
“他们还不上，对吧？”
“嗯。”
林可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打算……”
“按合同办事。”
我靠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查封抵押物，拍卖，追债。”
“一分钱都不会少。”
林可看着我，眼神复杂。
“宁夏，你……还爱他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知道。”
“可能爱过吧。”
“但现在，不重要了。”
林可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手机突然响了。
是韩域打来的。
我看了眼屏幕，挂掉了。
他又打。
我又挂。
连续五次之后，他终于放弃了。
转而发来一条条消息。
“宝宝，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家里出了点事，我没办法。”
“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求你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一个字都没回。
直接把他拉黑了。
然后打开通讯录，给李舟行打了个电话。
“宁总。”
“韩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有。韩域今晚连续给您打了五个电话，还发了十几条消息。另外，韩建国夫妇今天下午去了一趟银行，想申请贷款，被拒了。”
我冷笑。
“他们现在应该很急吧？”
“是的。根据我们的消息，他们已经在变卖家里的东西了，但还是凑不齐三千万。”
“那就等着。”
我顿了顿。
“30号那天，准备好所有文件，我要亲自去。”
李舟行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宁总。”
挂了电话，我躺回床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
韩域的脸，韩礼的笑，还有那些“宝宝”“我爱你”的话，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我闭上眼睛。
告诉自己。
别想了。
不值得。
【第五章】
周六。
我没出门，一整天都待在宿舍。
林可陪着我，也不说话，就坐在对面刷手机。
偶尔抬头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但我不想说。
下午三点，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宁夏，是我。”
韩域的声音。
我手指一紧，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你换号码了？”
“我没办法，你把我拉黑了。”
他的声音很疲惫。
“宁夏，我们能见一面吗？我想跟你解释。”
“不见。”
“求你了，就见一面。”
我冷笑。
“韩域，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有。”
他的声音突然急切起来。
“宁夏，我知道你误会我了，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弟他——”
“他想灌醉我，拍照威胁我，对吧？”
我打断他。
“然后你们打算用那些照片，逼我借钱给你家，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继续说。
“韩域，你知道我最恶心的是什么吗？”
“不是你们算计我。”
“是你算计我的同时，还每天跟我说‘我爱你’‘想你了’。”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韩域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
“对不起。”
“我真的没办法。”
“我家厂子要倒了，我爸妈要跳楼了，我不能看着他们死。”
我听着他的哭声，心里毫无波澜。
“所以你就可以毁了我？”
“我没想毁你！”
他的声音拔高。
“我只是想让你借点钱给我家！你不是我女朋友吗？你不应该帮我吗？！”
我笑了。
“我应该帮你？”
“对！”
他理直气壮。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我对你那么好，你帮我一次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
“韩域，你知道你家欠谁的钱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11月30号，你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林可在旁边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还好。”
我放下手机。
“就是突然觉得，这三年挺可笑的。”
林可叹了口气，过来抱住我。
“别想了，不值得。”
我靠在她肩膀上，没说话。
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
不是因为心疼。
是因为恶心。
恶心韩域的理直气壮。
恶心他觉得我“应该”帮他。
恶心他把算计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我哭了很久。
林可一直抱着我，什么都没说。
最后，我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我没事了。”
“真的？”
“真的。”
我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
“宁夏，你记住。”
“他不值得你哭。”
“一滴眼泪都不值得。”
镜子里的人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天，我彻底屏蔽了韩域的一切消息。
他换了好几个号码给我打电话，我全部拉黑。
他让韩礼来找我，我直接无视。
他甚至找到了我的室友，想让她们帮忙传话，被我警告了一顿。
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学习和公司上。
每天按时上课，按时去公司开会。
李舟行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文件。
合同、律师函、查封通知、拍卖公告。
一样都不少。
11月29号，周日。
还有一天。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璀璨，像无数颗星星。
李舟行敲门进来。
“宁总，明天的流程我再跟您确认一遍。”
“说。”
“上午十点，我们准时到达韩家机械厂。律师会宣读合同条款，告知对方逾期后果。如果对方无法还款，我们会现场执行查封。”
“抵押物包括厂房、设备，以及两套住宅房产。”
“预计整个流程需要两小时。”
我点点头。
“我会全程参与。”
李舟行看着我，欲言又止。
“宁总，您……真的要亲自去吗？”
“嗯。”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打断他。
“但我必须去。”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算计的人，是谁。”
李舟行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明天。
一切都会结束。
【第六章】
11月30号。
早上八点，我就起床了。
换上一套黑色西装，化了个淡妆，头发挽成低马尾。
看起来干练，冷静。
林可在旁边看着我，有点担心。
“你真的要去？”
“嗯。”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
我拿起包，转身看她。
“我很快就回来。”
林可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加油。”
九点，我到了公司。
李舟行已经在楼下等我了，旁边还站着两个律师和几个公司员工。
看见我下车，李舟行立刻迎上来。
“宁总，人都到齐了。”
“走吧。”
我们上了车，一路开往韩家的机械厂。
厂子在城郊，开车要一个小时。
路上，我一直看着窗外。
心里很平静。
没有紧张，没有不安。
只有一种“终于要结束了”的释然。
十点整，我们到了韩家机械厂。
厂子很破旧，门口的招牌已经褪色，院子里堆满了废弃的设备。
李舟行下车，敲了敲大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次，终于有脚步声传来。
门开了。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脸色憔悴，眼神警惕。
“你们是谁？”
“韩先生，您好。”
李舟行递上名片。
“我是宁氏投资的法务代表，今天来是为了——”
“我知道。”
韩建国打断他。
“你们是来收债的。”
“是的。根据合同，今天是还款日。请问您准备好款项了吗？”
韩建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那很遗憾，我们只能按照合同执行查封。”
李舟行示意身后的律师上前。
律师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
“韩先生，这是查封通知书。从现在开始，您抵押的厂房、设备，以及两套住宅房产，将全部被查封，并在三日内进行拍卖。”
韩建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等等！”
他抓住律师的手。
“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我很快就能凑到钱了！”
“抱歉，合同上没有宽限条款。”
律师抽回手。
“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韩建国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行，你们不能这样！这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韩先生，请您冷静。”
李舟行上前。
“合同是您亲自签的，条款写得很清楚。您逾期未还款，我们有权执行查封。”
“可是，可是——”
韩建国语无伦次。
“我真的没办法！我已经借遍了所有人，我真的凑不到三千万！”
“那不是我们的问题。”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韩建国愣住。
他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我从车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盯着我，眼睛瞪得很大。
“你，你是——”
“宁夏。”
我站在他面前。
“韩域的女朋友。”
“也是宁氏投资的董事长。”
“您欠的三千万，就是欠我的。”
韩建国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
“对，就是我。”
我看着他。
“韩先生，您儿子韩域，前几天还在算计我，想灌醉我，拍照威胁我，让我‘借’钱给你们。”
“现在您知道了。”
“您要借的钱，本来就是我的。”
韩建国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冷笑。
“您以为我是谁？普通学生？好欺负的小姑娘？”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韩建国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崩溃了。
“不，不是的，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
我俯下身，看着他。
“不知道就可以算计我？不知道就可以毁我？”
“韩先生，您教出了好儿子啊。”
韩建国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我站起来，看向李舟行。
“按流程走。”
“是，宁总。”
李舟行示意员工上前。
他们拿出查封条，开始在厂房门口贴封条。
韩建国跪在地上，嘶声喊：“不要！求你们不要！”
我没看他。
只是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等等！”
我停下脚步。
一个中年女人从厂房里冲出来，头发凌乱，眼睛通红。
她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是宁夏对吧？你是韩域的女朋友对吧？”
我看着她。
“您是韩域的母亲？”
“对！我是！”
刘芳抓着我的手，眼泪唰地流下来。
“宁夏，求你了，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我抽回手。
“您儿子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你是——”
“所以不知道就可以算计？”
我打断她。
“刘女士，您儿子想灌醉我，拍我的照片，威胁我借钱给你们。”
“这件事，您知道吗？”
刘芳愣住。
“我，我——”
“您知道。”
我盯着她。
“您不仅知道，您还默许了。”
“因为在您看来，只要能救厂子，牺牲我一个外人，不算什么。”
“对吧？”
刘芳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刘芳跪在地上，嘶声哭喊：“求你了！求你放过我们！”
我没回头。
直到上了车。
车门关上。
外面的哭喊声被隔绝了。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心里空荡荡的。
【第七章】
查封流程进行得很顺利。
厂房、设备、两套房产，全部贴上了封条。
韩建国和刘芳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但没有人理会他们。
李舟行走到车前，敲了敲车窗。
“宁总，流程已经走完了。三日后，抵押物会进入拍卖程序。”
“嗯。”
我点点头。
“辛苦了。”
“应该的。”
李舟行顿了顿。
“宁总，韩域来了。”
我愣了一下。
抬起头，透过车窗往外看。
韩域站在厂门口，脸色苍白，眼睛通红。
他看见我坐在车里，立刻冲了过来。
“宁夏！”
他拍打着车窗。
“宁夏，你出来！我们谈谈！”
我没动。
只是看着他。
他像困兽一样，拼命拍打车窗，眼睛里满是绝望。
“宁夏，求你了！你放过我爸妈！我给你跪下！”
说着，他真的跪在了车前。
“宁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原谅我！”
我看着他，心里毫无波澜。
这个人。
曾经每天晚上给我发“晚安”。
曾经说要娶我。
曾经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现在跪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求我。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韩域立刻爬过来，抓住我的裤腿。
“宁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他。
“韩域，你错在哪了？”
他愣了一下。
“我，我不应该算计你——”
“不。”
我打断他。
“你错在，被我发现了。”
“如果我不知道你家欠我的钱，如果我真的被你们灌醉了，拍了照，你会跪在这里求我吗？”
韩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
“你不会。”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会拿着那些照片，威胁我借钱给你家。”
“如果我不借，你会把照片发给我的‘家人’，毁了我。”
“对不对？”
韩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韩域，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是这种人。”
“我以为你爱我。”
“原来你爱的，只是你自己。”
我转身，走回车里。
韩域跪在地上，嘶声喊：“宁夏！你不能这样！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我停下脚步。
回过头，看着他。
“绝情？”
我笑了。
“韩域，你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绝情？”
“你让你弟灌醉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绝情？”
“你打算拍我照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绝情？”
“现在，我只是按合同办事。”
“这叫绝情吗？”
韩域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最后，他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怨毒。
“宁夏，你就是仗着你有钱！你以为你是谁？！”
“如果不是你家有钱，你以为我会看上你？！”
“你不过是个——”
“啪。”
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不是我打的。
是刘芳。
她冲过来，一巴掌扇在韩域脸上。
“你闭嘴！”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泪直流。
“宁夏，对不起，是我们教子无方！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我看着她，没说话。
最后，我只说了一句：
“刘女士，我从来没想过害你们。”
“是你们，先动手的。”
说完，我上了车。
“开车。”
车子缓缓驶离。
我没有回头。
也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车里，李舟行小心翼翼地问：“宁总，您还好吗？”
“还好。”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就是有点累。”
“那您先休息，到公司我叫您。”
“嗯。”
我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车子停了。
李舟行轻声说：“宁总，到了。”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
公司的大楼，高耸入云。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走吧。”
回到办公室，我一个人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手机响了。
是林可发来的消息。
“你还好吗？”
我回了句：“还好，马上回去。”
“好，我等你。”
我收起手机，站起来。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灯光璀璨，像无数颗星星。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韩域第一次牵我的手。
那天也是这样的夜晚。
他说：“宁夏，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信了。
现在想想，真可笑。
我转身，拿起包，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门关上。
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32,31,30……
3,2,1。
门开了。
我走出电梯，走出大楼。
外面的风很冷。
我裹紧大衣，深吸一口气。
然后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不回头。
【第八章】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九点。
林可坐在床上等我，看见我进门，立刻站起来。
“怎么样？”
“都处理完了。”
我脱下大衣，坐在床上。
“查封了？”
“嗯。”
“韩域呢？”
“他来了。”
我靠在床头。
“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他家。”
林可沉默了几秒。
“你心软了吗？”
“没有。”
我摇摇头。
“林可，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他。”
“三年了，我以为我们很相爱。”
“结果呢？”
“他连我的名字都能拿来算计。”
林可坐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想了，不值得。”
“嗯。”
我闭上眼睛。
“我知道。”
手机突然震动。
我拿起来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宁夏，我是韩域。”
“我知道你恨我。”
“但我真的是被逼的。”
“我爸妈要跳楼了，我不能看着他们死。”
“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我给你跪下了，我磕头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这些消息，一个字都没回。
直接删除，拉黑。
林可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还在求你？”
“嗯。”
“你不回？”
“不回。”
我放下手机。
“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可点点头，没再多问。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课。
路过校门口的时候，看见韩礼站在那里。
他看见我，立刻迎上来。
“学姐——”
我没停，直接走过去。
他追上来，拦在我面前。
“学姐，我哥让我跟你说，他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
“让开。”
我看着他。
韩礼愣了一下。
“学姐，我知道我们做错了，但我哥真的是被逼的——”
“我说，让开。”
我的声音很冷。
韩礼被我的眼神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
我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他还在喊：“学姐！学姐！”
我没回头。
从那天开始，韩礼每天都在校门口堵我。
有时候是早上。
有时候是晚上。
他跪在地上，求我原谅他哥。
我每次都直接走过去。
当他不存在。
一周后。
李舟行打来电话。
“宁总，抵押物已经拍卖完成。”
“成交价多少？”
“两千三百万。”
“还差七百万。”
“我知道。”
李舟行顿了顿。
“韩家已经破产了，韩建国夫妇名下没有任何资产。剩下的七百万，基本收不回来了。”
我沉默了几秒。
“算了。”
“宁总？”
“就这样吧。”
我靠在椅背上。
“七百万，就当是买个教训。”
“明白了。”
李舟行没再多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手机又响了。
还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宁夏，是我。”
韩域的声音，沙哑，疲惫。
“你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我爸妈现在住在亲戚家，身无分文。”
“我弟也辍学了。”
“你满意了吗？”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毫无波澜。
“韩域，你觉得这是我的错？”
“不是你还能是谁？”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
“如果不是你，我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笑了。
“韩域，你家厂子破产，是因为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
“不是因为我。”
“你们欠我三千万，是你们自己借的。”
“不是我逼你们借的。”
“你算计我，是你自己的选择。”
“不是我逼你算计的。”
“现在，你却怪我？”
韩域沉默了。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宁夏，你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
“后悔失去我。”
我笑了。
“韩域，你真的太高看自己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窗外，开始下雨。
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我看着雨，突然觉得。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第九章】
一个月后。
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
我照常上课，照常去公司。
韩礼不再堵我了。
韩域也不再打电话了。
一切都好像从未发生过。
只是偶尔，我会想起那天。
想起韩域跪在我面前的样子。
想起他说“你会后悔的”。
但我没有后悔。
一点都没有。
那天下午，我在图书馆自习。
林可突然发来消息。
“你看校园论坛！！！”
我愣了一下，打开论坛。
最上面一条帖子，标题是：
【震惊！某学姐仗势欺人，逼得学弟全家破产！】
我点进去。
内容是韩礼发的。
他把整件事写了出来。
但全是他的版本。
“我哥和学姐谈了三年恋爱，我哥对她很好，把她当成未来的妻子。”
“我家厂子出了问题，我哥想找她借钱，她不仅不借，还落井下石，逼我家破产。”
“现在我爸妈流落街头，我也辍学了。”
“我只想问，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公道？”
帖子下面，全是评论。
“卧槽，这学姐也太狠了吧？”
“谈了三年恋爱，连点钱都不肯借？”
“有钱人真可怕。”
“那个学姐是谁啊？人肉她！”
我看着这些评论，手指捏得发白。
林可打来电话。
“宁夏，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
“我先回宿舍。”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
路上，周围的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就是她吧？”
“好像是。”
“没想到长得挺清纯，心这么黑。”
我低着头，加快脚步。
回到宿舍，林可已经在等我了。
“论坛炸了，全是在骂你的。”
她把手机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都是些难听的话。
“贱人。”
“白眼狼。”
“仗势欺人。”
我放下手机，坐在床上。
“我要澄清吗？”
林可犹豫了一下。
“你想澄清吗？”
“不知道。”
我捂住脸。
“如果澄清，就要把韩域算计我的事说出来。”
“但那样的话，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差点被灌醉，被拍照。”
“我不想让所有人知道这件事。”
林可沉默了几秒。
“那就不澄清。”
“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接下来几天，事情越闹越大。
韩礼每天都在论坛发帖，控诉我的“罪行”。
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个人信息。
我的照片，我的专业，我的社团。
全部被挂在论坛上。
走在路上，总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冲上来骂我。
“你还有脸来上课？”
“你怎么不去死？”
我忍着，什么都没说。
直到那天。
我在食堂吃饭，一个女生突然冲过来，把一杯水泼在我脸上。
“贱人！我让你仗势欺人！”
周围的人全部围过来。
有人拍照。
有人起哄。
没有人帮我。
我坐在那里，浑身湿透。
水从头发上滴下来，混着眼泪。
林可冲过来，护住我。
“你们干什么？！”
“她活该！”
那个女生指着我。
“她害得人家全家破产，她就是个恶魔！”
“你懂什么？！”
林可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吗？！”
“我不管！反正她就是坏人！”
女生说完，转身离开。
周围的人也渐渐散了。
林可扶着我站起来。
“宁夏，我们回宿舍。”
我点点头，任由她扶着我走。
回到宿舍，我换了身衣服。
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林可在旁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宁夏，要不然你澄清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摇摇头。
“不用。”
“为什么？”
“因为就算澄清了，他们也不会信。”
我看着她。
“林可，你知道吗？有些人，他们不想知道真相。”
“他们只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骂一个‘坏人’。”
“这样他们就能觉得，自己是‘好人’。”
林可愣住。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我躺下来，闭上眼睛。
“我想休息一会儿。”
林可没再说话，轻轻关上了灯。
黑暗中，我睁开眼睛。
盯着天花板。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第十章】
第二天。
我没去上课。
躺在宿舍里，什么都不想做。
手机一直在响。
我拿起来看，是李舟行打来的。
“喂？”
“宁总，您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您的事，上热搜了。”
我愣了一下。
打开微博，果然，#女大学生逼男友全家破产#的话题，挂在热搜第三。
我点进去。
全是骂我的。
“这种女人就该遭报应。”
“有钱人都这么冷血吗？”
“心疼那家人。”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里冰凉一片。
李舟行的声音传来：“宁总，需要我发声明吗？”
“不用。”
我闭上眼睛。
“让他们说吧。”
“可是——”
“我说了，不用。”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到一边。
林可坐到我旁边，拉住我的手。
“宁夏，你不能这样。”
“你要振作起来。”
“我振作不起来。”
我看着她。
“林可，我好累。”
“我知道。”
她抱住我。
“但你不能放弃。”
“你要让他们知道，你没有错。”
我靠在她肩膀上，没说话。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是宁夏同学吗？”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我是。”
“我是X市电视台的记者，想采访您关于‘逼男友全家破产’的事情，您方便吗？”
我愣了一下。
“不方便。”
“宁同学，我们只是想还原事情真相——”
“我说了，不方便。”
我挂了电话。
然后关机。
林可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只说了句：“宁夏，你好好休息吧。”
我点点头，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可突然说：“宁夏，你看这个。”
我睁开眼，她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条微博。
发布者是一个认证为“法律博主”的账号。
内容是：
“关于#女大学生逼男友全家破产#事件，我有些不同看法。”
“第一，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女方是债权人，男方家庭是债务人。女方按照合同收债，合理合法。”
“第二，男方所谓的‘借钱’，实际上是三千万的巨额债务，并非普通的‘借点钱’。”
“第三，有消息称，男方曾试图用不正当手段逼迫女方‘借钱’，具体细节不便透露，但足以说明男方并非无辜。”
“所以，请大家理性看待这件事，不要被片面之词误导。”
微博下面，评论开始转向。
“原来是这样？”
“三千万？这不是普通的借钱啊。”
“男方到底做了什么？求细节。”
我看着这条微博，愣住。
林可说：“是李舟行发的吧？”
“应该是。”
我拿起手机，给李舟行打了个电话。
“宁总。”
“是你发的微博？”
“是的。”
李舟行顿了顿。
“宁总，我知道您不想澄清，但我不能看着您被这样诋毁。”
“所以我联系了几个法律博主，让他们帮忙发声。”
“我没有透露具体细节，只是澄清了基本事实。”
我沉默了几秒。
“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那条微博。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
有人支持我。
有人继续骂我。
但至少，开始有人愿意听真相了。
我深吸一口气。
打开手机，编辑了一条微博。
“我是宁夏。”
“关于这件事，我只想说三点。”
“第一，我和韩域交往三年，我从未向他透露过家庭背景。他也从未向我提过他家的债务问题。”
“第二，韩家欠我公司三千万，是他们主动借的，并签订了合法合同。我按照合同收债，合理合法。”
“第三，韩域和韩礼曾试图用不正当手段逼迫我‘借钱’，具体细节我不便透露，但我保留了所有证据。如果有人继续诋毁我，我会通过法律途径维权。”
“最后，我想说，我从未想过害任何人。我只是在保护自己。”
发完，我放下手机。
林可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宁夏，你终于肯说了。”
“嗯。”
我点点头。
“我不能再沉默了。”
“沉默只会让他们觉得，我心虚。”
微博发出去后，评论区瞬间爆炸。
有人支持我。
“早该说了！心疼小姐姐！”
“男方太恶心了，居然还有脸发帖？”
有人继续骂我。
“还不是因为你有钱？”
“借点钱怎么了？至于吗？”
但至少，舆论开始转向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站在我这边。
甚至有人扒出了韩礼的黑料。
“这个韩礼，之前在原来的学校就有前科，欠钱不还，还骚扰女生。”
“韩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朋友圈全是装深情，实际上处处算计。”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里五味杂陈。
终于。
真相开始被看见了。
一周后。
热搜撤了。
论坛的帖子也被删了。
韩礼再也没有发过帖。
韩域也没有再打来电话。
一切，终于平静下来。
那天晚上，我坐在宿舍的阳台上。
看着外面的星空。
林可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茶。
“喝点水。”
“谢谢。”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林可在我旁边坐下。
“宁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
我看着星空。
“就是突然觉得，这三年，好像白费了。”
“没有白费。”
林可拍了拍我的肩膀。
“至少你看清了一个人。”
“也看清了自己。”
我转过头，看着她。
“看清了什么？”
“看清了你有多强大。”
林可笑了。
“宁夏，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
“遇到这种事，换成别人，早就崩溃了。”
“但你没有。”
“你反击了，你保护了自己，你赢了。”
我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可是我觉得，我什么都没赢。”
“你赢了。”
林可握住我的手。
“你赢回了自己。”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我赢回了自己。”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梦里，我回到了三年前。
韩域牵着我的手，说：“宁夏，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看着他，笑了。
然后松开了他的手。
转身，往前走。
没有回头。
【全文完】
【喜欢的点点赞，点赞过100，会续写成长篇小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