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团建不算我,核心授权也别算我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9:01:08

公司九十六个人吃烤全羊,只有我被通知不配上桌。

第二天,老板拍着桌子骂我不给他面子。

我把主管发的群消息递过去。

他看完,伸手就抢我的手机。

因为那句话,恰好证明他拿去融资的材料里,有一份是假合同。

第一章

会议室里还留着孜然味。

赵骏把昨晚团建剩下的半袋花生扔到我面前。

“没吃上羊肉,吃这个。也算公司没亏待你。”

袋口没封。

几粒花生滚出来,落在我的调试报告上。

有人笑了一声。

老板韩峥坐在长桌尽头,手里捏着考勤表。

“许衡,昨晚全公司九十五个人,就缺你一个。”

我把花生拨开。

“我收到通知了。”

“收到还不来?”

他把考勤表拍在桌上。

“我花钱,请大家吃饭。三只烤全羊,酒水不限。怎么,到你这里,请都请不动?”

赵骏拉开他旁边的椅子。

“韩总,别生气。技术人员嘛,总觉得自己特殊。”

韩峥没看他,只盯着我。

“你什么身份?架子比我还大?”

我解锁手机,点开公司工作群。

前一天晚上七点十三分,赵骏发过一条通知。

“许衡属于外包人员,不算本公司员工,明天团建不得参加,到场也不安排座位。”

下面还有一条。

“行政按正式员工名单订餐,别让无关人员占公司便宜。”

我把手机放到韩峥面前。

“这就是我收到的通知。”

会议室里停了声。

坐在门边的行政姑娘把纸杯捏扁,水从指缝里流下来。

韩峥的手停在考勤表上。

他看了一遍,又把屏幕往上划。

赵骏抢先开口。

“群里说句话,你还当圣旨了?正常人都知道,这是提醒外包供应商,不是针对你。”

我指着第一行。

“上面有我的名字。”

“你不会私下问我?”

“我问了。”

我切进私聊。

“赵主管,我为什么成外包了?”

赵骏的回复只有六个字。

“人事定的,少问。”

我把另一张截图翻出来。

那是行政发给我的团建名单。

九十五个人,按部门排好。

我的名字单独挂在最底下,灰色底纹,备注不参与。

后排有个同事把刚拆开的花生袋塞回桌下。

韩峥拿起手机。

他的拇指压住屏幕,另一只手朝关机键伸过去。

我扣住手机边缘,拿回来。

“韩总,别替我操作。”

他的下颌绷了一下。

“赵骏,怎么回事?”

赵骏站起来。

“人事系统就是这么写的。我按名单办事,总不能让我替人事担责任吧?”

韩峥看向门边。

“叫人事来。”

人事主管孙洁进门时,手里还抱着考勤机导出的表格。

她听完,先看韩峥,再看赵骏。

“许工三月底已经办了离职。四月起,合作方式改成技术顾问。”

我的手指停在手机侧面。

“三月底?”

“对,系统有记录。”

“我四月、五月都在打卡,上周还替公司出差验收。”

孙洁把表格往胸前收。

“顾问也能驻场。”

我抽出自己面前的工资条。

“这上面写的是工资。个税申报也是工资薪金。你现在告诉我,我两个月前就离职了?”

韩峥敲了两下桌面。

“今天开生产会,不是给你开劳动仲裁庭。”

“那您刚才为什么问我什么身份?”

他抬起头。

我看着他。

“现在,我也想知道。”

孙洁想把表格放下,又抱回怀里。

赵骏伸手推了一下我的椅背。

“差不多得了。没吃上一顿饭,至于让全公司陪你闹?”

我站起来。

“饭可以不吃。”

“离职申请,拿给我看。”

韩峥的手机响了。

他看见来电,立刻按掉,起身走到门边。

“散会。许衡留下。”

赵骏也没走。

门关上后,韩峥把百叶帘拉到底。

“你这两个月的工资和项目奖,加起来八万六,对吧?”

“对。”

“下午给你结。”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纸,推过来。

最上面是离职结算确认书。

签署日期留了空,离职日期却已经打好。

三月三十一日。

我没拿笔。

“我不签呢?”

韩峥把手按在那叠纸上。

“那你先解释解释,项目资料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个人电脑里。”

第二章

空调出风口就在我头顶。

风吹得纸页翻起来,露出下面一行小字。

本人确认与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未结知识产权、技术许可及其他权益争议。

我把那一页抽出来。

“结工资,为什么要确认技术许可?”

韩峥靠回椅子。

“标准文本。”

“标准文本需要把离职日期倒填两个月?”

赵骏把笔拍到我手边。

“你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公司养你两年,给你办公室,给你设备,你现在还要算这么细?”

“我上班,公司发工资。哪一笔是养?”

他的嘴角动了动。

韩峥抬手拦住他。

“许衡,你快三十了。做事留余地。”

“我只要两样东西。”

我把纸推回去。

“已经发生的工资,按原来的账户发。所谓三月底离职的申请,给我一份。”

“你没资格查公司内部档案。”

“上面有我的签名,我就有资格问。”

韩峥盯了我几秒,拿起桌上的电话。

“把许衡的办公权限先停掉,电脑封存。没有我的同意,不准他进研发室。”

赵骏立刻拉开门。

“听见了吧?这是停职审查,不是我针对你。”

我没往研发室走。

我给公司邮箱发了一封邮件,抄送人事、财务和韩峥。

要求提供离职材料,说明权限停用原因,并支付拖欠工资。

发出后,我把原始邮件留存。

赵骏站在旁边看。

“还抄送财务?你以为发封邮件,就有人替你出头?”

“有没有人出头,是另一回事。”

我收起手机。

“你们做过什么,先留下。”

我的工位在研发室最里侧。

门禁已经刷不开了。

隔着玻璃,能看见徒弟周成站在我的桌旁。

赵骏朝他招手。

“把许工的东西清一下。”

周成没动。

“师父的电脑里有客户验收资料,不能直接搬。”

“你听他的,还是听公司的?”

周成抿住嘴,弯腰把桌边的纸箱拿起来。

五分钟后,他抱出我的水杯、一件外套和半袋胃药。

水杯盖子没拧紧。

药盒湿了一角。

赵骏从箱子里抽出一本笔记。

“工作记录,公司的。”

我按住箱沿。

“那本是我父亲的复诊记录。”

他翻了两页,扔回来。

“谁知道你有没有夹带资料。”

周成的手攥住纸箱,指节顶得发白。

我接过箱子。

“别跟他争。”

赵骏笑了。

“还是许工懂事。”

我没接他的话,走到前台,让行政确认了我带走的物品。

她核对完,在清单上签字。

签完,又把纸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许工,昨天那份名单不是我改的。”

“我知道。”

她抬头看我,眼睛停了一瞬。

我抱着箱子下楼。

玻璃门在背后合上时,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远成制造的技术经理唐济。

“许工,周五的量产审核名单里怎么没你?”

“我刚被停职。”

电话那边响起椅子拖动的声音。

“韩峥说你已经离开这个项目,后面由赵骏全权负责。”

“他说我什么时候离开的?”

“三月底。”

我把纸箱放在台阶上。

杯子碰到箱底,发出一声闷响。

“唐经理,我五月二十七日去你们工厂,跟你一起做了整夜的联调。”

“我知道,所以才打给你。”

他压低声音。

“还有一件事。你那个底层校准程序,公司说已经六十万买断了。”

我握住手机。

“买断款,付给谁了?”

“材料上写,付给你的指定收款单位。”

我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玻璃。

赵骏正站在那里,拿着我的工牌晃。

唐济接着问。

“许工,你指定过一家叫骏达咨询的公司吗?”

“没有。”

“那你最好别走远。下午的融资核验,董事长会来。”

第三章

我没回家。

公司楼下有家打印店,我把劳动合同、工资流水和那条群通知整理成册。

律师赶到时,我刚把最后一页订好。

她姓郑,是当年帮我起草技术许可合同的人。

她把韩峥给的结算文件逐页看完,指尖停在最后一页。

“你看见这条了吗?”

“看见了。”

“不是普通离职结算。他要你把技术许可的争议一并放掉。”

我给她看唐济发来的买断合同扫描件。

她没先看签名,先看合同附件。

“你的原始许可,范围只有生产线校准软件的指定版本。这里变成了全部源程序、后续改进和永久转授权。”

“签名是从旧文件上截的。”

“先不要只凭肉眼下结论。要求出示原件,核验资金,再做鉴定。”

我点头。

她翻出两年前的旧合同。

“原始程序是在入职前完成的,登记材料、开发记录、存档都有。你入职后写的界面和设备适配模块,归公司。两部分要分清。”

“我只主张我自己的。”

“那就记住,别动公司的服务器,也别带走公司的代码。”

我把被封存的电脑照片给她看。

“他们已经替我省了这一步。”

下午两点,董事长秦守业给我打电话。

“许衡,你现在在哪里?”

“楼下。”

“上来,把你手里的合同带上。”

我走到大厅时,前台没敢给我开闸。

赵骏从电梯里出来。

“不是让你回去等通知吗?”

“秦董叫我上去。”

“秦董还叫我接管研发呢。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上午你已经被停职了?”

郑律师递出名片。

“我们来核对涉及许先生本人签名的文件。”

赵骏没接。

“公司开会,闲杂人员不能进。”

电梯门又开了。

财务总监邱敏走出来,把闸机刷开。

“秦董说,许工和他的律师都上去。”

赵骏的手还横在我前面。

邱敏看着他。

“要我再打一次电话?”

他收回胳膊,跟进电梯。

电梯升到一半,韩峥的电话打进来。

“许衡,有事好商量。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看着电梯门里他的倒影。

赵骏就在我身后,耳朵往这边偏。

“上午您说,我不是公司的人。”

韩峥没接这句话。

“赵骏不懂事,我让他给你道歉。工资今天发,奖金再加两万。你先别提合同。”

“那份买断合同,我什么时候签的?”

电话断了。

会议室里,秦守业坐在主位。

投资方来了两个人,唐济坐在另一侧,面前摆着远成制造的采购文件。

韩峥站起来,替我拉了把椅子。

“坐。上午就是内部管理出了点误会。”

我没坐他拉开的那把。

我把文件放在秦守业面前。

“这不是误会。有人用我的签名,证明公司已经买断了一套没有买断的软件。”

投资方负责人合上笔记本。

“韩总,上午你还确认,权属没有争议。”

韩峥看向赵骏。

“具体经办是他,我相信下面的人。”

赵骏的头猛地抬起来。

“韩总?”

韩峥没看他。

“你把事情讲清楚。擅自做主,就自己承担。”

赵骏的嘴张了张。

他拿出手机,手指连续划了几下,停在一条语音上。

“您让我讲清楚的。”

韩峥伸手去按他的手腕。

晚了一步。

手机里传出韩峥的声音。

“先把许衡转成外包,三月底往后别再把他算进研发人员。秦董问起来,就说他拿了买断款,已经退出。”

后面隔了两秒。

“团建别叫他。等他闹工资,把那份总确认书一起签了,旧账就清了。”

会议室里没人动。

赵骏握着手机,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韩总,这也是我擅自做主?”

我看着桌上那袋没收走的花生。

原来,昨晚不让我上桌,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早就替我安排好了位置。

先从饭桌上划掉。

再从员工名单里划掉。

最后,把我的程序、签名和两年的工资,一起划进他们的账里。

秦守业把眼镜摘下来。

“韩峥,六十万去了哪里?”

第四章

韩峥先拿起茶杯。

杯沿碰到牙齿,响了一声。

他放下杯子。

“那段话有前后文。公司正在规范用工,不可能每个细节都跟大家解释。”

秦守业没让他绕开。

“我问,六十万去了哪里?”

邱敏抽出一张付款凭证。

“支付给骏达咨询。付款依据是技术买断合同和许衡的收款指定函。”

我接过那张指定函。

签名的位置,有一条灰色的横线。

我把自己两年前签的许可合同翻到末页。

那条线也在。

旧合同签字时,笔下压着订书钉,划破过纸。

扫描件把那道阴影也收了进去。

郑律师把两页并排放下。

“仅凭这个,还不能替代鉴定结论。但足够启动核验。请公司保存原件、审批记录和相关电子文件。”

韩峥把手伸过来。

“我看看。”

邱敏先按住资料。

“原件已经封存。这里是复印件。”

赵骏看了她一眼。

“邱总,你什么意思?”

“付款是我办的。我得知道自己付的是什么钱。”

投资方负责人把买断合同翻到资金附件。

“骏达咨询和赵主管是什么关系?”

赵骏扯了一下领口。

“我家里人有点股份,不代表这笔业务有问题。”

“家里哪个人?”

“我妻子。”

秦守业往后靠了一寸。

椅子发出细响。

“也就是说,公司拿六十万买许衡的技术,许衡一分钱没收到,钱进了你妻子的公司?”

“我们是技术服务,不是白拿!”

“服务成果呢?”

赵骏看向韩峥。

韩峥把目光挪开。

唐济把采购文件推到中间。

“我们采购的是设备,不打算替任何一方断案。但设备涉及的基础许可,必须真实有效。”

他看向我。

“许工,现在的许可到什么时候?”

“本周五十八点。”

韩峥立刻接话。

“续约一直在谈,不影响现有客户。”

“现有客户确实不受影响。”

我翻开原始合同。

“已经合法交付的设备,运行许可继续有效。维护也有约定。到期停止的是新设备部署和新增转授权,不是把旧设备突然关掉。”

唐济点头,又问。

“我们后面新增的六条线呢?”

“没有续约,就不能继续部署这个版本。”

投资方负责人把笔帽扣上。

“我们暂停本轮签约,等权属核验完成。”

韩峥站起来。

“就因为他一句话,几千万的项目不做了?”

对方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

“不止一句话。”

秦守业转向邱敏。

“相关材料封存,财务暂停那家咨询公司的全部付款。赵骏的审批权限先停。”

赵骏撑着桌子。

“秦董,我给公司跑了多少订单,您不能听他一面之词!”

秦守业把群通知转到他面前。

“把唯一还没解决的技术权利人,公开踢出公司,再做一份他已经拿钱走人的合同。”

“你是在跑订单,还是在把订单往门外推?”

赵骏嘴唇抿成一条线。

韩峥绕过桌子,走到我旁边。

“许衡,工资我马上安排。团建的事,我替他赔个不是。续约别赌气。”

我收好自己的合同。

“工资是欠我的,不是赔礼。”

“续约是生意,也不是赔礼。”

他伸过来的手停住。

我看向秦守业。

“我会配合核验。但我不签倒填的离职文件,也不确认没收过的钱。”

走出会议室,周成站在消防门边。

他朝我迈了一步,又停住。

赵骏从后面追出来,撞开他肩膀。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我按下电梯。

“我没把上班当比赛。”

赵骏贴近一步,声音压到只有我能听见。

“周五验收过不了,你觉得远成还会把你当宝?”

电梯门打开。

我的手机也响了。

工作群里,有人发了一张后台报错的照片。

接着是赵骏的消息。

“原负责人许衡离岗前删除关键文件,项目紧急排查,相关损失将依法追责。”

第五章

照片里,服务器屏幕上弹着错误提示。

时间是下午四点二十六分。

我离开研发室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四十一分。

中间差了近六个小时。

我没在群里跟他对骂。

我把行政签过的物品清单、门禁停用通知和上午发出的邮件放在一起,回复了一句话。

“请保留现场,核查操作记录,我未带走工作电脑,也未获准进入研发室。”

赵骏很快回了语音。

“电脑在公司,不代表你没提前动手脚。做技术的会什么,大家都清楚。”

下面有人发了个问号,又撤回。

我盯着那条撤回提示,拨通秦守业的电话。

“请安排独立技术人员封存日志,别让任何一方单独检查。”

秦守业只问一句。

“能查出来吗?”

“先保住原始记录,才有得查。”

电话挂断后,郑律师给公司发出了证据保全提示。

她又给我发来一句话。

“这几天,不要单独接触服务器。”

我回了好。

第二天上午,韩峥召开了项目应急会。

我到门口,赵骏挡住门。

“现在知道回来了?”

他把一份声明塞到我手里。

“先签这个,承认擅自保留资料,配合恢复数据。公司可以不追究。”

我把声明放回他胸前。

“让开。”

“你还拿自己当负责人?”

里面传来秦守业的声音。

“我让他来的。”

赵骏退开半步。

会议室投屏上,是第三方工程师正在查看的操作记录。

工程师姓胡,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他指着两组时间。

“目前能确认,文件不是在许工离开前消失的。下午四点十一分到四点十九分,管理账户对目录做过调整。”

赵骏立刻说。

“管理员账户很多人都知道。”

胡工点头。

“所以现在只能确认时间和操作,不能仅靠账户名认定是谁。”

我看向秦守业。

“我要求的也是这个。查人,不靠谁嗓门大。”

韩峥把手里的笔放下。

“文件先恢复。责任以后再说。”

胡工摇头。

“备份还在,能恢复。但验证设备缺一块原始校准板,恢复了文件也不能完成对照测试。”

我抬起头。

“校准板上周五还在三号工具柜。”

赵骏说。

“你保管的东西,你问谁?”

“我移交过。”

“单子呢?”

我看向周成。

他坐在角落,膝盖顶着桌脚。

“周五下午,你替赵主管接收的。”

赵骏转过头。

“小周,想清楚再说。你签的是临时借用,还是正式接收?”

周成张了张嘴。

韩峥看了一眼他的工牌。

“你今年的转正和岗位调整,都还没走完。”

周成低下头。

“我得查一下。”

我把水杯放下。

杯底碰到桌面,声音不大。

周成的肩膀缩了一下。

唐济从电话里接入会议。

“周五的量产审核不能再延期。后续车间排产、安装队伍、运输全部已经安排。缺校准板,能不能用别的替代?”

“能重新制作,但至少五个工作日。”

我盯着赵骏。

“前提是原件确实找不到。”

唐济停了几秒。

“今天下午四点前,给我明确答复。否则,我们启动备用供应商。”

赵骏往椅背上一靠。

他没有看投屏,反而看着我。

韩峥也转过来。

“许衡,项目是你做的。公司九十多个人,不能因为你和主管有矛盾,就一起丢饭碗。”

我把移交邮件的发出记录推过去。

“东西交给谁,找谁要。”

“别拿九十多个人,替一个人挡账。”

韩峥的手背鼓起一条筋。

会议结束后,周成追到楼梯间。

他把一张纸塞给我。

我展开。

是一份情况说明。

上面写着,他亲眼看见我在离岗前清理服务器文件。

最下面,已经签了他的名字。

第六章

楼梯间的防火门没关严。

外面有人说话,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

周成伸手去拿那张纸,又把手缩回去。

“师父,我昨天签的。”

我看着他的签名。

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你看见我删了?”

他摇头。

“那你签什么?”

“赵主管说,只是内部调查,先按模板写。他说如果我不签,整个项目出事,我也跑不了。”

我把纸折好。

“所以你让它先落到我头上。”

他的嘴唇动了几次,没说出话。

我转身去推门。

周成一把按住门把手。

“他今天又让我做一件事。”

我停下。

“什么事?”

“把校准板的移交记录撤掉。系统里那份已经没了,我邮箱里还有原件。”

他拿出手机。

邮件时间是上周五下午五点二十七分。

发件人是我。

收件人是他和赵骏,抄送研发公共邮箱。

附件里有两个人的签名。

我交出。

周成代赵骏接收。

“校准板在哪里?”

“赵主管拿走了。他说送去重新贴资产标签。”

“送给谁?”

“没说。”

周成的手机震动。

屏幕上跳出赵骏的名字。

他想接,又把拇指停在半空。

我松开门把手。

“接不接,你自己选。”

他咬住后槽牙,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赵骏的声音传出来。

“邮箱清了吗?”

周成盯着地砖。

“那是交接记录。”

“我知道是什么。许衡已经被停职,后面统一由我解释,你别给自己留麻烦。”

“东西本来就交给您了。”

“周成,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电话里有椅子拖动声。

“你以为许衡还能回来?他现在连工资都拿不到。你跟着他,准备喝西北风?”

周成的手开始抖。

手机壳碰到栏杆,磕了一下。

赵骏接着说。

“下午三点前,把备份清干净。你那份转正申请,我还没签。”

周成抬起头。

“申请可以不签。”

电话那头停住。

“你说什么?”

“移交邮件我不会删。昨天的情况说明,我也要改。”

“你敢!”

周成挂了电话。

他背靠栏杆,呼吸一口接一口。

我没有拍他的肩。

“刚才这通电话,不能抵掉你昨天签的字。”

“我知道。”

“去找秦董,把原件交出来。情况说明为什么签,哪里不实,重新写清楚。”

他点头。

“你会不会原谅我?”

我把那张纸递回去。

“先把你做的事补上。别急着问我。”

下午两点,邱敏拿到了周成提交的邮件原件。

胡工核对了邮箱记录和附件信息。

行政同时调出资产室的登记簿。

上周五六点零三分,赵骏以技术改造的名义领走了校准板。

归还栏空着。

赵骏被叫进会议室时,先看周成。

“好徒弟啊。”

周成站着没动。

秦守业把登记簿转过去。

“东西呢?”

“在供应商那里。”

“哪家供应商?”

赵骏报出一个名字。

邱敏当着他的面打电话。

对方听完,立刻否认。

“我们没收过校准板。赵主管只问过能不能重新做一块,报价都没确认。”

赵骏伸手去拿电话。

邱敏把手机移开。

秦守业看了一眼时间。

“离四点还剩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东西在公司,就拿出来。不在公司,我们按公司资产去查。”

赵骏的脸颊抽了一下。

“我可能记错了,也许在车里。”

行政和胡工陪他下楼。

二十分钟后,校准板拿回来了。

金属盒外面套着一只快递袋。

封口处粘着车后备厢里的灰。

我戴上手套,打开盒子。

板上的编号没变,边缘多了一道划痕。

胡工把摄像头移近。

“先测,整个过程留档。”

赵骏站在门口,咬着烟,没有点。

韩峥终于来了。

他看见盒子,没有问赵骏为什么把它放进车里。

他先问我。

“现在能保住周五的验收了吧?”

我接上仪器。

读数亮起。

第一组正常。

第二组偏移。

第三组出来时,我把手从确认键上移开。

“韩总,校准板不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他往前一步。

“还有什么?”

我把两份检测结果并排放到屏幕上。

“同一块板,你们准备交给客户的程序,少报了七个不合格点。”

第七章

赵骏把嘴里的烟拿下来。

“测试参数不一样,当然有差异。”

“参数就在屏幕上。”

我让胡工逐项核对。

采样次数、设备温度、加载范围,全都一致。

赵骏盯着显示器。

“你这个旧版本本来就保守。研发优化过了,不能拿旧东西否定新成果。”

我没有碰新版本的源文件。

那是公司的资料,我现在没权限。

胡工接过鼠标,打开经过封存的变更记录。

“最近一次修改,提交人在这里。审核人,赵骏。”

赵骏往前挤。

“别乱点!那是商业秘密!”

秦守业拦在他面前。

“公司委托的核验人员,不能看公司的修改记录?”

赵骏停住。

周成站在桌子另一边,双手垂在身侧。

“修改是我提交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的喉咙滚了一下。

“赵主管给了我一张新的判定表,让我把边缘区间放宽。我问过是不是客户确认的,他给我看了一张聊天截图。”

唐济这时刚走进门。

他把公文包放到桌上。

“谁确认的?”

周成把截图找出来。

对话头像是唐济。

内容只有两行。

允许按新标准放宽。

尽快上线。

唐济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与赵骏的聊天记录。

同一天,同一时间。

原话是,允许按新标准评估可行性,不能擅自放宽,测试结论尽快上线提交。

中间几段,被截掉了。

赵骏猛地看向韩峥。

韩峥的眼皮跳了一下。

唐济没给他们交换眼色的时间。

“谁让你改的?”

赵骏咬着牙。

“你们采购一直压价,标准还一变再变。换那批元件,公司得多花一百八十万!”

“所以你们不换元件,改合格线?”

“不是所有偏差都会影响生产!”

唐济把检测报告拍在桌上。

“那由谁承担风险?你签字吗?”

赵骏不说话了。

韩峥伸手去扶报告。

“唐经理,研发过程允许试错。这还没正式交付,有问题,我们整改。”

我指着旁边一份已经盖章的预验收报告。

“这份写的是全部通过。”

韩峥的手停在半空。

唐济翻开报告最后一页。

技术负责人一栏,签的是我的名字。

他抬头看我。

我把上午的人事离职材料放到旁边。

“他们说我三月底离职。”

再把预验收报告往前推。

“五月底的报告,又让我负责。”

周成低下头,手背上的青筋撑起来。

胡工把两份材料拍照留存。

赵骏突然伸手去拽周成。

“你自己改的程序,现在全往我身上推?”

周成被拽得撞到桌沿。

他没有退。

“我提交了,所以我的责任我认。”

“你给我的修改任务、审批记录和那张截图,我都提交了。”

赵骏抬手,胡工一步挡在中间。

“别动手。这里都在录像。”

赵骏的手悬了一下,砸到桌上。

纸杯倒了。

水淌过那份合格报告。

韩峥的裤脚也湿了。

他没低头,盯着我。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

我拿起那份印着我名字的报告。

纸边沾着水,摸上去发黏。

“这不是我签的。”

“设备出问题,客户找谁?”

“报告出了事,公司推谁?”

“我连吃饭的座位都没有,担责任的时候,倒一直给我留着。”

唐济把文件收进包里。

“预验收结论作废,后续款项按合同暂停。正式审核前,必须完成真实整改,不接受改参数过关。”

韩峥急着往前走。

“唐经理,生产排期怎么办?你们也耽误不起!”

唐济拉好包链。

“正因为耽误不起,才不能收一套假合格的设备。”

秦守业看向邱敏。

“后续技术变更,暂停赵骏的全部签字权限。相关材料交律师审查,该追偿的追偿,该报案的报案。”

赵骏抓住桌沿。

“秦董,我是按公司成本目标做事!”

秦守业没再看他。

“成本目标,不包括伪造客户意见。”

我把校准板放回盒里,贴上封条。

刚合好,韩峥的手机响了。

他听了几句,抬头看向我。

“投资方要把技术许可作为周五的先决条件。”

他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发白。

“许衡,续约条件,你开。”

第八章

我没有当场报价。

我让郑律师把原许可里的权利边界重新列出来。

新增部署,单独许可。

历史设备,按原约定维护。

公司在职期间形成的代码和文档,我不带走。

我入职前开发的基础程序,也不能继续被装进一份假买断合同里。

韩峥看完,先翻到价格那一页。

“你要涨价?”

“按新增设备数量计费,单价沿用原合同。”

他又翻回去。

“那你折腾这么多干什么?”

我指着前面的条件。

“撤回不实材料,恢复我的劳动关系记录,结清拖欠款项。对外纠正删除文件和提前离职的说法。”

韩峥把文件放下。

“钱我可以给。公开纠正,没必要弄得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你们在九十六个人的群里点名,在客户面前用我的名字签报告。”

“纠正的时候,为什么只能关门?”

他的拇指掐进文件边缘。

“赵骏已经被停了。”

“他停职,不代表这些事没发生。”

秦守业拿过文件,看了一遍。

“这些要求,可以谈落实方式。”

韩峥转头。

“秦董,你是要把公司交给一个工程师拿捏?”

秦守业把文件放平。

“先拿人家的签名去融资,再扣人家的工资逼他签字,到底是谁在拿捏谁?”

韩峥站起来。

椅腿刮过地面。

“公司走到今天,我没功劳?”

“有。”

秦守业看着他。

“所以你拿工资、拿分红、拿经营权。”

“哪一项里面,包含伪造合同的权利?”

韩峥的胸口起伏了几下。

他拿起文件,没再说话。

周三下午,财务把八万六打进我的工资账户。

邱敏让我核对到账。

我看完短信,问她。

“那六十万呢?”

“审计还在查。买断合同是假的,服务发票对应什么,也得查。”

她把水杯放下。

“我签过付款审核,程序上有没有失职,我也得接受调查。”

我点头。

她看着我,停了片刻。

“你真不打算要个主管职位?”

“赵骏坐过的椅子,不值这几天的事。”

“那你要什么?”

“该是谁的,写谁的名字。谁签字,谁担责任。”

她没再问。

周四,第三方的初步核验结果出来。

服务器目录调整发生在我被停用权限后。

对应时段的门禁、现场人员和操作终端,还原了赵骏接触设备的过程。

被指认删除的关键资料,可以从原有备份恢复。

公司法律顾问在会上说。

“现有证据不支持对许衡的指控。对外发布的内容,应当及时纠正。”

赵骏坐在对面,膝盖一直抖。

韩峥盯着核验报告最后一页。

“只是目录调整,说明没有实际损失。”

法律顾问抬起头。

“没有造成数据永久丢失,不等于可以把调整行为说成另一个人恶意删除。”

赵骏突然指着周成。

“他不是也签过证明?你们怎么不追他?”

周成站起来。

“我已经提交书面更正,接受公司处理。需要向许工公开道歉,我也会做。”

他走到我面前,没有伸手。

“师父,假的那份证明,我收回。”

我看着他。

“收回之后,还得告诉看过的人,为什么是假的。”

“我会。”

韩峥把椅子往后一推。

“行,整个公司就我一个人不会做人。”

没人接他这句话。

晚上七点,他给我打电话,约在公司楼下的茶室。

桌上摆着一份新的任职通知。

研发总监。

旁边是一张手写的奖金金额。

二十万。

他把两样东西推过来。

“赵骏走,你回来。以前的事,到此为止。”

我没碰。

他又加了一句。

“明天董事会会谈经营班子调整。你只要说愿意继续合作,公司就能稳住。”

我终于抬头。

“所以你不是请我回来。”

“你是想让我证明,你还配坐在那里。”

韩峥的手扣住杯子。

“许衡,别把路走窄。”

“我的路,是从你们不许我进门的时候,才开始重新走的。”

他盯了我半分钟,忽然笑了一声。

“没有我,你以为秦守业会把你当回事?”

我站起来。

“那就让他按合同办事。”

“我不需要他把我当自己人。”

第九章

周五下午,量产审核先在测试车间进行。

问题元件已更换,判定参数恢复到客户确认的标准。

所有测试重新跑。

唐济盯着最后一组读数,拿笔在记录表上划了一道。

“这次,通过。”

周成站在操作台旁,双手撑着桌边,低头吐出一口气。

我把原始数据备份到客户指定介质,由双方人员签收。

没有人抢着拍庆功照。

秦守业看完测试结果,说了一句。

“该过的,靠设备过。”

“别再靠改报告。”

下午四点半,原定的董事会召开。

融资、项目整改和经营管理调整,都在会前送达的议程里。

我不是董事,没进表决环节。

我和郑律师坐在外面的接待室,等技术许可事项讨论完再进去。

赵骏也在。

他抱着一个纸箱,里面露出一块主管岗位牌。

看见我,他把岗位牌往下塞了塞。

“许工,能不能单独聊两句?”

我没起身。

“律师在,有事说。”

他看了一眼郑律师,挪到我对面。

“我那天群里说话,是难听了一点。你也知道,给老板办事,有时候不得不……”

“谁让你截唐经理的聊天记录?”

他停住。

“谁让你把校准板放进后备厢?”

他的目光落到纸箱里。

“谁让你拿我的签名,往你妻子的公司转六十万?”

“钱不是我一个人拿的!”

这句话出口,他猛地闭上嘴。

郑律师合上手里的文件。

“这件事,你应当向调查人员如实说明。”

赵骏伸手去够我的袖子。

“我把钱退了,你别追了,行不行?我家里还有孩子。”

我把手收回来。

“我家里也有人等我拿工资。”

“你当时怎么没想过?”

他的嘴唇开始抖。

会议室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响。

韩峥的声音隔着门冲出来。

“我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你们不能把我当打工的赶出去!”

里面有人把椅子扶起。

秦守业的声音不高。

“你的股东权利,依法保留。”

“但总经理职务,不是你的私产。”

门打开时,已经五点二十分。

邱敏叫我进去。

韩峥站在窗边,领带被扯开,桌上的任职资料散了一片。

秦守业把董事会决议交给公司法律顾问。

“按决议办理交接。韩峥不再担任总经理,赵骏解除管理职务。后续劳动关系处理和损失追偿,分别按程序进行。”

韩峥回过头。

他没有看秦守业,先看我。

“现在满意了?”

我在桌边坐下。

“我来谈授权。”

桌上已经放着修改后的合同。

权利范围写清了。

收费标准写清了。

现有设备维护、新增部署和数据交接,也逐项写清。

公司不再把我视为可以随时替换名字的附属品。

我逐页核对。

韩峥忽然走过来,按住最后一页。

“秦董,他就这一个程序,值得你把合作多年的关系都扔了?”

秦守业看向他按着合同的手。

“松开。”

韩峥没松。

“今天让他这么赢,以后每个员工都敢骑到老板头上!”

秦守业站起来。

“员工拿回自己的工资和技术权利,在你嘴里就叫骑到老板头上?”

“韩峥,你不是输给他。”

“是你把公司印章当成了你自己的手,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当成你能随便填的字。”

韩峥的手一点点滑开。

他看向邱敏。

“六十万只是过账。后面有安排,你知道的。”

邱敏把审计材料合上。

“我知道的,都已如实写进说明。你有什么安排,也请写清楚。”

韩峥又看向赵骏。

赵骏站在门边,纸箱已经放到地上。

“韩总,我只拿了二十万。”

会议室里有人抬起头。

韩峥一步冲过去。

“你闭嘴!”

公司法律顾问挡住他。

“涉及的材料已经依法提交,后面由有权机关核查。现在不要接触或者影响相关人员。”

韩峥的脚停在门槛前。

他回头找我。

“许衡,买断合同可以撤。钱,我补给你。你说个数。”

我把签字笔的笔帽打开。

“我没有卖。”

“这不是补不补钱的问题。”

他扶住桌角,膝盖弯了一下,坐到旁边空椅上。

赵骏也蹲下去,抱着头。

“我就是想当个主管……我替他做了那么多事……”

没人替他把后面的话接上。

五点四十七分,公司公开更正文件发出。

群里、客户对接邮箱、投资方资料清单,同步更新。

孙洁拿着人事更正单进来。

我的离职记录撤销。

实际劳动关系延续期间,依法补齐相关手续。

那份三月三十一日的离职申请,被标注为存在争议并封存核查,不再作为任何对外证明。

我看完,在新的技术许可合同上签字。

十八点前,合同生效。

韩峥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椅背。

“许衡,我道歉。”

他的声音哑了。

“那天不该在所有人面前骂你,也不该让赵骏那么做。”

我把合同交给郑律师。

“道歉,去跟所有听过的人说。”

“别只说给能救你位置的人听。”

他的手从椅背上落下。

我站起来,拿走自己的那份合同。

门口的行政姑娘让开半步,问我。

“许工,后面的项目会上,要给您安排哪个位置?”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单。

“按合同。”

“技术权利人,有我的位置。”

第十章

周一上午,公司重新开了全员会。

还是那间会议室。

那袋花生没了。

长桌尽头坐着秦守业,赵骏坐在最靠门的地方,面前只有一份打印好的说明。

韩峥迟到了三分钟。

他进门后,朝原来的位置走了两步。

秦守业没起身。

行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韩先生,您的位置在这里。”

他停住,拉开椅子坐下。

没人问他喝不喝茶。

孙洁先宣读人事更正。

她念到我的名字时,停了一下。

“许衡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于三月三十一日解除。此前发布的相关信息不实,现予纠正。”

“团建名单中对许衡的排除,没有事实依据。”

行政姑娘坐在后排,终于把一直低着的头抬起来。

接着,赵骏站起来。

纸在他手里抖。

“关于我在工作群发布许衡删除关键文件的说法,经核验,没有依据。我撤回该指控,并向许衡道歉。”

有人挪动椅子。

赵骏念得更快。

“关于团建通知中的不当表述,我……”

秦守业抬起手。

“不是不当表述。”

赵骏抬头。

“是什么,你按实际情况说。”

赵骏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明知许衡仍在公司工作,仍按韩峥的要求,把他列为外包人员,禁止他参加团建。”

“我在群里点名羞辱他。”

最后几个字,他念得几乎没声。

但会议室里够安静。

每个人都听见了。

韩峥坐着没动。

秦守业把另一份说明推到他面前。

他盯着纸上的字,手放上去,又收回来。

“必须这样?”

我坐在原来那个位置。

“您那天拍桌子的时候,没问过我。”

他把说明拿起来。

第一句念得很慢。

念到工资和签名时,他的声音开始发紧。

“我以工资结算为条件,要求许衡签署包含其他权益确认的文件,该行为不当。”

“我对此前公开指责许衡的行为,作出更正和道歉。”

他念完,把纸压在桌上。

手掌没挪开。

我没有说没关系。

也没有伸手握他的手。

我把自己准备好的交接清单交给新任项目负责人。

“劳动关系,我按正式程序解除。已完成的技术资料,全部按清单留在公司。”

“今后的基础许可和维护,由我的工作室依合同提供。”

秦守业问。

“真不留下来?”

“不留下。”

他点头,没有再劝。

“那就合作。”

我走出会议室,周成跟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已经盖章的处分文件。

取消当年的晋升资格,书面警告,重新接受技术规范考核。

他把文件给我看。

“我认。”

“跟我说这个,不是考核内容。”

“我知道。”

他把文件折好。

“我想问,以后遇见老板让我改结论,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

“把依据要来,把指令留下,把不能做的理由写清楚。”

“如果他还是逼你呢?”

“那就别签。”

周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丢工作也不签?”

“你已经见过,乱签会把工作变成什么。”

他没再问。

我抱着自己的纸箱往外走。

经过研发室时,门开着。

新任负责人正在白板上写验收责任分工。

每一项后面都有名字。

审核、复核、客户确认,各占一行。

没有哪个人的名字,被提前填进他没看过的报告。

前台把我的物品清单找出来,逐项勾选。

那本父亲的复诊记录也在。

我翻开,纸页已经干了,只留下一圈水印。

行政姑娘把一只新纸箱推过来。

“原来那个底下湿过,换这个吧。”

我道了谢。

出门前,手机响了一下。

是公司群里的消息。

秦守业发了更正说明和整改安排。

下面,几个同事接连回复收到。

有人私信我。

“许工,那天笑的不是你,我是……”

我没把后面看完。

我退出了工作群。

该保留的证据,早已保留。

该交接的工作,也已经交接。

没有必要继续留在那里,等每个人替自己找一个说法。

一周后,我去律师事务所补签材料。

郑律师把两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一份是有关伪造合同和资金问题的受理材料。

一份是名誉侵权事项的处理方案。

“刑事方面还在调查,具体怎么认定,要等证据。民事方面,公司已更正,赵骏和韩峥个人的责任仍可依法追究。”

我把费用凭证递过去。

“按原来的委托,继续。”

她看了我一眼。

“韩峥通过律师提出,愿意补偿,条件是不再追究其他事项。”

“工资都付了,他还想买什么?”

“买一个到此为止。”

我拿起笔。

“我可以按法律接受合理赔偿。”

“但涉及公司资金和伪造材料的事,不是他给我一笔钱,就能替所有人结掉。”

她点头,把那份附带条件的方案收回去。

从事务所出来,我去新租的办公室。

不大,四张桌子。

工作室原来的牌子重新擦过,挂在门边。

第一笔维护服务费已经到账,购买设备的钱也刚划出去。

账户里没剩下多少。

我把付款凭证存好,给唐济发了测试计划。

他回得很快。

“周三现场见。这次负责人名单,你自己确认。”

我打开附件。

许衡。

技术许可方。

签字栏是空的,等我看完再填。

楼下饭店送来了订餐单。

老板跟着进门,往里面看了看。

“许老板,晚上几个人?我给你留包间。”

“五个。”

“两个人不是你公司的吗?刚才说是过来帮忙装设备的,要不要分开坐?”

我把单子拉过来,在人数后面又核了一遍。

“不分。”

“干了一天活,都坐下吃。”

门外有人叫我。

是来安装仪器的师傅,手里还攥着一团线。

“许工,这张桌子挡插座,往哪边挪?”

我放下笔,过去抬桌角。

纸箱里的水杯被碰了一下。

周成送回来的那张旧工牌,从旁边滑出来,落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

塑料套已经裂了,照片下方写着我的名字。

我把照片抽出来,放进抽屉。

空套扔进垃圾桶。

饭店老板在门口又问了一遍。

“那就五个座?”

“对。”

我把桌子推到位,松开手。

“一个也别少。”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