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她拿物业压我,我让她当众对账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9:02:18

邻居偷了我四束花,第五束,她抢着付了一千九百八十块。

我没拦。

一周后,物业经理递来一张纸。

上面只有四个字:赔我十万。

我把纸翻过来,给她补了一行。

花钱你赔,牢你自己坐。

【第一章】

第四次丢花,我爸正站在门口等。

他右手拄着拐,左手攥着一把剪刀。听见电梯响,先抬头,再往我怀里看。

又没送来?

我看了眼手机。

配送照片里,一束洋桔梗放在我家门边,包装纸上贴着尾号和门牌。

一一零二。

照片拍摄时间,距离现在只有十一分钟。

隔壁一一零三的门开着。

邱丽坐在餐桌旁,拿剪刀拆花束。紫色包装纸扔了一地,桌上支着手机,补光灯照着她的手。

她冲手机招呼。

家人们看,基地直送,今天刚剪的。我说了,跟着我订花,外面三百的品质,咱们一百出头就有。

我敲了两下门。

她抬眼,先按停手机,再把花往身后挪。

干什么?

我的花。

什么你的?

我把配送照片递过去。

门牌在这儿,手机尾号也是我的。

她扫了一眼,继续剪包装绳。

快递又没写名字。我看着好看就拿了,咋了?

这是第四回。

你记性这么好,怎么不去当会计?

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花茎。

她把断枝丢进垃圾桶。

我爸往前挪了半步。

姑娘,花是孩子订给我的,你要喜欢,留两枝也行,剩下的……

邱丽把垃圾桶踢到门边。

大爷,你儿子一个大男人,天天追着几朵花跑,你不嫌丢人?

我伸手扶住我爸。

他的拐杖头卡在地垫边缘,手背绷起几条筋。

邱丽还在说。

住一层楼,至于吗?再说你爸天天坐楼下,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送我的,转头忘了?

我把父亲的手从门框上拿下来。

爸,先回去。

他想开口,又看了看我,把剪刀交到我手里。

别吵。花还会开的。

我送他进门,转身回来。

四束,一束二百九十八。你返还,或者赔钱。

邱丽把手机拿起来,对准我。

大家看看啊!一个男的堵着我家门,张嘴就要钱!

她拍我工作服上的公司旧标。

不是早让人开了吗?缺钱去找工作,别找女人撒气。

我没有伸手挡镜头。

拍全。把我这句话也拍进去。

花是我买的,送到我家门口,被你拿走。第四次了。

她手指碰了一下屏幕。

录像停了。

这时候,物业经理罗建从电梯里出来。

他看见邱丽,先喊了声媳妇,再转头对我皱眉。

许铮,又怎么了?

我把订单给他看。

调监控。

监控不是你想看就能看的。

那请你保存,我报警后让民警调。

罗建把我的手机推回来。

邻居之间拿错东西,非要弄成这样?你爸以后还要在小区住,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盯着他的手。

他把手收回去,掸了掸袖子。

行了,一束花,明天我让保洁给你找找。

邱丽关门前,冲我抬了抬下巴。

有本事,下次别往门口放。

门砰地合上。

我站了两秒,拿出手机,把四份订单和配送照片逐一保存。

花店老板沈青接电话时,正在扎花,胶带被扯得嗤嗤响。

许哥,又丢了?我这次把门牌写得那么大。

从下一单起,改货到付款。必须当面确认金额,确认收花人愿意买,再交货。

那你给叔叔订的生日花呢?

照原单,一千九百八十,不改款式。

那束花是我两周前定的。

我爸做了三十多年花木工。去年从梯子上摔下来,住院后右腿一直不利索。他不肯让我买营养品,却能盯着一枝新开的花看半天。

生日那束,算上花器和进口花材,一千九百八十。

我接了两单苗圃成本核查,钱已经留好了。

沈青问我:要是她又拿呢?

钱说清楚,名字签清楚。她自己愿意买,你正常卖。她不买,就给我打电话。

我停了一下。

还有,我前四单的订单底档和配送记录,麻烦留好。

挂断电话,父亲已经把空花瓶洗干净。

他拿布擦着瓶口,问我花还送不送。

送。

我接过花瓶,摆回餐桌中央。

这一次,谁拿,谁付钱。

【第二章】

星期六上午,配送员刚走出电梯,邱丽就开了门。

我家门留着一条缝。

她伸手去接花,配送员往后退了一步。

您好,货到付款,一千九百八十元。

邱丽的手停在半空。

不是已经付过了?

没有。这单送一一零二,需要收款后交付。

他把订单页面转给她看。

收货门牌、花材、数量、价格,列得清清楚楚。

邱丽瞟了一眼我家门。

他给我订的。

那我联系一下下单人。

配送员刚要拨号,邱丽按住了装花的纸箱。

不用。就是我让他帮忙订的,我付。

后来我才知道,她前一天已经把这束花的预览图发给了一位客户,报价两千六百八十。

她以为还能白拿。

到了眼前,又舍不得那七百块差价。

配送员再次问她。

您确认按这个价格购买?这是定制鲜花,确认花材和状态后再签收。

知道了,啰嗦什么。

她绕着花看了一圈,扫码付款,在签收栏写下邱丽。

手机响起到账提示,我才推门出去。

邱丽抱着花,嘴角往上提。

看什么?我花钱买的。你还想抢?

我看向配送员。

她付了?

付清了,收据也给了。

那这束归她。我的那束,按约定补送。

邱丽脸上的笑停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买你的,我买我的。

她把花往桌上一放。

许铮,你给我设套?

价格当面说了两次,你自己扫码,自己签字。哪一步是我替你做的?

她伸手去扯配送员的袖子。

退了,我不要了。

配送员扶住被她碰歪的花器。

您有售后问题可以联系店里。我这边只负责配送,现场确认单和付款记录都会保留。

我没有接她的话,举起手机。

前四束,你准备什么时候还?

她一把拍在门板上。

凭什么说是你的!有本事拿证据!

证据,我当天下午发进了业主群。

四份订单,四张配送照片,两段她发在团购群里的插花视频。

视频中的包装纸、配花、系带,都能跟我的订单对应。

我没发她的身份证,也没带一句骂人的话。

我只写了两件事。

一,我没有向邱丽赠送过鲜花。

二,我与她的团购业务不存在合作,请勿以我的名义宣传。

第二句话,是沈青提醒我的。

她把邱丽的团购宣传图转过来。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专业花木成本顾问许先生把关,社区物业联合保障。

许先生是谁?

邱丽在群里回复过。

就是我隔壁那个,原来做大项目的,现在专门给我管供应链。

我盯着那句话,把原图下载下来。

群里很快有人问。

丽姐,你不是说花都从基地拿的吗?怎么拿邻居的?

我们一年两千六百八十,订二十四束,供货到底有没有保障?

邱丽连发三段语音。

别听他胡说!他想跟我合伙,我没答应,拿几张图来闹!

今天这束我是不是付了钱?一千九百八十,付款记录就在这儿!

他一个被公司赶出来的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我把当日收据贴上去。

一束。

一千九百八十。

付款日期,当天。

不能拿第五束的付款,证明前四束也是你的。

群里安静了片刻。

一个叫陆简的人加了我。

她发来公司名片,随后打电话。

许先生,邱丽正在跟我们谈办公区年度花艺服务,合同总额十万元。她提供的样板间照片里,有你家这四束花。

我握着手机,走到窗边。

钱付了吗?

还没有。我们正做供应商核验。

你核验到花店就知道了。我不是她的顾问,也没有授权她使用我的名字。

陆简问了沈青的联系方式。

傍晚,她发来一条消息。

已核实,合作暂停。感谢说明。

隔壁很快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我爸伸手去拿花剪,剪刀柄碰在花瓶上,叮了一声。

我把补送来的花挪开一点。

爸,别碰到手。

他看着门口。

这钱,是不是花多了?

我把一枝开好的蝴蝶兰转向他。

没多。你生日,一年就一回。

那天,他把花瓶转了三次。

隔壁的门,也被砸了三次。

【第三章】

一周后,罗建敲响了我家的门。

他没穿制服,手里夹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你看看吧,邱丽让我给你的。

我展开。

赔我十万。

四个字,下笔很重,纸背都凸了出来。

赔什么?

人家的企业订单,被你搅黄了。十万块,你总得给个说法。

我抬起手机。

你现在代表物业,还是代表你妻子?

他看见录音界面,嘴唇抿住。

我是来调解。

她拿我的花冒充样品,拿我的名字宣传。客户核实后不合作,损失算到我头上?

罗建伸手,想把纸拿回去,又在手机前停住。

许铮,你别把事做绝。她手里不止这个。

那就让她拿出来。

我把纸翻过来,写下那行字,递还给他。

花钱你赔,牢你自己坐。

罗建看了一遍,脸上的肉动了动。

你真以为自己干净?

门关上不到十分钟,业主群炸了。

邱丽发出一张盖了红章的文件。

花艺年卡联合服务承诺书。

丽邻商贸负责收款供货,许铮负责质量审核,并对退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最下方,是我的签名。

紧接着,是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证件号码没有遮挡。

我爸在厨房喊我。

小铮,水开了。

我盯着屏幕,没听见。

邱丽又发了一段语音。

大家的钱,不是我一个人经手的。他现在翻脸,是想把责任全推给我。六十三户,十六万八千八百四十块,谁也别想跑。

电话开始响。

第一通,问我什么时候退钱。

第二通,骂我跟邱丽演戏。

第三通,一个男人直接报了我家门牌。

你要敢搬走,我天天去找你爸。

我打开录音。

你再说一遍。

对方挂了。

我给邱丽拨电话,她不接。

给罗建拨,他接起来,先叹气。

看见了?事情闹大,对你有什么好处?

那份承诺书哪来的?

你自己签没签,自己不清楚?

我看着屏幕上的签名。

笔画确实熟悉。

尤其最后一笔,有个往上挑的小钩。

我没说话,打开电脑,翻出两个月前发给物业的一份文件。

小区绿植养护报价核查建议。

当时罗建找过我,说物业总公司要求压缩养护成本,听说我做过这行,想请我看一眼报价。

我没接正式审计,只写了一页建议,签了名。

现在,那一页上的签名,出现在了另一份承诺书上。

连我落笔时碰到纸边,留在签名左侧的半个小黑点,都在。

我把两张图放大,手掌贴在桌面上。

电脑风扇嗡嗡转。

楼道里有人摁门铃。

不是一下,是手指压住不放。

我爸扶着墙,想过去开门,又被门外一声骂喊停在原地。

姓许的!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话!

我把父亲带回卧室,关好门,再联系律师周宁。

她听完,第一句话是:别在群里吵,先报案,把原始文件和发送记录保存好。你发现的是疑似伪造,不要自行下鉴定结论。

我问身份证的事。

她让我看复印件边缘。

那里有一块没裁干净的浅色字迹。

仅供澄园物业办理门禁。

那是我交房时亲手写的。

我拉开抽屉,找出留存的原件照片。

位置、笔画、纸角的折痕,全能对上。

周宁听见我这边没了动静,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许铮?

我把两张图发过去。

她看完,声音压下来。

这已经不是四束花的事了。

门铃还在响。

我握住门把,给门外的人回了一句话。

钱没进我账户,我没签过保证。你们可以跟我一起去派出所。

罗建的电话恰好打进来。

他没问我准备赔多少。

他问:你电脑里,两个月前那份原稿,还留着吗?

【第四章】

我没回答罗建。

当天,我带着电脑去了派出所。

两位交过年卡钱的业主跟着我,一位姓郑,另一位是住八楼的蒋阿姨。

邱丽也来了。

她坐下就拍桌子。

他发我视频,影响我做生意,还说要送我坐牢!

民警让她把手放下。

一件件说。先说收款和承诺书。

邱丽把手机推过去。

白纸黑字,他想赖。

我打开邮件,展示原始发送时间、附件和本地文件。

这是我给物业的报价核查建议。承诺书上的签名,我没有签过。请核查文件来源和制作过程。

罗建靠在椅背上。

你们私下合作,别往物业身上扯。

我把身份证复印件摆到他面前。

这份材料,我只交给过物业。你解释它为什么出现在邱丽手里。

罗建没伸手。

物业人多,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又给过别人。

周宁坐在我旁边,把一张清单递过去。

我们已经向物业总公司提出资料保全要求。门禁申请档案的接触权限、电子文件导出记录,请配合后续调查。

邱丽扯了扯罗建的袖口。

他把胳膊抽开。

民警问她,承诺书什么时候签的。

上个月十二号。

在哪儿?

他家。

谁在场?

就我们两个。

我问:上午,还是下午?

她看着我,停了半拍。

下午。

我打开医院缴费记录。

那天我陪父亲做复查。仅凭这个不能排除所有可能,但你可以说具体时间,警方可以核实。

邱丽咬住嘴唇,改口。

我哪记得那么清楚,前后几天都有可能。

蒋阿姨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

你收钱时说,他是大公司的成本经理,愿意用房子担保。现在连哪天签的都不知道?

邱丽冲她喊。

我什么时候说过用房子!

蒋阿姨打开微信语音。

邱丽自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出来。

放心吧,许工就住一一零二,有房有车有专业资格,他跟我一起兜底,跑得了谁也跑不了他。

邱丽伸手去碰手机,被民警拦住。

别动别人的东西。

她坐回去,转头盯我。

你非要这样,那就先说花!你凭什么污蔑我偷花!

沈青就是在这时进来的。

她带了订单底档、配送记录和两份收据。

前四单,付款人许铮。第五单,邱丽现场购买,支付一千九百八十。我们没有跟邱丽签过代理或供货协议。

邱丽立刻说:钱我都付了!

沈青把第五单的收据翻到正面。

一束。你付款时也确认了。不能拿这一束抵前四束。

罗建盯着那张收据,坐直了。

这张怎么在你手里?

沈青看向他。

我们店开的收据,底联当然在店里。

罗建的手往裤兜里摸了一下,又拿出来。

我记住了这个动作。

在派出所,我们没有当场等来结论。

民警登记了材料,让双方保存原件,后续继续核查。对于年卡款,要求邱丽提供真实合同、供货凭证和资金去向。

她站起来时,还冲我丢了一句。

花是花,生意是生意。你别以为凭几张纸就能把我怎么样。

走廊里,沈青拉住我。

许哥,有件事我刚才没来得及说。

她打开店里财务的聊天记录。

今天上午,你们物业来问,能不能把一千九百八十那张收据换成一万九千八百。

我脚步停住。

谁问的?

罗经理。

她往下划。

我没同意。他说,那就不用我们开了,他自己找财务处理。

我隔着玻璃门,看向停车场。

罗建正在拉邱丽上车。

她还想回头骂,罗建一把把车门关上。

那张花款收据,他不是替妻子收着。

他还有别的用处。

【第五章】

第二天,我家的门禁卡失效了。

父亲在楼下刷了三次。

滴,未授权。

保安从岗亭探出头,看见我们,又把头缩回去。

我扶着父亲站到旁边,拨物业电话。

前台说系统升级。

只有我家升级?

对面停了一下。

具体问罗经理。

我刚要按免提,电梯门开了。

罗建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业主资料要重新核验。你把身份证原件交过来,登记一下就恢复。

我把手机举起来。

卡昨天还能用,今天没有通知就停了。现在我父亲要回家,你先开门。

他看向手机镜头。

你别动不动就拍。

那就开门。

大厅里,两个取快递的业主停下脚步。

父亲的拐杖在瓷砖上滑了一下。

我托住他的胳膊,掌心碰到一层汗。

罗建终于侧过身,让保安刷卡。

进去吧,搞得跟欺负你们似的。

我没有跟他争最后一句。

扶父亲上楼后,我把视频、通话记录、前台回复一并提交给物业总公司和社区。

下午,总公司客服回电,要求项目部恢复权限。

卡恢复了。

我手里那份苗圃核查合同,却出了问题。

客户打电话过来,声音发紧。

许工,有人给我们发了你的担保书,说你卷进十几万的团购纠纷。我们付款前,得把事弄清楚。

我拿着手机站在书桌边。

桌上放着父亲下一次康复治疗的预约单。

我想说清者自清,又把话咽了回去。

清不清,客户看的是证据。

我给他发送报案材料回执、原始建议书和律师说明。

款项可以按合同节点走。你担心资料质量,我们逐项复核。但那份担保我没签,我会继续追查。

客户没有立即恢复付款。

他说:给我两天。

我答应了。

邱丽的反扑没停。

她在群里说,我从原公司离职是因为收供应商回扣。

这次,她没用语音。

她发了长图,说得有时间,有部门,还有一个所谓知情人的聊天截图。

半小时后,前同事给我打来电话。

她把你那次项目争议改了。你明明是拒绝在虚报苗木数量上签字,跟负责人吵翻后辞的职。

我问他:公司当时的书面处理意见,你还能找到吗?

我找人事给你发正式留档版本。

材料发来后,我没有写长文诉苦。

只把结论页中涉及我的部分公开,其他人的信息全部遮住。

离职原因,是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

涉及苗木数量的争议,由复核记录说明。

没有任何认定我收回扣的结论。

群里有人问:你既然做过成本,怎么连四束花都看不住?

我看了那句话很久。

然后回复。

我买花,不等于我该守在门口防贼。

我做过什么工作,也不影响别人该对自己的手负责。

蒋阿姨第一个接话。

对。别让拿别人东西的人站旁边,看我们审问丢东西的人。

接着,郑叔把自己的年卡转账记录发出来。

钱进的是丽邻商贸账户,不是许铮账户。谁收钱,谁先把账拿出来。

那天,邱丽第一次关了群里的接龙。

晚上十点,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短信。

我是丽邻商贸的出纳,梁洁。你们如果只盯着花,钱就追不回来了。

我回拨过去。

她接起来,先问:你身边有人吗?

只有我。

她那边有椅子拖动的声音。

罗经理让我明天下午四点前,把年卡账户里的余额转出去,做往来款平账。

转给谁?

他弟弟的园艺公司。

我打开台灯。

你有真实业务凭证吗?

没有。

她吸了一口气。

他让我把上个月那份假验收单,再用一次。

【第六章】

我没有让梁洁把公司的所有账发给我。

周宁在电话里先提醒她。

只保全你依法接触、与你工作有关的材料。不要侵入别人的账号,不要改账,也不要按要求制作不实凭证。直接向办案人员说明。

梁洁沉了几秒。

那我会不会也进去?

我不能替任何人保证结果。做过什么,如实说。没做的,不要再做。

她挂断电话后,过了二十分钟才回拨。

许哥,我明天跟你们去。

我们约在派出所门口。

她带着自己的手机、劳动合同,还有两张手写的工作交接单。

她指着交接单上的日期。

我上班不到两个月。最开始只是收款记账,邱丽说她老公有物业资源,团购花和小区绿化一起做,成本能压下来。

民警问她为什么产生怀疑。

她翻出一段工作群聊天。

年卡第一批花还没发,钱已经转走一部分。我问供货合同,罗建发来一张小区绿植采购验收表,让我把团购钱和这个对上。

那张表,我看得手指发紧。

大堂节庆花艺布置,数量十套,单套一千九百八十元。

合计一万九千八百元。

附件照片,是邱丽抱走的那一束。

她把同一束花放在不同角度拍摄,充作多点布置记录。

可照片只能证明她用了同一束花,不能单凭这个认定另外九套不存在。

我把这点说清楚。

请核查采购合同、实际交付、现场记录和付款凭证。

梁洁抬头看我。

她大概以为,我会立刻拍着照片喊抓人。

我没有。

被一张假的承诺书堵过门,我知道把怀疑当结论,能把人逼到什么地方。

她继续往下翻。

还有这个。

一份绿植更换验收单。

上面签着四位业主代表的名字。

其中一个是郑叔。

郑叔就在旁边,拿过来,一眼看见自己名字旁的手印。

我右手食指上个月切菜伤了,一直包着。谁替我按的?

民警让他不要碰原件。

他把手收回来,指头还在抖。

我那天只是去物业领垃圾袋,让签了领取表!

梁洁低着头。

这张电子表,是罗建发给我的。我没见过签字过程。

民警一项项记,没有把她的话直接当成事实。

随后,他们联系相关人员核实材料。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过了中午。

梁洁捧着纸杯,嘴唇碰了几次杯沿,水一口没喝。

邱丽刚给我发消息,说我敢乱说,就把账全算在我头上。

周宁让她把消息保留下来。

我问她:她知道你在哪儿?

不知道。我请假说去医院。

她的话刚说完,手机响了。

罗建。

她看向我们。

周宁点头,示意她正常接听。

罗建开口就问款什么时候转。

梁洁攥住杯子。

缺真实合同和验收原件,我不能做。

什么叫不能做?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请你补材料。

罗建停了一下。

小梁,工资我可以给你加。月底再多给两千,你把账做平,后面没你的事。

纸杯被梁洁捏出一道折痕。

她盯着那道折痕,回答。

我不做。

电话里传来一声椅子撞地的响动。

你今天不转,明天别来了!

那请依法结清工资。你刚才的要求,我会向办案人员说明。

她挂断电话,杯里的水洒到鞋面上。

我递给她纸巾。

她接过去,没有先擦鞋,而是把眼角按了按。

我还以为,找个离家近的工作就能省点事。

我看着她手里的交接单。

先把今天过完。

下午三点四十,罗建在业主群发通知。

晚上七点,物业会议室召开团购纠纷协调会。

请许铮务必参加。

紧接着,他单独发来一句话。

你要再不收手,今晚就让全小区看看,你到底签了多少东西。

【第七章】

会议室只摆了二十把椅子。

来的业主站满了门口。

邱丽坐在长桌另一头,面前放着一摞合同。罗建穿回了制服,胸牌擦得发亮。

他先定规矩。

今天只谈解决,不追究过程。许铮把群里的内容撤掉,邱丽争取恢复企业订单,年卡才能继续履约。

我坐下。

我不同意。

邱丽拍了一下合同。

你就是不想让大家拿到花!

我看向业主。

先问一句,你们买年卡,是为了收到花,还是为了替她保住企业客户?

有人回了一句:当然收花。

那她有没有企业订单,不是你们承担的风险。

罗建把笔敲在桌上。

许铮,你别教大家做生意。合同摆在这儿,你也有责任。

请拿原件。

这就是原件。

他推过来的,仍然是打印件。

周宁翻开文件夹。

警方已经受理相关报案并在核查。今天不在这里替代调查。我们只核对可以当场确认的事实。

她把投影连上。

第一张,是我的原始建议书。

第二张,是邱丽公布的承诺书。

两处签名并排放大。

相同的小黑点,相同的纸张底纹边缘,相同的笔画缺口。

人群里有人往前挤。

签名还能每次连旁边的脏点都一样?

罗建伸手去拔连接线。

这能说明什么?现在电脑什么做不了!

我按住桌面,没碰他。

对。所以制作过程交给警方核查。接下来这张,你不用看电脑。

我拿出物业总公司当天下午回给我的邮件打印件。

总公司确认,两个月前收到过我发送的报价核查建议,附件与我的留存一致。

罗建说那是私下合作。

可邮件收件人,是项目公共邮箱。

抄送人,是他本人。

他盯着那两个地址,嘴张了一下。

邱丽抢过话。

就算签名的事有误会,花的钱我付了!他恶意毁我生意,总是真的吧!

沈青站起来。

我今天只讲我们店的订单。

她把四份订单放到桌上,又出示配送照片原图。

其中第三束的包装纸上,有一片倒贴的透明标签。

那天店员贴错,沈青没来得及重包,拍过照片问我介不介意。

我说不介意。

这段聊天还在。

而邱丽当天发的插花视频里,同一片标签被她用指甲抠了下来。

视频播到那里,她突然站起来。

关掉!

沈青没动。

你说花是基地直送,那请说基地名称、订单号、付款时间。

邱丽扑过去要拿遥控器。

郑叔挡在桌前。

你怕什么?不是误会吗?

邱丽伸手指他。

你跟他们一伙的!你们合起来害我!

郑叔把自己的年卡收据摔在桌上。

我交了两千六百八十,我跟谁一伙?

门口有人接话。

我也交了!

还有我!

罗建想把会议带回撤帖和解,已经没人肯听。

这时,物业总公司的项目督导进了门。

他姓高,身后跟着一位财务人员。

高督导没跟我握手,径直走到罗建面前。

总部要求你即刻停止处理该项目的财务和采购事项,配合审查。公章、钥匙、账号权限,按程序交接。

罗建往椅背靠了一下。

就因为他几句话?

因为采购报销存在需要解释的异常,不是因为谁嗓门大。

财务人员把一张报销单摆到桌上。

十套节庆花艺,一万九千八百元。你提供的附件里,收据编号对应的是一束花。

你先解释这十套送到了哪里。

罗建的目光落在沈青脸上。

沈青没有躲。

邱丽想拉他的手,又被他甩开。

这时,高督导翻到下一页。

还有,六万四千元绿植更新款。四名业主代表中,已有三人否认签过验收。

会议室里只剩投影机的风声。

罗建看着那页纸,把胸牌摘下来,攥在手里。

那块塑料牌,被他捏得咔了一声。

【第八章】

散会后,邱丽追到停车场。

她没再拿手机拍我。

许铮,谈谈。

我停在摄像头下。

说。

花钱我赔,四束,一千一百九十二。再多给你两千,这件事到此为止。

她拿出手机,已经点开转账。

我没收款。

花钱可以单独赔。伪造材料、泄露身份证、年卡款去向,不是赔四束花就能一起抹掉。

邱丽的拇指悬在屏幕上。

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非要跟我们过不去?

我一个月挣多少,都不欠你四束花。

她把手机收回去。

你别逼我。你爸天天几点下楼,我都知道。

我举起仍在录音的手机。

这句话,我也会提交。

她盯着屏幕,往后退了一步。

我就是随口说说。

那你跟民警解释。

我转身上楼,没有回头。

到了家,父亲坐在沙发边,鞋已经穿好了。

我送他去姐姐家住两天,是提前商量过的。

他说不走,说这里是他儿子的家。

我蹲下来,把他鞋带松开一点。

不是躲。楼下这两天来回跑人,你休息不好。周日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他看着我的手。

你是不是还得出去?

嗯,有些材料要补。

他把那把花剪放到桌上。

我年轻时在苗圃,别人拿一盆苗,老板总说算了。后来有人整车拉,谁都说,前面都能拿,凭什么我不能。

我抬起头。

父亲扶着我的肩站起来。

这回别算了。也别跟人打架。

我点头。

送走父亲,我接到高督导的电话。

他不是来通报调查结果。

他来核实一张旧报价。

许先生,你当初建议把养护服务和植物采购分开核算,理由是什么?

我打开原文件。

报价表把存量植物重复算成新增采购。仅凭表格不能确认实际情况,所以我当时写的是,先盘点,再核价,不建议按现有数字直接付款。

罗建给总部的版本,删掉了你这句话。

我握着鼠标,指节压在桌沿。

请把完整原稿一并核查。

会的。后续会由独立人员做现场清点,你是利害关系人,不参与定案。

我答应。

我不需要自己宣布罗建有罪。

我需要每一笔钱都有去处,每一个名字都能找到本人。

那天夜里,梁洁又接到邱丽的电话。

邱丽让她回公司,说原先的账不用改了,只要补签一份经办说明,就把拖欠的工资结清。

梁洁把说明发给周宁。

第一条,采购资料均由梁洁独立审核。

第二条,相关转账均由梁洁自主操作。

第三条,公司负责人不知情。

周宁让她不要签,并把这份新材料交给办案人员。

梁洁回复了一个字。

好。

十分钟后,她发来通话录音。

录音里,罗建不再吼。

小梁,你还年轻,有些事没必要分这么清。我来跟许铮说,让他别牵扯你。

梁洁问他。

你为什么能决定,他牵不牵扯我?

罗建没接上话。

她继续问。

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他在查哪几笔?

电话断了。

我听完,把录音按来源和时间编号,补进材料目录。

凌晨一点,陆简发来消息。

邱丽重新联系我,说花艺公司换个账户就能继续合作,让我先打一笔诚意金。

附件里,是一份新合同。

我打开第一页。

供应商换成了罗建弟弟的园艺公司。

第二页的项目顾问,还是我的名字。

【第九章】

我把新合同发给周宁和办案人员。

陆简也提交了她与邱丽的完整沟通记录。

她没有按我们的要求去套话。

她只按公司流程,问了三件事。

供货能力。

顾问授权。

收款主体变更依据。

邱丽给出的回答,全被她原样保存。

星期一上午,物业总公司再次通知有关业主到场。

这一次,没有罗建主持。

会议桌中央摆着清点表、采购合同、支付流水和照片对照材料。

高督导先说明。

今天公开与业主费用相关、已经核实的部分。涉及个人隐私和刑事调查的材料,不在这里传播。

罗建坐在侧面,面前放着一杯水。

他一口没喝。

邱丽紧挨着他,手指不停抠手袋的缝线。

财务人员先说一万九千八百元那笔花艺报销。

申请已提交,尚未支付。经过核查,现场没有相应的十套交付记录,供货店也不认可申报内容。款项停止支付,材料移交调查。

罗建立刻抬头。

没付钱,哪来的损失?就是填表时弄错了!

财务人员翻到下一项。

六万四千元绿植更新款,已经支付。现场清点、历史养护记录和供应商原始出库资料,与申报数量存在明显差异。所谓业主验收,也存在冒用签字的情况。

这部分,不是你一句填错就能解释。

罗建把水杯往前推。

供应商报多少,我就填多少!你们找供应商去!

供应商负责人也在场。

他坐在门口,听到这里,把手里的送货单翻开。

我送了多少,单子上就写多少。你让司机别走正门,我都没答应。剩下的数字,你问我?

罗建的脸往他那边转。

咱们合作这么久,你现在甩锅?

对方把送货单按在桌上。

我做我的生意,不替你背你的账。

邱丽站起来。

这是物业的事,跟我的年卡有什么关系?我可以继续给大家送花!

郑叔问她。

货呢?

可以进。

合同呢?

在谈。

钱呢?

她没回答。

会议室门被推开。

两位民警走进来,核对身份后,通知邱丽、罗建配合进一步调查。

罗建先站起来,手碰翻了水杯。

水流到裤腿上,他没擦。

他看向我。

许铮,你说句话。咱们真没必要。

我没有起身。

他绕过椅子,走了两步,又被要求停下。

我当物业经理这些年,也给你们办过不少事。你爸那次救护车进来,是不是我安排开的门?

我看着他。

开门,是你的工作。拿我身份证、冒我的签名、停我家门禁,不是。

他嘴唇动了两下。

我给你赔礼。花的钱,我十倍赔。你接的单,我帮你介绍客户。

不用。

邱丽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别求他!他就是故意的!他早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转头看她。

第一回,我只是敲门问你有没有拿错。

第二回,我给你看了订单。

第三回,我把门牌写到包装纸上。

第四回,我爸站在门口求你把花还回来。

我停了一下。

你哪一回还给我了?

邱丽的手从罗建袖子上滑下来。

蒋阿姨把脸转到一边,眼睛盯着桌角。

门口有人抽了一张纸,又没往前递。

邱丽看着我,先摇头。

不就是几束花……

随后,她伸手指罗建。

签名是他弄的!身份证也是他拿给我的!他说你这种人最要面子,闹到业主群就会认!

罗建猛地回头。

不是你说让他替你兜底?不是你说先把年卡钱收了再说?

邱丽踉跄了一步,腿碰到椅子,整个人坐了下去。

她抱住手袋,肩膀一抽一抽。

我没想闹成这样。我就是想把生意做起来,别人家都挣钱,凭什么我不行……

罗建伸手想拉她,又被她甩开。

你说不会有事的!你说物业的资料随便拿,他找不到!

民警打断了他们,让双方停止争吵,按要求配合。

邱丽抬头看我。

许铮,我把花还你。我买,买十束。你爸喜欢什么,我都买。

我把桌上的材料收进文件袋。

别再提我爸。

她的嘴张着,眼泪顺着下巴落到手袋上。

罗建扶住桌沿,站了两次才站稳。

走到门口时,他还在喃喃。

就几束花。就几束花啊。

我看着他的背影。

不是几束花。

是他到这一步,还觉得别人的东西,拿了也没什么。

会议散后,高督导把那张最初的报价核查建议还给我。

纸角压着一张新的通知。

罗建已被停止职务,相关劳动关系处置及追责按调查结果办理。

我把通知推回去。

这个你们留档。

我只拿回了自己的那张纸。

那上面的签名,这次终于留在了该在的地方。

【第十章】

第一次收到退赔到账通知时,我正在苗圃核对出库单。

手机震了一下。

一千一百九十二元。

四束花的钱。

邱丽通过律师提出,把这笔钱加到一万元,希望我签一份包含谅解内容的协议。

周宁给我打电话。

你可以接受花款返还,也可以就有证据的其他损失主张赔偿。是否谅解,由你决定,不必捆在一起。

我把手上的泥擦掉。

花款收。其他损失按证据走。谅解不签。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我会转达。

客户站在旁边,问是不是那件事。

我点头。

他把一份复核记录递过来。

上次暂缓的那笔款,财务已经安排了。新批次你还接不接?

接。先清点,后核价,别让我只看一张汇总表。

他笑了一声,把仓库钥匙放到桌上。

按你的办法来。

我弯腰数完最后一排苗,才给姐姐回消息。

下班去接爸。

后来需要我到场的程序,我都去了。

签字,核对,补充材料,接受询问。

每一次,周宁都会提醒我只说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和能够证实的部分。

我照做。

庭审那天,邱丽坐在被告席上,头发扎在脑后。

公诉人出示聊天记录、收款材料和她反复使用的虚假承诺书。

年卡收款之前,她就没有落实所宣称的供货能力,却冒用他人名义提供保障,收款后又将大部分资金挪作个人支出,并试图借新合同继续收款。

这些不是群里谁嗓门大就能改掉的。

罗建的解释,从不知情,变成帮妻子整理材料,再变成只是想让周转顺一点。

一份份原始记录摆出来,他最后低下头。

涉及物业采购的款项,也有独立核查结果和资金流向证据,不再混在花款里含糊带过。

判决宣读时,我坐在旁听席。

邱丽被认定构成诈骗,罗建就其参与的犯罪及侵占单位资金等行为承担相应刑事责任。追缴、退赔,按判决执行。

他们不是因为拿了我四束花就被判刑。

是顺着这四束花查下去,没人再肯替他们把后面的账盖住。

邱丽听到刑期时,抓住了面前的椅沿。

她回头找了一圈,看见我,嘴唇开合。

我没辨认她说什么。

法警提醒她坐好,她转回去,手还扣在椅沿上。

罗建没回头。

他一直看着自己的鞋。

走出法院,郑叔和蒋阿姨在台阶下面等。

年卡的钱,部分通过已控制的账户余额先行返还,剩余部分进入追缴和执行。

不是所有人当天就拿回了全部款项。

郑叔把退款明细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我以后再也不听什么内部价了。

蒋阿姨瞪他。

该看的不是便宜不便宜,是合同谁签、钱给谁、货在哪儿。花有便宜的,人不能糊涂。

郑叔点头,没顶嘴。

周宁递给我另一份调解履行凭证。

身份证信息被公开、名誉被侵害的相关民事争议,也有了处理结果。邱丽按确认内容作出澄清,承担有凭证的损失,相关平台上的侵权内容被删除。

那份澄清只讲事实,没有一句让大家体谅她不容易。

我拍照留存,把纸收好。

手机这时响了。

沈青问我,今天的花送到哪儿。

家里。

还是货到付款?

我看了一眼时间。

对。我自己签收。

新来的物业工作人员已经把公共区域的配送管理重新做了登记。

门口不再堆无主快递,临时寄存有位置,查取有记录。住户资料的使用权限,也被总公司重新梳理。

这些不是送给我的礼物。

本来就该这样。

我到家时,父亲坐在餐桌旁,正修一把旧剪刀。

剪刀轴上滴了油,开合几次,不响了。

他看见我,没问判了几年。

只问:吃面,还是吃饭?

面。

要不要蛋?

两个。

他站起来,拄着拐往厨房走。

我接过锅。

你坐着,我来。

门铃响了。

父亲停住脚步。

我打开门,配送员抱着花站在外面。

您好,一一零二,许先生?

是我。

花款二百九十八,请检查后签收。

我拆开外层护纸。

花瓣没压伤,枝条切口还带着水,包装里透出一点草木味。

付款提示响起后,我写下自己的名字。

配送员核对完,把笔收回胸前口袋。

祝您生活愉快。

谢谢。

我关上门,转过身。

父亲已经把花瓶端到桌子正中。

他拿起一枝洋桔梗,左手握住花剪,试着找角度。

我扶住枝条。

这儿?

再往下一点。

剪刀合拢,咔嚓一声。

一小截花茎掉进垃圾桶。

父亲把花插进去,调整了两次,抬头看我。

这回,没人拿吧?

我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没人拿。

厨房里的水开了。

我起身去下面,他留在桌旁,又把朝向门口的那枝花,转到了自己这边。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