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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父母举报我作弊后,全家的录取通知书只剩我的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9:02:25

高考出分那天,我考了零分。

亲爹妈连夜冲进教育局,实名举报我作弊。

围观的人堵着门骂,亲爹妈还能冤枉儿子?

我捏着那张零分成绩单,只问了一句:

我到底抄谁了?

我爸没想到,他要亲手把答案交出来。

【第一章】

我爸把成绩单拍在值班室的桌上。

纸角擦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血口。

陆砚,到了这里,你还想装?

我妈许桂枝拽着我的衣领,把我往桌前推。

同志,我们不是护短的家长。孩子犯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千万不能连累其他学生。

门外有人举起手机。

这就是那个陆砚?一中平时考第一的?

他父母亲自举报,还能有假?

难怪平时考那么高。

我把衣领从她手里抽出来,低头看成绩单。

姓名,陆砚。

总分,零。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涉嫌违纪,成绩无效。

我伸手去拿,我爸先按住了纸。

你想毁证据?

我看着他。

我想看看,我零分抄谁了。

值班人员把两边的椅子拉开。

先坐。这里不是认定考场违纪的地方。具体情况要向考试机构核实,你们不能拿一张打印纸就说已经有处理结果。

我爸没有坐。

他把一个塑料袋举到灯下。

里面是一部手机。

这就是他带进考场的东西。我们大义灭亲,总不能连举报都不让吧?

门外的手机往前挤。

我认得那部手机。

黑色,屏幕右上角裂了一道缝。

高考第一天,我在书包夹层里发现过它。

我也记得,是谁把书包递给我的。

我转过头。

弟弟陆嘉佑站在我妈身后,校服拉链拉到下巴,手指掐着袖口。

他避开我的视线。

哥,你认了吧。爸妈为了你一整天没吃饭。

我问他,你哪天没吃饭,会先找打印店?

他嘴唇一抿。

我爸伸手就要扇我。

值班人员横过胳膊。

不能动手。

我爸的手停在半空,转头时,嗓门又压了下去。

同志,你看看这态度。我们做父母的,能有什么坏心?

我把书包放到腿上,拿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显示,登录失败。

我的高考查询密码在下午被改了。

绑定的手机号,还是我爸替我办的那一张。

他今天给我的解释是,省得我查出成绩后瞒着家里乱填志愿。

现在,他盯着我的屏幕,嘴角往上抬。

查啊。你不是能耐吗?

我没有再输密码。

我打开录音,把手机放到桌面中央。

请你再说一遍,这张成绩单从哪里来的。

我爸脸上的那点弧度收了。

官网查的。

哪个官网?

你审我?

网址,查询时间,谁查的。既然是实名举报,这些总能写进材料里。

值班人员把笔递给了他。

对,来源写清楚。

我爸没接。

我妈立刻哭出了声。

我们养你十八年,你拿录音对付我们?

她一边哭,一边伸手去够我的手机。

我拿起来,退开一步。

养我十八年,不代表你们能替考试院给我判零分。

门外安静了片刻。

最前面一个男人把手机放低了些。

我继续问,我的违纪处理告知书呢?哪个考场,哪位监考老师发现的?让我陈述申辩了吗?你们口中的处理决定,送到哪里了?

我爸把塑料袋摔到桌上。

手机在这里,还需要什么决定!

需要。

我把那张成绩单从他手掌下抽出来。

纸边割过刚才的伤口,手背渗出血珠。

一张你打印的纸,不够毁我一辈子。

值班人员叫来同事,登记了我的信息,联系相关值班人员核实情况。

我拨通报警电话。

我爸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干什么?

你说我作弊,还说这手机是证据。我请警察来接收,省得你说我毁了它。

他的手越收越紧。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报出了地址。

我妈的哭声断了。

陆嘉佑往后退了半步,撞到门框。

电话挂断后,我爸把我拉到墙边。

你现在认错,家里还能给你留条路。

什么路?

复读,打工,随你。嘉佑今年考得不错,你别把事情闹大,影响他。

我看向弟弟。

他没有说哥,我相信你。

他只小声说,哥,我报的那个项目要审核家庭情况。

我把我爸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所以,你的前程要干干净净,我的前程就该抹掉?

我爸压低声音。

你敢再闹,学费一分钱没有。

值班室的空调吹着我后背,汗一点点凉下去。

我拿起桌上的笔,在情况登记表上签名。

那就从今天起。

你的钱,我不要。

你递上来的东西,一件也别撤。

【第二章】

警察到场后,我爸又换了说法。

我们也是接到别人反映,孩子可能参与了不该参与的事。做家长的,得先把问题交出来。

接待民警问,别人是谁?

我爸报了两位家长的名字。

再问具体反映什么,他开始揉太阳穴。

孩子在网上接触了一些人,我们也不懂。

我把手背伸到桌上。

先记下手机的外观和编号吧。还有,我要说明它什么时候到过我手里。

陆嘉佑突然插话。

哥,你别编了,我亲眼看见你从包里拿出来。

哪一天?

六月七号。

几点?

八点多。

在哪儿?

他看了我爸一眼。

考点门口。

我点头。

请把这句话写清楚。考点门口,不是考场里面。

民警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嘉佑把嘴闭上了。

我给班主任赵岚打电话。

第一遍没接。

我爸站在旁边,鼻子里出了声气。

这么晚了,谁愿意管你。

第二遍刚响,电话接通。

陆砚,怎么回事?家长群里传的那张图是哪儿来的?

赵老师,您高考第一天替我保管的手机,能作证吗?

她那边响起椅子拖动的声音。

你在哪儿?

我报出地址。

她说,待着,别签你没做过的事。

我妈伸手来抢电话。

赵老师,我们管孩子,你不要掺和!

我往旁边走了一步。

听筒里传来赵岚的声音。

学生被指控作弊,我不问,那我该问什么?

四十分钟后,她带来一本送考记录。

书页里夹着一张照片打印件。

照片上是一个封口的牛皮纸袋,封口处有我的签名和她的签名。

日期,六月七日。

时间,上午八点十二分。

赵岚把纸袋编号念了一遍。

陆砚在进入考点安检区域前,发现书包夹层有一部不属于自己的手机,主动交给我保管。整个过程,在场的还有两位老师和几名学生。

我爸的喉结动了一下。

谁知道他有没有第二部?

民警看向他。

你举报的不是这一部吗?

我爸张着嘴,没立刻接上话。

赵岚继续说,学校送考工作有登记,原始照片也在。手机一直封存到最后一科结束,才由陆砚领回。你们现在拿着它,怎么就成了从考场查出来的?

我妈扭头瞪我。

你既然交了,为什么不早告诉家里!

我看着她。

我说过。

最后一科考完,你问手机呢,我说赵老师替我收着,考试结束才给我。

你当时说什么?

她嘴角抽了一下。

我替她答。

你说,废物,给你个手机都不会用。

赵岚的手停在登记本上。

我爸伸手去拉我妈。

孩子记岔了。她是说,连手机都不会收拾。

我没有跟他争这句话。

赵老师,我还要申请核实查询账号被改的事。我的身份材料在家里,他们不肯给。

我妈马上说,你身份证不是在自己身上?

毕业证,银行卡,旧手机号,都被你锁着。

那是怕你乱花钱!

赵岚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先记联系方式。考试机构会按程序核验本人身份,查询成绩不以你父母同意为前提。

我爸看向她。

赵老师,你教他跟家里作对,以后他的学费你出?

她把笔帽扣上。

你现在是在讨论学费,还是在讨论你举报的事实?

我爸移开了视线。

值班人员告诉我,成绩需要等相关部门核验后确认,今晚先把材料登记好。

我刚要落笔,手机震了一下。

程越发来一张截图。

是我爸发在知行学社家长群里的声明。

本人陆衡,现已将儿子陆砚涉嫌作弊及私下售卖违规资料一事,主动向有关部门反映。学社同样是受害方,相关款项问题将依法追究陆砚责任。

下面还有一张收款截图。

收款人,陆砚。

金额,一万九千六百元。

我盯住那串银行卡尾号。

是我存奖学金的卡。

我抬起头。

我那张卡里,为什么会有家长的钱?

我爸眼皮跳了一下。

你自己做的事,问我?

【第三章】

天亮后,我先去了银行。

赵岚陪着我。

柜台工作人员核验身份时,问我是否还使用原预留手机号。

我说,那张卡和手机号一直由我父亲保管,我需要挂失、更新信息,并申请账户明细。

她看了我一眼,又核对了一遍身份证。

打印机开始吐纸。

一张。

两张。

第三张出来时,我把手撑在了柜台边。

赵岚问,怎么了?

我指着入账记录。

九千八百。

一万九千六百。

二万九千四百。

备注栏里,有人写资料费,有人写保分款。

最后几笔转出,收款人都是许桂枝。

我妈。

赵岚拿起明细,手指压在纸面上。

这些钱,你知情吗?

不知道。

你操作过转账吗?

没有。

工作人员提醒,若对账户交易有异议,应及时报警,具体设备和操作信息需要配合调查调取。

我点头,把明细装进文件袋。

走出银行,我爸已经在门口等着。

谁让你来查的?

他伸手就抓文件袋。

赵岚挡到我前面。

这里有监控。

我爸的手落在半空,转而拍了拍我的肩。

家里的钱周转,经过你的卡怎么了?你妈给你攒着呢。

刚才还说我自己做的事。

现在又成了家里的钱。

我把这两句话说完,他脸上那层笑没了。

陆砚,别给脸不要脸。

我往后退了一步,打给昨夜接待我们的民警,补充说明账户情况。

我爸盯着我,等我挂断才开口。

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弄散?

不是我把家长的钱收进来的。

也不是我把儿子押去举报的。

他咬紧了后槽牙。

钱的事可以解释。那些资料是不是你写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抬眼。

什么资料?

他不说了。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陆衡。

一个穿灰衬衫的男人冲过来,把一摞纸砸在他胸前。

你说去教育局就去教育局,说找警察就找警察。现在呢?钱到底退不退?

我爸往旁边闪。

老周,跟你说了,是孩子自己联系的渠道,我们也被骗了。

男人转头看我。

你就是陆砚?

赵岚伸手挡住他。

先说事情,不要碰学生。

他抖开手里那本装订册。

九千八百一套。你爸说你拿到了内部卷,数学至少能押中最后两道大题。考完什么都对不上,你们现在又说,是你把真正的卷卖给了别人,交给我们的是假的?

纸页翻动。

我看见第十七题,手一下伸了过去。

让我看。

男人捏住书脊。

想撕?

我掏出手机,打开和赵岚的聊天记录。

往前翻。

三月十六日。

一份文件。

文件名是,高三数学常见设问变式整理。

我把屏幕转给他。

第十七题,第二行,参数的取值条件漏了半句。翻到后面,解析第三步会用到这个条件。

男人翻了两页,动作停住。

我继续说,第二十三题的图画反了。赵老师当时让我改,我第二天交的版本换过图。

赵岚把手机拿出来。

她找到我发来的修订稿,再打开学校教研组的接收记录。

三月十八日,这套材料经过老师核对,打印给了几个基础薄弱的学生,免费。印了多少份,文印室有登记。

灰衬衫男人看向我爸。

你卖给我们的内部卷,是学生三月份整理的复习材料?

我爸额头上的汗沿着鬓角往下滑。

押题不可能全中,做教育的谁敢保证百分之百?

男人把手机递到他脸前。

你保证的。

录音里,我爸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不是押题,是渠道。你们别往外传,命题的人不会让我们空手交钱。

我爸伸手去按,被男人甩开。

赵岚的指节压白了。

陆衡,这份材料,你从哪里拿到的?

我替他答。

三月份,他说学社有几个学生买不起辅导书,让我发给他,做点好事。

我爸瞪着我。

我把那本册子翻到最后。

最后一页,原本有一行作者说明。

整理者,江城一中高三学生陆砚。

使用范围,免费交流,请勿出售。

这两行,被白色方块盖住了。

我抬起册子,对准他的脸。

你举报我抄了内部答案。

可你卖的答案,是我自己写的。

【第四章】

周叔当场报了警。

这回,我爸没再说大义灭亲。

他追着周叔解释,手掌一下一下擦裤缝。

老周,孩子不知道整个过程。材料经过别人处理,不是一回事。

周叔把他的手推开。

谁处理的?叫什么?在哪儿?

我爸报出一个姓,又说具体联系都在旧手机里。

我指了指他的口袋。

昨夜举报我的时候,你说手机里的东西都保留了。

他把手塞进口袋,攥住手机。

你闭嘴。

我没有闭嘴。

我把原始文件、聊天记录和银行明细一并交给了民警,说明哪些是我亲历的,哪些需要调查。

民警问,你知道售卖材料的具体人数吗?

不知道。

知道钱款用途吗?

只知道明细显示转给我母亲,之后去了哪里,需要查。

能确认材料是你整理的?

能。电脑里有修改记录,学校有打印存档,老师和同学能证明。

我爸在旁边突然笑了一声。

自己的材料,自己的银行卡。同志,你看,他不是都承认了?

我把椅子往桌前移了半尺。

承认整理复习材料,不等于承认冒充内部试卷卖钱。

承认银行卡是我的,不等于承认每一笔交易由我操作。

他说不出话,转头去给我妈打电话。

中午,考试机构通知我,身份核验完成,可以重置查询信息。

我爸赶了回来。

我妈也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情况说明。

她把纸铺在我面前。

陆砚,成绩的事先不急。你签一下,说你考前压力大,跟家里赌气,刚才有些话说得不准确。

我看见最后一行。

本人自愿承认相关资料由本人对外联系并出售。

我用指尖点住那行字。

这句话,你想让我背多久?

我妈把纸往上折,遮住了末尾。

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那就写你名字。

她的手僵住。

我爸把桌子拍响。

你妈是在帮你!

赵岚把那份纸拿走。

让他先查成绩。

我爸侧身挡在屏幕前。

查出来也是零,非要当众再丢一次人?

负责核验的工作人员抬起头。

请不要影响考生查询。

他只能退开。

我输入新的密码。

验证码的最后一个字刚填完,我妈又伸手按住鼠标。

陆砚,你想好了。

她的指甲贴着我的手背,正压在昨天的伤口上。

伤口重新裂开,细小的刺疼顺着指根往上爬。

我把她的手移开。

点下查询。

页面转出来。

语文,一百三十四。

数学,一百四十九。

外语,一百四十三。

选考科目合计,二百九十七。

总分,七百二十三。

屋里只剩下打印机工作的声音。

我妈往前凑了一步,又停住。

陆嘉佑站在门口,手机从手指间滑下去,磕在地砖上。

屏幕裂了。

他没捡。

我爸盯着总分那一栏,嘴唇动了两下。

不可能。

工作人员提醒,成绩已核实,具体举报事项会按程序调查,不能用自行制作的图片代替处理结论。

我把打印出来的查询结果拿好。

我也没说,高分能代替调查。

我指向我爸带来的那张纸。

但零分从哪里来的,现在能问了吗?

我爸眼睛转向陆嘉佑。

是他弄的图。我也不懂这些东西,看孩子拿回来就信了。

陆嘉佑的脸一下失了血色。

爸,是你让我——

我爸吼了一声。

闭嘴!

那两个字砸在屋里。

我看着弟弟弯腰捡手机,手指几次没能夹住碎裂的边角。

昨天,他们还站在一起,要我给这个家让路。

今天,不过一张真的成绩单,他们就开始往彼此身上推。

我打开录音。

别闭嘴。

谁让你做的,说清楚。

【第五章】

我爸没让陆嘉佑说下去。

他拽着弟弟出了门,我妈追出去,鞋跟敲得走廊一阵响。

赵岚递给我一瓶水。

先喝。

瓶盖拧开了,我才发现自己手一直在抖。

她按住我的手腕。

现在不用跟他们抢着说话。证据一件一件留,事情一件一件讲。

我喝了一口。

水温已经高了,咽下去时,喉咙还是发紧。

下午,我的七百二十三分传进了班级群。

程越发来十几条消息。

最后一条是,别看评论,你爸又发东西了。

我还是点开了。

我爸坐在学社前台,眼圈发红,旁边放着我的证件照。

他对着镜头说,成绩好,不代表不会走歪路。我们两口子做教育十几年,最怕的就是只重分数,不重人品。

接着,屏幕切到收款记录。

户名是我。

还有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画面里,我从书包夹层拿出黑色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视频结束。

没有我把手机交给赵岚的部分。

评论往下滚。

原来不是成绩的问题,是拿高分卖假题。

父母也是被他坑了吧。

这么多钱,够判了。

我捏住瓶子,塑料壳发出一串脆响。

赵岚把手机接过去,看完后拨了电话。

邵律师,能请你过来一趟吗?学生遇到了事,需要正式咨询。

邵宁到学校时,没有先说谁对谁错。

她问了我三个问题。

银行卡何时交给父母?

谁持有预留手机号?

是否参与过收费宣传、家长沟通和款项分配?

我逐一回答。

她在纸上画出几列。

作者身份是一件事,销售行为是一件事,账户实际控制又是一件事。你现在最不能做的,是为了堵住别人嘴,签一份自己没做过的事。

我问,钱都经过我的卡,会不会说不清?

会调查,不会只看一个名字。我们主动提交线索,别自行删任何记录,也别跟人对骂。

她看向我手里的手机。

那段视频有完整版本吗?

我说,拍摄角度在送考大巴旁边,陆嘉佑当时站在那里。

赵岚接话,考点外围的公共视频能否核实,要请警方依法调取。我马上把准确位置和时间提供过去,尽早申请保全。

邵宁点头。

别等网上吵出结果。

我们刚整理完材料,我爸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开了免提。

你在哪儿?

学校。

赶紧回来,填志愿要用的东西都在家里。

我的账号已经找回了。

他停了两秒。

你那个外地学校,四年要花多少钱,自己算过吗?嘉佑报本地,你也报本地。住家里,省钱。

我说,我的志愿,我自己填。

他声音拔高。

你拿什么自己填!你吃谁的,喝谁的!

我看见赵岚把手里的笔放下了。

我没有替自己数这些年吃过几顿冷饭,也没有说我穿了多少件弟弟不要的衣服。

我只问他。

卖复习材料的钱,拿出来给我交学费吗?

电话里传来东西砸在桌上的声音。

那是你弟弟的留学保证金!

他话一出口,没了声音。

邵宁抬眼看我。

我盯着桌面,指甲压进掌心。

我妈在电话那头抢着说,都是一家人的钱,你爸说急了。

我问,我的资料,我的账户,我的罪名,最后是他的保证金?

陆砚!

我爸又喊我的名字。

我按断了电话。

邵宁问,这段录音是否同意作为补充材料提交?

我把手机推过去。

同意。

每一句,都提交。

【第六章】

我回家取东西时,邵宁陪着。

门开了一条缝。

我妈看见她,先把门往回带。

家务事,还带外人来?

邵宁把名片递过去。

陆砚已经成年。我接受他的委托,陪同取回个人证件和学习资料。存在争议的物品可以列清单,不建议发生拉扯。

我妈没接名片。

我从门缝里看见客厅。

陆嘉佑的新行李箱放在沙发旁,吊牌还没剪。

我的书堆在地上,最上面一摞被水浸了半边。

我推门进去,蹲下去翻。

高一笔记的封皮脱了,纸页粘在一起。

我抬头。

谁倒的水?

我妈把拖把往墙边一靠。

收拾卫生,不小心。

我拎起旁边的水杯。

杯底还剩半杯水。

我妈伸手来拿。

不就是几本破书?考完了还占地方。

我没松手。

考完了,就不配留下?

她抓不走,转身去开抽屉。

证件给你,拿完就走。到了外面吃苦,别回来跪着求。

我把证件逐项核对,装好。

卧室门开了。

陆嘉佑倚着门框,眼睛下面泛青。

哥,聊两句。

邵宁看向我。

我说,就在这里聊。

他看了我妈一眼。

妈,你先出去。

我妈没动。

他又说,你不是要去买菜?

我妈这才拎包出门。

门关上后,陆嘉佑摸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我爸坐在电脑前,屏幕里是那张零分成绩单的编辑页面。

我盯着他。

你拍的?

嗯。

什么时候?

昨天中午。

为什么拍?

他舔了一下嘴唇。

留个底。

我把那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留个底。

他没看我,把照片往前推。

还有视频。你交手机的视频,我没删。

邵宁开口,原始文件应当完整保留,可以提交给办案机关。

陆嘉佑立刻把手机收回去了。

我没说现在给。

我站起来。

条件?

他说,把我摘出去。

怎么摘?

你出个说明,就说我不知道他们卖资料。那个收家长名单的账号,我只是帮忙登录。

我看着他。

你昨天在教育局说,亲眼看见我带手机。

我确实看见了。

你也看见我交给老师。

他牙齿咬住下唇。

爸让我那么说的。

我问,手机是谁放进我书包的?

他不说话。

我往前一步。

是谁?

他抬起头,声音一下拔高。

你不也没事吗!手机交了,分也查了,七百多分,全校都知道你厉害!你还想怎么样?

屋里安静下来。

邵宁按住桌上的记录纸,没有打断。

我看向陆嘉佑身后的桌子。

上面摆着我爸给他订的升学宴菜单。

最贵的一桌,抵得上我一年生活费。

我问他,你的证据,是准备救我,还是准备保你自己?

他握紧手机。

都行。你只要写个说明,我们各退一步。

我把那张照片放回桌上。

不写。

他的肩膀绷起来。

你想清楚,原视频只有我有。

我想清楚了。

我弯腰,把还能分开的笔记装进箱子。

你们每个人都留着退路,只有我的路,是你们商量着堵的。

陆嘉佑追到门边。

爸说了,钱已经花了。真查起来,咱们全家都完了!

我抱起箱子。

你的全家里,要是有我,昨夜你就该把视频拿出来。

走到楼下,邵宁问,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我摇头。

去补充笔录。

他刚才说过的,我不替他省。

【第七章】

我爸决定开一场家长说明会。

消息是周叔发给我的。

场地在知行学社,周六下午两点。他说已经联系好资金,会给所有家长一个交代。

周叔问我去不去。

我说,去。

邵宁提醒我,现场只讲自己能够证明的事,不展示无关个人信息,更不能承诺替谁退款。

我点头。

我不是去接他的账。

我是去把名字拿回来。

说明会当天,我爸穿了西装。

门口贴着一张纸,写着积极负责,绝不逃避。

我走进去时,他脸上的笑停了半拍。

陆砚,你先去里面。

我拉开第一排的椅子。

我坐这里就行。

家长们陆续落座。

有人看我,有人低头翻转账记录。

周叔坐到我旁边,把一份合同摊开。

合同落款是学社,收款说明却写着,为保障渠道隐私,统一转入指定个人账户。

指定账户就是我的。

我爸站到投影幕前,先鞠了一躬。

不论问题出在哪里,我们做父母、做教育的,都有责任。

下面有人问,先别说责任,什么时候退钱?

我爸按了一下遥控器。

幕布上出现我的照片。

孩子接触不良渠道,我们也存在失察。我们准备出售部分资产,替孩子善后,但希望大家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他说完,转向我。

陆砚,站起来,跟各位叔叔阿姨道歉。

几十双眼睛落到我身上。

我没有站。

为哪件事道歉?

我爸握紧话筒。

材料是不是你写的?钱是不是进了你的账户?

是。

他立刻朝家长们摊手。

大家听到了。

我接着说,后半句也请听完。

材料是免费复习资料,钱款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由父母保管的账户。是否构成犯罪,由调查和审判认定。但现在,我不替任何人认账。

我爸把话筒往下压。

你来这里,就是拆你父母的台?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三份材料。

第一份,学校文印室三月份的打印登记。

第二份,修订前后的原稿。

第三份,我爸向我索要材料的聊天记录。

赵岚站了起来。

我可以证明材料的形成和用途。学校也已向调查人员提供原始记录。陆砚整理这套题,是为了同学复习,不是为任何所谓内部渠道制作试卷。

我爸看见她,脸色往下沉。

赵老师,你不能因为偏爱学生,就替他包揽所有事情。

赵岚把纸放到桌上。

我只证明我知道的事。

你也只说你知道的,别替不存在的人传话。

周叔举起合同。

那你来解释,这上面为什么写着命题渠道,考前定向?

我爸张口。

行业宣传用语——

周叔按下录音。

扬声器里,是我爸许诺退费的声音。

只要对应不上,双倍退。钱在我们这里,不可能跑。

有个母亲拍桌站起。

你昨天还告诉我,钱全被你儿子拿走了!

我爸往后退,鞋跟撞到讲台。

人群里又有人站起来。

是学社的出纳,姓杜。

她抱着一个文件袋,手指不停摩擦袋口。

陆老师,你不能再这么说了。

我爸盯住她。

杜姐,你有事出去说。

她没有动。

昨天你让我补一份证明,说这些款是陆砚让我收的。可我跟这个孩子,总共没说过三句话。

我爸把话筒拍在桌上。

你还想不想干!

杜姐肩膀一缩,想往后退,又把文件袋抱紧。

我不干了。

工资我都可以去申请仲裁,但这份证明,我不能写。

她把文件袋交给邵宁。

这里是我本人经手的收款登记,还有工作群通知。原件我会交给警察。每一笔怎么收、往哪张卡转,都是陆衡和许桂枝安排的。

我爸冲过来,要抢袋子。

周叔站到他面前。

你刚才不是说,绝不逃避?

我爸的手停在周叔胸前。

几部手机同时对准了他。

他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陆砚,你满意了?

我站起来,拿掉幕布前那张我的照片。

还没有。

你拿我的名字收的钱,一笔一笔说清楚。

你拿我的名字编的罪,一句一句收回去。

【第八章】

说明会没能照我爸写好的稿子结束。

家长们围着登记退款,没人再听他讲养儿不易。

我没有挤进去。

邵宁带我离开时,我妈追到了走廊。

她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陆砚,跟妈回家,妈给你做饭。

我看着她。

她把钥匙攥得更紧。

你不是一直想有自己的房间吗?嘉佑那间大,你住。电脑也给你换新的。

我问,银行卡里的钱去哪儿了?

她嘴唇抖了一下。

妈跟你说吃饭,你提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们昨天说,那是我卖假题的钱。

她伸手来拉我的袖子。

妈知道你委屈。可你爸要真出事,这个家就没了。

我把袖口抽回来。

你们把我送去举报的时候,想过这句话吗?

她的手悬在半空。

走廊尽头,我爸在跟人争执,嗓子已经哑了。

我妈忽然把钥匙塞到我掌心。

新房卖掉,钱退给他们,你去说,是误会,好不好?

钥匙硌着手背,碰到那道还没结痂的伤。

我把它放在窗台上。

退钱,是你们该做的。

我不能把真话改成误会。

她的眼泪一下落下来。

我是你亲妈!

我点头。

所以我昨天,才问了那么多遍。

我想听你说一句,不是他。

你没有说。

她扶住墙,嘴巴张着,气一口一口往里吸。

我转身下楼。

第二天,警方再次联系我核实情况。

办案人员告诉我,相关公共视频已经依法调取,需要我确认画面中的人物和时间。

视频播放。

我站在送考大巴旁,翻开书包,拿出手机。

然后转身,叫住赵岚。

画面没有声音,但能看清她接过手机,叫来另一位老师,用纸袋封好。

不远处,陆嘉佑一直举着手机。

办案人员问,是你吗?

是。

这之后,考试期间是否再次接触这部手机?

没有。

我签下确认材料。

走出房间时,陆嘉佑坐在走廊另一端。

他看见我,站起又坐下。

哥。

我停住。

他抓着膝盖,指关节泛白。

视频我交了。

我没接话。

他又说,爸让我只留前面那段。成绩图也是爸让我改的,他说先把你吓住,你就不敢去查收款的事。

我看着他。

你现在告诉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他喉结滚了两下。

能不能帮我说一句,我就是听他们的。

我说,你把你做过的全部说清楚,比让我替你说有用。

他低下头。

我刚走出两步,他忽然喊,为什么你什么都有!

走廊里的人转头看过来。

他抬着脸,眼眶发红。

老师帮你,同学帮你,连那些家长都信你!我从小就比不过你,现在连爸都说事情是我弄坏的!

我走回去。

他以为我要伸手,肩膀往后缩。

我只指了指他脚上的鞋。

四月,你生日,爸给你买这双鞋。

我生日同一天。

他眼皮颤了一下。

我指向他手里的手机。

五月,你说旧的不好用,妈给你换了。

我换电池的钱,是替同学整理错题换来的。

他攥住手机。

这些我没跟你抢。

我最后看着他。

可你们还要把我考出来的路抢走。

陆嘉佑的嘴唇动了几下,没再喊。

我走到大厅,赵岚正在等我。

她拿着一张助学申请表。

学校的临时困难补助批下来了。大学那边也有入学资助流程,按要求申请,不用因为学费改掉志愿。

我接过表,纸角被我捏出一道折痕。

老师,我以后会还。

她摇头。

属于补助的,不需要你还。借款才需要还,别混在一起。

她指了指填写栏。

把名字写正。

我伏在桌边,一笔一画写下陆砚。

这一次,名字后面没有我爸替我加的罪。

【第九章】

录取通知书到的时候,我正在学校整理最后一批材料。

程越把快递盒举过头顶。

陆砚,出来签收!

我接过盒子,手指沿着封条划了两遍,都没找到开口。

他看不下去,递给我剪刀。

你数学一百四十九,拆快递零分。

我笑出声,剪开封条。

纸上的校徽露出来。

我报的第一志愿。

录取专业,也是我自己选的。

赵岚站在旁边,抬手扶了一下眼镜。

看准了?

看准了。

那就收好,别让谁替你保管。

我把通知书放进自己的书包。

一个月后,我在学校宿舍接到邵宁的电话。

她没有问我习不习惯,只问课表排得紧不紧。

我把课表翻出来。

她说,有几份材料需要继续核实,另外,针对你的不实公开指控,我们整理了停止侵害、消除影响等诉求。你愿不愿意继续?

愿意。

父母那边可能会托亲属找你,希望你出具谅解材料。

我低头看见手机里刚收到的消息。

大姨发来六十秒语音,第一句就是,天下哪有跟父母打官司的儿子。

我按住那条语音,保存。

邵律师,我不替他们求轻,也不编重。

他们做了多少,就查多少。

入冬前,我请假回了江城。

开庭通知夹在教材里,我在高铁上把页码又核对了一遍。

法庭里,我爸比暑假瘦了。

他看见我,身体往前探,嘴唇动了一下。

我没有坐到家属等候的那一侧。

有关我账户的材料被展示时,他一直低着头。

钱从哪些家长处汇入,通过什么设备操作,最终转向哪里,一笔一笔列在屏幕上。

我妈拿去支付新房首付款的数额,也在其中。

所谓外部命题渠道,找不到真实交易。

他曾发给家长的聊天截图,来自另一部由他控制的手机。

我爸抬起头,辩称自己最初只是想卖辅导资料,后面为了稳住客户,才夸大宣传。

公诉人播放了一段语音。

那是考前一周,他发给学社工作人员的通知。

不要说预测。预测谁肯出这个钱?就说能拿到内部题,先把名额收满。

我爸的肩膀往下塌了。

接着,是陆嘉佑管理客户群、发送承诺和统计付款的记录。

不只是帮忙登录。

他还按约拿过提成。

邵宁之前给我解释过,具体责任要结合各自参与情况、主观明知和证据认定,不是父母喊一句孩子不懂事,就能一笔带过。

如今,那些记录落在桌上。

陆嘉佑不停揉手指,指腹被他揉得发白。

问到伪造零分截图和公开指控我的经过时,我爸终于看向我。

我是想管住他。他成绩好,太有主意了,我怕他出去乱说,把事情闹得收不了场。

我坐在该坐的位置上,后背贴着椅背。

他停了停,又说,我毕竟是他父亲。

法庭要求他围绕事实作答。

我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这句话,在家里能让我闭嘴。

到了这里,它替代不了证据。

我妈在陈述时哭起来。

她说自己不懂法,只想着把钱收好,给孩子铺路。

有人问她,是给哪个孩子?

她转头看向陆嘉佑,又看向我。

我爸忽然开口。

钱是她管的!我一直说留着退,她拿去买房,我也没办法!

我妈猛地直起身。

陆衡,你说房子是给嘉佑准备的,你现在说不知道?

两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又被制止。

陆嘉佑低着头,眼泪砸在衣服上。

他开始说自己知道的事。

谁拿了我的银行卡。

谁留下我的预留手机号。

谁决定在出分当天先做一张零分截图,逼我认下所谓渠道责任。

谁把我整理的题册删掉署名,再换上内部资料的封面。

我爸几次想打断,最后只能抬手捂住脸。

庭审结束后,邵宁问我,还好吗?

我把用来核对时间的纸折起来。

好。

她看着我,没有催。

我又说了一遍。

真的好。

直到宣判,我又回来了一趟。

我爸、我妈和陆嘉佑分别为各自参与的诈骗行为承担刑事责任,退赔事项也被明确。

他们出售房产退回的那部分钱,被写进了认定情节。

不是一退了钱,就能把此前做的事擦掉。

关于我的事,相关调查也给出了结论。

没有考场作弊。

没有参与编造内部渠道、对外诈骗收款。

复习资料是我整理的,诈骗宣传不是。

账户在我名下,实际控制和操作有对应证据。

我捏着那几页纸,听见身后有人抽泣。

是我妈。

她坐在椅子上,腿撑不住身体,伸着脖子喊我的名字。

陆砚,妈错了,妈知道错了。

我爸也看过来。

他嘴唇抖着,一遍遍重复。

一家人,怎么会到这一步。

我没有走过去。

当初我问他们,零分到底抄谁了,他们不肯回答。

现在,他们终于把答案说全了。

【第十章】

我去学社取回最后一箱东西。

门上的招牌已经拆了。

墙面留着几个螺丝孔,原先贴着升学喜报的位置,颜色比周围浅一块。

负责处理后续事项的人把箱子递给我。

你的书,证书,还有几张照片。清单在这里,看看对不对。

我蹲下去核对。

最底下,是那张假的零分成绩单。

有人用订书钉,把它和那份让我认下销售责任的说明订在一起。

我把两张纸分开。

对方问,要扔吗?

我摇头。

留着。

不拿它吓自己,也不拿它提醒别人心疼我。

这件事的证据,我都留着。

出门时,大姨等在台阶下面。

她手里拎着一袋苹果。

看见我,她往前走了两步。

陆砚,你妈托人带话,说以前亏待了你。以后出来,她一定补。

我抱紧箱子。

我没有回答补不补。

大姨把苹果往我胳膊旁边塞。

你弟弟也知道错了。你成绩好,将来出息大,能不能别跟他计较一辈子?

我把苹果放回她手里。

这袋东西,你拿回去。

她皱起眉。

连长辈送的东西都不收?

我问她,出分那天,你转发我作弊的视频了吗?

她脸上的表情停了。

我又问,查清楚以后,你在同一个群里更正了吗?

她拎着袋子,塑料绳勒进手指。

亲戚之间,何必——

那就先做这件事。

我看着她。

你转到哪里,就在哪里说清楚。

别只把道理讲给我听。

她没再拦。

我抱着箱子走出巷口,程越在公交站等我。

他伸手接了一半。

这么沉,你还真全带走?

带走。

他低头看见最上面那本被水泡过的笔记。

这本都这样了。

我翻开给他看。

里面夹着一张新纸,是我把粘坏的那几页重新补出来的。

还能用。

他点头,把箱子往肩上抬了抬。

那就走。

开车前,我收到邵宁的消息。

公开澄清及相关文书已经按要求送达,曾经发布不实内容的账号正在逐项处理。还有几处转载,她会继续跟进。

我回了谢谢。

她发来一句,安心上课。

我把手机收起来。

到学校后,我先去了图书馆。

赵岚提前联系过我,说今年又有几个学生想看那份数学整理,问我能不能继续使用。

我说能,但旧版有几道题不够好,我重新改。

电脑打开,原来的文件还在。

我删掉误标的条件,重画了那张反向的图,又给每道题补了适用范围。

室友端着饭盒经过,停在我后面。

这是你高三写的?

嗯。

这么多,卖钱吗?

不卖。

他指了指文档最后一页。

那写清楚,别再被人乱用。

我把光标移到末尾。

整理者,陆砚。

免费交流,请勿出售。

这一次,我又加了一行。

如有疑问,请直接联系作者。

保存之前,我给赵岚发了消息。

老师,改好了。

她很快回复。

署名留着。

我说,留着呢。

晚上,宿舍楼下的取件柜弹开。

里面是我给自己买的台灯。

钱来自学校审核通过的勤工助学岗位。

我抱着箱子回去,拆开,把灯放到桌角。

插上电。

灯亮起来,照着教材,也照着夹在透明文件袋里的录取通知书。

我把那张七百二十三分的成绩单拿出来,压在书桌玻璃下面。

室友看见,吹了声口哨。

这么高,怎么还裱桌上?

我把边角抚平。

怕再有人替我改分。

他愣了愣,随即笑出声。

那谁敢。

我也笑了。

桌上放着新发的学生证。

银行卡在我抽屉里。

手机号登记在我自己名下。

所有密码,只有我知道。

我拉开椅子,翻到教材下一页。

走廊有人喊去吃饭。

我合上书,拔下钥匙,装进口袋。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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