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里催婚催到崩溃,我去相亲,随便找了个 "普通上班族" 闪婚。
领完证第二天,我去公司开项目会。
主位上坐着的,是我刚领完证的老公 —— 那个我对接了半个月、一直小心翼翼伺候的甲方总裁。
他冷着脸驳回我的方案,转头微信发我:"晚上想吃什么?"
第 1 章
我妈第三十七次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对着 CAD 图纸改第三版中庭采光方案。
“冰冰啊,你张阿姨家介绍的小伙子,周末必须去见!人家做 IT 的,年薪三十万,人老实得很!”
我把触控笔往数位板上一放,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空调风从领口钻进来,肩膀僵得发疼,桌上半杯冰美式早就化得没了味道。
“妈,我真没空,项目快终审了。”
“终审终审,你天天就知道工作!” 我妈声音瞬间拔高八度,“你都二十八了!你表妹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再拖下去,好男人都被挑光了!我跟你说,这周六你要是不去,我直接坐高铁来你公司堵你!”
电话 “啪” 地挂了,听筒里的忙音听得我头疼。
旁边工位的小李探过脑袋,一脸同情:“又催婚呢?”
我点点头,长叹了口气。
“我妈也催,” 小李啃着包子,“不过我有招,找了个合租的男生假装我男朋友,先糊弄过去再说,总比天天被念强。”
我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糊弄。
我妈要的从来不是我立刻结婚,是 “有对象了” 这三个字,能让她在街坊邻居面前抬得起头。只要找个靠谱的人假装谈恋爱,应付个一年半载,等她这股热情退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同事不行,低头不见抬头见,尴尬;朋友也不行,万一假戏真做更麻烦。相亲局反而最合适 —— 大家都是被家里逼来的,目标一致,谁也不耽误谁。
周六下午,我站在商圈咖啡厅门口,深吸了三口气才推门进去。
风铃叮铃一响,阳光顺着玻璃斜斜洒进来。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男人,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指正翻着菜单,侧脸线条利落干净。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好,是孙明晨吗?”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很深,像盛着点化不开的墨,对上我视线的瞬间,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像是认识了我很久。
“于冰?” 他站起身,声音低沉好听,“坐吧。”
我坐下,点了杯美式,决定开门见山。都是成年人,没必要绕弯子。
“孙先生,我就直说了,” 我搅着杯子里的咖啡,“我是被我妈逼来的,实在受不了催婚了。”
他挑了挑眉,没打断我。
“听说你也是被家里逼来的?”
“嗯,” 他点头,指尖轻轻敲了下杯壁,“我妈要求三个月内带个人回去,不然就天天来公司堵我。”
我忍不住笑了。合着咱俩都是逃难的。
“那咱俩目标一致?”
他看着我,眼底带着点笑意:“你想怎么做?”
“不如这样,” 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咱俩假装谈恋爱,应付两边家里。协议一年,互不干涉私生活,对外扮演情侣,逢年过节互相配合演戏。你应付你妈,我应付我妈,省事。”
他沉默了两秒。
我心里有点打鼓,不会太直接把人吓着了吧?万一人家是真心来找对象的,那我可太尴尬了。
“好。”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我反倒愣了。
“你…… 不觉得太草率了?”
“我觉得挺好,”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眉眼平静,“省得我自己再想办法。而且,我觉得你看着挺靠谱的。”
这话听得我心里莫名踏实了一下。
“那…… 要不要签个书面协议?”
“不用,”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相信你。”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浅浅的影子。我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第一眼觉得眼熟了 —— 这人的气质,莫名让人安心。
我们又聊了些细节:住哪里、怎么应付家长、财务怎么算。最后他说,他在外面有套两居室,有空房间,我要是方便可以搬过去住,免得家里查岗露馅。
我想了想,这样确实最稳妥。
“行,房租我平摊。”
“不用,” 他摆摆手,“我工资够。”
我没跟他争,想着以后买菜做饭、水电物业我多担着点就行。
聊到下午三点,事情基本定了。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风卷着梧桐叶擦过脚边,他忽然开口:“要不…… 明天去把证领了?”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领、领证?”
“对,” 他一脸淡定,像在说 “明天吃米饭” 一样平常,“领了证,两边家里就彻底放心了,省得还要演谈恋爱的过程,累。”
我张了张嘴,想说是不是太快了。可转念一想,都协议结婚了,领不领证也就是个形式,反正一年后就离。
“行。”
第二天早上,我们在民政局门口碰头。
他穿了件浅灰色衬衫,头发梳得整齐,比昨天更多了几分利落。我穿了件简单的白 T 恤,素面朝天,像去楼下买个早餐。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笑着说:“两位靠近一点,笑一笑呀。”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孙明晨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眼底带着点笑意,肩膀微微往我这边靠了靠。
红本本拿到手的时候,封皮烫金的字晃得我有点不真实。
“那…… 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嗯,” 他把结婚证收进包里,“晚上我做饭,你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好。”
我们加了微信。他的头像是一片纯黑,朋友圈空空如也,标准的工作号风格。
下午我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他家门口的时候,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他开门,系着藏青色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身上带着淡淡的糖醋香味。
“进来吧,马上就好。”
我换了鞋进屋。两居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沙发是浅灰色的,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阳光照进来,暖融融的。
完全就是普通上班族的样子。
我把行李箱推进客房,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菜端上桌了。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清炒西兰花脆嫩,还有一碗番茄蛋汤,冒着热气。
“尝尝?”
我夹了一块排骨,酸甜适口,肉质炖得刚好。
“你还会做饭?”
“一个人住,练出来的,” 他给我盛了碗汤,“以后晚饭我做,你负责洗碗就行。”
我点点头。这搭伙日子,好像比我想象中舒服多了。
吃完饭我洗碗,他坐在客厅看文件。我擦着手走出来,随口问:“对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来着?”
他头也没抬,翻了一页文件:“普通企业职员,做项目管理的。”
“哦,那应该挺忙的吧?”
“还好,” 他抬眼看我,“你呢?”
“建筑设计,” 我在沙发边上坐下,叹了口气,“最近在跟一个大项目,甲方特别难搞。传说那个孙总是个四十多岁的油腻大叔,天天改方案,对接了半个月,连他面都没见过。明天就是终审会了,听说他亲自到场,我紧张得要死。”
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快得我以为是错觉。
“是吗?”
“对啊,” 我瘫在沙发靠背上,“每次都是项目总监来对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希望明天他老人家手下留情,别让我改第十九版。”
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声音带着点笑意:“别紧张,说不定他人挺好的。”
“借你吉言,” 我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了,明天还要早起改方案。”
“嗯,晚安。”
我回到客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领证,同居。说出去谁信啊。
不过好像也不算坏。他长得帅,会做饭,脾气好,话不多但分寸感十足。除了总觉得有点眼熟之外,简直是完美的协议结婚对象。
我翻了个身,很快困意涌了上来。
客厅里,孙明晨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看了一眼客房紧闭的门,声音压得很低,却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张叔,事儿成了。”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他轻笑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
“嗯。追了她半年,终于把人娶回来了。”
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闹钟叫醒的。
爬起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三明治配热牛奶,温度刚好。孙明晨穿着西装外套,正站在玄关换鞋,看样子也要去上班。
“醒了?吃完我送你去公司。”
我叼着三明治含糊不清:“不用麻烦,我坐地铁就行。”
“顺路,” 他拿起车钥匙,“别墨迹,晚了堵车。”
我赶紧几口吃完,抓起包跟他出门。
黑色的轿车停在楼下,车型低调沉稳。他绕到副驾替我拉开车门,我弯腰坐进去,车里有淡淡的雪松香味,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车子平稳地驶进车流,早上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我偷偷侧过头看他,他单手搭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利落,神情专注,完全是一副职场精英的样子。
…… 普通职员?普通职员穿这么贵的西装?
我心里刚冒出点疑惑,又立刻被自己压下去了。说不定是人家公司要求着装,或者这身是租的?想那么多干嘛,反正就是搭伙过日子。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公司楼下。
我刚推开车门下来,身后就传来一声熟悉的惊呼:“于冰?”
我回头一看,是小李,手里拎着豆浆包子,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你男朋友?” 她几步凑过来,压低声音,“也太帅了吧!开的那是保时捷吧?我上次在车展上见过!”
“别瞎说,” 我赶紧把她拉到一边,“普通上班的,哪能开保时捷。”
“普通上班的?普通上班的穿一身定制西装?” 小李翻了个白眼,“于冰,你可以啊,藏得够深的!赶紧交代,怎么勾搭到这么帅的!”
我打着哈哈糊弄过去,满脑子都是下午的终审会,根本没心思纠结这些。
小李还不死心,凑过来追着问:“哎,他是做什么的?年薪多少?家里条件怎么样?你也太藏得住了!”
我一边开电脑一边敷衍:“普通上班族,我也没细问。”
“你这人,” 小李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我胳膊,“这么大的事你都不问清楚?万一是什么不靠谱的人怎么办?”
“人挺好的,” 我想起早上的三明治和热牛奶,笑了笑,“会做饭,脾气也好。”
“会做饭有什么用,” 小李撇撇嘴,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道咱们这项目多难拿吗?明晨置业的孙总,圈内出了名的眼高于顶,多少人挤破头都挤不进去。你要是真能嫁个厉害的,还用得着天天熬通宵画图?”
我没接话。
总不能说,我嫁的那个,就是你们怕得要死的孙总吧。
旁边工位的同事张姐也探过头来:“小于啊,不是我说你,结婚是大事,你可得想清楚。闪婚风险太大了,男人婚前一个样,婚后一个样,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谢谢张姐,我知道的,” 我笑了笑,心里却想,恐怕是你们不知道,我这婚结得有多稳。
刚坐到工位上,部门群就弹出了消息。
【全体注意:下午两点终审会,明晨置业孙总亲自到场,所有人正装出席,方案再最后核对一遍,不许出错!】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去?孙总居然亲自来?入职三年我都没见过他真人!】
【传说中的大佬啊!听说特别严格,上次有个方案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直接打回重改!】
【完了完了,于冰你顶住,你是主设计师,你第一个上!】
我盯着屏幕,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手里的方案册我翻了不下二十遍,折角都磨白了。这十八版方案,每一版都是我熬通宵改出来的,中庭采光那部分的计算稿,我攒了厚厚一沓。
我打开日照模拟软件,又复核了一遍中庭斜向天窗的全年日照数据。冬季日照角度 32 度,夏季西晒角度 45 度,遮阳格栅的角度设在 27 度,数据都对得上。又调出消防疏散验算文件,确认后勤通道的宽度和疏散距离都符合规范。
可传说中的孙总,谁也没摸准过脾气。
小李凑过来,一脸紧张:“你说这孙总到底长啥样啊?真有传说中那么凶?”
“谁知道呢,” 我揉了揉眉心,“反正都说四十多岁,不苟言笑,特别难搞。”
“也是,能坐到总裁位置的,哪个不是狠角色,” 小李拍了拍我肩膀,“加油姐妹,你的方案肯定没问题!”
项目总监刚好路过,停下来叮嘱我:“于冰,一会儿汇报稳住,孙总眼光特别毒,核心数据别出错。他要是问细节,你就照实答,别慌。”
我点点头,心里更紧了。
脑子里莫名闪过早上孙明晨开车的样子。同样是姓孙,怎么差距这么大呢?一个温温和和会做饭,一个凶神恶煞天天改方案。
我甩甩头,把这离谱的联想赶出去。想什么呢,天底下姓孙的多了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方案文件,开始最后一遍核对数据。
下午一点五十分,所有人陆续走进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得满满当当,部门经理、项目总监都到齐了,正位空着,没人敢坐。大家都在小声议论,说孙总今天居然会来基层评审,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我坐在靠近主位的位置,手心有点出汗。
两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行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形挺拔,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领带打得规整。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全场,神色冷淡,气场压得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我手里的笔 “啪” 地掉在了桌上。
脑子里 “嗡” 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孙明晨。
我昨天刚领完证、早上还坐他车来上班、晚上给我做糖醋排骨的 “普通职员” 老公。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普通企业做项目管理的吗?
男人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开始吧,按顺序汇报。”
声音低沉平静,跟早上在家里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可偏偏就是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我坐在台下,浑身僵硬,脑子一片空白。
四十多岁的油腻大叔?
难搞的甲方总裁?
合着我吐槽了半个月的孙总,就是我昨天刚领证的老公?
我昨天还当着他的面,说人家是油腻大叔?
我看着台上他冷着脸翻文件的样子,脚趾头差点在鞋底抠出三室一厅。
社死。
太社死了。
第 3 章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前面两个小组依次汇报,孙明晨偶尔抬眼问一两个问题,都精准戳在方案的漏洞上。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专业又锋利,被问到的人后背都冒冷汗。
我坐在位置上,心脏砰砰直跳。
不是紧张方案,是紧张这个人。
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 和我闪婚的 “普通上班族”,居然是明晨置业的总裁,是我对接了半个月、天天吐槽的甲方大佬。
他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昨天晚上我还当着他的面,说甲方是 “四十多岁的油腻大叔,天天改方案,神经病”。
他当时就坐在我对面,听我吐槽,还一个劲点头附和。
现在想想,我真是蠢得可以。
“下一组,于冰,中庭设计方案。”
项目总监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我硬着头皮走到投影前,点开 PPT。指尖碰到鼠标的时候,还有点发颤。
“各、各位好,我是本次项目的主设计师于冰,接下来由我汇报中庭部分的设计方案……”
开口的瞬间,声音都有点抖。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方案上,一页一页往下讲。讲到采光设计的时候,我下意识抬眼,撞进了孙明晨的视线里。
他坐在主位上,指尖抵着下巴,正看着我。眼神很平静,看不出情绪,跟昨晚在餐桌旁笑着问我咸不淡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里,” 他忽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汇报,“中庭西侧的连廊宽度,为什么设成两米四?”
我心里一紧,立刻答道:“西侧是后勤通道,兼顾消防疏散和日常货运,两米四是兼顾通行效率和空间利用率的最优尺寸,消防验算也符合规范。”
他点点头,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斜向天窗的日照模拟,你做了几个季节的数据?”
“四个季节都做了,” 我稳了稳心神,“冬季日照角度 32 度,斜向天窗可以最大化引入自然光;夏季西晒角度高,天窗的遮阳格栅可以减少直射,降低空调能耗。数据在附录第 17 页。”
他翻了翻手里的方案册,指尖停在某一页。
“整体逻辑没问题,” 他抬眼看向我,语气平淡,“地下一层的动线标注有两处错误,今晚之前改好,明天发我邮箱。”
我愣了一下。
就这?
就改两处标注?
不毙方案?不改整体思路?
我预想中的暴风骤雨完全没有来。
“…… 好的孙总。”
我走回座位,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后面的汇报我没怎么听进去,视线总忍不住往主位飘。他全程面无表情,认真听着汇报,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一样。
也是,在这种场合,他总不能当众说 “这是我老婆” 吧。
可一想到早上他还系着围裙给我做早餐,下午就坐在甲方主位上听我汇报,这反差感就强得离谱。
一个半小时后,评审会结束。
众人陆续起身离场,部门经理陪着孙明晨往外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脚步没停,眼神也没飘过来一下,仿佛我就是个普通的乙方设计师。
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
手机 “叮” 地响了一声。
是微信,黑色头像,孙明晨发来的。
【晚上想吃什么?】
我盯着这行字,差点笑出声。
前一秒还在台上冷冰冰挑我毛病,后一秒就问我晚上吃什么。
这人是有两副面孔吗?
我指尖飞快打字:【你不是那个四十多岁的油腻大叔孙总?】
他秒回:【回家再说。】
我:【你骗得我好苦。你不是普通职员吗?】
他:【我确实在公司上班。晚上做糖醋排骨,消消气。】
我看着屏幕,又气又好笑。
气的是他居然从头到尾瞒着我,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他面前吐槽了半天甲方;好笑的是,他这哄人的方式居然还挺实在 —— 用糖醋排骨哄。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会议室,小李立刻凑上来。
“可以啊于冰!孙总居然只让你改两处标注!我们都以为你要被骂惨了!”
我扯了扯嘴角,心里五味杂陈。
我哪是方案做得好啊。
搞不好,是看在 “老婆” 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他提的问题都很专业,指出的错误也确实存在,没有因为认识我就放水,只是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刁难人而已。
看来这位孙总,也没传说中那么凶。
就是骗人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攥了攥手机。
晚上回家,再跟他好好算账。
第 4 章
下班到家的时候,楼道里就飘着糖醋排骨的香味。
我掏出钥匙开门,玄关放着他的皮鞋,客厅暖黄色的灯亮着。孙明晨系着那条藏青色围裙,正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腕干净利落。
跟下午在会议室里那个气场两米八的甲方总裁,完全是两个人。
“回来了?洗手吃饭。”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气鼓鼓地走过去。
“孙明晨,你给我说清楚。”
他把盘子放在桌上,擦了擦手,一脸无辜:“怎么了?”
“怎么了?” 我叉着腰,“你不是说你是普通企业职员吗?明晨置业总裁,这叫普通职员?”
他点点头,一本正经:“嗯,我确实在明晨置业上班,就是职位高了点。”
我差点被气笑:“职位高了点?总裁叫高了点?那你怎么不说你是首富呢?”
他拉过椅子让我坐,给我盛了一碗米饭。
“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不吃!” 我梗着脖子,“你骗我,我要离婚!”
他抬眼看我,眼神很平静:“协议签了一年,现在离婚,你妈那边怎么交代?”
我一下子噎住了。
对啊。我妈那边还等着呢。这要是刚领证就离婚,我妈非得从老家杀过来不可。
见我不说话,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再说,我除了没说职位,别的没骗你。我确实是上班的,也确实会做饭,也确实能配合你演戏。”
我张了张嘴,好像…… 是这个道理?
“那你也不能瞒着我!” 我气鼓鼓的,“我昨天还当着你的面,说孙总是四十多岁油腻大叔!你就看着我丢人是吧?”
他终于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没觉得丢人,” 他给我夹了一块排骨,“挺可爱的。”
我脸一热,别过头去。
“我没一开始就说,是怕你有顾虑,” 他语气认真了点,“如果相亲的时候我就说我是明晨置业的总裁,你还敢坐下来跟我谈协议结婚吗?”
我愣了一下。
实话实说,不敢。
要是知道相亲对象是甲方大佬,我估计转身就跑了,哪还敢跟人谈什么协议结婚。
“可是……”
“我知道你想靠自己的能力拿项目,不想沾别的关系,” 他看着我,“我也不想因为身份,让你觉得别扭。所以想先以普通人的身份相处,等你慢慢适应了再说。”
他说得很诚恳,眼神坦荡。
我心里的气,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
好像…… 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身份差太多,一开始就说清楚,确实容易变味。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酸甜适口,炖得软烂。
“哼,” 我嚼着排骨,嘴硬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再骗我,我就…… 我就把你锅铲扔了。”
他笑了,眼底盛着点暖意:“好,下次不骗你了。”
吃完饭,我洗碗,他站在旁边擦碗。水龙头哗哗响,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那个中庭设计,理念是什么?” 他忽然问。
我一边擦碗一边说:“我想做一个能让人停下来的公共空间。冬天晒晒太阳,夏天遮遮阴,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商业中庭,是有温度的地方。”
他没说话,但我从余光里看到,他擦碗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里带着点我读不懂的欣赏。
“挺好的,” 他说,“你做设计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我脸一热,赶紧关了水龙头。
收拾完厨房,他说去楼下超市买日用品。我跟着一起下去。
小区超市不大,东西倒是齐全。他推了辆购物车,我在前面挑洗衣液和纸巾,他跟在后面,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芒果酸奶和两个芒果,放进车里。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芒果?” 我愣了一下。
他眼神飘了一下,打了个哈哈:“猜的。看你咖啡厅甜品单盯了芒果慕斯好久。”
我没多想,觉得这人观察还挺细。
其实他没说的是,半年前行业峰会,茶歇的时候我站在角落,拿了个芒果吃了半天,他在台下看着,记到现在。
结完账往回走,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他又停下来,称了半斤草莓。
“你不是爱吃酸的吗?” 他提着袋子,随口问道。
我愣了一下。我确实爱吃酸的,草莓要挑那种半红不白的,酸得倒牙才过瘾。可这件事我从来没跟他说过。
“你怎么知道?”
他眼神飘了一下,又打了个哈哈:“上次你点外卖,点的都是酸菜鱼、酸辣粉,猜的。”
我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人观察得也太细了吧。
回到家,他把草莓洗干净装在玻璃碗里,端到客厅。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就坐在旁边,一颗一颗地挑掉叶子,再递给我。
“你别忙了,自己吃自己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 他递给我一颗,指尖碰到我的手指,温温的,“我不爱吃甜的,你吃。”
我咬了一口,果然是我喜欢的那种,酸酸甜甜的,不怎么熟。
电视里在放老电影,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话不多,但我说什么他都认真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刚好说到点子上。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认识才几天,却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回家路上,我们拎着东西慢慢走。晚风带着点秋凉,小区里的桂花开了,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我心里琢磨着,好像…… 也不是不能接受他的身份。
反正他会做饭,会照顾人,还不强迫我做什么。
算下来,好像还是我赚了。
“对了,” 我忽然想起什么,“明天项目推进会,你还来吗?”
“嗯,” 他提着袋子,“还有几个细节要定。”
我点点头,心里偷偷琢磨。
那明天在公司,是不是还要假装不认识?
想想就觉得好玩。
回到客房,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复盘今天的事。
从早上的掉马,到下午的评审会,再到晚上的对质。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 好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反而没那么生分了。
至少,他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陌生人。
是那个会给我做糖醋排骨、会在评审会上帮我兜底的人。
算了,我翻了个身。
有免费大厨加挡箭牌,好像也不亏。
第 5 章
第二天上午,我刚改完标注发出去,工位上的电话就响了。
前台说有人找我,在楼下咖啡厅。
我心里纳闷,谁会这个时间找我。下楼一看,站在门口的人居然是张浩。
我的前男友,同公司项目组的同事。
当初就是因为他跟组里实习生暧昧不清,我才果断分了手。分手之后他还一直赖在项目组里,明里暗里蹭我的方案成果,烦得很。
他穿了件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抹得油亮,手里攥着半张折皱的纸,露出竞品公司招聘简章的边角,见我看过来又赶紧往口袋里塞了塞,堆起笑朝我走过来。
“晚晚,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挺好的,有事吗?”
“这不是听说你…… 闪婚了?” 他搓了搓手,眼神上下打量我,“我就是担心你,过来看看。你说你这么急着结婚,别是随便找了个人糊弄吧?”
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屑。
我心里冷笑。
担心我?我看他是想来打探消息,看我过得好不好。
“嗯,刚领证。” 我语气平淡,没打算多聊。
“找的什么样的人啊?” 他往前凑了凑,“做什么工作的?一个月挣多少?”
“普通上班的,” 我敷衍道,“跟你没关系。”
“普通上班的?” 他嗤笑了一声,语气里的不屑更明显了,“晚晚,不是我说你,你条件这么好,怎么找个普通上班的?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你看你这项目做得这么辛苦,他能帮你什么?”
我抬眼看他,觉得有点好笑。
合着在他眼里,男人必须有钱有势才算有本事?普通上班族就不配结婚了?
“我自己能挣钱,不需要他帮我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 他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男人没本事,女人就得跟着受累。你看你天天熬通宵改方案,他在家享清福,这算什么事儿?”
我听得直皱眉。
“我乐意。” 我懒得跟他掰扯,“没别的事我就上去了,还忙着呢。”
“哎等等,” 他伸手想拦我,我侧身躲开了。
“晚晚,那个明晨置业的项目,你方案定得怎么样了?” 他话锋一转,眼睛亮了点,“你看咱们俩以前也一起做过不少项目,这个方案我也帮你把把关?好歹能给你提点意见。”
我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绕了半天,在这儿等着我呢。
又是来蹭功劳的。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总拿着我做的方案去领导那儿邀功。有一次我做的图书馆设计方案拿了奖,他跑去跟领导说,是他跟我一起做的,结果奖金分了他一半,我还傻呵呵地觉得,情侣之间不分那么清。
分手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早就跟组里的实习生暧昧不清,还拿着我的方案去跟别的公司谈 offer。
从那以后我就彻底看清了。这个人,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现在分手了,他还不死心,一直想往这个核心项目里挤,就想混个署名,好拿着去竞品公司跳槽。
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用了,” 我语气冷了下来,“方案已经定稿了,终审都开完了。”
“定稿了?”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么快,“那…… 那署名定了吗?你看我之前也帮你出过不少主意,能不能……”
“不能,” 我直接打断他,“方案是我独立完成的,署名只有我一个人。”
说完我没再理他,转身就往写字楼里走。
身后张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我的背影,眼神阴沉沉的。
我上楼的时候,特意绕了楼梯间透口气。刚走到二楼拐角,就看见张浩背对着我站在楼梯口,压低声音打着电话,手里攥着半张折皱的纸,边角露出竞品公司的 logo—— 就是上次他说要跳槽的那家。
“…… 放心,方案我肯定能拿到手…… 你们主管的位置给我留着…… 我跟你说,那方案核心部分都是我参与的…… 对,于冰那丫头就是个画图的,主意都是我出的……”
我站在楼梯间,手指慢慢攥紧。
果然。
他就是想拿我的方案去跳槽。
还到处说方案是他出的主意。
真是不要脸。
我轻手轻脚退回走廊,没让他发现。回到工位,小李立刻凑过来:“张浩找你干嘛?我刚才看见他下楼了,又来蹭方案?”
“嗯,” 我喝了口水,“想混署名,被我拒了。而且我刚才在楼梯间听见他打电话,说要拿咱们的方案去竞品公司当主管。”
“什么?” 小李眼睛都瞪大了,“他也太不要脸了吧!自己没本事,就想抢你的成果?”
“随他去吧,” 我打开电脑,先给云盘里的计算稿又设了一层独立密码,“方案原稿在我电脑里,云盘也有备份,他抢不走。”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还是留了个心眼。
张浩这个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被我拒绝了,指不定会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我打开方案文件,继续优化中庭的绿植配置方案。工作是最好的解压方式,一投入进去,就忘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果然,下午就出事了。
第 6 章
下午快上班的时候,小李脸色难看地跑过来,压低声音跟我说:“于冰,你听说了吗?张浩到处跟人说你坏话!”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说我什么?”
“说你闪婚嫁了个没本事的穷小子,明晨置业这个项目,是你靠出卖色相拿下来的,” 小李气得脸都红了,“还说你方案做得一塌糊涂,全靠走关系。现在茶水间都在传!”
我笔尖猛地用力,笔芯 “啪” 地断了。
胸口一股火气往上涌。
我熬了多少个通宵改出来的方案,他一句 “出卖色相” 就想抹杀掉?自己没本事抢功劳,就靠诋毁别人找存在感?
“你别气,” 小李拍我后背,“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人,没人信他的。就是这人太恶心了,自己没本事,就会背后嚼舌根。”
我深吸一口气,把断了的笔扔到一边。
生气归生气,现在闹起来反而落人口实。
先忍着,等合适的时机,再连本带利一起算。
“没事,” 我冷静下来,“嘴长在他身上,他爱说什么说什么。等项目落地了,真假自然清楚。”
“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小李替我不平,“换我我直接撕他脸上!”
我笑了笑,没说话。
撕?当然要撕。
但不是现在吵一架这么简单。要撕,就撕得他再也翻不了身。
过了一会儿,我去茶水间接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两个同事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于冰那个项目,好像是靠关系拿的。”
“啊?她不是刚闪婚吗?嫁了个普通上班族,哪来的关系?”
“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傍上别的人了。你想啊,孙总那么挑剔的人,怎么可能只让她改两处标注?”
“也是哦……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杯子攥紧了。
换做以前,我可能会冲进去跟她们理论。但现在我只是推开门,走进去,平静地接了一杯水,转身就走。
没必要。
嘴长在她们身上,说再多也没用。
等项目落地,等数据说话,比什么都管用。
小李在工位上等着我,一脸怒气:“我就说让你别忍!她们居然说你傍大款!”
“让她们说去,” 我喝了口水,“等评审会开完,真相自然大白。”
“可是……” 小李还是气鼓鼓的,“她们说得太难听了,我刚才在茶水间都听见了,说你肯定是跟哪个领导睡了,才拿到这个项目的。”
我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睡了?
这话就有点过分了。
可我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随她们说,” 我把杯子放在桌上,“反正项目做完,功劳是我的,能力是我的,她们说再多,也抢不走。”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我做方案熬了多少个通宵,改了多少版,只有我自己知道。凭什么她们一句 “靠关系”,就把我所有的努力都抹杀了?
小李看我脸色不好,赶紧拍了拍我:“别跟她们一般见识,她们就是嫉妒你。你方案做得好,人又长得漂亮,孙总还器重你,她们心里不平衡。”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不平衡就对了。
等我把这个项目做成了,她们只会更不平衡。
下午两点,项目推进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门推开,孙明晨带着助理走进来。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气场比昨天更强,一进门,原本嗡嗡说话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他走到主位坐下。
几乎是同时,张浩 “唰” 地一下站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迎上去,腰弯得很低。
“孙总!久仰久仰!我是项目组的张浩!” 他满脸堆笑,伸手想去握,“这个项目我跟于冰一起跟进了很久,好多核心部分我都参与了,以后还请孙总多多指教!”
那副谄媚的样子,跟早上嘲讽我老公是 “普通上班族” 的时候,判若两人。
我坐在角落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拍马屁拍到正主脸上了。
他嘴里那个 “没本事的普通上班族”,就是他现在拼命讨好的孙总。
张浩还在那儿滔滔不绝,说得唾沫横飞。他大概是觉得,只要孙总对他印象好,他就能混进这个项目组,分一杯羹。
可他不知道,他越说,孙明晨的脸色就越冷。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出滑稽戏,心里说不出的爽。
当初他嘲讽我老公是 “普通上班族” 的时候,肯定没想到,这人就是他拼命想巴结的孙总吧。
真是风水轮流转。
孙明晨淡淡瞥了他一眼,没伸手,只是 “嗯” 了一声,语气冷得很。
张浩也不觉得尴尬,依旧笑呵呵的:“孙总,我对这个项目有很多自己的想法,等下开会我跟您汇报汇报?”
“是吗?” 孙明晨抬眼,目光扫过他,又落在我身上,停顿了一秒,又收了回去。
“我怎么记得,这个项目的主设计师是于冰?”
张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立刻圆场:“是是是,于冰是主设计师,我是副手,辅助她的。好多核心思路都是我们一起商量出来的。”
这话听得我直皱眉。
辅助?他连方案正文都没看完过,也好意思说一起商量?
孙明晨没再接话,翻开文件:“开会吧。”
张浩悻悻地坐回去,还不忘冲我递了个得意的眼神,好像他已经成功混上署名了一样。
我垂下眼,心里冷笑。
跳吧,接着跳。
跳得越高,一会儿摔得越疼。
会议按流程推进,一个个模块过方案。轮到中庭设计的时候,张浩抢在我前面开了口。
“孙总,这部分我来说吧!我对这部分最熟!”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内容全是方案里写过的东西,还时不时加两句自己的 “理解”,听得我直皱眉 —— 好多地方他都理解错了。
我抬眼看向孙明晨。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面无表情地听着,看不出喜怒。
等张浩讲完,还一脸邀功的样子。
“孙总,您看我这思路,还可以吧?”
孙明晨抬眼,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既然你对这部分这么熟,” 他语速很慢,却带着压迫感,“那你说说,中庭斜向天窗的格栅倾角,为什么设成 27 度?”
张浩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这…… 这是因为…… 因为好看吧?”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差点笑出声。
好看?亏他说得出来。
孙明晨没笑,脸色反而冷了几分。
“好看?”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一个造价两百多万的采光系统,你跟我说因为好看?”
张浩额头上瞬间冒了汗。
“我…… 我记错了……”
“记错了?” 孙明晨看向我,“于冰,你来说。”
我站起身,语气平稳:“27 度是结合本地冬至日太阳高度角计算出来的最优角度。这个角度下,冬季正午阳光可以覆盖中庭 85% 的地面,夏季正午遮阳率能达到 90%,兼顾采暖节能和遮阳降温。详细计算稿我这边都有存档。”
说完,我顿了顿,看向张浩,补了一句。
“张工既然是核心参与者,计算稿应该也看过吧?要不要我把草稿发你,我们对对数据?”
张浩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连西装领口都湿了一片。
第 7 章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 张浩根本没参与过核心设计,纯纯是过来抢功的。
孙明晨合上方案册,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参与过,就别往自己身上揽。” 他语气很淡,却字字扎心,“明晨置业的项目,不养混功劳的人。”
张浩脸色惨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孙总…… 我错了…… 我就是太想为项目出力了……”
“出力不是靠嘴说的,” 孙明晨抬眼,眼神很冷,“从今天起,你退出这个项目组。以后明晨置业所有的合作项目,都不再考虑你。”
一句话,直接判了死刑。
不只是踢出这个项目,是整个明晨置业的所有合作,都把他拉黑了。
张浩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他很清楚,明晨置业是业内头部企业,被他们拉黑,等于在圈子里半社死。他想拿着项目经验跳槽去竞品公司当主管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孙总!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想上前求情,被助理拦住了。
孙明晨没再看他一眼,站起身。
“继续开会,下一部分。”
张浩灰溜溜地收拾东西,低着头快步走出了会议室,连头都不敢抬。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我面不改色,全当没看见。
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自然要自己担。
会议继续推进,后面的环节顺畅了很多。没人再敢耍小聪明,都老老实实地汇报自己的部分。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我听见两个同事在身后小声议论。
“原来都是张浩在造谣啊,人家于冰方案做得那么好,哪靠什么关系……”
“就是,以前我还真信了,现在想想,张浩连格栅角度都答不上来,也好意思说方案是他做的。”
我脚步没停,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不用我自己解释,真相自然会替我说话。
散会的时候,人陆续往外走。部门总监走在我旁边,拍了拍我肩膀,低声说了句:“做得好,方案是你的功劳,大家都看得到。”
我愣了一下,心里一暖。原来那些谣言,不用我自己说,大家都看在眼里。
孙明晨走在最后,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晚上想吃什么?”
我愣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前一秒还在会上雷厉风行开掉人,后一秒就问晚上吃什么。
这反差,真是永远都能戳中笑点。
我压低声音:“随便,你做的都好吃。”
他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没再多说,带着助理走了。
我抱着文件走出会议室,小李立刻迎上来,一脸兴奋。
“太爽了!刚才我都听见了!张浩那货直接被踢出去了!还被全行业拉黑!看他以后还怎么蹭功劳!”
我笑了笑,心里也挺解气。
不只是因为孙明晨帮我出了头,更因为我自己也把话怼回去了。靠自己的专业能力打脸,比单纯靠别人撑腰,更痛快。
我转头看向孙明晨,他刚好也在看我。
眼神里带着点笑意,还有点…… 得意?
像个做了好事等表扬的小朋友。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对了,” 小李碰了碰我胳膊,挤眉弄眼,“我怎么觉得,孙总对你有点不一样啊?刚才他问你问题的时候,语气都缓和好多。”
我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有吗?可能是我方案做得好吧。”
“也是,” 小李点点头,“毕竟你的方案是真的能打。”
我没再接话,抱着文件回了工位。
坐下之后,我看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却反复想起刚才会议室里的画面。
孙明晨坐在主位上,冷静、专业、气场强大。
可他看向我的时候,眼神里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还有那句压低声音的 “晚上想吃什么”。
心跳,好像又快了半拍。
我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想什么呢,就是协议结婚,搭伙过日子。人家只是顺手帮个忙,别想多了。
可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 8 章
周末一大早,孙明晨就跟我说,要带我回老宅见爸妈。
我咬着牙刷,含含糊糊地问:“这么快?”
“我妈催了好几天了,” 他靠在卫生间门口,“听说我领证了,非要见见你。放心,我爸妈人很好,不会为难你。”
我心里有点打鼓。
见家长啊,还是豪门家长,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可协议里写了,要配合对方应付家里。人家都陪我演了这么久,我总不能临阵退缩。
“行吧,” 我吐掉牙膏沫,“那我穿什么?要不要正式一点?”
“不用,随意点就好,” 他笑了笑,“你穿什么都好看。”
我脸一热,赶紧转身继续洗漱。
这人,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上午十点,车子开出市区,往近郊的别墅区走。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绿化越来越好,最后车子拐进一片独栋别墅区,大门都是铁艺雕花的,安保严得很。
我扒着车窗往外看,心里越来越慌。
“你家…… 住这儿?”
“嗯,” 他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怎么了?”
“你不是说你是普通职员吗?” 我瞪大眼睛,“普通职员家住独栋别墅?”
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一脸无辜:“我是普通职员啊,房子是我爸妈的。”
我:“……”
好有道理,我居然无法反驳。
车子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院子很大,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草坪绿油油的,门口还停着两辆看着就很贵的车。
我下车的时候,腿都有点软。
这哪是普通家庭啊,这是实打实的豪门。
我居然稀里糊涂,跟豪门少爷闪婚了?
“别紧张,” 孙明晨走过来,很自然地牵住我的手,“有我呢。”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包裹着我的手。莫名的,我心里的紧张真的少了很多。
门刚打开,一个保养得特别好的阿姨就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笑,看着特别亲切。
“哎呀,这就是小冰吧?可算把你盼来了!”
她一把握住我的手,热乎乎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阿、阿姨好。” 我有点拘谨。
“叫什么阿姨,” 她笑着拍我的手,“叫妈就行!快进来快进来,一路累了吧?我炖了汤,快进来尝尝。”
孙明晨妈妈热情得不行,拉着我的手往里走,问长问短,从工作问到平时喜欢吃什么,语气亲切得像自家亲戚。
我原本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想象中豪门婆婆的挑剔、刁难,一样都没有。孙妈妈热情又随和,孙爸爸话不多,但也很温和,吃饭的时候一个劲给我夹菜。
餐桌上,孙妈妈不停给我夹菜。
“小冰啊,你多吃点,看你瘦的。做设计的天天加班,肯定辛苦吧?”
“还好,阿姨,” 我有点受宠若惊,“自己喜欢的工作,不觉得累。”
“喜欢就好,” 孙妈妈笑着说,“明晨这孩子,从小就闷,不会说话。他小时候啊,就爱搭积木,别人家小孩玩汽车,他就天天搭房子。大学非要学建筑,我跟他爸本来想让他学管理,他偷偷把志愿改了。”
我愣了一下。
孙明晨也学过建筑?
“是啊,” 孙妈妈叹了口气,又笑了,“学了四年建筑,毕业又去做地产,绕来绕去还是跟房子打交道。我跟他爸说,你这不是白学了吗?他说不一样,建筑是设计,地产是盖出来,不一样。”
我偷偷看了孙明晨一眼。
他正低头给我剥虾,把剥好的虾仁放进我碗里,耳尖有点红。
“明晨这孩子,嘴笨,从小就不会哄人,” 孙妈妈看着我,语气很认真,“要是他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多担待。我们家不讲究那些门当户对,只要你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我心里一暖。
原来他妈妈这么明事理。
吃饭的时候,孙明晨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给我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我冲他笑了笑。
孙爸爸话不多,但也一直在观察我。吃了一半,他忽然开口:“小冰是做建筑设计的?”
“嗯,叔叔,在设计院做方案设计。”
“不错,” 孙爸爸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明晨小时候就爱拆房子搭房子,我那时候说他不务正业,没想到现在倒是做成事业了。你们俩做的东西,倒是挺像的。”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孙明晨。他耳尖有点红,低头给我盛汤。
“我爸以前是搞建筑的,” 他低声跟我说,“我算是子承父业。”
我心里更暖了。原来他和我爸一样,都是干这行的,难怪他看我方案的时候,眼神那么专业。
孙妈妈又给我夹了一块鱼:“小冰啊,明晨这孩子从小就犟,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以前他说要学建筑,我们都不同意,他就偷偷改了志愿。现在他做的这个决定,肯定也是他认准了的,你就放心吧。”
我听着这话,心里一动。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孙明晨认准了我,所以才跟我结婚?
我偷偷看了孙明晨一眼,他正低头吃饭,好像没听见一样。
可我总觉得,他的耳尖更红了。
吃完饭,孙妈妈拉着我坐在沙发上,翻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小冰你看,这是明晨小时候的照片,可傻了。” 她笑着翻开,“你看,这是他小学一年级,戴个红领巾,还跟同学打架呢。”
我凑过去看。照片里的小男孩瘦瘦的,穿着校服,脸上还带着点伤,却梗着脖子,眼神倔得很。
跟现在沉稳的样子,反差还挺大的。
“还有这个,这是他高中的时候,天天就知道看书,连个女孩子都不会追,” 孙妈妈絮絮叨叨地翻着,“我那时候还担心他找不到媳妇呢,没想到现在居然把你娶回来了,真是有福气。”
我笑着听,心里暖暖的。
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一张照片从书页里滑出来,落在我腿上。
我捡起来一看,愣住了。
照片上的人是我。
是半年前行业峰会的时候,我穿着白衬衫站在台上讲青年设计师方案的样子。角度是台下抓拍的,有点模糊,但能清楚地认出是我。
我脑子里 “嗡” 的一声。
这张照片,怎么会在孙明晨的家庭相册里?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孙明晨。
他正站在窗边倒水,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看了过来。对上我目光的瞬间,他耳尖微微红了,不自然地别过头,看向窗外。
孙妈妈笑着把照片拿回去,随手夹回相册里,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平常事。
“这孩子,没事就攒些乱七八糟的照片,宝贝得很,谁都不让碰。”
她说得随意,可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乱七八糟的照片?
这是我的照片。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难道…… 他早就认识我?
难道这场相亲,这场闪婚,都不是偶然?
我看着窗边孙明晨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第 9 章
晚上留在老宅过夜。
孙妈妈早就把房间收拾好了,领着我上楼的时候,还笑着说:“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就住明晨那间,宽敞。”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间?
推开门一看,果然是主卧。房间很大,米色窗帘,一张大床摆在中间,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枕头摆得整整齐齐。
只有一张床。
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耳朵有点发烫。
孙明晨跟在后面,也愣了一下。
“不是说收拾客房吗?”
“客房啊,” 孙妈妈一脸无辜,“客房我昨天收拾成衣帽间了,放你那些旧东西。你们都领证了,住一间怎么了?又不是外人。”
她说得理直气壮,说完还冲我眨了眨眼,转身就走了,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
我站在门口,抠着门框,没说话。
“床很大,” 孙明晨先开口,语气很平静,“我们各睡一边,中间隔远点。我不碰你。”
他都这么说了,我再矫情就显得太刻意了。
“…… 哦。”
磨磨蹭蹭进了屋,我找了睡衣去卫生间洗澡。出来的时候,孙明晨已经躺下了,靠在最外侧,背对着我,身上盖着一条薄被。
床确实很大,两米宽,中间空出一大块地方,别说躺两个人,躺三个都够。
我轻手轻脚爬到里侧,也背对着他,拉过被子盖好。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浅影。远处有虫鸣,断断续续的,衬得夜更静了。
我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脑子里反复想着下午那张照片。
半年前的峰会,他就拍下了我的照片,还夹在家庭相册里。
还有相亲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总觉得很熟悉。
还有他答应协议结婚的时候,干脆得有点反常。
还有他知道我爱吃芒果,知道我做设计时的眼神。
越想越觉得,这一切不像是巧合。
可是…… 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特意安排这些?
我翻了个身,后背对着他,心里乱糟糟的。
身后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好像他睡着了。
其实我知道,他也没睡着。
因为我翻身的时候,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们俩就这么背对着背,在一张两米宽的床上,各自睁着眼睛,谁也没说话。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他白天看我的眼神,一会儿想相册里那张我的照片,一会儿想他给我剥虾的时候,耳尖红红的样子。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喜欢我什么?
我只是个普通的设计师,不是什么大美女,也不是什么富家千金。
越想越睡不着。
我偷偷侧过头,借着月光看他的背影。他睡得很沉的样子,肩膀宽厚,呼吸均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香,是他身上的味道,从他那边轻轻飘过来,裹着我。
其实…… 他长得是真好看。
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连后脑勺都长得很好看。
我赶紧把脑袋转回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于冰,你在想什么呢!
人家就是跟你协议结婚,你别想入非非!
可心跳还是很快,快得我怕他听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慢慢涌上来,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有点热,我下意识踢掉了被子,翻了个身。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轻轻起身,走到我这边。
一只手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我踢掉的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的位置。动作很轻,生怕吵醒我。
我半睁着眼,视线模糊。
月光下,孙明晨弯着腰,侧脸轮廓柔和,完全没了白天的冷硬。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柔,像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我没太听清,好像是 “晚安”。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回去,躺下了。
我闭着眼,心跳却快得厉害。
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柔,不像是演出来的。
也不像是协议婚姻该有的样子。
他好像…… 真的对我不一样。
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
我攥了攥被子,把脸埋进去一点。
鼻尖好像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这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反反复复,都是他低头看我的眼神。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我坐起来,床上他睡过的地方已经凉了,好像昨晚的温柔都是我的错觉。
可心里那点异样的悸动,却真实得很。
我揉了揉脸,叹了口气。
于冰,清醒一点。
就是协议结婚,人家可能就是绅士一点,别想入非非。
可道理都懂,心跳却不听使唤。
第 10 章
其实这阵子我总隐约觉得,下班时楼下常停着他的车。我一直以为是他下班顺路,没好意思多问,只当是巧合。
直到有一天下雨,我加班到九点,下楼的时候看见他撑着伞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杯热奶茶。
“估计你饿了,先垫垫。” 他把奶茶递给我,是我最爱的芒果味。
我捧着温热的奶茶,心里暖烘烘的。
那时候我就觉得,他好像不只是履行协议那么简单。
可我不敢深想,总告诉自己,他就是个好脾气的人,对谁都这样。
后来又有一次,我提前半小时下班,下楼就看见他的车停在路边。他坐在车里,低头看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好像在处理工作。
我走过去敲了敲车窗,他抬起头,有点意外。
“今天怎么这么早?”
“提前做完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你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他嘴上说着,可我看见他电脑上的文档,已经开了很久了。
我没拆穿他。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
他不是顺路。
他是特意来接我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我心跳就快了半拍。
直到周五下班,我刚走出公司大门,胳膊突然被人拽住了。
力道很大,我挣了两下没挣开。
回头一看,是张浩。
他头发乱蓬蓬的,西装皱巴巴的,眼睛通红,整个人看起来很颓废,跟之前油光水滑的样子判若两人。
“晚晚!” 他声音沙哑,拽着我不肯放,“你跟孙总说说,让他放过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皱紧眉头:“你放开我!”
“我不放!” 他情绪有点激动,“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工作没了,跳槽也黄了,全行业都没人要我!于冰,你不能这么绝情!”
我气得笑了。
“怪我?是你自己抢功劳、背后诋毁人,后果是你自己造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错了!”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软下来,“晚晚,我们复合好不好?以前都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跟别人暧昧了,我们好好过日子。你跟孙总求求情,让我回去上班,好不好?”
复合?
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他是觉得我有多傻,才会在这个时候跟他复合?摆明了就是想利用我,重回项目组。
“不可能,” 我冷冷道,“你放开我,不然我报警了。”
“你敢!” 张浩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露出点凶相,“于冰,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不就是嫁了个有钱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拽着我的胳膊,力气越来越大,疼得我眉头紧锁。
周围路过的人都往这边看,可没人敢上前。我心里有点慌,刚想拿出手机,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孙明晨快步走了过来。
他几步走到我们面前,二话不说,伸手直接把我往怀里一带。我撞在他胸口,能闻到熟悉的雪松香,还有他身上淡淡的体温。
他把我护在身后,冷眼看着张浩,眼神像冰一样。
“放开她。”
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张浩看到孙明晨,瞬间就怂了,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孙、孙总……” 他腿都有点抖。
“我老婆,你也敢碰?” 孙明晨语气很冷,“再纠缠她一次,我让你在这个行业彻底待不下去。不信你可以试试。”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张浩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说。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很快散了。
孙明晨转过身,低头看我,语气立刻软了下来。
“没事吧?他弄疼你了吗?”
他拉起我的胳膊,袖子挽上去,小臂上红了一圈。
他眉头皱得很紧,眼神里带着心疼。
“有点疼,” 我小声说,心里却暖暖的,“不过没事。”
“上车,” 他牵着我的手往车边走,“回家给你涂点药。”
坐在副驾上,我侧过头看他。
他侧脸紧绷着,还在生气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
“下班来接你,” 他目视前方,“刚好看见他拽你。”
我心里一动。
原来不是顺路,是特意来接我的。
这一周,每天楼下的车,原来都是他特意等的。
“谢谢你。” 我轻声说。
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傻瓜,谢什么。我是你老公。”
老公。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听得我心跳漏了一拍。
明明是协议婚姻里的称呼,却好像带着点不一样的味道。
我低下头,看着交握的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第 11 章
晚上到家,他给我涂药膏。
冰凉的药膏涂在红肿的胳膊上,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我。
客厅里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气氛温柔得有点不真实。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孙明晨,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他涂药膏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四目相对,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否认。
“嗯。”
一个字,印证了我所有的猜想。
“什么时候的事?” 我声音有点发紧。
“半年前,行业峰会,” 他放下药膏,看着我的眼睛,“你上台讲青年设计师方案,我在台下。那时候就注意到你了。”
我愣住了。
真的是那时候。
“三个月前,你们公司电梯里,你抱着图纸摔了一地,我帮你捡的。你当时赶会议,慌慌张张的,没看清我脸。”
我努力回想。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天我抱着一摞图纸赶评审会,电梯里没站稳,图纸撒了一地,是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帮我捡的。我当时急着走,连谢谢都没说清楚,更没看清人家长什么样。
原来那个人是他。
“所以…… 相亲也是你特意安排的?”
“嗯,” 他点头,耳尖微微泛红,“我托张叔安排的,知道你会去。”
我看着他,心里又气又甜。
气的是,他居然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把我蒙在鼓里;甜的是,原来这么久以前,他就注意到我了。
这场看起来偶然的闪婚,居然是他预谋了半年的结果。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追我?” 我小声问,“非要用协议结婚这种方式。”
“我怕太唐突,吓到你,” 他语气很认真,“我知道你对感情很谨慎,也不想因为甲方的身份,让你有压力。刚好那时候听说你在被催婚,就想…… 用这种方式,先靠近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协议结婚是你提的,我只是…… 顺水推舟。”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顺水推舟。
说得还挺委婉。合着我自己挖坑,自己跳进去了。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不是想协议结婚,”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想假戏真做?”
他没有回避,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是。”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把你娶回家。协议是假的,结婚证是真的。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认真,一字一句,都敲在我心上。
我心跳得飞快,脸颊有点发烫。
原来不是我单方面的心动。
原来他早就动了心,默默布局了这么久。
心里像揣了颗糖,慢慢化开,甜丝丝的。
“那你…… 就不怕我知道了生气?” 我别过头,小声问。
“怕,” 他笑了笑,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所以一直不敢说,想等你慢慢喜欢上我,再告诉你。”
我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
灯光落在他眼睛里,像盛着星星。
其实,我好像…… 已经喜欢上他了。
从他半夜给我盖被子的时候,从他护在我身前的时候,从他每天给我做糖醋排骨的时候。
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认,一直告诉自己这是协议婚姻。
现在,窗户纸捅破了。
我看着他,轻轻弯了弯嘴角。
“那孙先生,” 我开口,声音带着点笑意,“协议归协议,谈恋爱的话,你可得重新追我。”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好,” 他握紧我的手,“我重新追你,追到你答应为止。”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包裹着我的手。
我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原来不是我单方面的心动。
原来这场闪婚,从一开始,就是他蓄谋已久的温柔。
“那你打算怎么追?” 我故意逗他。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每天给你做早饭,每天接你下班,周末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你加班我就陪你加班。”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算什么追人啊,跟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 好像还挺好的。
第 12 章
从那天起,孙明晨就开始认认真真追我了。
早上我下楼的时候,餐桌上除了早餐,还多了一束花。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就是一小束洋甘菊,用牛皮纸包着,简简单单的。
“路过花店,顺手买的。” 他假装淡定地说。
我笑着接过,心里甜滋滋的。
我加班的时候,他不会上来打扰,就在公司楼下的车里等。有时候等一两个小时,上来的时候手里拎着热好的夜宵,是我爱吃的芒果班戟。
“你不用天天来等我,” 我咬着班戟,“我自己能回去。”
“我顺路,” 他还是这句话,“反正我回家也没事。”
周末他带我去建筑艺术馆。我站在一幅老建筑的油画前,跟他讲这个空间的动线设计有多巧妙。他就站在我旁边,认真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不是那种敷衍的 “嗯啊哦”,是真的在思考。
有一次我方案出了小问题,客户临时改需求,我熬到凌晨两点还在改。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没说话,就帮我整理数据、核对参数。
“你不是学过建筑吗?” 我忽然想起。
“嗯,” 他头也没抬,“虽然没做,但基础还在。”
那天晚上,我们俩对着电脑,一点一点把方案改完。等我伸懒腰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谢谢你,” 我揉着眼睛,“要是你不在,我今晚肯定改不完。”
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柔:“我说过,我会一直在。”
还有一次项目庆功宴,客户那边的人劝酒,一杯接一杯,我推脱不掉。孙明晨本来坐在旁边跟人聊天,看到了,直接走过来,自然地端起我面前的酒杯。
“她不能喝,我替她。”
他喝了三杯,面不改色,拉着我就走了。
走出餐厅,晚风一吹,我有点晕。他侧身看我,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喝多了?”
“还好,” 我靠在他胳膊上,“你酒量怎么这么好?”
“练出来的,” 他扶着我,“以后这种场合,我替你挡。”
我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轮廓柔和。
那天晚上我们没开车,沿着马路慢慢走。晚风一吹,酒意散了些。
“孙明晨,” 我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你以前追过人吗?”
“没有,” 他侧头看我,眼神很认真,“第一次。”
我愣了一下:“第一次?”
“嗯,” 他点点头,“以前没喜欢过谁,也没觉得需要追谁。直到半年前看见你站在台上讲方案,眼睛里有光,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
我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点发烫。
“那你…… 为什么不直接追?非要搞什么协议结婚。”
“怕你不答应,”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我这种身份,直接追你,你肯定会觉得有压力。万一你觉得我是在潜规则你,那就完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人想得还挺多。
“那你现在就不怕我生气了?”
“怕,” 他也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但我更怕你被别人抢走。”
晚风把他的衬衫衣角吹起来,他站在路灯下,眼神温柔得像水。
那一刻,我彻底确定了。
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不是因为协议,不是因为他是甲方总裁,就是因为他是孙明晨。
那个会做糖醋排骨、会半夜盖被子、会默默等我下班、会替我挡酒的孙明晨。
项目顺利落地,拿了业内的年度设计奖。上台领奖那天,我站在台上,一眼就看到了台下的他。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我,眼里带着笑,像半年前峰会那天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不用再偷偷拍照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领证一周年。
前一天晚上,我故意把行李箱拖出来,开始收拾衣服。
孙明晨下班回来,推开门看到行李箱,手里的文件 “啪” 地掉在了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 他几步走过来,脸色都变了。
我叠着衣服,一脸无辜:“协议到期了啊,一年了,我该搬走了。”
“谁说到期了?” 他蹲下来,按住我的手,语气有点急,“协议不算数。”
我憋着笑:“为什么不算数?当初可是白纸黑字说好的。”
“因为……”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协议是假的,结婚证是真的。我不想跟你离婚,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设计得很别致,戒托是建筑线条的样子,简约又好看。
“这戒指,是我自己画的设计图,照着建筑线条做的,”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就像我们俩,一个做设计,一个做地产,本来就是一条路上的人。”
“于冰,” 他单膝跪地,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是我熟悉的温柔,“以前是我用协议把你骗到手的,这次我认认真真问你一次。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协议,不是演戏,是真真正正,跟我过一辈子。”
我看着他,鼻子有点酸。
从半年前台下的一眼,到电梯里的偶遇,再到相亲局的闪婚。
他一步步靠近,一点点温柔,终于走到了我面前。
我笑着点头,声音有点哑。
“我愿意。”
他眼睛瞬间亮了,起身把我抱起来,转了一圈。
我趴在他肩头,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满满的。
一场始于协议的闪婚,最后变成了一辈子的真心。
他放下我,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我手上。尺寸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笑着问。
“嗯,” 他抱着我,下巴抵在我发顶,“准备很久了。就等你点头。”
我靠在他怀里,窗外的夕阳落进来,暖融融的。
我曾经以为,闪婚只是应付催婚的权宜之计。
却没想到,这场看似草率的婚姻里,藏着他蓄谋已久的温柔。
以后不用再演戏了。
以后的日子,全是真心。
“以后还做糖醋排骨吗?” 我抬头问他。
他低笑出声,捏了捏我的脸。
“做,做一辈子。”
夕阳正好,晚风温柔。
故事很长,我们慢慢走。
【番外】
领证两年后,我站在年度设计大奖的领奖台上,目光扫过台下。
孙明晨抱着刚满一岁的小团子站在人群最前面,小家伙举着个歪歪扭扭的小手拍掌,跟他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
灯光落下来,我笑着朝他们眨了眨眼。
晚上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改图纸,孙明晨在厨房里哄孩子。
小团子大概是困了,咿咿呀呀地闹,他就一边颠着孩子,一边给我热牛奶。厨房飘来糖醋排骨的香味,小团子趴在他肩膀上,含着小手,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他给孩子取了个大名叫孙念冰。
我当时笑他,说太肉麻了。他说,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惦记了我多久。
我放下笔,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辛苦你了。”
他侧过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辛苦,” 他笑着说,“这是我攒了半辈子的福气。”
原来一场闪婚的相遇,真的能凑出一辈子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