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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9:03:17

重生头天,继母把婚书锁进匣子

我睁开眼的时候,赵氏正把周文远送来的聘礼单子往袖子里塞,嘴角那点笑还没收干净。

“念儿啊,三天后周家来接人,你这几天别出门,好好在家绣嫁衣。”赵氏拍了拍袖口,那动作跟藏赃似的。

“我不嫁。”

赵氏脸一僵,随即又堆起笑:“你爹都点头了,你犯什么倔?周家二百两聘礼都下了,你想让你爹把老脸丢尽?”

“周文远让沈瑶肚子大了,这事儿你比我清楚。”我盯着她眼睛,“让沈瑶嫁,她肚子里揣着周家的种,嫁过去正合适。”

赵氏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少给我胡咧咧!沈瑶是你妹妹,你往她身上泼脏水?”

“我泼没泼脏水,你把她叫出来问问。”

赵氏没叫沈瑶,反而从柜子里摸出个黑漆木匣子,当着我的面把婚书塞进去,咔嗒一声上了锁:“看见没有?这匣子我睡觉都搂着。你不嫁?你敢闹,今晚就把你送去刘老棍那儿——人家出三十两,现银。”

沈瑶这时候从里屋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红红的:“姐,你就成全我和文远哥吧。他说了,娶你就是走个过场,三天就休,到时候你回来,家里照样有你的地方。”

“三天就休?”我笑了一声,“那我嫁过去干嘛?给他周文远当三天老妈子?”

“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沈瑶撇嘴要哭。

赵氏把匣子往柜子里一锁:“行了行了,跟你姐废什么话。沈念我告诉你,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爹收了银子,地都看好了要买,你闹就是跟你爹作对。”

前世我就是信了沈瑶那句“三天就休”,忍了三天。三天后周文远把我往疯人院一扔,赵氏拿着我的嫁妆给沈瑶置办了十里红妆。我在疯人院里被灌药扎针,死的时候三十斤不到,骨头茬子硌得床板嘎吱响。

现在老天爷让我回来了,睁开眼就是出嫁前三天。

三天,我得在三天之内找到一个比周家更硬的后台,把婚书变成废纸。

陆廷昭。县太爷的独子,前世满城贴告示找一个叫沈念的姑娘——那时候我已经在疯人院里说不出话了。告示贴了三个月,最后被周文远花银子压了下去。

这一世,我主动去找他。

锁了婚书关了我,连窗都钉死了

赵氏当天下午就找了两个婆子来,一个姓孙一个姓钱,都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辣货。

“看住她,别让她出院门。吃喝从窗户递。”赵氏交代完又回头看我一眼,“沈念,别怪当娘的心狠,你要是有沈瑶一半听话,我至于这样?”

孙婆子把窗户从外面用木条钉死了,钱婆子把门从外头挂上铁锁,俩人搬了板凳坐门口嗑瓜子。我在屋里听见孙婆子说:“这丫头也可怜,摊上这么个后娘。”钱婆子呸了一声:“可怜啥?她妹肚子都大了,她还做梦嫁好人家呢。周家那小子我见过,长得体面,就是花心。沈瑶那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

晚上周文远来了,在堂屋里跟沈大年说话,嗓门大得我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叔,彩礼都给了,沈念要是反悔,那二百两得退我,再赔二百两损失费。”周文远翘着腿抖,“我做生意的,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银子。”

沈大年闷声闷气:“她不敢。”

“不敢最好。”周文远笑了一声,“叔,我也不瞒你说,沈瑶肚子里有了,她当姐姐的不让位,传出去让人戳脊梁骨。以后沈瑶进门,沈念在周家我也亏待不了她,吃穿管够。”

沈瑶在旁边抽抽搭搭:“文远哥你别说了,都怪我,要不是我……姐姐也不会生气……”

赵氏拍桌子:“谁怪你了?她算什么东西?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让她嫁个人怎么了?周文远你放心,三天后沈念自己上花轿,不上我绑也给她绑上去。”

周文远走的时候还隔着门喊了句:“姐,三天后我来接你啊!”那声“姐”喊得跟叫牲口似的。

我在屋里把嫁妆箱子翻了个底朝天,找到一把生锈的剪子,又摸到沈瑶扔进来的一包耗子药。我把耗子药塞进枕头底下,剪子别在裤腰带上。窗户木条钉得死,门板是榆木的,硬劈动静太大,两个婆子在外头守着,跑不掉。

后半夜孙婆子打起了呼噜,钱婆子靠在墙上说梦话,嘴里念叨“十两银子到手”。我爬上床把被单撕成条,一头拴在窗框横梁上,一头垂到窗外。窗钉死了推不开,但最底下那根木条钉得浅,我用剪子别住钉帽一点点撬,撬了快半个时辰,手指头磨掉一层皮,总算把那根木条撬松了。侧身挤出去的时候裤腿挂掉一块布,落地崴了脚脖子,疼得我咬住袖子没敢出声。

一瘸一拐摸到村口老槐树底下,天已经蒙蒙亮了。从村里到镇上五里地,平时走一刻钟,我走了快一个时辰。走到县衙后头那条巷子时天光大亮,练武场里有人拉弓,弓弦嗡嗡响。

我扒着栅栏喊:“陆公子!”

那人扭头,眉目生得极好,就是眼神凶,箭尖朝下对准我:“你是谁?后衙练武场不许闲人靠近。”

“沈家村的沈念。我娘叫林月娘。”我喘着气把话一口气倒完,“十年前你发高烧倒在村口大槐树底下,我娘把你背回家,熬了三天药才把你救过来。你走的时候跟我娘说,婶子,以后你闺女就是我亲妹子,谁敢欺负她你告诉我。陆公子,这话你还认不认?”

陆廷昭手里的弓“啪”掉在地上,三步并两步走过来,隔着栅栏盯着我看:“林婶的女儿?我找了你们六年——你爹说你被你后娘送走嫁人了,他不肯说嫁到哪儿。”

“没嫁。后娘把我关起来了,三天后要塞给周文远。”我把沈瑶怀孕、赵氏吞彩礼、沈大年装聋作哑的事一口气说完,“婚书在赵氏裤腰带上挂着,我拿不到。陆公子,你要还认我娘这份情,帮我退了这门亲。”

陆廷昭把栅栏门推开,解下披风往我肩上一搭,低头看见我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冲院里喊:“老张,拿药酒!”然后蹲下来看了一眼,“翻墙出来的?”

“嗯。窗户撬了一根木条。”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弓往肩上一背:“走,先去吃碗面。婚书的事我来办,你爹吞你娘嫁妆的事,一并算。”

翻墙崴脚,我拿亲娘的名字敲县衙后门

陆廷昭把我领到县衙后街一家面摊上,要了两碗阳春面。我饿了两天,第一碗三口扒完,他把自己那碗推过来:“再吃。”

“你不吃?”

“看你吃我就饱了。”他胳膊撑在桌上,“林婶当年救我一命,我爹说要谢她,她一个铜板没要,就说了句‘以后我闺女有难处,你拉一把就行’。后来我爹调任,走之前我专门跑了一趟沈家村,你爹说你嫁人了,我不信,在村里找了三天,赵氏一口咬定你嫁到外省去了。”

“她骗你的。我那时候被她锁在柴房里,每天就给一碗馊粥。”

陆廷昭攥筷子的手紧了紧:“这回她锁不住你了。说说周文远,他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周文远怎么跟沈瑶勾搭、赵氏怎么收二百两聘礼、沈大年怎么装死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到周文远说“三天就休”的时候,陆廷昭笑了一声:“三天就休?他周文远算什么东西,也配休我妹子?”

“你先别急着认妹子。”我咬着筷子看他,“帮我退婚,你图什么?”

“图我娘高兴。林婶的闺女管我叫哥,我娘知道了能从坟里笑醒。”他顿了顿,“再说,周文远那小子我早就想收拾了。他爹周老财给军粮掺霉米的事我查了两个月,正愁没把柄。”

我一听这话来劲了:“他给军粮掺霉米?”

“掺了小半年了,从他粮铺走军需的单子,三成是陈年霉米。我爹早想动手,周老财跟府城通判是连襟,一直没抓到实证。”陆廷昭敲了敲桌子,“你那个妹妹沈瑶,她不是跟周文远好么?你知不知道周文远把证据藏哪儿了?”

我想了想,前世周文远喝多了跟沈瑶吹牛,说自己有本暗账,记着给通判送了多少银子,藏在粮铺后院米缸底下,沈瑶还拿这事要挟过他一回。

“粮铺后院第三口米缸底下有本暗账。他喝多了跟沈瑶说的。”

陆廷昭眼睛一亮:“当真?”

“骗你我是孙子。”

他把面碗一推,站起来:“走,先回村把婚书弄到手。暗账的事我回头带人去搜——你先把那本暗账的页数、长什么样打听清楚,回头告诉我。”

“我上哪儿打听?我又进不去粮铺。”

“你傻啊?”他拿筷子敲我脑门,“让沈瑶去啊。你告诉沈瑶,周文远压根没打算娶她,娶你就是为了骗嫁妆地契,地契到手就踹了她。沈瑶那个性子,你信不信她能把粮铺翻个底朝天?”

我愣了半天,憋出一句:“陆公子,你当县太爷公子屈才了。”

他乐了:“不屈才。等我帮你把婚退了,你嫁给我,以后有的是机会夸。”

我低头吃面没接话。脚踝疼得要命,但心里那块压了一辈子的石头,松了。

婚书作废,周文远被当众扇了巴掌

当天下午陆廷昭带着两个衙役跟我回村,一个姓张一个姓李,腰里挎着铁尺,走路带风。赵氏正坐院里数银子,看见我领着人进来,脸唰地白了,银子哗啦掉地上。

“赵婶。”陆廷昭背着手走进院子,扫了一圈,“沈念的婚书呢?”

赵氏往后退了两步,手捂着裤腰带:“什么婚书……你谁啊你就闯我家院子……”

“县衙陆廷昭。你闺女沈念,是我娘认的干闺女。”他看了我一眼,又转向赵氏,“婚书拿出来。”

赵氏嘴硬:“周家下了聘的,说退就退?你当你是谁——”

“周文远给多少聘礼?”

“二百两……”

“我出四百两。”陆廷昭从袖子里抽出四张银票拍在石桌上,啪一声响,“婚书。”

赵氏盯着银票眼睛都直了,手捂着裤腰不动地方。衙役老张上前一步,铁尺往桌上一杵:“赵氏,别等我们动手。婚书藏在哪儿我们知道,你自己掏出来体面些。”

赵氏不情不愿掏出钥匙开了柜子,从黑漆匣子里抽出婚书递过来,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陆廷昭接过来看了一眼,撕成四瓣往地上一扔:“行了,这门亲作废。”

赵氏弯腰去捡碎纸:“那这银票……”

“银票收好了。”陆廷昭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碎纸,“赵氏我提醒你,沈念她娘林月娘的嫁妆单子还在我手里,回头慢慢跟你算。”

话音刚落院门外驴叫,周文远骑着驴进了院,后头跟着沈瑶,沈瑶挺着肚子扶着腰,走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周文远看见陆廷昭先是一愣,随即堆笑:“陆公子怎么在这儿?”

“来得正好。”陆廷昭把沈瑶叫过来,“沈瑶我问你,你肚子里孩子是谁的?”

沈瑶脸刷地红了,往周文远身后躲:“文远哥……”

“你问这个干什么?”周文远把沈瑶往身后挡,“陆公子管得也太宽了吧?”

“宽?”陆廷昭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抖开,“周文远写给沈瑶的信——‘等把你姐那份地契骗到手就休了她,咱俩过’。沈瑶,这信是你自己藏在枕头底下的吧?你姐昨晚翻出来的。”

沈瑶哭声卡在嗓子眼,嘴张了半天合不上。周文远转身想跑,被老李一把薅住后领拽回来。陆廷昭抬手一巴掌甩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院里人都听见了。

“这一巴掌替沈念打的。”陆廷昭甩了甩手,“周文远你听好了,你爹往军粮里掺霉米的事,我查得差不多了。你回去告诉你爹,账本藏哪儿让他自己想想,想清楚了来县衙找我。”

周文远捂着脸,嘴角渗血:“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有数。”陆廷昭扭头看沈瑶,“还有你,沈瑶。你姐待你不薄,你抢她男人还帮着周家算计她嫁妆。你肚子里这孩子要是生下来,长大了知道她娘是这么个人,你说她臊不臊?”

沈瑶哇一声哭了,蹲地上抱着肚子:“姐我错了……”

“别叫我姐。”我站在院门口,“我娘就生了我一个。”

周文远被衙役推出院门,驴都顾不上牵,连滚带爬跑了。赵氏攥着四百两银票缩在墙根,沈大年从屋里出来想说话,被陆廷昭一个眼神瞪回去:“沈叔,嫁妆单子的事回头细聊。”

周老财告了官,我被锁进柴房等天黑

当天晚上周老财带着钱师爷上了县衙,拍着大腿在堂上喊:“陆公子强占民女、撕毁婚书、打我儿子!县太爷您管不管?不管我上府城告!我连襟是府衙通判,您掂量掂量!”

县太爷把陆廷昭叫进去问话。临走前陆廷昭跟我说:“你在家待着,把门锁好,我半个时辰就回来。”

他前脚走,赵氏后脚翻脸。我刚回屋闩上门,赵氏领着孙婆子钱婆子把门撞开,三个人把我从床上拖下来,连推带搡扔进后院柴房,铁锁咔嚓一锁。

“小贱人,敢找人拆我的台!”赵氏隔着柴房门骂,“陆廷昭算个屁!钱师爷跟我递话了,县太爷要是敢动周家,府衙那边一句话就能把他撸了。等陆廷昭回来,你就说婚书是自己撕的、自愿嫁刘老棍,听见没有?”

“我不说。”

“你不说?”赵氏冲钱婆子一努嘴,“把东西拿来。”

钱婆子递过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赵氏从门缝底下往里灌:“你不说也行,把这碗药喝了。喝完了哑巴一个,你说什么也没人信。”

我把碗打翻,药汤泼了一地,一股子苦杏仁味冲鼻子。赵氏跳脚:“你还敢打!行,你等着!老刘头天黑就来领人,三十两银子我收了,你今天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沈瑶从屋里探出头:“妈,别闹出人命……”

“闭嘴!回屋去!”赵氏把沈瑶骂回去,扭头冲柴房啐了一口,“你就死心吧!等到了刘老棍家,三天两头打一顿,看你还嘴硬!”

我扒着门缝往外看,赵氏把钥匙挂腰上坐院里嗑瓜子,孙婆子钱婆子一边一个守着,嘴里嘟囔“这回可不能让她跑了”。柴房又黑又潮,墙角堆着烂柴火,我摸到一把生锈的柴刀,刀刃卷了口,但砍个门栓总够用。门板是榆木的,一推哐当响,锁是铁的,砍不动。窗户钉了木板,缝里能看见天,天一点点暗下来。

外头传来驴叫声——赵氏真把刘老棍叫来了。听见那老头咳嗽的动静,我攥紧柴刀贴着门站好。钱婆子在外头喊:“赵家的,人来了,开门吧?”

赵氏钥匙哗啦响:“急什么?等天再黑点。这丫头鬼主意多,上次就跑了。”

县太爷判了周家,我娘的嫁妆单子摔在赵氏脸上

天黑透了,赵氏刚把刘老棍领进院,铁锁还没开,外面马蹄声跟打雷似的滚过来,院门被一脚踹开,两扇榆木板直接飞进来砸在刘老棍脚边,老头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陆廷昭带着四个衙役堵在门口,手里举着一卷盖了县衙大印的文书,火把映得他脸上明暗分明。

“赵氏,县太爷判了——”他展开文书念,“周老财粮铺往军粮里掺霉米,查实,粮铺查封,罚银一千两充公。周文远骗婚、伪造婚书,打二十板子,流放三百里。”

赵氏傻了,手里钥匙掉在地上:“那……那沈念的事……”

“沈念的事还没完。”陆廷昭把文书递给衙役,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抖开,“林月娘的嫁妆单子——良田二十亩、铺面一间、压箱银三百两。沈大年,赵氏,你们吞了十几年,一个铜板没给沈念花。县太爷说了,三日之内如数归还。少一亩拿铺子抵,少一两拿房子抵。”

沈大年从屋里跑出来,鞋都跑掉一只,扑通跪在院当心:“我还!我这就还!地契在柜子里我这就去拿……”

赵氏尖叫:“地早卖了!银子花完了!拿什么还——”

“卖了哪块?卖给谁?卖了多少?”陆廷昭把嫁妆单子折好收进袖子,“一块一块查。多卖一文你多赔一文。赵氏,你要是不服,县衙大牢还有空位,跟周文远作伴去。”

赵氏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我不活了——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

“赵婶。”我扒着柴房门喊,“钥匙在你裤腰带上挂着呢,先把我放出去,你爱活不活。”

陆廷昭这才看见柴房门,脸沉下来,走过去一脚踹开。我攥着柴刀蹲在墙角,膝盖上全是血痂,脚踝肿得老高。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扭头问赵氏:“刘老棍呢?”

我指了指院里正想往门外溜的老头:“那儿呢。赵氏收了他三十两。”

陆廷昭站起来走到刘老棍跟前:“三十两?赵氏你这是卖人还是卖牲口?”

刘老棍扑通跪了,两手乱摆:“我不知道啊陆公子!赵氏说沈念自愿嫁我,我就是来看看……”

“自愿的锁柴房里?”陆廷昭冷笑,“赵氏,拐卖良家女子,你等着吃官司。”

赵氏不嚎了,直挺挺坐地上,嘴张着合不上。沈瑶从屋里跑出来拉我胳膊:“姐,我真不知道妈收了刘老棍银子……”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我把胳膊抽回来,“沈瑶,周文远流放三百里,你要还想跟他过,收拾包袱追他去。”

沈瑶蹲地上哭,这回是真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陆廷昭问我嫁不嫁,我让他先还我娘的嫁妆

三天后赵氏把地契和房契送来了,三百两银子凑了两百七十两,欠三十两打了欠条按了手印。沈大年蹲在门槛上抽烟袋,闷着头不吭声。赵氏把东西往桌上一推,嘴撇到耳朵根:“拿去拿去,都拿去。养你十几年,养出个白眼狼。”

“赵婶,你养我十几年,花的是我娘的嫁妆银子。”我把地契一张张数好,“你要觉得亏,咱们再算算利息?”

赵氏不吭声了,扭头回屋摔上门。

周文远挨了二十板子趴驴车上流放那天,路过村口还冲我喊:“沈念你等着!我回来饶不了你!”陆廷昭站在我旁边回了句:“回来记得来县衙报备。”周文远气得直翻白眼,驴车一走一颠,他屁股上的伤裂了,嗷嗷叫了一路。

沈瑶孩子没保住,周家不认她,赵氏嫌丢人把她送到镇上尼姑庵。我去看她,她蹲井边洗衣服,手冻得通红:“姐我错了,你跟陆公子说说,让我回家吧。”

“你回家问赵氏去。地契在我手上,那院子我说了算。”

“姐——”

“沈瑶,你肚子里孩子是谁弄没的?是周文远一听流放就把你推下台阶摔没的。你要还想跟他过,我不拦着。你要想回家,先把周文远给你那封信抄一百遍,抄完了想明白自己错哪儿了再来说话。”

沈瑶眼泪掉盆里,没敢再吭声。

赵氏判了三个月苦役,出来那天见我就跪,膝盖在石子路上磕得噗噗响:“念念,赵婶知道错了,赵婶猪油蒙了心……”

“高抬贵手可以。”我掰着手指头,“先还那三十两。”

陆廷昭在旁边抱着胳膊笑:“还不清也行,我媳妇说了算。”

赵氏磕头如捣蒜:“我还我还!明天就还!”

回去路上陆廷昭问我:“嫁妆都拿回来了,什么时候跟我办事?”

“急什么?”我数着地契上的亩数,“我娘那间铺面我打算自己开茶摊,你帮我看看风水。”

“县太爷的公子给你看茶摊风水?”

“不看拉倒,我找隔壁王屠户。”

他追上来拽我袖子:“看!我看还不行吗!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茶摊开张头一天,给我留碗面。多放葱花。”

“你一个县太爷公子,就惦记碗面?”

“我惦记的是给你端面的人。”

我憋着笑没回头。脚底下踩的是自己的地,兜里揣的是自己的银子,后头跟着的是自己找回来的靠山。重生真好。

一个月后我茶摊开张,招牌上写“林记茶摊”——我娘的名字。开张头一天陆廷昭带了半个县衙的人来捧场,赵氏在对面街上给人浆洗衣裳,抬头看了一眼招牌,低下头使劲搓衣服,搓得指关节发白。沈瑶从尼姑庵溜出来站街角瞅了半天,没敢过来。

我给她盛了碗茶搁在摊子最边上,她磨蹭半天过来端走,小声说了句“姐,茶钱我下回给”。

“下回带银子来。”

“知道了。”

陆廷昭凑过来:“你怎么不收她钱?”

“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给我加葱花。”

“自己加。”

他笑着去拿葱碗,我低头揉面,日头照在后背上暖洋洋的。这辈子的账,我全算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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