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找了个女人。”
赵漓闻言,拿牛奶的手猛地顿住。
“刘威,你说这种气话有意思吗。”
她放下杯子,冷笑一声。
“我还不知道你。除了我,你还能找谁。”
“十年了,你离了我活不了。”
我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是吗?”
“刘阿姨,中午买两斤生蚝回来,我要补补。”
旁边的刘阿姨手里的瓷碟哐当一声,摔在餐桌上,里面的咸菜撒了半桌……
赵漓盯着我,眼神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慌乱。
“你真找了?”
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说的。让我去找新人,昨晚我还带回来了,你不知道吧。”
……
脑中一阵胀痛,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水晶吊灯,暖光晃得人眼晕。
脚下踩着的是主卧厚厚的羊绒地毯,脚边还滚着一只摔碎的青瓷花瓶。
空气里飘着甜腻的女士香水味,混着淡淡的男士烟草气息。
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这不是上辈子我冲进来抓奸的那栋别墅吗。
当时我红着眼冲上去,把范炮按在地上揍……
最后闹得两败俱伤,被赵漓喊来的保安架出去,成了整个商圈的笑柄。
我抬头看向床的方向。
赵漓裹着象牙白真丝睡袍站在床边,脸色还有点发白。
她却还是张开胳膊,死死护着身后的男人。
男人只穿了条深灰睡裤,缩在赵漓身后,露出半张惊慌的脸。
是范炮,她那个对外号称“纯友谊”的男闺蜜。
看见我看过去,范炮脖子一缩,往赵漓身后又躲了躲。
“刘威你别冲动啊。”
“你可别动手,大家都是文明人。”
他声音发颤,眼神却藏着点有恃无恐。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副样子激得失去理智。
拳头挥出去的瞬间,就落了下风。
赵漓会哭着说我家暴,说她只是请朋友来家里谈工作。
最后错的全是我。
圈子里还送了我个外号,叫“西北锤王”。
我站在原地,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点十七分。
时间刚好。
我重生回到了十年婚姻最不堪的这一天。
赵漓见我迟迟没动作,反倒先愣了愣。
她很快整理好睡袍领口,脸上的慌乱一点点褪下去。
最后换成一副无所谓的冷淡模样。
“既然看见了,我也不瞒你了。”
赵漓开口,目光直直落在我脸上。
“我跟范炮在一起挺久了。”
“十年了,刘威,我腻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
“你要是心里不平衡,也可以出去找。”
“我不介意。”
“各玩各的,维持住表面的夫妻名分就行。”
她说完,看着我颔首笑了笑。
我看着眼前这张荡妇脸,心中一阵反酸。
从大学校园到白手起家,从城中村出租屋到这栋千万别墅。
我卖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跑代驾、摆地摊。
一分一分攒下来的钱,全砸进了她的创业公司。
她熬坏了胃,我凌晨三点起来给她熬小米粥。
她谈不下订单,我陪着她在客户公司楼下蹲了整整三天。
好不容易公司做起来了,她成了人人尊称的赵总。
她转头就把我这个糟糠之夫,抛在了脑后。
范炮见我一直不说话,胆子大了点。
他从赵漓身后探出头,脸上堆着假笑。
“威哥,其实漓姐心里还是有你的。”
“我就是陪她解解闷。”
“你也知道,商场上压力大。”
他嘴角扬着藏不住的得意。
上辈子我听见这话,直接一拳砸在了他鼻梁上。
“艹你***,我*你十八代祖宗”
“你算个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话?”
范炮脸瞬间煞白,又缩了回去。
特么的,不打你,还得瑟了?
敢顶嘴,老子重生了照样打你一顿。
我扯了扯嘴角,轻蔑地看向赵漓。
“说完了?”
赵漓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
她预想过我暴怒,预想过我哭闹,预想过我摔东西砸家。
但我这样的表现,她反倒有点摸不透了。
她眉头微蹙,像是觉得我在憋着什么大招。
“刘威,你别装成这副样子。”
“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
她转身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手机,指尖飞快点了几下。
两秒后,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划开屏幕。
是银行的到账提醒。
【您尾号6688的账户入账10000000元。】
赵漓抬着下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施舍般的优越感。
“这一千万,给你当零花钱。”
“你想怎么玩都行。”
“别闹到明面上,让我丢脸就行。”
她笃定我会收下这笔钱。
等我闹够了,还是会乖乖留在这段婚姻里,做她体面的摆设。
上辈子我确实没收。
我红着眼把钱退回去,问她十年感情到底算什么。
最后只换来她一句“不知好歹”。
我看着屏幕上一串零,忽然笑了。
一千万,放在十年前,我想都不敢想。
可我上辈子继承过她百亿的遗产。
这点钱,还真不够看的。
我没退钱,也没道谢,直接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行。”
我双手插兜,笑了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那我就如你所愿。”
赵漓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像是没听清一样,往前迈了半步。
“你什么意思?”
我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口的方向。
“字面意思。”
“你让我去找新人。”
“我去。”
我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
脚步没半分停顿。
身后的范炮傻了眼,愣在床上没动。
赵漓也急了。
“刘威!”
她在我身后拔高了声音。
“你站住!”
我没理她,直接拉开卧室门,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赵漓带着怒气的喊声。
“我告诉你刘威。”
“我们赵家只有丧偶,没有和离!”
“你别想跟我离婚!”
我脚步没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丧偶是吗。
上辈子确实是。
就是不知道,这辈子会不会还是一样的结局。
电梯下行的时候,镜面不锈钢映出我的脸。
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卸了重担的松快。
一个烂货而已,何须在意。
十年枷锁。
从这一刻起,终于松了。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一楼。
我刚走出单元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不停震动。
我掏出来点开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是赵漓。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22:25
赵漓:“刘威,你闹够了没有?”
赵漓:“不就是这点事吗,至于给我甩脸子?”
赵漓:“一千万不够是吧,行,我再给你加五百万。”
赵漓:“你别在外头给我惹事。”】
我指尖轻轻划了一下屏幕。
又几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22:27
赵漓:“我就是一时新鲜,跟他玩玩而已。”
赵漓:“等我玩够了,自然就回归家庭了。”
赵漓:“你乖一点,别耍小孩子脾气。”
赵漓:“这么多年感情,我还能真跟你离婚不成。”】
我看着这些熟悉的话术,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我都有一千万了,还等你这个烂货回归?
上辈子我看到这些消息,是连夜蹲在别墅楼下等她。
冻得浑身发抖,就为了等她一句软话。
现在再看,只觉得字字句句都透着可笑。
她吃定了我离不开她。
吃定了我会像以前无数次一样,低头妥协。
呵……我一声冷笑,直接按灭了屏幕。
晚风刮在脸上,带着深秋夜里的凉意。
我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脑子里闪过很多零碎的画面。
当年城中村出租屋房顶漏雨。
她抱着旧电脑改方案,冻得手指通红。
我把唯一的暖水袋塞给她,自己裹着两件旧外套蜷在床边。
公司第一笔大订单签下来那天,她抱着我哭。
她说刘威,以后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后来日子真的好了,她回家的时间反倒越来越晚。
身上的香水味也越来越陌生。
我不是没察觉过。
只是我总念着旧情,总觉得她不会真的对不起我。
直到最后撞破这不堪的一幕。
我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
指尖在联系人列表里慢慢往下滑。
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辛筠。
这个名字,安安静静躺在我通讯录里十几年。
除了逢年过节的群发祝福,几乎没怎么聊过。
上辈子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个不太熟的高中同学。
直到赵漓的葬礼上。
那天飘着小雨,陵园里一片肃静。
她一身黑衣站在我面前,递给我一支白菊。
她跟我说,刘威,你自由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
赵漓创业最艰难那一次,资金链断裂,差点破产。
是辛筠暗中牵线,给了一笔救命的订单,还注资了一大笔钱。
所有人都以为,是辛筠赏识赵漓的能力。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帮的从来不是赵漓,是我。
还有去年的同学聚会。
赵漓全程跟范炮坐在一起,眉来眼去,根本不管我。
是辛筠默默坐到我身边,帮我挡了一杯又一杯劝酒。
她什么都没说,却把所有关照,都藏在了不显眼的细节里。
上辈子我浑浑噩噩,守着一段烂透的婚姻,平白辜负了这份心意。
这辈子重活一次。
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两秒。
最后点开了微信对话框。
聊天界面干干净净。
上一条消息还是去年春节,她发来的一句“新年快乐”。
我看着输入框,想了想。
只敲了五个字。
【我:出来坐坐。】
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的瞬间,我心里反而安定下来。
我靠在路边的梧桐树干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跳动了几下。
很快又消失了……
我把手机揣入兜里,这是不愿意?
02
正当我思考她为何不回答时。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抬手掏出来,屏幕瞬间亮起,辛筠的名字跳在最顶端。
【22:14
辛筠:“地址。”】
我挑了挑眉。
我以为她是不愿意,或是想推脱几句不方便。
没想到回答的这么干脆。
我指尖飞快敲下池塘青吧的位置,发送过去。
对方几乎是秒回。
【辛筠:“二十分钟到。”】
我收起手机,抬眼看向马路对面的霓虹招牌。
池塘青吧四个闪烁大字,在夜色里晕开一圈柔光。
我迈步穿过马路,推门走了进去。
吧台的调酒师正低头擦着玻璃杯。
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威士忌加冰。
冰块落进杯底,撞出清脆的声响。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场内三三两两的人影。
低音炮的音乐带着躁动,混着麦芽酒香漫在空气里。
没等多久,身侧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我侧过头。
穿酒红色吊带裙的女人端着酒杯凑过来,指尖轻轻搭在我胳膊上。
“帅哥,一个人喝闷酒啊。”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甜得发腻。
我皱了下眉,往后撤了撤胳膊,并未接话。
女人却像是没察觉我的疏离,自顾自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往前倾了倾身,露出领口那抹雪白。
“看你心事重重的,要不要姐姐陪你聊聊?”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向酒吧门口。
玻璃门被人从外推开。
夜风卷着凉意灌进来,让人瞬间清醒不少。
辛筠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一身深灰职业套装,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秀美的容颜让人心动。
她美眸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女人还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辛筠已经抬脚走了过来。
她径直走到我身侧,伸手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她目光落在旁边女人搭在椅背上的手上。
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上下打量了辛筠一眼,眼神从对方的脸落到时尚的套装上,又扫过那枚碎钻耳坠。
女人抿了抿唇,端起酒杯站起身。
“啊,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朋友在。”
她讪讪地笑了两声,转身快步走了。
走远了还能听见她小声嘀咕。
“长得这么绝还出来找人陪,存心砸场子是吧。”
辛筠松开我的胳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将手包放在桌边,抬眼看向我。
她眉峰微蹙,指尖在包带上轻轻敲了敲。
“找我出来,不是就为了挡桃花吧。”
“赵漓的事,我略有耳闻。”
“如果你需要离婚律师,我可以帮你介绍业内最好的。”
“别的私事,我不方便掺和。”
说完,她略带玩味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看向她白皙的侧脸。
鼻梁在柔和的灯光下,映出浅浅的阴影。
真美,看得我心跳突突加速。
如此尤物,怎么早没发现?
看来是被赵漓遮挡住双眼太久了。
上辈子赵漓葬礼结束那天,她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
一身黑裙,手里攥着白菊。
她跟我说,刘威,你自由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赵漓创业那几次濒临破产,背后都是她在暗中注资。
她从没想过要拆散我的家庭。
她只是不想看见我过得那么累。
我端起酒杯,指尖沿着杯壁慢慢摩挲。
“没什么事。”
我开口,喉咙有点发紧。
“就是十年感情,说没就没了。”
“心里有点闷,想找个人坐会儿。”
辛筠看着我,眼神动了动,只是无意识地划着手机。
我看着她的动作,笑了笑,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烈酒划过喉咙,烧得食道发疼。
“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
“能共苦,却不能同甘。”
辛筠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指尖捏着杯壁。
“当初她创业最苦的时候,我们在城中村挤十几平的出租屋。”
“冬天没有暖气,她冻得手长冻疮,还抱着电脑改方案到凌晨。”
“我把爸妈留的老房子卖了,白天上班晚上跑代驾,把所有钱都砸进她公司。”
“那时候她抱着我哭,说以后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
我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辛筠闻言,手指猛地顿住。
她抬眼看向我,眼中满是怜惜。
“都过去了。”
她轻声开口。
我摇了摇头,又喝了一杯。
“其实我早该察觉的。”
“去年同学聚会,她全程跟范炮坐在一起,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倒是你,偷偷帮我挡了好多酒。”
我抬眼看向她。
辛筠的耳尖瞬间红了。
她错开目光,看向吧台的方向。
“同学一场,举手之劳而已。”
我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高中操场。
她站在梧桐树下,耳尖通红,攥着我的校服衣角,连头都不敢抬的画面。
当时正是课间操,全校学生都在操场上跑圈。
我跑在队伍末尾,余光瞥见前面的辛筠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脸色发白,手紧紧攥着校服裙摆,脚步踉跄。
周围几个男生则在后面窃窃私语,眼神不怀好意地往她身后瞟。
我顺着看过去,发现她浅灰色的校裤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她自己显然也发现了。
此时她正身体紧绷,头埋得很低,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那时候女生对这种事都羞于启齿。
何况还是被当众发现,更是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没多想。
我脱下身上的藏青校服外套,几步走过去,直接系在她腰上。
宽大的校服下摆刚好遮住那片刺眼的痕迹。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睛睁得圆圆的,眼眶发红。
“你……”
“我里面穿了毛衣,不冷。”
我挠了挠头,转身就往队伍外面走。
“你先回教室吧,我去跟老师说你身体不舒服。”
那天之后,她托同桌把校服洗干净还给我。
她还加了我的微信。
聊天框就那样安安静静躺了十几年。
除了逢年过节的群发祝福,几乎没说过别的话。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少年时随手的一次帮忙。
直到上辈子葬礼上,她红着眼跟我说。
她记了十几年。
我一杯接一杯地喝。
威士忌的后劲慢慢涌上来,头有点发沉。
辛筠坐在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就安静地看着我喝,偶尔提醒我慢一点。
等我放下酒杯的时候,视线已经有点模糊。
“别喝了。”
她伸手按住我还要倒酒的手。
她温润指尖触及我的一刹那,我荷尔蒙也上头了……
“你喝多了。”
我抬头看她。
吧台的灯光在她眼前晃啊晃,叠成好几个影子。
“我没醉。”
我嘟囔了一句,想撑着吧台站起来,腿却软了一下。
辛筠连忙起身扶住我。
她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味,清冽又好闻。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她扶着我的胳膊,声音在我耳边带着热气。
我靠在她肩上,鼻尖蹭过她的发梢。
我含糊地报了别墅的地址。
辛筠没多说,扶着我往外走。
晚风一吹,酒意更浓。
我半眯着眼,任由她扶着我坐进副驾驶。
车里开着暖风。
我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她。
她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绝美侧脸映出柔和的线条。
路灯的光一闪一闪掠过她的脸,明明灭灭。
我忽然觉得,这十年像一场荒唐的大梦。
我守着一个早就不爱我的人,耗光了所有热情。
却浑然不觉,身后有人站了整整十几年。
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辛筠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驶扶我下来。
我脚步虚浮,大半重量都靠在她身上。
门禁卡刷开大门。
我们一路走到主卧门口。
我摸了半天钥匙,都没对准锁孔。
辛筠叹了口气,伸手接过钥匙。
她低头开门的时候,发丝垂下来,扫过我的手腕带起一阵酥麻。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我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辛筠愣了一下,回头看我。
“怎么了?”
酒意混着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厉害。
我盯着她的眼睛,哪里能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
我没说话,微微用力,将她拉进怀里。
她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顿了半拍。
我直接低头吻了下去。
她柔软的唇瓣带着点微凉的水汽。
她手抵在我胸口,力道不大,带着无措的挣扎。
我扣着她的腰,又把她搂紧了几分。
过了几秒。
她抵在我胸口的手,慢慢松开了。
指尖轻轻揪住我胸前的衬衣。
她闭上眼,回应了上来。
卧室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漾成一片浅银色的海……
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身边的位置空着,床单上还有一抹浅浅的暗红。
我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白开,还有一张便签纸。
上面字迹娟秀干净。
【我先走了。醒了记得喝水。】
我拿起便签,指尖在字迹上轻轻划过。
她还是这个性子。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逼。
上辈子是这样。
这辈子也是这样。
我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男人眼底还有点红血丝,嘴角却带着点松快的笑意。
十年烂摊子。
总算要开始翻篇了。
我下楼的时候,已是中午,餐厅里已经有动静。
赵漓坐在餐桌主位上,面前摆着四样热菜。
刘阿姨站在旁边,正往桌上端腌好的小菜。
看见我下来,赵漓抬了抬眼。
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醒了?”
看来她昨晚也没回来,都不知道辛筠来过。
她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带着点嘲讽。
“还以为你又在楼下蹲一夜,跟我闹脾气。”
上辈子我确实这么干过。
蹲在她别墅楼下淋了半夜雨,就为了等她一句软话。
现在想想,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叉子叉了块煎蛋。
“没闹。”
我嚼着煎蛋,语气平淡。
“昨晚找了个女人。”
赵漓拿牛奶的手猛地顿住。
她抬眼看向我,眉头狠狠皱起来。
“刘威,你有意思吗。”
“说这种气话有意思吗。”
她放下杯子,冷笑一声。
“我还不知道你。除了我,你还能找谁。”
“十年了,你离了我活不了。”
我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是吗。”
我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
“刘阿姨,中午加个菜。”
“买两斤生蚝回来。”
“我要补补。”
旁边的刘阿姨手里的瓷碟哐当一声,摔在餐桌上,里面的咸菜撒了半桌。
刘阿姨连忙手忙脚乱地收拾。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手滑了。”
赵漓的脸彻底沉下来。
她盯着我,眼神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慌乱。
“你真找了?”
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说的。让我去找新人,昨晚我还带回来了,你不知道吧。”
“我听你的话,不好吗。”
赵漓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盯着我看了好半天,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最后她冷哼一声,别开脸。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懒得跟你瞎闹。”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今晚我有个商业晚宴,到时不回来吃饭了。”
“你在家注意点言行,别给我丢脸。”
我抬了抬眼。
“行啊。”
我答应得爽快。
赵漓反而愣了一下。
她大概以为我会借机发挥,会闹脾气耍性子。
没想到我这么痛快就应了。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包走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哒哒的声音一路远去。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阿姨收拾完桌子,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我摆了摆手,知道她并未对昨晚的事多嘴。
“忙你的去吧。”
刘阿姨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我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商业晚宴不回来吃饭是吗?
正好,也免得我见了心烦。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了一个月。
我偶尔会去辛筠的别墅。
她没提过名分,也没催过离婚的进度。
只是每次见面,都会默默准备一桌我爱吃的菜,当然还有一番云雨……
赵漓依旧早出晚归。
她有时候会旁敲侧击地试探,问我外面是不是真有人了。
我都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就在自我怀疑和自我欺骗里反复横跳。
这天下午,我正在书房看项目文件。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
我拿起来看。
是辛筠发来的微信。
聊天框弹在屏幕最顶端。
【15:42
辛筠:“刘威。”
辛筠:“我怀孕了。”】
我指尖顿住,心跳砰砰加速。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还没等我组织好语言回复,对方又接连发来两条。
【辛筠:“给你一个月时间离婚。”
辛筠:“不然我就带着孩子去找赵漓。”
辛筠:“以后还要告诉孩子,你是他杀父仇人。”】
我看着最后一句话,忽然笑出了声。
还是这个性子。
看着高冷疏离,私底下总爱说些奇奇怪怪的狠话。
我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我:“知道了。”
我:“月底之前,肯定办好。”】
消息发送成功。
我拿起手机,微微一笑:“走,找孩子他妈去……”
03
辛韵别墅内。
我刚睡醒,鼻尖就闻到了淡淡的雪松香。
我缓缓睁开眼,卧室窗帘拉着,只留一道缝隙,晨光斜斜切在地板上。
我撑着胳膊坐起身,随手捞过搭在床尾的睡袍披上。
卧室门没关严,外面传来轻微的翻书声。
我踩着拖鞋走出去。
辛筠坐在客厅的落地窗边,身上穿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披在肩上。
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指尖捏着支钢笔,正低头看着。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望过来。
“醒了?”
她合上书,起身往厨房走。
“粥在保温锅里,我去给你盛。”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亮。
屏幕上跳出来好几条未读消息。
全是赵漓发来的。
时间从凌晨一点到早上七点,断断续续发了十几条。
【01:02
赵漓:“你今晚回不回来?”
赵漓:“刘威,你别得寸进尺。”】
【03:17
赵漓:“行,你厉害。”
赵漓:“有本事你就永远别回来。”】
【06:58
赵漓:“早上七点半到家。”
赵漓:“我有话跟你说。”】
我指尖划了两下,直接按灭屏幕。
辛筠端着粥碗走过来,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离婚的事,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她看着我,眼神直白。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过去58724秒了。”
我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
“你还数着秒算?”
辛筠抿了抿唇,别开脸看向窗外。
“反正每多等一秒,我都觉得慢。”
我笑了笑,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
“放心。”
“月底之前,肯定办好。”
“周五有个商业晚宴,赵漓让我陪她去。”
我放下勺子,抬眼看向她。
“你要不要一起去。”
辛筠猛地转过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
“我去?”
“她也在,你不怕我当场跟她打起来?”
我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
“怕什么。”
“有些事,早晚都要摊开说。”
“正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辛筠盯着我看了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行啊,我正想找她算算账。”
我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开车回到那栋住了好几年的别墅,刚推开大门,就看见赵漓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面前摆着一杯冷掉的咖啡,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听见动静,她抬眼看向我。
“还知道回来?”
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刘威,你昨晚在哪过的。”
我弯腰换鞋,头都没抬。
“朋友家。”
“朋友?”
赵漓冷笑一声。
“哪个朋友。”
“是你说的那个外面的女人?”
我直起身,看向她。
“是又怎么样。”
赵漓的脸瞬间沉下来。
她盯着我看了好半天,胸口微微起伏。
我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大吵大闹。
没想到她深吸了一口气,反倒压下了火气。
“行,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玩。”
她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放缓。
“但是周五的晚宴,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在外人面前,我们还是恩爱夫妻。”
“等晚宴结束,我给你挑几个干净的,年轻漂亮的都随你。”
“每个月我再给你打200万零花钱。”
“咱们各玩各的,互不干涉,维持住这个家的体面。”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恩赐。
我看着她,忽然心中一阵恶心。
我没接话,直接绕过她,往楼上走。
“晚宴我会去。”
“别的就不必了。”
赵漓在我身后喊了一声。
“刘威!”
“你别不知好歹!”
我脚步没停,直接走进了卧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周五晚上七点,晚宴准时在星级酒店宴会厅举行。
我跟着赵漓进场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赵漓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脸上挂着标准的浅笑。
路过的人跟她打招呼,夸我们郎才女貌。
她一一笑着回应,指尖轻轻挽着我的手臂,演得投入。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边,像个配合演出的道具。
没站多久,范炮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穿一身银灰色西装,手腕上戴着块百达翡丽,亮得晃眼。
看见我,他故意抬了抬手腕,晃了晃表盘。
“威哥也来了。”
他脸上堆着笑,语气里藏不住的炫耀。
“漓姐送我的,说戴着谈生意撑场面。”
“也不贵,也就86万而已。”
他说着,故意往赵漓身边靠了靠。
周围几个路过的老总都停下脚步,眼神疑惑地看过来。
赵漓皱了皱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范炮更得意了。
他端着酒杯冲我抬了抬。
“威哥,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要不是你没眼光,我也没机会……”
他话没说完,我先笑了。
我抬眼扫过他的脸,目光在他细长的脖子上停了停。
“鸡脖先生。”
我开口,语气平常。
“你挡我路了。”
范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叫我什么?!”
他拔高了声音,脸涨得通红。
“怎么。”
我看着他,挑了挑眉。
“脖子细得跟鸡脖子似的,戴这么重的表,不怕压折了?”
周围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
范炮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指着我。
就在这时。
宴会厅入口处忽然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我也顺着看过去。
一道绝美的身影正站在门口。
她穿一身酒红色丝绒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长发挽成低髻,正一步一步走进来。
灯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了层柔光。
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直直落在我身上。
然后她提着裙摆,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
赵漓的脸当场就沉了下去。
她挽着我的手猛地收紧。
辛筠走到我面前站定,没看赵漓,只抬头看向我。
“等久了吧。”
她开口,声音清清脆脆。
说完,她伸手自然地挽住我的另一只胳膊,脑袋轻轻靠在我肩膀上。
动作熟稔又亲密。
全场倒抽一口冷气。
端着瓜子盘路过的服务员脚步一顿,站在不远处,一步三回头地往这边瞟。
赵漓彻底绷不住了。
她一把甩开我的胳膊,指着辛筠。
“辛筠?!”
“你什么意思!”
辛筠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赵漓。
她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冷。
“赵总,好久不见。”
“我什么意思,你看不出来?”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衣领。
“你能养男闺蜜,刘威怎么就不能找女朋友了。”
“再说了。”
辛筠看着赵漓,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的公司能有今天,说起来还得谢谢我。”
“当年你资金链断裂,是我给你注资3000万,还给你牵了三个大客户。”
“你忘了我当时跟你说的条件了?”
赵漓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辛筠往前站了半步,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的人都听清。
“我当时跟你说,钱可以给你,订单也可以给你。”
“条件只有一个,好好对刘威。”
“结果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拿着我给你的钱,养着小白脸,反过来欺负他?”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赵漓身上。
惊讶的,鄙夷的,看热闹的,各式各样。
赵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胡说!”
她尖叫一声,伸手就往辛筠脸上抓。
“你凭什么管我的事!”
辛筠侧身躲开,反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看得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可是我孩子他妈,可千万别伤着。
但没想到辛筠看着瘦,下手却一点不含糊。
扯头发,扇耳光,动作干脆利落。
赵漓完全不是对手,没几下就被推得踉跄着后退。
周围的人连忙上来拉架。
乱哄哄一片里,辛筠被人拉开。
整个会场,瞬间变成了开撕现场。
她理了理有点乱的头发,走到我身边。
“手疼。”
她抬起泛红的手腕,凑到我面前,声音软乎乎的。
跟刚才打架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有点哭笑不得,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揉了揉。
“汪。”
她忽然凑到我耳边,小声学了声狗叫。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她眨了眨眼,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学小狗哄你开心。”
混乱过后,酒店工作人员把我们请到了单独的休息室。
赵漓坐在沙发上,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道抓痕,狼狈不堪。
她恶狠狠地盯着我和辛筠。
“刘威,你别想跟我离婚。”
她咬着牙开口。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赵漓的丈夫,就算我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捡。”
我拉着辛筠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抬眼看向她。
“为什么不离婚。”
“你不是早就腻了吗。”
赵漓别开脸,梗着脖子。
“我腻不腻是我的事。”
“当初要不是你跟辛筠眉来眼去,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明明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真有这么回事一样。
我笑了。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赵漓,你找借口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我跟辛筠高中同学十几年,真要有什么,还轮得到你?”
“你出轨就是出轨。”
“别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我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睛。
“这十年,我有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漓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辛筠坐在我旁边,轻轻勾了勾我的手指。
“跟她废什么话。”
“她不想离,可由不得她。”
赵漓猛地抬头看向辛筠,眼神怨毒。
“你别得意!”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我没再跟她争辩。
我站起身,拉着辛筠往外走。
“话我说到这。”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寄给你。”
“你签最好。”
“不签,咱们法庭见,只是到时你会更难堪。”
说完,我拉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赵漓砸杯子的声音。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得很远。
坐进车里,辛筠系好安全带,侧头看我。
“刚才没吓到你吧。”
我发动车子,转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
“就是没想到,你打架还挺厉害。”
辛筠笑了笑,低头抠了抠安全带卡扣。
“其实我以前还买过小三攻略。”
她声音有点小。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
“什么?”
“小三攻略啊。”
她抬眼,脸上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就是教怎么撬墙角的那种书。”
“我买了一整套,还没来得及用呢,结果你家那位就主动送机会来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顺着话道。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用那些。”
“是我自己走向你的。”
晚宴过后,赵漓没再主动联系过我。
律师把离婚协议发过去,也石沉大海。
我也不急。
该走的程序,一步一步来就是。
一周后的清晨,我刚睡醒,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刘威先生吗。”
电话里是警察的声音。
“这里是市交警大队。”
“凌晨两点,城郊快速路发生一起严重车祸。”
“车主赵漓当场身亡,副驾驶乘客重伤,正在医院抢救。”
“麻烦您过来一趟,认领一下遗物。”
我握着手机,站在床边,半天没说话。
辛筠从身后走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怎么了?”
我转过头,看向她。
“赵漓出事了。”
“车祸。”
“人没了。”
辛筠的表情也愣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指尖发凉。
我忽然想起上辈子。
也是差不多的时间。
也是一场车祸。
只是上辈子,车上只有赵漓一个人。
这辈子,多了个范炮。
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晚上赵漓约范炮见面,想跟他断绝关系。
范炮不肯,还威胁赵漓要分手费。
两人在车里吵得不可开交。
争执间,范炮伸手去抢方向盘。
车子直接撞上了护栏。
赵漓当场死亡。
范炮断了好几根肋骨,还撞断了腿。
人虽然救回来了,但等待他的,是交通肇事的刑事责任和牢狱之灾。
后面我立即委托律师,起诉追回了赵漓婚内赠与范炮的所有财物。
手表、车子、转账,加起来一共217万,一分不少地追了回来。
葬礼这天办得虽然简单,赵漓的亲戚也来了不少,哭哭啼啼的。
但范炮没来。
因为他还躺在医院里,等着开庭判刑。
葬礼现场的天阴沉沉的,飘着点小雨。
我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墓碑前。
手里捧着一束白菊。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带着一丝熟悉的香水味靠近。
辛筠穿了一身黑,站到我身边。
她手里也拿着一支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
雨丝落在她的发梢,沾了点点水珠。
她侧过头,看向我,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
“刘威。”
“你自由了。”
我笑了笑,并未回答。
风卷着雨丝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我握起她的手,放进我大衣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