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领证当天,他冷得像一场陌生交易
深秋的风卷着微微的凉意,掠过民政局门口的梧桐枝叶。
玻璃大门开合之间,映出两道身形悬殊的人影。
苏晚手里捏着一本崭新的红色结婚证,纸页微凉,沉甸甸压在掌心。
照片上的两个人并肩而立。
她眉眼温顺,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体面又疏离。
身侧的男人,却依旧是那副淡漠到近乎冷漠的模样。
黑眸沉沉,五官轮廓精致冷冽,没有半分新婚的柔和,周身气场凛冽得让人不敢靠近。
陆沉砚。
整个南城无人不知的名字。
陆氏集团掌权人,年少登顶,杀伐果断,性情冷僻,不近女色,是高高在上、永远俯瞰众生的顶级大佬。
谁也没想到,今天,他会出现在民政局,和她苏晚领证结婚。
“车在门口。”
男人低沉的嗓音落下,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像是在交代一场普通的工作收尾。
没有恭喜,没有温柔,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苏晚指尖轻轻蜷缩,压下心底那点不该有的酸涩。
她早该习惯的。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交易。
苏家继母步步紧逼,为了把继妹苏雨柔推上高枝,不惜将她随便塞给油腻富商抵债。走投无路之际,是她主动找上了陆沉砚。
她提出联姻。
她需要一场婚姻自保,脱离苏家的控制,护住母亲留下的那点产业。
而陆沉砚,需要一位名义上的陆太太,堵住源源不断上门的联姻试探,挡掉所有无谓的纠缠。
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多么公平。
可只有苏晚自己知道,在这场看似平等的交易里,藏着她长达八年、无人知晓的暗恋。
从十七岁的盛夏,操场阳光耀眼,少年白衬衫干净挺拔,一眼心动,从此岁岁藏念。
八年。
她看着他一路登顶、万众瞩目,看着他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人,看着他清冷孤绝、步步强大。
她从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观望。
直到走投无路,她私心作祟,赌了一场近乎荒唐的靠近。
哪怕只是契约婚姻,哪怕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哪怕他永远不会爱她。
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一次,好像……也够了。
念头起落不过一瞬,苏晚压下所有翻涌的心绪,轻声应道:“好。”
两人并肩走出民政局。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宾利,低调奢华。
司机恭敬开门,全程垂眼,不敢多看一眼自家总裁和这位突然空降的陆太太。
全网没有半点风声,无人知晓陆沉砚今天领证结婚。
他从来低调,也从来不屑于用婚姻博取热度。
上车之后,车厢里陷入死寂。
宽敞的后座被无形的冰冷隔阂分成两半。
陆沉砚靠在椅背,闭目养神,下颌线紧绷,周身寒气森森。
他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苏晚侧头看向窗外,掠过城市熟悉的街景,心里一片平静,又一片荒芜。
她早就清楚。
世人都说,嫁入陆家是顶级高攀。
可只有她知道,她嫁的,是一场无人问津的守活寡。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市中心最顶级的半山别墅区。
独栋别墅依山而建,安静肃穆,奢华却冷清,没有半点家的烟火气。
佣人恭敬上前接过东西。
两人进门。
偌大的客厅空旷干净,落地窗外是整片山景,视野极佳,却冷得让人心里发空。
这时,管家上前恭敬汇报:“陆总,苏小姐,卧室已经收拾好了,楼上左右两间主卧,都是独立卫浴、独立阳台,日常互不打扰。”
互不打扰。
四个字轻飘飘落在空气里,精准又残忍。
苏晚心头微颤,指尖轻轻捏紧了手里的结婚证。
原来,从第一天开始,他就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这场婚姻,连表面恩爱都懒得演。
分房、分居、独立生活、互不干涉。
陆沉砚终于睁开眼,漆黑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淡漠无温:“合约内容,你记得?”
苏晚抬眼看向他,应声:“记得。”
为期两年契约婚姻。
互不干涉私生活、不捆绑感情、不对外炒作、期满和平离婚、各自安好。
她当时一字一句看完,毫不犹豫签字。
那时只求一个庇护,如今亲身体会,才懂什么叫咫尺天涯。
陆沉砚淡淡颔首,声线没有一丝起伏:“往后在这里住,安心待着,没人敢为难你。苏家的事,我会帮你压下。”
这是交易的代价,也是他承诺的报酬。
苏晚轻轻点头:“谢谢陆总。”
一句客气疏离的称呼,拉开所有距离。
男人眸光微滞,极快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暗沉,转瞬恢复冰冷:“嗯。日常互不打扰,你随意。”
说完,他转身抬步上楼。
挺拔冷漠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他上楼的背影,苏晚静静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许久没有动。
八年暗恋,一朝成婚。
她赢了安稳,却输了所有心动。
也好。
至少,她彻底逃离了苏家的泥潭。
至少,她可以安安稳稳过完这两年,好好经营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好好生活。
她不该贪心,不该奢望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半点都不该。
……
楼上走廊。
陆沉砚站在主卧门口,脚步顿住。
隔着一面墙壁,楼下女孩安静伫立的身影,清晰映在他眼底深处。
没人知道。
这位对外冷漠寡情、万事不上心的陆总,指尖微微发紧,心脏沉得发疼。
八年。
不是苏晚一个人的八年。
是他从年少心动、隐忍克制、默默守护、不敢靠近的整整八年。
从高中那一眼起,他心里就只装过一个苏晚。
看着她小心翼翼藏起心意,看着她刻意疏远避嫌,看着她宁愿走投无路,也从不回头看他一眼。
他以为,她讨厌他。
她提出联姻的那一刻,他几乎没有一秒犹豫,直接点头。
哪怕只是交易。
哪怕只是名义夫妻。
哪怕她心里从来没有他。
也好。
至少,他终于名正言顺,拥有了她。
陆沉砚垂眸,从贴身的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十八岁的苏晚。
阳光落在她发梢,少女眉眼温柔,干净明亮。
这张照片,他藏了整整八年。
男人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眼底是倾覆所有冷漠的、隐忍至极的深情。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至极,几不可闻。
“苏晚……”
“这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第二章 :悄悄兜底,他从不说
苏晚在客厅站了很久,才拎着自己简单的行李箱上楼。
两间主卧隔着一条走廊,一左一右,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管家把她领到右侧这间。
房间很大,装修简约高级,采光很好,衣柜、梳妆台一应俱全,连她惯用的低敏香薰都提前备好。
苏晚愣了一下。
她没和任何人提过自己喜欢这个味道。
是管家细心?还是……
念头一闪而过,她很快压下去。
不可能是陆沉砚。
他连和她多说一句话都嫌麻烦,怎么会留意这种细碎小事。
“苏小姐,您看看缺什么,随时吩咐我们。”管家态度恭敬。
“麻烦您了,暂时不用。”苏晚笑了笑,轻声道谢。
管家退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晚把结婚证放在梳妆台角落,翻开手机,工作室的消息弹了出来。
是她的合伙人发来的:
【晚晚,苏家那边刚刚联系甲方,想把咱们手里那个工装项目抢走,说是你继母出面谈的。】
苏晚指尖一顿。
继母果然不会善罢甘休。
逼她嫁给富商的计划落空,转头就动她工作室的单子。
这个项目是工作室今年最重要的一单,要是丢了,刚起步的小工作室会很难撑。
她抿了抿唇,快速回复合伙人:【别急,我来处理。】
她坐在床边,翻了翻通讯录。
能求助的人寥寥无几。
总不能去找陆沉砚。
合约写得清清楚楚,他只负责帮她挡住逼婚的麻烦,生意上的事,不在交易范围里。
苏晚想了半天,打算自己亲自联系甲方负责人,好好沟通。
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方案,忙到傍晚。
晚饭是佣人送到房间的,菜式清淡,刚好合她口味。
她没下楼,不想和陆沉砚碰面,避免尴尬。
另一边,左侧主卧。
陆沉砚站在落地窗前,听秦助理低声汇报。
“陆总,苏家那边找甲方撬苏小姐的项目,我已经安排好了,甲方那边明确回绝苏家,项目继续和苏晚的工作室合作。另外,苏家那个想逼婚的富商,近期手上的项目被卡住,暂时没有精力再纠缠苏小姐。”
陆沉砚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走廊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别让她知道是我做的。”
秦助理无奈,心里默默叹气。
他家总裁,暗恋人家八年,好不容易娶回家,偏偏嘴硬得要命。
帮人把路都铺平整了,还不许透露半个字。
苏小姐还以为这场婚姻,真的只是冷冰冰的交易。
“明白。”秦助理点头,又忍不住多嘴一句,“陆总,您就不想告诉苏小姐?”
陆沉砚垂眸,长睫掩住眼底情绪,声音很轻:
“她如果知道是我帮她,会觉得亏欠,会更想和我划清界限。”
他太清楚苏晚的性子,要强、独立,不肯欠人情。
一旦让她发现他在暗中兜底,只会逼着她往后更加疏远。
他宁愿她安心拿着项目,安安稳稳做自己喜欢的设计,
宁愿她以为一切都是凭自己本事得来的。
只要她好好的,就够了。
“对了,”陆沉砚又开口,“明天她工作室开工,让司机一早准时候着,她要出门,随叫随到。”
“好。”
秦助理退出去,房间再次安静。
陆沉砚拿出那张旧照片,看了片刻,才收回内袋。
他没有去找苏晚,也没有下楼和她一起吃饭。
两人住在同一栋别墅,隔着一条走廊,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第二天一早。
苏晚收拾妥当准备出门,走到玄关,看见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
“苏小姐,陆总吩咐,我送您去工作室。”
苏晚微微一怔。
她还以为,她出门要自己打车。
她下意识问:“陆沉砚呢?”
“陆总一早去公司了。”司机回答。
苏晚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坐进车里,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微妙。
是陆沉砚安排的?
可他昨天明明那样冷淡。
车子一路平稳开到工作室楼下。
合伙人见到她,一脸欣喜迎上来:
“晚晚!太好了!甲方刚刚给我回话,说项目稳稳留给我们了,苏家碰钉子了!我还以为咱们要完蛋了!”
苏晚一愣。
她昨晚还准备了一大段说辞,打算去和甲方争取。
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顺利解决了。
她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真的只是甲方公道吗?
她低头,拿出手机,犹豫很久,给陆沉砚发了一条简短消息:
【谢谢你安排司机送我。】
消息发出去,很久很久,没有回复。
直到傍晚,她忙完下班,手机才弹出一条极简回复,只有冷冰冰三个字:
【应该的。】
苏晚盯着屏幕,轻轻抿了抿嘴。
也是,契约夫妻,他只是尽交易里的本分。
是她想多了。
她收起手机,转身准备走出工作室。
一抬眼,马路对面,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在树荫下。
车窗半降,那张冷得熟悉的侧脸,撞进她眼里。
陆沉砚,居然在这里。
第三章:他在等谁
傍晚的晚风裹着秋凉,吹得路边梧桐叶沙沙响。
苏晚脚步顿在台阶上,目光直直落在马路对面那辆黑色宾利上。
车窗只降下一小截,露出男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半张淡漠的脸。
陆沉砚坐在车里,好像只是偶然路过,又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合伙人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倒吸一口凉气,悄悄碰了碰她胳膊:“晚晚,那是陆总?他来接你?”
苏晚自己也拿不准。
她指尖微微攥紧,心里乱糟糟的。
早上那条消息,他隔了大半天只回了冷冰冰三个字【应该的】。
她本以为,两人除了必要的交易,不会再有多余交集。
“我过去看看。”苏晚低声说了一句,抬脚穿过马路。
走到车边,她微微弯腰,轻声问:“陆沉砚,你是在这里等人吗?”
陆沉砚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脸上,看不清情绪,淡淡开口:“上车。”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下达指令。
苏晚迟疑两秒,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厢里是淡淡的雪松气息,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司机安静发动车子,平稳汇入车流。
车厢里又是熟悉的沉默。
苏晚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纠结半天,还是开口:“今天甲方那边,项目保住了,是你帮忙了吗?”
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如果是他出手,这份人情太重了。契约里说好只帮她挡逼婚的麻烦,生意上的事,本不在约定之内。
陆沉砚指尖搭在膝头,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无波:“不清楚。”
轻飘飘三个字,直接否认。
苏晚心里那点微弱的猜想,瞬间落了空。
也是,像他那样日理万机的人,怎么会有空操心她工作室一个小小的工装项目。
是她多想了。
她垂下眼,掩去心底那一点点落空,不再追问。
陆沉砚余光瞥见她瞬间黯淡下去的侧脸,放在腿上的手,悄悄收紧。
他当然清楚。
是他让人压下苏家的小动作,保住她的项目。
可他不能认。
一旦承认,要强的苏晚一定会想方设法和他划清界限,甚至想着要报答他,把两个人之间那点仅有的联系,变成明码标价的交易。
他不想这样。
车子快要开回半山别墅的时候,苏晚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苏雨柔。
苏晚眉头微蹙,犹豫片刻,接起。
听筒里传来继妹软软柔柔,带着委屈的声音:“姐姐,听说你和陆总结婚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呀……我和妈妈都很意外。”
“有事直说。”苏晚语气平静,没心思陪她演姐妹情深。
“姐姐,我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跟陆总说说,给我一个去陆氏集团实习的机会?我想多学点东西。”苏雨柔的声音甜丝丝的,“你现在是陆太太,这点小事,对你来说肯定不难吧?”
苏晚心里了然。
继母和苏雨柔,果然不会安分。逼婚不成,又盯上了陆氏的资源。
“我帮不了你。”苏晚直接回绝,“我和陆沉砚只是协议结婚,我不会插手他公司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苏雨柔语气立刻变了,带着几分不甘和挑拨:“姐姐,你怎么这样啊?你嫁进陆家,就不管家里人了?还是说,陆总根本就不喜欢你,不愿意给你面子?”
这话声音不算小,安静的车厢里,一字不落,全都落进陆沉砚耳朵里。
苏晚还没来得及回话,听筒里又传来苏雨柔刻意放大的声音:“也是,外面都传陆总冷心冷情,你们就是搭伙过日子,他心里说不定还有白月光呢,哪里会把你放在心上……”
苏晚指尖捏着手机,心口轻轻一刺。
这些话,也是她偶尔会偷偷担心的。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到她面前。
陆沉砚朝着她,低声开口:“手机给我。”
苏晚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机递过去。
陆沉砚接过,放在耳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想要陆氏实习名额?”
苏雨柔那边明显没想到陆沉砚会接电话,瞬间慌了,支支吾吾:“陆、陆总……”
“第一,陆氏的实习岗位,只看学历和能力,不走人情后门。”陆沉砚语速不快,压迫感十足,“第二,不要再来骚扰苏晚。再有下次,苏家名下所有合作渠道,全部终止。”
说完,他直接挂断,随手把手机还给苏晚。
车厢里一瞬间静得可怕。
苏晚怔怔看着他,有点回不过神。
他刚刚,是在护着她?
陆沉砚避开她的目光,重新靠回座椅,恢复那副冷淡模样,仿佛刚刚那通带着威慑力的话,不是他说的。
“不用和她废话。”他淡淡丢下一句。
车子驶入别墅区大门,停在别墅门前。
两人下车,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苏晚站在玄关,犹豫很久,小声道谢:“刚刚,谢谢你。”
陆沉砚侧过头看她,暮色落在他深邃的眼底,藏着翻涌的情绪,嘴上依旧克制:“合约写了,没人可以欺负陆太太。”
又是合约。
苏晚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一点点凉下去。
原来,也只是交易里的本分而已。
她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她转身,打算上楼回自己房间。
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陆沉砚低沉的声音:
“明天晚上,有一场商业晚宴,需要你陪我出席。礼服会让秦助理送过来。”
苏晚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晚宴?
她还要陪他扮演恩爱夫妻?
还没等她开口,陆沉砚补充一句:“算是合约里的义务。”
第四章:晚宴之上,当众偏爱
第二天下午,秦助理准时把礼服送到别墅。
是一条香槟色长裙,料子柔和,剪裁贴合身形,不张扬,却衬得人温婉雅致。配套的首饰简简单单,没有夸张的钻石,是细碎的珍珠款。
苏晚捧着裙子,指尖轻轻抚过面料,心里微微一动。
她的风格一向偏爱简约素雅,这件礼服,刚好踩在她的喜好上。
又是巧合吗?
她压下纷乱的念头,回房间换上。
等她下楼的时候,陆沉砚已经在客厅等候。
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肩线利落,冷白的肤色衬得眉眼愈发深邃。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好几秒。
平日里素净清淡的小姑娘,换上礼服,褪去了平日里的干练,温柔得像一捧月光。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很快收回视线,声音依旧平稳:“走吧。”
去往晚宴的路上,两人依旧没什么话。
苏晚悄悄练习了一会儿等下要应付的客套话术,心里做好准备:今晚,她只是配合他演戏的陆太太。
晚宴设在南城顶级酒店的宴会厅,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陆沉砚一进场,周围的目光立刻齐刷刷投过来。不少人好奇打量着站在他身侧的苏晚,低声议论。
“原来陆总真的结婚了,这位就是陆太太?”
“看着安安静静的,听说家世普通,是苏家的女儿。”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苏晚神色不变,保持得体的微笑。
陆沉砚自然地抬手,虚虚揽住她的腰。
掌心隔着一层薄礼服,温度轻轻贴上来。
苏晚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开。
男人低沉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只有两人能听见:“配合一下,合约义务。”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苏晚耳尖瞬间发烫,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揽着,跟着他和宾客寒暄。
没过多久,一道娇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姐姐,陆总。”
苏雨柔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礼裙,快步走了过来,眼底藏着不甘,脸上却挂着甜美的笑。她身边跟着继母,两人显然是托了关系混进来的。
苏雨柔看向陆沉砚,语气委屈:“陆总,昨天是我不懂事,不该冒昧打扰您。我就是真的很想去陆氏实习,想好好努力……”
她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往陆沉砚身边靠,想挤开苏晚。
周围不少宾客都看了过来,等着看热闹。
苏晚淡淡开口:“雨柔,我说过,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苏雨柔眼圈一红,看向陆沉砚,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陆总,我知道姐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所以不愿意帮我说话?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这话摆明了,是想当众抹黑苏晚,说她小气、容不下妹妹。
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苏晚还没开口,陆沉砚揽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将她稳稳护在自己身侧,隔绝了苏雨柔靠近的距离。
他目光落在苏雨柔身上,寒意沉沉,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附近:
“第一,陆氏招聘规则,不会因为任何人破例。
第二,苏晚是我的妻子,在我面前,不要用这种方式揣测她。
第三,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圈子,不要再靠近。”
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情面。
苏雨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站在原地,难堪得手足无措。继母也脸色发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周围的议论声一下子停了。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陆沉砚是真的护着这位陆太太。
苏晚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他的侧脸冷硬,可护着她的姿态,格外清晰。
心口轻轻颤了一下。
又是合约吗?
还是……他本来就想护着她?
等苏雨柔狼狈退走,陆沉砚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苏晚,语气柔和了一点点:“没吓到?”
苏晚轻轻摇头:“没有,谢谢你。”
“应该的。”他还是这句熟悉的回答。
晚宴过半,有合作商过来敬酒,目标是陆沉砚。
那人笑着打趣:“陆总,陆太太看着这么文静,不知道酒量怎么样?”说着就要把酒杯递向苏晚。
苏晚酒量很差,沾一点酒就头晕。她正打算委婉推辞,陆沉砚已经抬手,直接接过那杯酒。
“她不喝酒,我替她。”
话音落下,他仰头,一饮而尽。
一杯接着一杯,凡是朝着苏晚来的酒,全都被他不动声色挡了下来。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是冷冰冰的交易夫妻,可他一次又一次,替她挡掉麻烦,替她解围。
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宾客渐渐散去。
陆沉砚带着她走到露台吹风。
晚风很大,吹起苏晚的长发。
陆沉砚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刚刚苏雨柔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苏晚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夜色之下,他眼底的情绪藏不住,浓得化不开。
她鬼使神差,轻声问:“陆沉砚,你每次护着我,都只是因为合约吗?”
空气安静一瞬。
陆沉砚望着她,黑眸沉沉,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觉得呢?”
第五章 失控的靠近
晚风卷着秋夜的凉意,掠过露台栏杆。
苏晚望着陆沉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问完之后,又有点后悔。
她不该追问的。
答案其实早就摆在那里,他们只是契约夫妻。
可他没有顺着“合约”两个字敷衍她,反而抛回来一句反问:你觉得呢?
轻飘飘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砸进她平静了许久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苏晚攥了攥手心,错开视线,轻声自嘲:“我应该觉得,是合约义务。”
陆沉砚静静看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再接话。
有些话,他现在不能说。
说了,只会把她吓跑。
他藏了八年的心意,太重了,他怕吓到这个一向要强、习惯独立的姑娘。
“走吧,该回去了。”他收回目光,率先转身,往宴会厅里面走。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的氛围和来时完全不一样。
不再是那种僵硬冰冷的沉默,空气里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苏晚靠在车窗边,脑袋微微偏着,时不时偷偷瞟一眼身侧的男人。
他刚刚替她挡了好几杯酒,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雪松冷香,萦绕在鼻尖。
陆沉砚感知到她的视线,却没有转头,只是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膝盖。
车子平稳驶入半山别墅区,停在别墅门口。
两人下车,一前一后走进屋里。
佣人早就休息了,偌大的别墅安安静静,只剩下玄关暖黄的灯光。
苏晚换鞋的时候,脚下一滑。
地板打过蜡,加上长裙裙摆绊住脚踝,她重心一歪,惊呼一声,直直朝着旁边倒下去。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
温热结实的胸膛贴了上来。
苏晚整个人撞进陆沉砚怀里。
距离近得离谱。
她的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衬衫领口,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慌了,下意识伸手想要推开他。
可陆沉砚的手臂收得很紧,没有立刻松开。
他垂眸,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近在咫尺,他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微微泛红的耳尖。
“小心。”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比平时更沉。
苏晚的脸颊一下子烧起来,呼吸都乱了。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你。”
“站稳了?”
“嗯。”
陆沉砚缓缓松开手。
指尖离开她腰侧的时候,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像是舍不得那一点温热。
苏晚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心跳还在砰砰狂跳。
她慌忙整理了一下裙摆,眼神躲闪:“我、我先上楼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一般,快步往楼梯走。
走到楼梯中段,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沉砚还站在玄关,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背影上,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藏不住。
苏晚心里一紧,飞快转回头,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后背抵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她抬手按住发烫的脸颊。
刚刚那个拥抱,太真实了。
那一瞬间的保护,不是客套,不是合约,是本能。
她开始分不清了。
到底哪些是交易里该尽的本分,哪些,是他藏起来的真心?
另一边,楼下。
秦助理的消息刚好发过来,是今晚晚宴的后续:
【陆总,苏雨柔母女已经被主办方劝退,并且录入宴会黑名单,以后这种高端晚宴她们拿不到入场资格了。】
陆沉砚扫了一眼消息,淡淡回复:【知道了。】
他抬眼望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是苏晚的房间。
他拿出内袋里那张泛黄的旧照片,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里少女的笑脸。
再等等。
再给她一点时间。
等她慢慢放下防备,等她不再把他,只当成一场交易的搭档。
他不想逼她。
第二天一早。
苏晚醒得很晚,昨晚睡前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玄关那个意外的拥抱。
她下楼吃早餐的时候,陆沉砚已经坐在餐桌旁。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衬衫,少了西装的压迫感,线条柔和了几分。
餐桌上摆着温热的豆浆、小笼包,全是她爱吃的口味。
苏晚脚步一顿。
又是她喜欢的东西。
她默默拉开椅子坐下,安静拿起筷子,尽量装作平静。
陆沉砚抬眼看向她,状似随意开口:“今天工作室忙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起她工作的事。
苏晚愣了愣,点头:“还好,今天要去工地对接现场。”
“地址发我。”他说,“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苏晚迟疑了一下:“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工地位置偏,路况不好。”陆沉砚放下勺子,语气不容拒绝,“让司机送。”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像是怕她多想,加上一句:
“路上不安全。”
苏晚看着他,心里那团疑惑,越来越大。
吃完早餐,苏晚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手机刚拿起来,一条陌生短信弹了出来。
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别被陆沉砚的假象骗了,他心里一直有白月光,你只是一个替代品。】
第六章 :白月光的谎言
那条短信像一块冰,猛地砸进苏晚心里。
她捏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反复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
【别被陆沉砚的假象骗了,他心里一直有白月光,你只是一个替代品。】
是谁发来的?
苏雨柔?还是继母?
除了她们,好像没有人这么希望她和陆沉砚之间生出嫌隙。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客厅里的男人。
陆沉砚正在听秦助理电话汇报工作,侧脸沉静淡漠,周身疏离,看不出半点破绽。
刚刚早餐桌上,他主动关心她工地的行程,叮嘱司机送她,那些温柔,难道全都是演出来的?
心底刚刚冒出来的一点暖意,一点点往下沉。
她默默把短信删掉,没有拿出来问他。
她不想像个无理取闹的妻子,追着去求证一个不知道真假的传闻。
更何况,他们本就只是契约夫妻,他心里有没有别人,好像本来就和她无关。
可心口那股闷堵,怎么都散不开。
“我先走了。”苏晚轻声和他道别,声音比刚才淡了许多。
陆沉砚敏锐捕捉到她情绪的变化,眉头微蹙:“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苏晚避开他的目光,“就是等下要去工地,早点过去对接。”
陆沉砚没有再多追问,只对一旁等候的司机嘱咐:“路上慢一点,到地方给我报平安。”
苏晚坐上车子,一路去往工地。
车厢里安安静静,她靠着车窗,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那条短信。
八年暗恋,她不敢奢求他喜欢自己,可如果从头到尾,她只是别人的替代品……光是想一想,就觉得酸涩。
工地尘土不小,安全帽戴好,她拿着图纸和施工方一点点核对尺寸、调整方案。
她强迫自己专心工作,把那条短信暂时压下去。
临近中午,施工队临时要去调材料,工地只剩下她一个人守在现场。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姐姐。”
苏晚回头,果然是苏雨柔。
她没有穿昨天晚宴的礼服,一身简单休闲装,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脸上挂着故作友善的笑容。
苏晚心里瞬间了然,那条匿名短信,十有八九就是她发的。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苏晚语气平静,带着防备。
苏雨柔把奶茶递过来,苏晚没有接。
苏雨柔手僵在半空,索性收回,自顾自站在她身边,叹了口气:“姐姐,我知道昨天晚宴我不懂事,惹陆总不高兴了,我今天不是来求实习名额的。”
她放低声音,一副好心劝诫的模样:“我是真心想提醒你,陆沉砚看着护着你,那都是装给外人看的。他以前有个喜欢很多年的女生,大家都叫她白月光,只是那个女生出国了,他才一直单身。”
来了。
和短信里的说辞一模一样。
苏晚垂眸看着手里的图纸,指尖微微收紧:“你听谁说的?”
“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啊。”苏雨柔眼睛发亮,趁热打铁,“不然你想想,他这么优秀,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不谈恋爱?哪里是生性冷淡,是心里装着别人。和你结婚,不过是找个合适的挡箭牌,你就是那个替代品。”
“姐姐,你别傻乎乎动心了,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这话一句一句,精准戳中苏晚心底最害怕的地方。
她藏了八年的喜欢,本来就见不得光,一旦证实自己只是替代品,那所有悄悄滋生的心动,都成了笑话。
苏晚抬眼,淡淡看向苏雨柔:“说完了?”
苏雨柔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冷静:“姐姐,我是为了你好……”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苏晚打断她,“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就请离开,这里是工地,不安全。”
苏雨柔见挑拨不动,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又装出委屈的样子:“行,我话带到了,你不信就算了。等以后你看清真相,可别后悔。”
说完,苏雨柔转身走了。
人一走,苏晚紧绷的肩膀才松下来。
风吹过工地,卷起尘土,她心里乱糟糟的,图纸上的线条,怎么都看不进去。
她拿出手机,犹豫很久,想问问陆沉砚这件事。
可对话框点开,又默默关掉。
她以什么身份去问?合约搭档?
问了,若是他承认,她难堪;若是他否认,她又该信吗?
另一边,半山别墅。
秦助理拿着资料,小心翼翼和陆沉砚汇报:“陆总,苏雨柔刚才打车去了工地,单独和苏小姐聊了十几分钟。我们查到,早上那条匿名短信,也是她买的号码发的。”
陆沉砚捏着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冷意从眼底漫开。
“盯紧她。”他声音低沉,“不准她再靠近苏晚。”
“明白。”秦助理迟疑了一下,“陆总,要不要跟苏小姐解释清楚,根本没有什么白月光?”
陆沉砚沉默许久,缓缓摇头。
“现在解释,她未必信。”
苏晚心思敏感,又刚好在一点点动摇。如果他急着去辩解,反而像刻意掩饰。
他不想用语言去说服她,他想让她自己慢慢看清。
“等合适的时候。”陆沉砚望向窗外,眼底藏着担忧,“保护好她,别让她被这些谣言困住。”
工地这边,对接结束。
司机过来接苏晚。
上车之后,苏晚一路沉默。
回到别墅,刚进门,陆沉砚就看见她眼底藏着的低落。
他走上前,轻声问:“今天在工地,出什么事了?”
苏晚抬眼看向他,心底的疑问几乎要脱口而出。
她盯着他深邃的眼眸,轻声问:
“陆沉砚,你是不是……心里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第七章 :我心里,有人
客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作响。
苏晚问出口之后,心脏砰砰直跳,目光牢牢锁在陆沉砚脸上,不肯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听到肯定答案的准备,可心底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期待。
陆沉砚垂眸看着她,漆黑的眼眸深邃沉静,没有躲闪,也没有立刻否认。
几秒的沉默,对苏晚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晰:
“是。我心里,有人。”
轰的一声。
苏晚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虽然早有预料,可亲耳听见他承认,还是疼。
原来苏雨柔说的是真的。
那条短信不是假话。
她攥紧了手心,指尖泛白,强撑着体面,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不住的失落。
原来那些早餐的偏爱、晚宴的护持、玄关那个意外的拥抱,全部都只是合约表演,是他习惯性的温柔。
而她,只是一个替代品。
八年的暗恋,悄悄发芽的心动,一瞬间像被冷水浇透。
“你不用为难,”苏晚移开视线,努力稳住语气,“我们本来就是协议婚姻,我不会干涉你的私事,也不会奢求别的。以后我会记清楚边界,不会再多想。”
她说完,打算侧身绕开他,上楼回房间。
手腕却忽然被他攥住。
陆沉砚的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牢牢扣住她。
苏晚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茫然。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喉结滚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
“苏晚,你不想听听,这个人是谁吗?”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迟疑着摇头:“不必了。知道了,只会更麻烦。”
她不敢听。
她怕听见一个陌生的名字,怕自己连偷偷喜欢他的资格,都变得可笑。
“一定要听。”陆沉砚不肯放她走,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我喜欢她很久了,从高中的时候,就动心了。”
又是高中。
苏晚的心沉得更深。
原来在她偷偷注视他的同时,他心里早就装着另外一个女孩。
她鼻尖发酸,勉强维持平静:“那挺好的。”
“她很安静,性子要强,喜欢设计,不喜欢欠别人人情。”陆沉砚慢慢开口,一字一句,认真地描述,“她看见别人受欺负会心软,但是被人算计的时候,也会冷静反击。”
苏晚愣住了。
这些描述……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她怔怔抬眼,看着陆沉砚,脑子一片空白。
陆沉砚的目光温柔得不像话,里面盛着藏了八年的深情,再也没有刻意伪装出来的冷漠。
“当年运动会,她坐在看台,阳光落在她发梢,我一眼就记住了。”
苏晚浑身一震。
运动会?
那是她十七岁那年的运动会。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你……”
“苏晚,”陆沉砚轻轻收紧握着她手腕的手,低声说出藏了八年的秘密,“我心里那个人,是你。从来只有你。”
空气瞬间静止。
苏晚呆呆站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她反复咀嚼这一句话,一遍一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心里的人,是她?
不是什么远在国外的白月光,不是别人,是她?
那苏雨柔的那些话,全部都是编造出来的谎言?
陆沉砚看着她震惊失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心疼,慢慢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后退。
“所谓白月光,是圈子里以讹传讹的谣言。苏雨柔故意拿来挑拨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点自嘲:
“我一直不敢说。我以为,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你同意联姻,只是为了躲开苏家的逼迫。我怕我说破心意,会把你吓跑。”
他宁愿以合约丈夫的身份留在她身边,默默护着她,也不敢贸然摊牌。
苏晚怔怔看着他,眼眶不知不觉热了。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那八年遥遥相望的暗恋,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
她藏了八年,他也藏了八年。
巨大的惊喜和酸涩一起涌上来,让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陆沉砚的手机响了。
是秦助理打来的,他接起,听了两句,脸色微微沉下来。
“嗯,我知道了。”他简短说完,挂断电话。
看向苏晚,他语气放轻:“苏雨柔不甘心,刚刚去找了你的工作室合伙人,打算把假的‘白月光’故事散播出去,想让你工作室的合作方误会你,影响你的口碑。”
苏晚心里一凛。
苏雨柔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不光要挑拨他们,还要毁掉她辛苦经营的工作室。
陆沉砚看着她,黑眸认真:“交给我处理?”
苏晚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这一次,她不想一直躲在他身后。
“不用。这件事,我自己来。”
她看着陆沉砚,眼底褪去刚才的慌乱,多了一份坚定。
“我想自己和她说清楚,也想守住我的工作室。”
陆沉砚望着她,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是苏晚第一次看见,他不带伪装的、真心的笑。
“好。我陪着你。”
第八章 :亲自对峙,不借他的光
第二天一早,苏晚没有让司机送,自己打车去了工作室。
陆沉砚尊重她昨天说的话,没有强行跟着,只是出门前轻声叮嘱:“遇到难处,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他没有大包大揽替她抹平一切,只是给她留好退路。
苏晚走进工作室的时候,合伙人脸色很难看,拿着手机递给她。
“晚晚,你可算来了。苏雨柔刚刚在我们合作的甲方群里发消息,说你是陆总婚姻里的替代品,心思深沉,靠着联姻攀附豪门,还说你人品有问题,让甲方慎重考虑和我们的项目。”
群里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了消息,议论声隐隐起来了。
苏晚接过手机,平静看完那段话,指尖没有发抖。
她昨晚消化完双向暗恋的真相,心里已经稳了。
她可以接受陆沉砚的偏爱,但她的事业,要靠自己守住。
“她人呢?”苏晚问。
“就在楼下大厅,说要等你过来,跟你好好谈谈。”合伙人有点担心,“要不要我们直接叫保安把她赶走?”
“不用。”苏晚把手机还给对方,淡淡一笑,“我下去和她谈。”
她独自下楼,大厅沙发上,苏雨柔正坐得端正,看见苏晚下来,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委屈的模样。
“姐姐,你来了。”
“苏雨柔,”苏晚站在她面前,语气冷静,“你在甲方群里散播谣言,是什么意思?”
苏雨柔垂着眼,装作无辜:“我没有造谣啊,我说的都是圈子里大家都在传的事情。我只是好心提醒甲方,免得他们被你骗了。姐姐,你本来就是替代品,何必装得这么坦荡?”
“替代品?”苏晚轻轻笑了,“这个说法,是你编出来的。陆沉砚心里的人,从头到尾只有我。根本不存在什么白月光。”
苏雨柔脸色一变,强撑着:“不可能!大家都说……”
“大家都说,是你到处去跟别人说的。”苏晚打断她,目光清亮,“你买匿名号码发短信,跑到工地挑拨我,现在又跑到我的合作方这里抹黑我,目的就是毁掉我的工作室,想顶替我靠近陆沉砚,对不对?”
苏雨柔被戳破心思,慌乱一瞬,又很快硬起头皮:“就算是我说的又怎么样?陆沉砚就算现在对你好,以后也会变心!你别得意!”
“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评判。”苏晚声音平稳,却带着力量,“但是你散播不实信息,损害我的名誉,影响我工作室的生意,已经触及底线。”
她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刚刚我们的对话,我录下来了。还有你早上在群里发的记录,我全部保存。”
苏雨柔瞳孔猛地一缩:“你录音?”
“是。”苏晚看着她,“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刻去甲方群里公开澄清,发道歉声明,说明所有话都是你编造的,向我、向工作室道歉。第二,我们直接走法律途径,起诉你诽谤。”
苏雨柔慌了。她本来只想搅黄苏晚的项目,没想闹到打官司。她一个学生,担不起诽谤的后果。
“我……”她咬着唇,不甘心。
“机会只有一次。”苏晚语气没有半分退让,“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我不会任由你一次次算计我。”
僵持片刻,苏雨柔知道自己没有胜算,只能拿出手机,在甲方的合作群里,一字一句编辑道歉消息,承认所有关于白月光、替代品的话都是她捏造的,是她出于嫉妒恶意造谣。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的议论声慢慢平息。
做完这一切,苏雨柔脸色惨白,狠狠瞪了苏晚一眼,转身狼狈离开。
合伙人站在不远处,全程看完,松了一大口气,跑过来:“晚晚,厉害啊!就这么解决了!”
苏晚轻轻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她没有依靠陆沉砚的权势去压人,是靠自己守住了名声和项目。
回到楼上办公室,她才拿出手机,给陆沉砚发了一条消息:【事情处理好了,她已经道歉澄清。】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陆沉砚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晚接起,听筒里是他低沉温和的声音:“顺利吗?有没有受委屈?”
“很顺利,我自己搞定了。”苏晚唇角不自觉扬起一点笑意。
“我知道。”陆沉砚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相信你。”
他没有说“我早就可以帮你摆平”,没有抢她的高光,只是安安静静地为她高兴。
挂了电话,苏晚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光。
八年的暗恋,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可他们现在,依旧还有两年的契约摆在那里。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合约到期之后,他还会想和她在一起吗?
傍晚下班,苏晚走出工作室。
马路边,黑色宾利静静停在老地方。
陆沉砚亲自下车,站在车旁等她。
夕阳落在他身上,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轮廓柔和。
看见她出来,他往前走两步,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问:“累不累?”
苏晚看着他,心跳轻轻加速。
她走上前,小声问:“陆沉砚,既然你喜欢的人一直是我,当初为什么要签两年的契约?直接和我说,不好吗?”
陆沉砚垂眸看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我怕,我怕你根本不喜欢我,怕我捅破之后,你会拒绝我,连这样待在你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第九章 :隔墙的心动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暖融融的光晕裹着周遭一切。
苏晚望着陆沉砚,心口软软的。
原来他的顾虑,和她一模一样。
她当初答应联姻,也是私心作祟,不敢直白表露心意,只能借着一纸合约,换一个靠近他的机会。
两个人,揣着同一份藏了八年的喜欢,互相试探,互相害怕。
“上车吧。”陆沉砚轻轻拉开后座车门,护着她的头顶。
车厢里没有往日沉闷的沉默,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车子平稳行驶,苏晚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犹豫许久,轻声开口:“那现在,你还怕吗?”
陆沉砚转头看向她,黑眸沉沉,盛满温柔:“还是怕。怕这只是我一厢情愿,怕你知道真相之后,只是出于同情,才愿意留下来。”
苏晚的耳尖微微发烫,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我不是同情。”
一句话,没有说得太满,却足够分量。
陆沉砚的眼底瞬间亮起来,指尖微微一动,克制着想要牵住她的冲动。
他不想逼她,慢慢来,他已经等了八年,不在乎再多等一点时间。
回到半山别墅,管家和佣人早就备好晚饭。
餐桌上菜式丰富,依旧都是苏晚爱吃的口味。
晚饭的时候,气氛轻松了很多。
陆沉砚会主动跟她聊起她工作室的设计方案,问她工地对接的细节,认真听她讲设计思路。
从前的他话少冷淡,如今愿意耐心接住她所有细碎的分享。
吃完饭,苏晚帮着佣人收拾碗筷,陆沉砚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楼,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不用你动手,让佣人来就好。”
“没事,我习惯了。”苏晚洗干净手,擦了擦,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
夜色渐深,佣人各自回房休息,偌大的别墅安安静静。
两人走到楼梯口,按照之前的习惯,本该各自走向走廊两端属于自己的房间。
脚步都顿住了。
一道走廊,两间主卧,隔了几步距离,却隔开了整整一段小心翼翼的时光。
陆沉砚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苏晚,要不要……去我房间坐一会儿?”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攥了攥衣角。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抬眼望他。
“就聊聊天,不逼你做任何决定。”陆沉砚立刻补充,怕吓到她。
苏晚轻轻点头:“好。”
跟着他走进左侧的主卧。
房间风格简约冷调,和他本人一样,书架上摆满商业、建筑相关的书籍,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收纳盒。
陆沉砚注意到她的视线落在盒子上,走过去打开。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很多旧物件。
一张泛黄的运动会照片,是他藏了八年的那张;还有当年她不小心弄丢的一支银色钢笔,一张她随手丢掉的草稿纸。
全是关于她的零碎。
苏晚看着那些东西,眼眶一点点发热。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默默收集了和她有关的点点滴滴,一收就是八年。
“当年运动会,你在看台写速写,钢笔掉在地上,我捡起来,一直留着。”陆沉砚拿起那支钢笔,递到她面前,“我那时候,连上去还给你的勇气都没有。”
苏晚接过钢笔,冰凉的金属外壳,沉淀着漫长岁月里的暗恋。
“我那时候还以为弄丢了,难过好久。”她小声说。
陆沉砚坐在她身侧,距离很近,温热的气息笼罩过来。
“苏晚,”他轻声开口,“两年的合约,是当初保护你的外壳。如果你愿意,合约随时可以作废。”
苏晚握着钢笔,心里翻涌。
作废合约,意味着他们不再是名义上的夫妻,而是真正因为喜欢,在一起。
可她还是有一点迟疑。
八年的暗恋太久,习惯了远远观望,一下子从交易搭档变成恋人,她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我……”她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是合伙人打来的,语气焦急:“晚晚!不好了,我们那个工装项目,甲方临时提了新的改动要求,工期压得很紧,明天一早就要出修改方案!”
苏晚瞬间回过神,连忙应下:“我知道了,我今晚加班赶出来。”
挂了电话,她有点无奈地看向陆沉砚:“我得回去改图纸了。”
“去你房间吗?”陆沉砚问。
“嗯,我的电脑都在那边。”
陆沉砚没有挽留,只是温柔叮嘱:“别熬太晚,有需要随时喊我,我就在隔壁。”
苏晚起身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铺开图纸,埋头修改。
方案改动不少,工作量比预想中大很多。
不知不觉,时间走到深夜。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肚子空空的。
房门被轻轻敲响。
苏晚起身开门。
陆沉砚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羹站在门口,眼底带着浅浅的倦意,却依旧温和:“猜你没顾上吃宵夜,炖的,放凉一点就不好喝了。”
他没有进门,只是把碗递过来。
“我就在隔壁,你要是困了,或者遇到难题,随时敲墙,我听得见。”
苏晚接过银耳羹,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她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关上房门,她坐在桌边,一边喝清甜的银耳羹,一边看着电脑上的图纸。
隔壁房间安安静静,她知道,那个喜欢了八年的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陪着她。
图纸改到凌晨两点,终于定稿。
苏晚保存好文件,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向隔壁房间的窗户。
那扇窗,灯还亮着。
他没有睡。
苏晚心里一动,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图纸改完了,你早点休息。】
几乎是秒回。
【好。晚安。】
简单两个字,却藏着无尽温柔。
苏晚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隔墙相伴,八年心事终于摊开。
可合约的期限、两个人未来的路,还没有说清楚。
她不知道,这份跨越八年的双向暗恋,能不能稳稳接住往后漫长的日子。
第十章 :我想要的,不止两年
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桌面。
苏晚是被阳光晃醒的。
昨晚睡得晚,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她拿起手机,先看甲方的消息,凌晨发过去的方案,对方已经回复,让她上午九点过去对接。
她快速洗漱换好衣服,拉开房门。
走廊里,陆沉砚正站在她门外,手里拎着早餐。
“醒了?”他看见她,眼底漾开笑意,“猜你来不及做早饭,让厨房做的,清淡的粥和小笼包。”
苏晚心头一暖,接过早餐。
“谢谢你。”
“吃完我送你去甲方那边。”陆沉砚说。
车子平稳驶向甲方公司,路上,苏晚小口吃着早餐,偶尔侧头看他。
昨天夜里一墙之隔的陪伴,还有那句“合约随时可以作废”,一直在她脑海里打转。
到了甲方公司,苏晚独自进去对接。
改动后的方案逻辑清晰,细节贴合对方的需求,甲方负责人看完,连连点头。
“苏设计师,这个版本太好了,完全解决了我们的顾虑,就按这个方案落地!”
项目稳稳敲定,没有波折。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苏晚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从苏家的逼迫、苏雨柔的不断搅局,到谣言风波,一路磕磕绊绊,总算把这件大事稳住了。
陆沉砚就在楼下等她,靠在车边,看见她出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眼就看出她的轻松。
“成了?”
“嗯,顺利通过了。”苏晚笑着点头。
阳光落在她眉眼,柔和明亮。陆沉砚望着她,心底一片柔软。
“庆祝一下,想去哪里?”他问。
苏晚想了想:“去以前我们高中旁边的那条老街吧。”
陆沉砚微微一怔,随即眼底含笑:“好。”
车子开往老城区,熟悉的街道,梧桐老树还在,很多小店依旧开着。
他们停下车,并肩慢慢走在石板路上。
这里是他们少年时代共同待过的地方,只是当年,一个在看台默默注视,一个远远偷偷凝望,从来没有这样并肩走过。
“当年运动会,我坐的看台,就在那边。”苏晚抬手指向不远处老校区的围墙,“那时候我拿着速写本,看见你从跑道旁边走过。”
陆沉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声音轻轻的:“我记得,我那天跑完,一眼就看见你了。”
两个人,隔着八年时光,一点点拼凑起当年那些无人知晓的瞬间。
走到一家老牌糖水铺,他们找位置坐下。
糖水端上来,甜而不腻。
安静的氛围里,苏晚放下勺子,抬眼认真看向陆沉砚。
她酝酿了很久,终于愿意说出心里的答案。
“陆沉砚,关于合约的事,我想好了。”
陆沉砚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安静等着她的话,眼底藏着紧张。
“当初签两年合约,是我走投无路的退路。”苏晚慢慢开口,“我本来以为,两年到期,我们就两清,各自回归原来的生活。”
陆沉砚的心脏轻轻往下沉。
但下一秒,苏晚弯了弯唇角,目光坚定:
“可是现在我发现,我想要的,不止这两年。”
他猛地抬眼,黑眸里骤然亮起。
“我藏了八年的喜欢,不是只用来换一段名义上的婚姻。”苏晚认真看着他,“我不想等合约到期,我想和你,认认真真在一起。不是交易,不是演戏,是真正的恋人。”
陆沉砚一瞬失语,良久,才低低出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苏晚,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她轻轻点头,“意味着往后,我们一起面对所有事情,不用再刻意克制,不用再害怕捅破心意。”
陆沉砚伸过手,小心翼翼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稳稳包裹住她。
“好”他的声音低沉郑重,“合约作废。从今天起,你不是协议里的陆太太,是我喜欢了八年、想要共度往后所有日子的人。”
糖水铺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交握的手上。
八年单向的遥望,终于变成双向奔赴。
离开糖水铺,两人手牵着手,沿着老街慢慢散步。
没有刻意高调,可指尖相触的温度,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回到半山别墅,管家看见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眼底悄悄露出了然的笑意。
傍晚,夕阳染红远山。
陆沉砚站在露台,和苏晚并肩靠着栏杆。
“苏雨柔那边,后续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他轻声和她说,“苏家那边,我已经和他们划清界限,不会再拿你的事情做文章。”
苏晚靠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所有麻烦都慢慢落幕,只剩下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她抬眼看向他,轻声问:“那接下来,我们要重新开始吗?”
陆沉砚侧过头,低头看向她,眼底盛满温柔:
“不是重新开始,是终于,不用再偷偷爱你。”
番外
往后的日子平淡又甜蜜。
不用刻意演戏,不用小心翼翼隐藏心意。他们一起买菜做饭,傍晚散步,安安稳稳陪伴彼此。
有时候傍晚出门,晚风轻轻吹过来,苏晚会主动挽住陆沉砚的胳膊。路上偶尔遇见熟人,再也不用刻意维持表演出来的客气,眼里的温柔藏不住。
陆沉砚会记得她每个小小的心愿,有空就带着她到处走走。那些藏了八年的心动,终于不用再躲躲藏藏,可以光明正大,岁岁相伴。
✨全文完结|无虐甜文✨
一场协议婚姻,兜出两段藏了八年的暗恋。
没有狗血误会,只有慢慢揭晓的真心,双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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