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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9:03:58

都说竹马抵不过天降。

我跟陆时瑜偷偷睡了六年,连他妈都嫌我晦气。

直到那个搞擦边的女网红住进他的病房,半夜抓着他的手往怀里塞。

他不仅没推开,还嫌我懂事得像块木头,转头替我报了老年相亲团。

巴适得很,老子不伺候了。

我揣着全家移民的签证登机那天,他正陪新欢挑钻戒,全然不知自己快坐牢了。

1

半夜两点,阳台传来女人的娇喘声。

我推开虚掩的玻璃门。

陆时瑜举着手机,屏幕里是他的女病人沈思琪。

沈思琪把病号服领口往下扯,露出一大片白腻的胸口。

「陆医生,我胸口又闷又疼,你来帮我揉揉好不好?」

陆时瑜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哑得厉害。

「乖,别闹,明天查房给你仔细看。」

我站在他身后,伸手抽走他的手机。

屏幕里的沈思琪看到我,非但没慌,反而挑起眉笑了一声。

我直接按断视频,把手机扔在桌上。

陆时瑜转过身,脸上没有半点被抓包的窘迫。

他慢条斯理地拢了拢睡袍,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盒。

「苏漾,你走路没声音啊?」

「她是谁?」我盯着他问。

「三床的病人,沈思琪,割阑尾的。」

「割阑尾需要半夜两点脱衣服给你看胸口?」

陆时瑜点燃烟,吐出一口烟雾。

「小姑娘年纪小,怕疼,撒个娇而已,你别总拿你那套封建思想揣度别人。」

我看着这个跟我谈了六年地下恋的男人。

桌上的平板电脑还亮着,上面全是沈思琪发来的私密照。

有蕾丝内衣,也有浴室湿身。

最早的一张,是三个月前。

那时候我妈刚查出心脏病,我每天在医院和家之间两头跑。

他跟我说医院忙,连着两个月没碰我,原来是在科室里跟女病人鬼混。

「陆时瑜,你们睡过了?」

他弹了弹烟灰,避开我的视线。

「苏漾,我们认识二十年,谈了六年,早就跟左手摸右手一样没意思了。」

「所以你就出轨?」

「别说得那么难听。」

他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我的微信立马弹出几十条好友申请。

全是从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的相亲男。

「我帮你把资料发给婚介所了,一共八个优质男,明天周六你去见见。」

我气笑了,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

「陆时瑜,你出轨还要逼我去相亲,好减轻你自己的负罪感是吗?」

「我是为你好。」

他皱起眉,一副施舍的姿态。

「我给不了你婚姻,但你需要一个家庭,趁你还不到三十,赶紧找个人嫁了,别死缠着我。」

我看着他冷漠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六年的陪伴,在他眼里只是死缠烂打。

我抓起桌上的钥匙,转身往外走。

「苏漾,你又耍什么脾气!」

他在身后喊,我头也没回地摔上了门。

刚走出单元楼,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沈思琪发来的好友验证。

【姐姐,陆医生脖子上的草莓印,你刚才看见了吗?】

2

我没通过沈思琪的好友申请,直接把她和陆时瑜一起拉进了黑名单。

回到我自己家,我妈还没睡,正在客厅收拾行李箱。

茶几上放着两本办好的澳洲移民签证。

「漾漾,你哥在墨尔本那边房子都买好了,下个月五号的机票,你跟陆时瑜说了没?」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胶带,撕拉一声封住纸箱。

「不用跟他说,我们分手了。」

我妈愣了一下,叹了口气。

「分了也好,他妈张曼婷本来就瞧不起咱们孤儿寡母,这六年你受的委屈够多了。」

我没说话,走进卧室开始清理陆时瑜留下的东西。

衣柜里挂着他大一那年送我的情侣卫衣。

那时候他还是个整天逃课打架的混混,为了追我,硬生生戒了烟酒,每天泡在图书馆啃医学书。

大二那年冬天,他为了给我买一条羊绒围巾,去校外餐馆端了一个月盘子,冻得满手都是裂口。

我们确定关系那天,他把我抱在宿舍楼下,发誓一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

可后来,他妈张曼婷知道了这件事,直接冲到我家指着我妈的鼻子骂。

「你们家苏漾是个什么东西?爸死得早,克夫相,也配攀我们家时瑜?我儿子以后可是要当主任医师的!」

为了不让他夹在中间为难,我答应了转入地下恋。

这一藏,就是整整六年。

我在医院当护士,他在同一家医院当外科医生。

每天在走廊里迎面撞见,我连招呼都不能打,只能低着头叫一声陆医生。

上个月医院闹医闹,一个家属拿着水果刀冲进诊室。

当时我和沈思琪都在场。

我正要冲上去拦,沈思琪却尖叫着扑进陆时瑜怀里,手背被刀背划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陆时瑜看都没看被推倒在地的我,打横抱起沈思琪就往急诊室跑。

我膝盖磕在桌角,肿得老高,自己一瘸一拐地去上药。

路过VIP病房时,我听见沈思琪在里面哭着表白。

「陆医生,哪怕你有女朋友我也不在乎,我不要名分,我只要能看着你就好。」

当时陆时瑜没有拒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的心就已经偏到太平洋去了。

我把衣柜里属于他的衣服全扯下来,一股脑塞进垃圾袋。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一个油腻的男声。

「是苏漾小姐吗?我是陆医生介绍的王总,听说你急着嫁人,今晚出来喝一杯,合适的话咱们直接去开房试婚?」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直接挂断电话。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陌生电话接连不断地打进来,全都是陆时瑜替我报名的相亲对象!

3

我连夜去营业厅注销了用了八年的手机号,换了张新卡。

第二天一早,我去医院护理部递交了辞职信。

护士长挽留了我几句,看我去意已决,也就签了字。

我抱着收拾好的个人物品走出住院部大楼,迎面就撞上了刚下夜班的陆时瑜。

他看我抱着纸箱,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苏漾,你把工作辞了?」

我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他伸手拽住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厌烦。

「为了逼我复合,你连铁饭碗都不要了?你以为你闹这一出,我就会心软娶你吗?」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陆医生请自重,我辞职是我个人的事,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你拉黑我干什么?老王给我打电话,说你昨晚挂他电话,你到底想不想找对象?」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只觉得可笑。

「你那么喜欢拉皮条,怎么不把那些秃头老板介绍给沈思琪?」

陆时瑜脸色一沉。

「思琪跟你不一样,她单纯活泼,家里条件又好,不是你这种死气沉沉的木头能比的。」

「是啊,她会半夜脱光了给你打视频,我确实比不上。」

陆时瑜被我噎了一下,刚要发作,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

「时瑜哥哥!」

沈思琪穿着一条超短的露背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自然地挽住陆时瑜的胳膊。

她看向我怀里的纸箱,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呀,苏护士这是被辞退了吗?也是,你平时上班总是板着一张脸,病人看着都心情不好呢。」

陆时瑜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柔和下来,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怎么不多穿点就跑出来了?小心伤口着凉。」

「人家想你了嘛,听说你下夜班,特意来接你去吃早餐。」

沈思琪腻在他怀里,挑衅地斜了我一眼。

「苏护士,我借走陆医生,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毕竟你们只是普通同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

「不介意,垃圾桶配烂菜叶,天生一对。」

说完,我抱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医院大门。

回到家,我把这六年陆时瑜送我的包、首饰和手表全拍了照,挂上二手平台低价抛售。

当天下午,同城买家就上门把东西全收走了,一共转了我八万块钱。

我拿着这笔钱,去中介中心挂牌卖房。

这套房子是我们两家对门,当初为了离他近一点,我放弃了市中心的公寓,一直窝在这个老小区里。

刚从中介出来,我就看见陆时瑜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他推开车门下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身后跟着妆容浓艳的沈思琪。

他们居然直接回了这个小区!

4

我站在单元楼下的阴影里,看着陆时瑜领着沈思琪往电梯间走。

正好他妈张曼婷拎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

我以为张曼婷这种挑剔刻薄的老太太,看到沈思琪穿成这样肯定会大发雷霆。

毕竟当年我只是穿了一条及膝的裙子,就被她指着鼻子骂狐狸精。

可陆时瑜迎上去,笑着把补品塞进张曼婷手里。

「妈,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思琪,她爸是做建材生意的,家里好几套别墅呢。」

张曼婷一听别墅两个字,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她一把拉住沈思琪的手,热情得不行。

「哎哟,这闺女长得真俊,看着就有福气,快上楼,阿姨给你炖燕窝吃!」

沈思琪挽住张曼婷的胳膊,回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阿姨,我听说您对门住着你们医院的一个小护士,平时没少缠着时瑜哥哥吧?」

张曼婷立马往地上啐了一口。

「别提那个丧门星!天天巴结我们家时瑜,我早就放话了,她连我们陆家的门缝都别想挤进来!」

陆时瑜站在旁边,听着他妈羞辱我,一句话都没替我辩解,反而顺手揽住了沈思琪的腰。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这六年的青春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电梯门合上,遮住了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

我转身走出小区,直接打车去了航空公司的营业厅。

「你好,麻烦帮我把下个月五号飞墨尔本的两张机票,改签到后天上午。」

工作人员操作了一番,把新的行程单递给我。

回到家,我妈听说后天就走,连忙加快了打包的速度。

中介那边的动作也很快,有个急着结婚的小伙子看中了我们家的户型,当晚就来签了购房合同,一次性付清了全款。

第二天下午,闺蜜夏婉来帮我搬最后一批行李。

我们刚把两个大行李箱拖进电梯,电梯门在三楼停下。

陆时瑜和沈思琪正站在门外,看样子是要出去约会。

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陆时瑜愣了一下。

「苏漾,你拉着箱子去哪?」

我还没开口,暴脾气的夏婉直接往前一步挡在我面前,指着陆时瑜的鼻子就骂。

「关你屁事!陆时瑜你还要不要脸?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跟苏漾谈了六年连个名分都不给,转头就无缝衔接搞上女病人,你也不怕遭雷劈!」

陆时瑜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夏婉,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和苏漾早就和平分手了!」

沈思琪躲在陆时瑜身后,阴阳怪气地笑出了声。

「原来这就是被甩了之后离家出走啊?苏护士,你就算拖着箱子在门口晃悠十遍,时瑜哥哥也不会留你的,别演苦肉计了,怪可怜的。」

5

夏婉气得撸起袖子就要去撕沈思琪的嘴。

我拉住夏婉的胳膊,摇了摇头。

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我去机场的时间。

我看向陆时瑜,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他大三那年用易拉罐拉环给我做的戒指。

当初他说,等他当上主治医师,就用真正的钻戒换下这枚拉环。

去年他就升了主治,可他的钻戒,大概已经戴在沈思琪手上了。

我松开手,拉环掉在电梯的缝隙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陆时瑜,祝你们百年好合,锁死一辈子,千万别出来祸害别人。」

陆时瑜看着地上的拉环,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下意识弯腰想去捡。

沈思琪眼疾手快,一脚踩在那个拉环上,高跟鞋碾了两下。

「哎呀,什么破烂玩意儿,差点扎到我的脚。」

陆时瑜的动作顿住,最终还是直起身,冷着脸对我说。

「苏漾,既然你这么有骨气,以后在医院碰见,最好也装作不认识。」

我笑了笑,伸手按下了关门键。

「放心,这辈子都不会再碰见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陆时瑜阴沉的视线。

第二天一早,我和我妈坐上了飞往墨尔本的航班。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我彻底删光了国内所有的社交软件。

墨尔本的阳光很暖,我哥苏雨恒在机场接到我们,直接带我们去了海边的独栋别墅。

我很快通过了当地的护士资格认证,进了一家私立医院工作,薪资是国内的三倍,同事们也都非常友善。

而国内的那套老房子,在我们走后的第三天,新业主就带着装修队砸了墙。

此时,陆时瑜刚结束一台大手术,满身疲惫地回到小区。

经过五楼的时候,他听见对门传来砰砰砰的砸墙声。

他愣了一下,走过去推开门。

屋里原本温馨的碎花壁纸全被撕了,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客厅里指挥工人搬家具。

陆时瑜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上前一步质问。

「你是谁?苏漾呢?」

年轻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说前房主苏小姐?我不知道啊,这房子现在归我了。」

陆时瑜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到了自己之前替苏漾报名的那八个相亲对象。

难道苏漾真的赌气,短短一个月就跟别的男人同居,甚至把房子都让给那个野男人重新装修了?

一股酸涩夹杂着怒火直冲脑门,他掏出手机想给苏漾打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空号的提示音。

他咬着牙踹了一脚门框,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不知廉耻!刚分手就跟野男人搞在一起,我还真是高看她了!」

6

陆时瑜黑着脸推开自家的门。

张曼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满了沈思琪吃剩的外卖盒子,散发着一股馊味。

「妈,对门苏漾是不是招了个上门女婿?大白天的在屋里砸墙,吵死了!」

陆时瑜扯松领带,语气冲得厉害。

张曼婷嗑着瓜子,翻了个白眼。

「什么上门女婿,人家苏漾母女俩早就把房子卖了,听说是投奔她那个在澳洲发大财的哥哥,全家移民了!」

陆时瑜倒水的手猛地一抖,热水直接浇在手背上,瞬间烫红了一大片。

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样,猛地转头看向张曼婷。

「你说什么?移民?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个月啊,你带思琪回来的第三天人家就走了,连家具都直接送给收废品的了。」

张曼婷撇着嘴骂骂咧咧。

「算她们识相,知道配不上咱们家,主动滚得远远的,省得我天天开门看见她们晦气。」

陆时瑜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想起那天在电梯里,苏漾拉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把那个易拉罐拉环扔在地上,说这辈子都不会再碰见了。

原来她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是真的走了,走得干干净净,连一点念想都没给他留。

陆时瑜冲回自己的卧室,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原本放着苏漾这六年给他写的情书,还有他们偷偷出去旅游拍的合照。

可现在,抽屉里空空如也。

那天半夜她摔门离开前,就已经把所有属于她的痕迹全都带走了。

陆时瑜瘫坐在床边,胸口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大块,空洞得发慌。

他掏出手机,疯了一样去翻医院的通讯录,打给护理部主任。

「喂,苏漾去哪了?她请假多久?」

主任在电话那头莫名其妙地说。

「陆医生,你不知道吗?苏漾上个月就办完离职手续了,人事档案都提走了。」

电话被挂断,陆时瑜握着手机,满脑子都是苏漾最后看他时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怎么可能呢?

苏漾明明那么爱他。

十岁那年,他爸出轨跟人跑了,他妈天天在家拿他撒气,用鸡毛掸子抽得他浑身是伤。

是住在对门的苏漾,每天从窗户爬过来,省下自己的零花钱给他买药擦伤口。

高考那年,他本来想报外省的军校逃离这个窒息的家,也是因为苏漾考上了本地的医学院,他才在最后一刻改了志愿。

他们明明已经熬过了最苦的六年,为什么他不过是跟沈思琪逢场作戏玩一玩,苏漾就毫不犹豫地把他扔下了?

7

陆时瑜坐在黑暗的卧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他确实对沈思琪动了歪心思。

苏漾太懂事了,懂事到无论他怎么发脾气、怎么冷落她,她都会默默包容。

而他妈张曼婷每天都在耳边念叨,说结婚就是坟墓,像苏漾那种单亲家庭出来的女人,嫁过来就是为了吸血。

他对婚姻产生了严重的恐惧,一面享受着苏漾无微不至的照顾,一面又厌烦这种一眼望到头的平淡。

直到沈思琪出现。

沈思琪大胆、火辣,会在医院的值班室里锁上门坐在他腿上,会给他从未体验过的背德感。

他以为苏漾永远会在原地等他,等他玩腻了,随时勾勾手指,苏漾就会乖乖回到他身边。

可现在,苏漾连家都搬到了南半球。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思琪穿着他的睡衣走进来,被屋里的烟味呛得直咳嗽。

「陆时瑜,你有病啊,躲在屋里抽闷烟干什么?赶紧去把客厅的垃圾倒了,你妈那个老太婆又在唠叨我了!」

陆时瑜抬头看着沈思琪。

卸了妆的沈思琪皮肤粗糙,脸上还长着几颗痘,说话时满嘴的刻薄和不耐烦。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这种女人单纯活泼?

如果是苏漾,每次来他家都会抢着帮他妈做饭拖地,就算被他妈冷嘲热讽,也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抱怨半句。

陆时瑜掐灭烟头,声音冷得像冰。

「这是我家,你吃我的住我的,倒个垃圾怎么了?」

沈思琪瞬间炸了毛,抓起桌上的护肤品就朝陆时瑜砸过去。

「陆时瑜你敢凶我?当初是谁半夜盯着我的胸流口水?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门外的张曼婷听见动静冲进来,看见满地狼藉,心疼得直拍大腿。

「哎哟我的祖宗,这地板我刚拖干净的!思琪啊,你平时不上班就算了,怎么连点家务都不干,还不如对门那个苏漾勤快呢!」

沈思琪一听苏漾的名字,顿时双手叉腰,指着张曼婷的鼻子骂。

「老太婆你闭嘴!你以为我稀罕住你们家这个破鸽子笼?要不是我看你儿子好拿捏,我才懒得受你这窝囊气!」

「你说什么?你不是家里有好几套别墅吗?」张曼婷傻眼了。

「我呸!那是我老板的别墅,我是他家的保姆女儿,随便编两句你们母子俩就信了,真是穷疯了!」

陆时瑜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盯着沈思琪。

「你骗我?」

「骗你怎么了?谁让你那么好勾引!」

沈思琪翻了个白眼,拿起包摔门而去。

张曼婷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8

陆时瑜手忙脚乱地把张曼婷送进医院抢救。

折腾了一整夜,张曼婷才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半边身子却因为脑梗有些麻木,连说话都开始不利索。

陆时瑜守在病床前,看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母亲,只觉得浑身发冷。

以前我妈生病住院的时候,苏漾既要上班又要陪护,有一次实在撑不住,给他打电话想让他帮忙顶两个小时。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正带着沈思琪在郊区的温泉酒店开房,嫌苏漾打扰了他的兴致,直接把电话挂断关机了。

现在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他才体会到这种孤立无援的绝望。

他在医院守了三天,沈思琪连个人影都没露。

第四天中午,他回老房子拿换洗衣服。

刚用钥匙拧开门锁,玄关处就踢踢踏踏摆着一双男人的运动鞋。

主卧里传来不堪入耳的撞击声和沈思琪浪荡的调笑声。

「慢点呀,万一陆时瑜那个傻子突然回来怎么办?」

一个陌生的男声喘着粗气笑骂。

「怕什么,那个绿帽奴不是在医院伺候他那个瘫子妈吗?再说了,你不是早就腻了他吗?」

「可不是嘛,当时在医院看那个苏护士跟宝贝似的护着他,我就是觉得抢别人的男人好玩,结果真抢到手了,发现他抠门又无趣,床上功夫还不如你一半呢!」

陆时瑜站在卧室门口,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

他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床上的沈思琪和那个纹身男吓得尖叫一声,慌乱地扯过被子遮挡。

陆时瑜红着眼冲上去,一把揪住纹身男的头发,拳头雨点般地砸了下去。

纹身男也不是吃素的,反手一拳揍在陆时瑜的鼻梁上,两人扭打在一起,把屋里的东西砸得稀巴烂。

沈思琪套上衣服,不仅没劝架,反而趁乱从陆时瑜脱在沙发上的外套里摸走了他的钱包和金表,拉开门就跑了。

纹身男见势不妙,一脚踹在陆时瑜的肚子上,也跟着夺门而出。

陆时瑜蜷缩在满地碎玻璃里,鼻血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

这张床,苏漾以前连坐都不敢坐,因为怕他妈回来看到掉在上面的头发会骂她。

可他却为了沈思琪这么个水性杨花的贱人,亲手逼走了爱了他整整六年的苏漾!

陆时瑜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回医院,扑通一声跪在张曼婷的病床前,嚎啕大哭。

「妈,我错了……我跟苏漾谈了六年,是我背叛了她,是我把她逼走的!」

病床上的张曼婷瞪大了眼睛,歪着嘴呜呜直叫,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悔得肠子都青了。

9

从那天起,陆时瑜像变了一个人。

他下班不再去任何娱乐场所,每天除了照顾半身不遂的张曼婷,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了疯似的寻找苏漾的消息。

他托遍了所有共同好友,甚至去堵夏婉的下班路。

夏婉看到他鼻青脸肿、胡子拉碴的样子,连正眼都没瞧他,直接往他脚边吐了口唾沫。

「陆时瑜,你现在这副鬼样子真是大快人心!漾漾在澳洲过得比神仙还快活,你别做梦去恶心她了!」

陆时瑜被骂得抬不起头,却还是死皮赖脸地追上去问。

「夏婉,求你了,你就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哪怕让我看看她的照片也行,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他真的当着街上所有人面,直挺挺地给夏婉跪了下去。

夏婉嫌晦气,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陆时瑜不死心,想起苏漾的哥哥苏雨恒以前用过一个外网的社交账号。

他熬了三个通宵,终于翻墙找到了苏雨恒的主页。

点进去的第一条动态,就是昨天刚刚发布的。

照片里,苏漾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蓝色西装裙,站在墨尔本洒满鲜花的庭院里,手里捧着一束香槟玫瑰,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陆时瑜整整六年都没在她脸上见过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

而在她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高大、五官深邃的华裔男人,正低头温柔地替她挡住头顶的太阳。

配文是:【妹妹的相亲对象,青年律师,家世清白,比国内某些垃圾强一万倍。】

陆时瑜死死盯着照片里那个男人的手,那只手就搭在苏漾的肩膀上。

嫉妒像一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苏漾是他的!

从十岁那年她爬进他家窗户给他擦药开始,苏漾就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她怎么敢对别的男人笑?怎么敢去跟别的男人相亲?

陆时瑜颤抖着手,在评论区疯狂打字。

【漾漾,别嫁给他!我知道错了,我马上来澳洲找你,我们马上结婚!】

评论刚发出去不到三秒,页面突然刷新了一下。

【该用户已将您拉黑,您无法查看对方的主页。】

苏雨恒直接封死了他最后一条窥探的渠道。

陆时瑜双眼赤红,猛地把手机摔在墙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他冲出家门,来到电梯间,用钥匙撬开了电梯下方的检修口。

底部满是灰尘和垃圾的臭味,他却毫不在意,趴在地上徒手在污水和灰尘里摸索。

找了整整一个小时,他终于摸到了那枚被沈思琪踩扁的易拉罐拉环。

他把拉环紧紧攥在手里,尖锐的铝片刺破了肉,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10

第二天一早,陆时瑜直接去院长办公室递交了辞职报告。

院长看他正是升副主任医师的关键时期,拍着桌子骂他糊涂。

「陆时瑜,你为了个女人连前途都不要了?你妈还在住院,你辞职了拿什么养活她?」

「我要去澳洲找苏漾,没有她我活不下去。」

陆时瑜眼神狂热,像个魔怔的疯子。

他不顾院长的阻拦,强行办了离职,又转手把名下的车和老房子低价挂给了中介,凑了五十万现金去办澳洲的旅游签证。

张曼婷在病床上得知他连房子都卖了,气得浑身抽搐,抓着床单啊啊直叫。

陆时瑜却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地收拾行李。

「妈,当初要不是你死活不同意我跟苏漾在一起,我们早就结婚了!你现在去住养老院,等我把苏漾追回来,她那么善良,肯定会回来伺候你的。」

签证下来的前一天晚上,陆时瑜正在已经搬空的房子里打包最后几件衣服。

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沈思琪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一脸狰狞地站在门口。

短短两个月不见,她被那个纹身男骗光了钱,还染上了一身脏病,整个人瘦得像副骷髅。

「陆时瑜,听说你把房子卖了五十万?拿二十万出来,我肚子里的野种要打掉,还得治病!」

沈思琪伸出手,理直气壮地要钱。

陆时瑜看到她这张脸,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要不是这个贱人勾引他,苏漾怎么会离开他?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滚出去!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肚子里的烂肉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陆时瑜一脚把行李箱踢过去,想把她轰出门。

沈思琪却疯了一样扑上来,一把抢过他放在桌上的护照和机票,冲到没有封窗的阳台上。

「你不给钱是吧?不给钱我就把你的护照撕了,我看你怎么去澳洲找那个贱人!」

「把护照还给我!」

陆时瑜彻底失去了理智,冲过去掐住沈思琪的脖子,伸手去夺她手里的护照。

沈思琪拼命挣扎,一口咬在陆时瑜的手腕上。

陆时瑜吃痛,本能地用尽全力狠狠往前一推。

「滚开!」

阳台的老旧铁栏杆早就生锈松动了,被沈思琪的后背重重一撞,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

沈思琪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直接翻出阳台,从五楼直挺挺地坠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

楼下正在散步的邻居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陆时瑜趴在阳台的断口处往下看,沈思琪躺在血泊里,脖子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身下漫开一大片红,一动也不动了。

11

警笛声在十分钟后响彻了整个老小区。

陆时瑜甚至没来得及走出单元门,就被冲上来的警察按倒在地,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双手。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本被撕成两半的护照,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我是去追漾漾的……我明天早上的飞机,你们放开我,漾漾还在澳洲等我……」

警察看疯子一样看了他一眼,直接将他押进了警车。

因为现场有目击者看到他在阳台上推搡沈思琪,再加上沈思琪肚子里还有三个月的身孕,一尸两命,性质极其恶劣。

陆时瑜被关进看守所的第三天,张曼婷坐着轮椅,被护工推到了警局门口。

她哭得老泪纵横,到处求人保释她儿子,可沈思琪的父母早就闹翻了天,扬言不判陆时瑜死刑就吊死在法院门口。

走投无路之下,张曼婷突然想起了我在澳洲的那个律师相亲对象,还有我哥苏雨恒。

她花高价求老邻居帮她弄到了我妈的国际长途号码。

那天下午,我正在墨尔本的家里帮我妈修剪花园里的玫瑰。

我妈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通后听了两句,直接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张曼婷含糊不清却又急切万分的哭喊声。

「苏妹子!算老姐姐求你了,咱们做了二十年的邻居啊!时瑜失手推死了那个狐狸精,现在要判无期徒刑啊!」

我修剪花枝的剪刀停在半空。

电话那头,张曼婷还在拼命拍打着轮椅扶手。

「你让苏漾赶紧回来,去法庭上帮时瑜作证,就说那个女人平时经常敲诈时瑜,时瑜是正当防卫!还有你家那个大律师女婿,赶紧让他飞回来帮时瑜打官司,只要时瑜能出来,我立马让他们两个领证结婚,我给苏漾当牛做马!」

我妈听完,直接冷笑了一声。

「张曼婷,你脑子被门夹傻了吧?你儿子杀人是他的报应,跟我们家漾漾有什么关系?当初你骂我家漾漾是丧门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苏妹子,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给你磕头……」

我拿过我妈手里的手机,对着话筒平静地开口。

「张阿姨,陆时瑜替我介绍了八个相亲对象,我现在已经找到合适的准备订婚了,至于你儿子,就让他在牢里好好改造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阳光洒在花园的草坪上,我哥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出来,身后跟着那个满眼都是我的青年律师秦琅。

秦琅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园艺剪,递给我一块甜橙。

「谁的电话?推销的吗?」

我接过橙子塞进嘴里,甜汁在舌尖化开。

「嗯,一个打错的垃圾电话,以后不会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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