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南方正处于回南天,连日阴雨绵绵,空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潮气。老城区斑驳的老旧墙体被水汽泡得发软。我放慢脚步停在一面斑驳断墙前,透过墙壁与墙壁之间的缝隙,看到蹲下身子的你正在投喂我时常投喂的流浪小猫。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想到你在校园里的模样。
你总爱倚着走廊的栏杆,被一群男生围在中间。过往无数次我都躲在人群里远远观察过你,当时只觉得你是个洒脱阳光的男孩。可如今,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巨大的反差让我意识到原来你也会这样安静地蹲在潮湿的墙角,为一只小猫而停下脚步。
雨势渐渐大了些,你像是察觉到什么,微微偏过头,往我这边的方向望了一眼。我的心口骤然剧烈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猛地往后缩回身子,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千万不要被你发现。
但是事与愿违,我听见你鞋底踩在沙石上吱吱作响。紧接着,脚步声在墙缝的另一边停下了。
“同学,”你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站那儿看了我半天了,有什么事吗?”
滚烫的热度瞬间顺着耳尖蔓延至整张脸颊,我整张脸烧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窘迫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墙后的寂静持续了片刻,你见我不说话,于是接着说道:“我平时很少来这边老巷,只是今天路过看到这只小猫。”
你思考了片刻,开口道:“你要是住在这附近,以后有空的话可以偶尔来给这只小猫喂点食物。”话音微微停顿,你又补充道:“不过你不要强行靠近它,流浪猫胆子小,容易受惊伤人,万一被抓伤了就麻烦了。你只要放好东西离开就好,之后它就会习惯的。”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从刚刚的窘迫中慢慢抽离:“我……我知道了,我以后路过这边会常常留意它的。”
“麻烦你了,谢谢。”
你的声音轻浅落下,随即,耳边再次响起脚步声,缓缓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散在绵长的雨声里。
我确认四周彻底安静,我才小心翼翼从墙后走出来。墙角的小橘猫早已吃完了猫粮,看到是我后屁颠屁颠地跑到我脚边,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我的裤脚。
我故作生气地说道:“你怎么这么贪吃啊,谁喂你都乖乖吃。”
小猫含糊地“喵”了一声。
02
这场缠人的回南天整整持续了一周。 校园各处的走廊地板总蒙着一层薄薄水渍,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微发滑。
周一早读下课,走廊里闹哄哄的,我抱着一叠刚收齐的作业往办公室走,抬眼就看见你斜倚在栏杆边。几个男生围着你说笑,和昨天在老巷墙角安静喂猫的模样判若两人。我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顺着走廊另一侧慢慢走过。
眼前肆意张扬的少年和那日老巷墙角蹲身喂猫的身影截然是两种模样,我第一次强烈体会到语文阅读理解里常常写到的“割裂与鲜明”。心口轻轻颤了颤,我迅速收回目光,我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顺着走廊另一侧慢慢走过。
自那日后,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悄悄拉近了我们。
偌大的校园里,我总能不经意间遇见你。中午食堂排队打早餐,总能在看到你挺拔的身影;课间往返教室的楼道里,会偶然和你擦肩而过;就连傍晚放学的校门口喧嚣人群里,我也能一眼捕捉到你的身影。每一次猝不及防的碰面我都会下意识低头避开,生怕你认出那日躲在断墙后偷看你的人是我。
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面交集,来得猝不及防。
年级通知我们可以报名参加校园志愿活动,我为了能加点学分也就报了名了。志愿名单贴出来的时候,我愣了愣,我和你被分到了同一小组。
集合地点在教学楼大厅,我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刻意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你来得不算晚,被朋友搭着肩膀走进来。
我们组被负责整理活动室堆积的书,房间的潮气很重,纸箱边角都微微发软。我们小组几人分工合作,两两配合搬运杂物。我和你一前一后,我本就不善主动搭话,而你也没有主动和我搭话的意思,直到我抱着一摞沉甸甸的旧书本,身子猛地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就在我即将摔倒的瞬间,你及时扶住了我的胳膊,才让我避免了摔倒。
“小心点,东西太重,我来吧。”你不等我回应已经伸手接过了我怀里沉甸甸的书本,转身朝外的杂物堆放区走去。
我站在原地,怔怔看着你的背影,方才被他触碰过的手臂皮肤,似乎在发烫。
我下意识晃了晃脑袋把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整理工作进行到一半时,另外几名组员被负责人临时叫去帮忙搬其他东西。宽敞的活动室里,只剩下我和你两个人。我始终刻意侧身避开你的方向,低头专注整理手边的杂物可余光还是不受控制捕捉着你的动作,你蹲在地上正把散乱的试卷捆成一叠,和那天在老城区蹲着喂猫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心底的涟漪层层漾开。就在这时你忽然打破了寂静:“胶带还有一卷在纸箱最里面,麻烦帮我递一下。”
我回过神,弯腰在纸箱堆里翻找,伸手去拿胶带的时候,指尖不小心和你碰到一处,你的动作顿了半秒,但很快恢复如常。
志愿活动收尾结束,喧闹的人群三三两两散开,我慢慢往教学楼班级方向走,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男生们说说笑笑的声音,是你和几个同班同学,不远不近地跟在我身后。
其中一个男生大大咧咧拍了下你的肩膀,语气满是感激:“真得谢谢你啊兄弟!本来让我去参加这个志愿者活动。”
我往前走的脚步骤然一顿。
你的声音漫不经心,淡淡敷衍着朋友:“没事,前几天迟到了扣了学分,刚好补回来。”
朋友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怪不得,以前这种麻烦活你躲得最快。”
你低低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我径直往前走,不再去听身后他们闲聊的声音。
02
一个月过去,南方的回南天终于结束了。我依旧每天抽空去喂小奶猫,它长大了很大。那段在雨雾里撞见你喂猫的往事在日复一日平淡的校园生活里慢慢沉到记忆深处。
体育课上,女生扎堆在看台边闲聊,我抱着外套坐在台阶上发呆,视线无意识扫过球场,正好看见你接住传球,利落起跳投篮。
朋友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随口说道:“刚刚投球的男生听说挺多人追他的,哎他是不是上次志愿者活动和你分到一起了。”
我摩挲着校服袖口,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对。”
闺蜜忽然话锋一转,抛出了所有高二学生都关心的话题:“对了,听说这学期结束就要文理分班了,你听说了吗?”
这句话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女生的注意力,众人纷纷凑过来交谈。
“真的假的?终于要分班了啊!”
“早就盼着分班了,理科太难了,实在学不动。”
“希望能和玩得好的朋友分到一个班,不然新班级太陌生了。”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我心头也悄然微动,认真听着众人的讨论。
闺蜜侧过头看着我,笃定地说道:“你肯定选文科吧?你文科成绩一直稳居前列,分班之后大概率留在原班,或者去文科重点班稳得很。”
我应声回道:“嗯,早就想好了选文。”
但是原本以为期末结束后才会班级调整提前到了这次月考后,而且和往年不同的是不再划分文理,全年级统一打乱重新分配班级,调整之后高中阶段不再二次分班。通知一出,整个年级瞬间沸腾,议论声此起彼伏。
通知刚出的那段时间,班级里不少人都在祈祷能和好朋友分到一个班。直到班会上,正式的分班名单贴在了班级的公告栏上。大家挤在公告栏前叽叽喳喳地找自己的名字,确定自己被分到了哪个班级里。
第二天我搬去了新教室,教室里因为分班所以乱糟糟的,大家都在忙着搬课桌。我选了靠窗中间的位置,放下书包整理课本。没过多久,身后传来桌椅拖动的声响,我的余光瞥见你把东西放在斜后方的空位。
时间悄然无声的向前走着, 新班级的秩序慢慢步入正轨。大家从最初搬教室的慌乱渐渐适应了新班级。你依旧是班里最惹眼的那类人,下课总有成群的男生围着你打闹说笑,而我大多时候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刷题。
我们像是两条本该毫无交集的平行线,但却被命运悄悄交织在一起。
我们的第二次交集适和你一起去比赛。
指导老师把我们拉进群里,约定周六下午在空教室集中讨论参赛方案。
当天组员们陆续拖沓迟到,只有我和你最先抵达。你随手拖过一把椅子落座,摊开笔记本,和我简单聊了几句后,偌大的教室进入了一片死寂静。这片死寂维持到其余组员陆续到场后才被打破。你自如接下众人的玩笑,偶尔随口调侃两句,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唯独与我交谈时,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讨论收尾后,大部分组员匆匆收拾离场,空荡的教室再度只剩我们两人。我想着把今天讨论的结果发在群里,猛然发现刚刚没保存成功,心底瞬间掠过一丝慌乱。慌乱的神色引起了你的注意,你问我怎么了,我坦白说道:“刚刚可能忘记点保存了。”
“没事。”你指尖轻点着电脑屏幕,“我顺手把你负责的部分备份了,你看看我的备份的和你自己的有出入吗?”
下一秒,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文件共享的提示。我点开文档发现我们讨论的内容没有一丝遗漏 。
“谢谢你。”我由衷轻声道谢。
“小事。”你应道。
我们收拾好东西离开,并肩一起往校门口走。一路闲散闲聊,话题大多是关于比赛的细节。走到岔路口,我习惯性拐向老巷的方向。你脚步微微一顿,自然而然跟着我转了方向。
我心底掠过一丝意外,侧头看向他:“你往这边走吗?”
你回道:“顺路。”
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踏上这条通往老城区的窄巷,我心里下意识想起着那只小猫,暗暗祈祷它今天不要跑出来。可愿望落空,哒哒脚步声很快传来,小猫听见熟悉的动静,从断墙的缝隙里窜出来,径直扑到我的脚边。
我心头一紧,几分局促涌上来,下意识想装作和它并不相熟。
身后的脚步声彻底停下,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我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到一句合适的解释。
良久,身旁的人已经弯下腰,伸手把小猫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揉了揉它圆滚滚的肚子:“你怎么把它喂这么胖。”说完,你微微抬手,把小猫举到我的眼前。
原来,你早就知道。
我索性不解释了,无奈地摊了摊手:“是它自己太贪吃好不好。它很小的时候胃口就大,能吃下两个人喂的食物。”顿了顿,我轻轻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辩解,“而且最开始,是我先来这边投喂它的。后来不知道是谁也带食物过来喂它。”
小猫在你怀里不安分地蹬了蹬爪子,歪头蹭向我的方向。我悄悄松了一口气,心底的局促慢慢散去,但我也感受到了横亘在我们之间那层陌生窗户纸已经在这一刻被彻底掀开了。
03
离正式比赛还有两周,日子被备赛填得满满当当。每天放学后我们都泡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一遍遍打磨参赛方案。结束后,再顺路拐去老巷喂猫。
那时我觉得我们从队友变成了好朋友。但是我从没有预料到。我会喜欢上你,在比赛当天。
演播厅的灯光压暗了台下,四周的座椅坐满老师和来自各个学校的参赛队员,空气里浮着一点紧绷的安静。我坐在观众席靠中间的位置,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目光落在前方的演讲台。
主持人报出你的名字,你走上台,聚光灯落在你身上了下来。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脊背挺直,没有平日课间散漫随意的姿态,眉眼利落,从容地接过话筒。
PPT缓缓切入画面,他开始讲解我们一起打磨许久的方案。语速平稳清晰,遇到需要重点阐释的地方,手势自然指着PPT开始详细讲解。我感觉你身上散发着光,耀眼得让我挪不开眼。胸腔里的心跳毫无预兆地加快,一下,又一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赛场掌声轰然四起,一圈一圈荡开。你微微鞠躬,走下台接受评委的问询。
比赛落幕的公示榜单贴出那天,我们的团队稳稳拿下冠军。老师那天也特意在班里当众表扬了我们,班里同学笑着起哄,说我们是最稳的搭档。
我看向身旁的他,他眉眼轻扬,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转头和我轻声说了一句:“辛苦了。”
这场比赛,成了我们高二最盛大圆满的收尾。
比赛热潮褪去,高三的倒计时便轰轰烈烈地砸了过来。试卷、刷题、周测、排名填满了日常,整个年级瞬间进入紧锣密鼓的备考状态。往日课间的嬉闹少了大半,所有人都埋首书山题海,奔赴同一个终点。
即便学业繁忙,我们依旧保留着彼此的默契,放学去老巷看一眼小猫,一路上我们会聊很多,聊食堂不好吃的饭菜,聊班级里的八卦、这些闲聊,成了高压高三生活里唯一的松弛与慰藉。
学校按照往年惯例召开了家长会。我陪着父亲坐在我的座位上,听着班主任分析高三备考规划。
散会后,班主任特意叫住父亲闲谈,聊起本届尖子生的情况,顺口提起了你。
原来你是我父亲的学生。 听到这个消息的我,浑身瞬间僵住。大脑嗡的一声,我想到初中放学后我总会来办公室等父亲下班,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写作业,但是每次都会碰到父亲班级里的一个男生,那个男生还会帮自己纠正作业本上错误的地方,还会和自己聊天。那个男生的脸逐渐在我脑海里清晰起来——那个男生不是别人,就是你。
我在走廊拦住正要离开的你。我看着你问:“我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
你沉默几秒,坦然抬眼望我,:“是。”
那一夜我们聊了很多,聊着聊着我和你又去了老巷,小猫听见我和你的脚步声慢悠悠钻出来,懒洋洋地蹭我们的裤腿。我蹲下来拆开猫粮,晚风撩得额前碎发垂下来,挡在眼前。
我抬手想把头发捋到耳后,手腕忽然被你轻轻碰了一下。
你半蹲在我身侧,距离比往常近了很多。淡淡的皂香混着一点少年身上清浅的薄荷气息,漫过来。你没有收回手,指尖轻轻替我把那缕乱发别到耳后。
“头发挡眼睛了。”你说。 我们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着肩膀。我能清晰听见自己越来越乱的心跳,空气里似乎也悄悄裹上一层说不清的暧昧。
我垂眼盯着小猫圆滚滚的身子,但我余光发现你在看着我。
“等高考结束,我想和你说些心里话。”你忽然说道。
这句话虽然说得模棱两可,但我心里清清楚楚知道你想说什么,胸腔胀着软软的慌乱,抬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嗯,考完再说。”
你低低笑了一声,起身站好。
之后日复一日,刷题、偶尔傍晚抽空来看猫,这份若有若无的暧昧一直悬在我们之间,虽然不戳破但彼此又心知肚明。
时间一路推到考前放假,同学相约城郊草坪野餐。大家围坐在一起打闹说笑,暂时卸下备考的重压。有人提议小游戏,闭眼写字,写完交给指定的人猜。
轮到你的时候,周围一片起哄。
你拿过一张白色小卡片,笔尖落在纸上慢慢落下四个字,折好之后避开旁人,只递到我手里。
“猜猜写的什么,四个字。”
周围喧闹的笑声在耳边浮动,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指尖微微发烫。
“猜不到,或许是高考加油。” ”嗯对。“你说完,将纸卡拿回。 同学听完觉得没意思全都散去开始玩下一个游戏, 活动结束回程的路上,你和我说猜错了。你将纸卡回给我,“考试结束后,再看吧。”
两天的高考一晃而过,最后一门科目收卷铃响起的时候,我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三年堆积的压力,在笔尖落下最后一笔的瞬间全部松开。
盛夏的风穿过考场的窗户,裹挟着路边樟树浓郁的香气。走出教学楼,我看见你背着书包站在树荫下,看到我后就朝我走过来。
我们并肩走在一起。
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喂养小猫的是我。”
你缓缓道出所有真相:“最开始我只看到墙后的人影,不知道是你谁。后来好几次傍晚路过小巷,都看到你蹲在墙角喂猫慢慢就认出来了。”
你侧头看向我,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认真补充:“我认出是你之后没敢主动点破怕你尴尬。后来都是我刻意主动靠近你,我不想做你的普通同学,我想做你的朋友。”
我的心猛地一怔,原来所有的靠近都早有预谋。
04
一周之后,午后阳光正好。
我按着地址找到他家,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橘猫拖着圆滚滚的身子慢悠悠迎到门口,尾巴懒洋洋地晃着。客厅采光很好,阳光铺满地板,书架上整齐摆着习题册与课外书,处处都是少年干净的生活气息。
我蹲在地毯上撸猫,橘猫舒服地发出呼噜声。客厅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我问出这段时间心底最牵挂的问题:“你的高考志愿,最后定好了吗?想”
他原本站在我身后,静静看着我撸猫。闻言,他也蹲下身子和我平视对视:“定好了。我选了你意向城市的大学。”
我的心口骤然狠狠一跳,指尖下意识停在橘猫柔软的皮毛上,浑身微微一僵,心底翻涌着巨大的悸动与惊喜。
不等我平复心绪,他便缓缓开口,将所有藏了数年的心意,慢慢悉数道出。
“初中在办公室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写作业特别安静。”
“高中再次遇见你,我和你打招呼,但是你好像没有认出我来,可是我被你深深吸引着。那时候我心里就做了个决定我不想和你做陌生人。”
“后来我主动报名志愿者活动,主动让老师让你参加比赛,主动和你去喂猫,我就是想和你关系再近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考前野餐那张卡片上的四个字,你当时,其实早就猜到了,对不对?”
我对上你炙热的目光,没有再装傻,点了点头。
你笑出声,伸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
“那我正式问你一下,”他的声音郑重,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能不能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我没有思考清晰地给他答复:“好。”
窗外的蝉鸣热闹不停,橘猫伸了个懒腰,蜷到阳光里打盹。
后来你把那张野餐时的卡片拿出来,缓缓展开。
纸上工整的写着四个字: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