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都，也算是一家极具私密性和档次的餐厅。
“先上一份红烧长江野生t鱼，再加一份荷香乌米饭。”
苏玄翻着菜单，又随口补充：“t鱼脂肪不高，蛋白质却很丰富，据说对补充营养、促进代谢，还有美容抗衰方面都有一定好处。”
他本人在吃这件事上并不挑剔。
所以选完两样后，便顺手把菜单交给旁边的黎曼。
黎曼接过菜单，语气客气：“今天让苏总破费了。”
“喜欢什么就点什么，不需要看价格。”
苏玄随意点头。
黎漓忽然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咦？麻麻，你现在是在苏玄哥哥的公司工作吗？”
她绕了半天的脑回路，总算抓住了重点。
“嗯，今天面试刚通过。以后妈妈就留在魔都上班了。”
黎曼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太好了！那我以后是不是能去公司找你们玩？”
“当然不可以，公司又不是游乐场。”
“哦……”
黎漓顿时蔫了下来。
苏玄见状笑道：“没关系，想来就来，只要别影响大家做事。”
“谢谢苏玄哥哥！”
小锦鲤当场开心得蹦了一下。
“苏总，这样不合适。”
黎曼微微蹙眉，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没什么不合适。互联网公司嘛，气氛活跃一点挺好，只要不耽误员工正常工作。”
说完，趁几个小姑娘重新凑到一起研究菜单时，苏玄稍稍向黎曼那边靠近了些。
“我这个人很不喜欢别人反复拒绝。同样的事情，最好别让我讲第二遍，可以吗？”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侧，黎曼下意识躲闪了一下目光：“我……我知道了，苏总。”
苏玄嗓音偏低，听起来沉而磁性，仿佛带着某种危险却又勾人的意味。
那感觉就像一片轻羽擦过心口。
似乎暗藏某种暗示，又仿佛真的什么也没表达。
偏偏就是这种若有若无的感觉，轻易搅乱人的思绪。
黎曼的心跳不知不觉快了不少。
奇怪的是，她居然没有产生多少厌恶感。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样情绪，在心底悄然浮现。
苏玄唇角轻抬，很快坐直身体，神态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几个女孩仍在热烈讨论菜单。
窗外夜幕渐深。
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与鸟叫。
在少女们清脆热闹的交谈声中，一道道菜也被服务员依次送上桌。
私房餐厅内。
也不知为什么，黎曼脑子里总是重复浮现苏玄刚才靠近她耳边说话的画面。
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这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乱。
“苏总，我离开一下。”
随便找了个借口，黎曼拿起手包，打算出去透口气，让自己清醒一些。
“曼姐？这么巧，居然又遇到了。”
走廊另一边，一名穿着整洁西装、模样颇为俊朗的年轻男人迎面走来。
黎曼回头，略显惊讶：“林总？”
在参加汇月星的面试前，黎曼还接触过几家其他企业。
锋锐科技公司便是其中之一。
林峰正是那家公司的老板，年纪与苏泽差不了多少。
锋锐科技公司主攻网络直播方向。
眼下这个市场依旧存在大量空白。
黎曼在互联网行业多年，自然看得出其中潜力，这条赛道未来很可能迎来高速增长。
所以锋锐即便给出的固定工资一般，所承诺的期权却颇有吸引力。
说通俗一点……
就是饼画得相当漂亮。
当初黎曼没有当场答应，只说需要时间考虑。
但事实上，她内心已经更偏向锋锐。
因为从发展空间、岗位匹配度等多个角度衡量，这确实是最合适的选项。
直到后来，她收到猎头的来电。
没办法。
汇月星开出的条件太夸张。
与锋锐科技那种依赖未来预期的激励相比，汇月星明显更加直接，基本工资当场翻倍。
另外还有一系列奖金与福利。
黎曼身上毕竟背着家庭支出。
尤其黎漓每年的教育费用，本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因此，即使她明白加入锋锐可能更有长期想象空间，最后仍旧在现实面前选择了汇月星。
“曼姐，之前我邀请你加入锋锐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峰微笑着开口，眉宇间透着十足把握。
黎曼停顿一下，带着歉意说道：“抱歉，林总，我已经接受别家的邀请了。”
“啊……？”
林峰愣了一瞬。
这答案显然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片刻后，他才重新露出笑容：“没事，能找到合适的工作，本身就是好事。”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甚至莫名升起一丝警惕感。
林峰对自己的判断力一直很有信心。
可偏偏今天，他明显算错了一步。
这样的情况，在他过去的人生里极少发生。
“对了，曼姐，方便说一下你最后选了哪家公司吗？”
像是怕她误会，林峰又补充：“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好奇，究竟哪家公司能把你这样的人才抢过去。”
他的态度颇为真诚。
林峰重视黎曼，从来不仅仅因为她容貌出众。
更关键的是，这个女人对市场判断敏锐，同时还有很强的管理能力。
而现在的锋锐，正缺这一类核心人才。
“汇月星科技公司，新成立没多久。”
这件事本身也算不上秘密，黎曼没有刻意隐瞒。
“汇月星？”
听见这个名字，林峰心里那股莫名的危机感不减反增。
就在他还想继续询问时，一个声音从包间方向传来。
“怎么了？”
苏玄站在门边，神态平静地扫了林峰一眼。
随后转头看向黎曼，“你认识的人？”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黎曼忽然有些担心苏玄产生误会。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明。
林峰神情已经沉了几分，“苏玄，你这样装不认识，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两人同样是复大一的新生。
而且还是情敌。
林峰压根不相信苏玄会真的不认识他。
更何况……
他总觉得眼前的苏玄，和过去相比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整个人似乎多出一种令人本能戒备的危险感。
“林先生，我们苏总似乎并没有一定要认识你的义务吧？”
黎曼依旧保持着优雅得体的表情。
可说出口的话，却像一把刀，毫不留情地扎进林峰心口。
“曼姐？”
“抱歉，林总，我们关系没有熟到这个程度，谢谢。”
黎曼声音依然温和。
其中的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不要再用“曼姐”这种过度熟络的称呼。
她一直都是立场很明确的人。
既然如今已经选择汇月星，那么站在公司与老板这一边，就是她应有的职业态度。
苏玄眼里的笑意变得更深。
他站在黎曼侧后方，目光落在她身上。
面试时挽起的长发，此刻早已放开，自然垂在身后，宛如深色瀑布般柔顺。
也令原本就玲珑有致的身形，多出几分古典柔美。
娴雅又安静。
苏玄忽然伸手，在她发间轻轻拨了一下。
指尖穿过长发时，有种掠过云层般柔软的触感。
“你头发沾了东西。”
黎曼皱着眉转过头，苏玄却神色平常地解释了一句。
嗯。
所谓的东西，就是他的手。
黎曼似乎完全没往别处想，只轻轻颔首：“谢谢。”
“菜估计差不多上齐了，你先进去看着几个孩子吧。我跟他说几句话。”
苏玄望着眼前白皙精致的脸庞，忽然有点想知道捏一下是什么手感。
整个过程里。
他几乎没怎么认真打量林峰。
“好，那苏总也早点进来。”
黎曼注意到苏玄衬衣的领口微微翻起，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替他整理平整。
动作做完之后，她自己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耳根瞬间红得发烫。
“苏总代表公司的对外形象，在外面还是得注意仪表。”
黎曼努力让语气保持平静。
说完立即转身走回包间，步伐明显比平常急了几分。
秘书有着落了！
这一瞬间，苏玄脑海里直接冒出了这个想法。
无论外形还是性格，黎曼都十分符合他的审美。
不过……
在考虑这件事以前，眼下还是先处理一下这位气运之子比较合适。
“来一根？”
被拒绝后，苏玄也没在意。
他拇指一挑，zippo打火机发出轻响，火苗跃起，直接点燃了自己嘴里的烟。
现在的他其实谈不上有烟瘾。
只是上一世留下来的习惯还没完全改掉。
某些时候，他仍会借抽烟来遮住脸上的情绪，顺便给自己留出思考空间。
苏玄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思绪逐渐发散。
按照系统提供的信息，在原本的未来里，原身最后入狱，和林峰脱不开关系。
但苏玄很清楚。
林峰本质上也不过是被别人推到前面利用的一把刀。
真正让原身一家走向崩塌的关键，其实还是苏家的衰落。
这件事与苏玄父亲本身并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苏玄的大伯、二伯如今都在京都发展，而且仕途十分顺利，在同龄人里属于表现相当突出的少壮派。
前景自然也很不错。
毕竟在那个圈层，四十来岁依旧属于年轻干部。
只不过未来某个时间点，两位伯父会因为阵营选择出现失误。
加上老爷子后来去世。
一系列连锁反应之下，苏世宇的企业也被波及，随后又遭到有心人的针对与打压。
至于苏玄……
更多只是被卷进去的倒霉蛋。
现在既然换成他来到这个世界，那种明显会出问题的选择，自然不可能再让家里人重走一遍。
正因如此。
以林峰目前的层次，还远远谈不上真正的威胁。
就算对方确实不太喜欢自己。
苏玄也懒得计较。
因为林峰目前并没有真的做出任何损害他利益的事情。
至于单纯的敌意……
那算什么？
他又不需要所有外人都喜欢自己。
只要没有实际利益冲突，苏玄一向不介意给别人留几分余地。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这种最基础的道理，他当然不会不明白。
当然了。
如果林峰以后真不知分寸，他也并不介意让对方亲自体会一下，什么叫雷厉风行。
“你应该是计算机系的林峰吧？”
“不好意思，今天穿得这么正式，我一下没认出来。”
苏玄主动笑着开口，算是先递出一个友好的信号。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峰心里虽然还有些芥蒂，但神情到底缓和不少，“听刚才曼……黎小姐说的意思，你也出来创业了？”
“嗯，做了一款游戏，这个月准备上线。”
苏玄点点头，又反问：“你做什么？”
“同样是互联网方向。网络直播，你听说过吗？”
林峰语气恢复自然，脸上的笑容也重新变得温和。
这其实很正常。
所谓气运之子，本身就等同于某种意义上的顶尖人才。
这种人的能力、眼界和判断力通常不会差到哪去。
所以即便受到某种世界规则的影响，对苏玄这个外来者存在天然排斥，那种干扰也不可能完全左右他们的理智。
“直播？”
苏玄露出些许意外，“你搞的是直播平台？”
“没错。”
“游戏这块发展得怎么样？”
苏玄忽然来了兴趣。
dnf近期正准备上线。
如果锋锐在游戏内容方面已经有一些基础，双方倒是可以谈谈推广合作。
“等等……游戏板块？”
林峰像是突然捕捉到什么关键点。
脑海里似乎有一扇门被推开，却又还隔着一层模糊的雾。
他立刻追问：“你说的游戏板块，具体是什么意思？”
“游戏主播啊。你们平台现在有没有比较有人气的游戏主播？”
看见林峰反应这么大，苏玄反倒陷入思索。
如今网络直播仍在早期阶段。
内容基本还是以秀场表演为主。
对于游戏直播这一块，几乎没多少人真正重视。
可在苏玄熟悉的那个世界，直播平台后来之所以快速进入大众视野，很大程度上就是搭上了电竞产业崛起的顺风车。
尤其lol与dota，对直播行业的推动几乎不可忽视。
当然。
这个世界并不存在那两款游戏。
不过倒是有一款玩法与dota相近的产品正处于爆火阶段，赛事体系同样发展得十分热闹。
“你不会目前只做秀场吧？”
苏玄神情有点古怪。
这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所谓气运之子好像也没多夸张的感觉。
可他显然忽略了一件事。
穿越者最大的外挂，本来就是站在另一个世界多年发展经验之上。
真要比，就像两个开挂玩家同场竞技。
一个只是把攻击力调高几倍。
另一个却直接开了全图秒杀。
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量级。
林峰轻咳两声，多少有点尴尬：“公司最近才转型，很多方向还没来得及深入考虑。”
锋锐原先的主营方向其实是视频网站。
定位与上一世的a站相近。
从发展轨迹来看，基本就是逗鱼早期的翻版。
只要没有重大变数，后续大概率也会朝类似方向演化。
“有没有想法合作一下？”
苏玄忽然问道。
气运之子这种人……
做事业的时候往往运气不错。
既然有现成的顺风车，不坐白不坐。
一听到“合作”，林峰神色立刻自信起来，“你准备投资锋锐？”
不得不承认。
苏玄刚刚随口提出的游戏主播概念，已经足以让林峰看到一条全新的竞争路线。
聪明人之间交流，很多事并不需要全部解释透。
如果抛开情敌这个身份不谈，林峰大概会毫不犹豫接受苏玄的投资。
当然。
两人之间所谓的情敌关系，指的也并不是黎曼。
而是复的顾微微。
事实上，林峰对黎曼并没有男女方面的想法。
单纯只是认可她的工作能力。
而且就算和苏玄是情敌，他也不会因为私人情绪，白白放弃一笔有价值的资金。
做生意终归是做生意。
真正能够成功的人，很少会因为意气问题拿公司前途开玩笑。
刚才稍微端着一些，只不过是想抢回谈判的主动罢了。
然而苏玄接下来的回答，却彻底把林峰整不会了。
“投资？没想过。”
苏玄随意摇头。
他真正想做的，不过是在直播平台替dnf做推广。
至于直播行业本身……
坦白说，对他吸引力有限。
毕竟上一世逗鱼和虎牙即使在最巅峰的阶段，合计市值也就百亿美元左右。
注意。
那只是市场估值，并非真实利润。
比如逗鱼直到18年前后，才真正实现盈利。
单个季度赚到的钱，也不过一千多万rmb。
可在那之前，整个平台已经累计拿到过大约70亿rmb融资。
这类生意显然属于典型的投入大、回报周期长。
最主要的价值还是资本市场给予的估值。
可要论股价增幅，和某些真正夸张的妖股相比，又显得不够看。
更不用说苏玄手里还攥着dnf这种现金机器。
在上一世，仅仅国服市场，这款游戏一年就能贡献十几亿美元级别的盈利。
而且热度一维持就是十多年。
直到苏玄穿越前，dnf前一年度的利润仍有16亿美刀。
与此同时，那时逗鱼的市值大约也才33亿美刀。
一个说的是利润。
一个只是资本市场给出的估值。
两者究竟是什么差距，已经不用多解释。
所以苏玄压根不想把精力投到直播平台。
如果说只是偶尔看看女主播，他倒还有点兴趣。
林峰明显被他这种态度刺激到了，“你觉得直播这条赛道不值得做？”
“倒也不是。”
苏玄语气平静，“只是我个人兴趣不大。”
顿了顿，他又补充：“当然，如果你现在缺资金，我倒认识一个可能感兴趣的人，可以替你牵个线。”
这个世界的首富之子，苏玄确实认识。
双方本来就属于相近圈层。
更何况，他那两位伯父眼下的发展势头依旧相当不错。
林峰却没急着追问投资人的事，反而继续纠结前一个问题：“既然你明明认为直播以后会起来，为什么还完全没兴趣？”
苏玄将抽完的烟在一旁熄灭，语气淡淡：“格局太小。”
“格局小？”
林峰都快被逗笑了，“你的意思是，直播行业未来上限不高？”
亏他刚才还觉得苏玄判断市场的能力相当不错。
甚至隐约把对方当成了同类。
现在看来……
也不过如此。
注意到林峰眼里的失望，苏玄并没放在心上。
他只是平静解释：
“直播行业当然有发展空间，可这种模式很难出现真正一家通吃的局面。”
“除非你能把行业里所有最头部的主播全部牢牢绑在自己平台。”
“可现实里，这种事情基本没可能做到。”
“所以按我的估计，哪怕做到行业第一，最终市值也就两百亿上下。”
这同样是苏玄始终提不起兴趣的原因。
技术门槛不够高。
林峰差点气笑：“也就两百亿？”
这口气未免太大了。
“你知道两百亿意味着什么……算了，没事。”
话说到一半，林峰忽然停住。
虽然听着确实让人不爽。
可偏偏他没办法直接反驳。
原因很简单。
苏玄家现在本身就有超过三百亿规模的资产。
所以人家真说看不上这“亿”点钱。
哪怕语气听着很装，他也只能憋着。
“两百亿已经很多了好不好？”
“你父亲做了十几年企业，不也才积累到现在这个规模？”
林峰换了种说法，试图让苏玄重新产生投资意愿。
对于创业公司而言，一个真正看得懂行业的投资人，其价值往往远超过单纯提供资金的人。
“两百亿用rmb算，当然听着很大。”
苏玄看着他，“可你如果换成美刀，再拿去和谷歌这种真正的巨头比较呢？”
“还觉得夸张吗？”
苏玄并不认为那是什么惊人的数字。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成为国内某个细分互联网赛道的小巨头。
真正想碰的，是美丽国那些世界级科技企业所在的位置。
互联网对他而言。
更多只是一种快速完成原始资本积累的工具。
比起以后去研究社区买菜之类的商业模式……
苏玄真正有兴趣的，是硬科技。
芯片。
新能源。
航空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