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让我吃药自证清白后,我报警请他演示依法办事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9:14:00

过机场安检,别人掏电脑,我被要求现场吞抗癌药。

处方、诊断、申报回执全在,他却按住药盒:“不吃,就别想带走。”

我拨通报警电话。

他笑我不懂规矩。

后来警察问他:“这份自愿书,是药自己签的?”

第一章

塑料托盘停在传送带尽头。

三盒药被摆成一排,旁边是我的护照、处方和一张肿瘤科诊断证明。

男人捏起其中一盒,指甲在封口上刮了两下。

“进口的?”

“是。”

“抗癌的?”

“处方上写着。”

他抬头打量我。

我二十九岁,头发还在,能站能走,刚在飞机上抢到最后一份鸡肉饭。

这些显然不符合他对癌症患者的外观要求。

“你看着挺正常。”

我把诊断证明往前推。

“医生也这么夸过我。然后让我去缴费。”

他没接,手指敲着药盒。

“吃一片。”

我以为耳朵被飞机发动机震坏了。

“什么?”

“现在吃一片,证明是你自己的药。”

我看向他胸口。

入境查验协助。

姓名,郭强。

“郭先生,这是处方药。今天的药我已经按医嘱吃过,不能为了证明归属再吃一次。”

“你说吃过就吃过?”

“我说没吃过,您也不能给我改医嘱。”

后面有人拖着箱子挤过来。

托盘碰撞,轮子轧过地缝,广播正在催一趟转机的旅客。

郭强把我的材料压到胳膊下面。

“别跟我绕。你不吃,我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

“按流程查。”

“这就是流程。”

“请给我看。”

他笑了一声。

“你教我上班?”

我在维修厂做设备验收,平时最怕听见这句话。

因为后面通常还跟着一句。

出了问题你负责?

果然,他把药盒往我面前一送。

“出了问题,你负责?”

我点头。

“我多吃药,出问题肯定我先负责。您这责任划分挺明确,医院归我,功劳归您。”

后排一个拎保温杯的大叔没忍住,咳了一声。

郭强脸上的笑收了。

“别贫。吃,或者扣下。药过不了,你也别想入境。”

我把申报回执摊开。

“我提前按这里的要求申报过,带的是本人疗程内的用量。回执写着携原始材料现场核验。你可以核验,可以请有权限的工作人员来,但不能让我吞药。”

“网上的东西算什么?”

“那您胸口这张卡也不是石头刻的。”

他伸手抽走回执。

纸边擦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白痕。

“态度放端正。”

我吸了一口气。

胃里还压着飞机餐,嘴里有纸杯咖啡的涩味。

父亲在到达层等我。半小时前他发了条消息,说车停得远,接到我先找地方吃面。

我本来只想拿回药,赶紧走。

“我配合查验。请把材料还我,请正式工作人员处理。”

郭强把三盒药拢到自己身前。

“先把态度问题处理了。”

然后,他撕开了第一盒的外封贴。

那一声很轻。

我伸出去的手停住了。

“别再拆。”

“现在怕了?”

他把药板抽出来,朝灯下晃了晃。

“真药有什么不能吃的?”

我拿出手机。

郭强冲旁边的年轻姑娘抬了抬下巴。

“看着点,他要拍。”

姑娘伸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我没打开相机。

我拨通了机场报警电话。

“您好,我在衡川国际机场入境行李查验区。有人扣住我的处方抗癌药,要求我当场额外服用,并声称否则不准入境。我没有吃药,也没有发生肢体冲突,请派人过来。”

郭强盯着我。

“你真报?”

“真报。”

“报了可就不是三分钟能解决的。”

“我治病按疗程算,不差您这三分钟。”

电话那头让我保持距离,不要争抢,等待民警。

我照做,退到地上的黄线外。

郭强反倒站了起来。

“你知道我们一天处理多少人吗?”

“现在知道了。”

我看着他手里那板药。

“至少有一个,被您处理得想报警。”

第二章

民警还没到,先来了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

他胸前挂着工作证,姓魏,叫魏成。

郭强朝他走了两步。

“魏主管,这个人不配合药品核验,还报警闹事。”

我举起手。

“纠正一下。我配合核验,不配合加餐。”

魏成看了我一眼。

“先生,工作人员也是为您的健康考虑。”

“那他为什么让我多吃药?”

“表达方式可能直接了一点。”

“他让我吞抗癌药,不是让我把座椅靠背调直。这个表达方式有点费命。”

拎保温杯的大叔把杯盖拧紧了。

他肩膀抖了两下,转过身去。

魏成伸手挡住郭强。

“您先别激动。我了解一下,您是不是没有办理随身药物咨询确认?”

我指着桌上的材料。

“我办理了要求办理的申报。其余请告诉我依据。”

魏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彩页。

跨境健康协办。

药物资料整理、专业咨询、异常协调。

右下角有价格。

六千八百元。

我把彩页翻过去。

背面还有一项。

年度安心服务,二万九千八百元。

“这是什么?”

“针对您这种材料复杂的旅客,提供一对一协助。”

“我刚才还只是看着不像病人,现在已经复杂到六千八了?”

魏成没接这句。

“机场流程环节多,您自己等,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处理。我们能帮您联系。”

“联系谁?”

“相应人员。”

“有名字吗?”

“先生,您不要钻字眼。”

我把彩页放回去。

“我现在就靠字眼活着。处方上写一次多少,我吃多少。您一句不要钻字眼,我容易提前结案。”

郭强拍了一下桌面。

“给你解决办法你不要,那就继续等。”

我看向魏成。

“所以,不买这项服务,就继续扣着我的药?”

“没人强迫您购买。”

“那把药交给有权限查验的人。”

魏成的手停在文件夹上。

“目前存在疑点。”

“什么疑点?”

“药品真实性。”

“所以六千八百元能改善药品真实性?”

大叔终于没憋住。

一口茶从杯口呛出来,他扶住拉杆箱,连着咳了三声。

“对不住,茶太烫。”

他杯盖刚打开,杯口连点热气都没有。

郭强脸绷紧了。

“无关人员请离开。”

大叔抱着杯子挪了半步。

“我托盘还在你脚边。你把我袜子也查一下,我一起走。”

那姑娘弯腰,把托盘递了过去。

我看清她的工牌。

唐宁。

她把托盘推出去时,低声说了一句:“郭哥,正式查验岗就在里面,要不叫一下?”

郭强转头。

“轮得到你安排?”

唐宁攥住了托盘边沿。

魏成冲她摆手。

“先引导旅客。”

我手机响了。

父亲打来的。

“出来没?”

“有点查验手续。”

“你是不是饿了?我买了两个包子。”

我盯着桌上拆开的药盒。

“爸,你先吃。”

“我买了六个。”

“你刚才说两个。”

“你的两个。”

我差点笑出来。

郭强伸手,把药盒推进身后的灰色周转箱。

我抬起头。

“别转移。警察马上到。”

“内部流程。”

“请记录移交给谁。”

“你管得着吗?”

我对电话说:“爸,先别挂。”

父亲那头安静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有人要我多吃一片药。”

椅子腿在地上擦出一声响。

“哪个医生?”

“不是医生。”

父亲停了两秒。

“那他挺忙啊。一个机场,活让他全干了。”

第三章

两名民警走到黄线边时,魏成已经把彩页收了起来。

郭强先开口。

“我们例行检查,他情绪失控。”

我站在黄线外,手里举着电话,连箱子都没碰。

年长的民警姓周。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郭强。

“怎么失控?”

“他说话带刺。”

周警官把笔帽拔下来。

“具体行为。”

郭强嘴动了动。

“影响秩序。”

“谁的物品被扔了?谁被推了?通道堵在哪里?”

郭强指向那只灰箱。

“他携带药品,拒绝配合检查。”

我把手机通话挂断,点开事先保存的材料。

“原件被他压在桌上。药在灰箱里。我请求正式核验,不同意现场额外服药。请先确认药的去向。”

周警官转向郭强。

“东西拿出来。你们是什么岗位?”

“入境查验协助。”

“哪个单位?”

“衡达服务。”

“具体职责。”

郭强看了魏成一眼。

魏成接过去。

“我们负责秩序引导、行李搬运和资料递送。”

周警官的笔停了。

“谁让你要求旅客服药?”

“没有要求,只是建议他配合证明。”

“拿什么证明?”

“证明个人自用。”

另一名民警抬头看他。

“我带一台电饭锅回来,也要在这儿煮顿饭?”

保温杯大叔往前迈了一步。

“我可以作证。他说的就是吃,不吃不准走。”

郭强朝他瞪过去。

大叔把保温杯夹到胳膊下。

“别瞪。我这岁数,体检报告比他还厚。你再瞪,我也不用当场表演。”

周警官示意他稍后留联系方式。

魏成把郭强往后拨了一点。

“可能业务培训有偏差,我们愿意道歉。先让旅客走,别影响大家。”

“药呢?”

唐宁把灰箱拿了出来。

三盒,一盒外封已拆,两盒完整。

周警官让双方当面确认,又联系了现场正式查验负责人。

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很快过来,接过我的原始材料。

她叫许蓉。

看完回执,她第一句话是:“您的申请需要现场核对,不代表免检,但没有要求旅客吞药的环节。”

我点头。

“该查就查。我带胃来的,不是带检测仪来的。”

许蓉看向郭强。

“你为什么没把材料送到里面?”

“他一直不配合。”

“登记时间呢?”

唐宁翻开工作台上的递送记录。

我的名字在最下面。

后面没有接收签名。

许蓉的手指停在那一行。

“二十多分钟,一直没送?”

魏成上前半步。

“是我们衔接有问题。”

“先核验。”周警官说,“其他问题分开调查。”

我想跟过去拿资料,又停住。

“药盒拆过,请把现状写清楚。我也要确认有没有被调换。”

许蓉当面核对了药名、规格、批号,逐项记录。

没有谁因为我报了警,就挥手让我直接通行。

我坐到等候椅上,终于把一直绷着的膝盖弯下来。

十分钟后,魏成接了一个电话。

他走到柱子后面,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打印纸。

“周警官,旅客可能忘记了。他本人已经签过特殊药品协助服务确认书。”

我抬起头。

魏成把纸递过来。

底下是我的名字。

日期是今天。

条款里写着本人自愿接受现场用药展示,并委托工作人员暂存药品。

我盯着那几个字,耳朵里只剩打印机走纸的响声。

“我没签过。”

魏成指着纸角。

“您扫过我们的码。”

我的手指停在手机边缘。

进查验区前,确实有人让我扫码填过一张行李查验排队表。

姓名、联系方式、航班号。

我填完,页面上只跳出三个字。

提交成功。

周警官问:“谁提供的码?”

唐宁站在工作台后面,指节捏得发白。

魏成抢先开口:“公示码,大家都扫。”

唐宁看向那张打印纸,嘴唇动了一下。

“不是。”

郭强猛地转过头。

唐宁把登记本放下。

“刚才让他扫的,是郭哥手机里的码。”

第四章

郭强伸手去拿那张纸。

周警官把纸抬起来。

“你要做什么?”

“看看是不是弄错了。”

“站回去。”

郭强的鞋尖在地上蹭了半圈。

魏成还在笑。

“系统模板可能带入了错误条款。电子信息嘛,偶尔会有问题。”

我伸出手。

“请让我看一下,不碰原件。”

周警官把纸转向我。

我先看提交时间。

下午两点十七分。

再看右上角的生成时间。

下午两点五十一分。

民警到场之后。

“这份确认书,为什么在我报警以后才生成?”

魏成摊手。

“打印时才生成文件,很正常。”

“那签署记录呢?条款展示记录呢?我确认哪一版内容的记录呢?”

“技术人员不在现场。”

“你们收费的时候技术挺在场,问证据,技术就下班了?”

郭强扯了扯领口。

“你不扫,我们能有你的信息?”

我看着他。

“我去饭店取号留个电话,老板能替我签婚书吗?”

保温杯大叔端着杯子点头。

“这事我不同意。我老伴会找过去。”

旁边那名年轻民警低头抿了一下嘴。

周警官没笑。

“把二维码来源、后台联系人、生成文件的人员信息提供出来。相关电子记录要保存,不能删改。”

魏成终于不再摊手。

“警官,这是民事服务争议吧?”

“现在有人反映被冒名确认,还有药品被扣留。性质要调查,不由你先定。”

许蓉从查验岗回来。

“原始处方和诊断材料对应,申报信息一致,数量在本次核验允许范围内。还需要完成药品外观及包装核对。”

魏成转头。

“那就是说药没问题,可以走了?”

许蓉没有看他。

“我在回答旅客,不是回答你。”

郭强靠着桌沿,手指不停掰工牌的塑料壳。

咔哒。

咔哒。

我对许蓉说:“谢谢。拆开的那盒,我还需要找药师确认。”

“我们会记录包装现状。是否影响用药,请咨询医生或药师,我们不替代医疗意见。”

这句话让我肩膀松了一点。

终于有人肯承认自己不是所有行业的专家。

魏成掏出手机。

“陈安先生,我们企业愿意表达歉意。这样,给您一千元交通补贴,这件事就到这里。”

“药被扣住的时候,解决要六千八。警察来了,您解决只要一千?”

“不是这个意思。”

“您的报价随执法人员人数浮动?”

他收起手机,声音压低。

“做人留点余地。”

我看向桌上的药。

“我给你们留余地,你们给我留药吗?”

郭强突然插话。

“谁知道你是不是专门来碰瓷的?材料准备这么齐。”

我把处方摊平。

“癌症不是碰瓷入场券。材料齐是我想活,不是我想红。”

周警官抬手,阻止他再说。

“双方不要争吵。郭强,你刚才说药可能有危险,为什么提出收费服务以后就能协调?”

郭强看向魏成。

魏成看向地面。

那张六千八百元的彩页被年轻民警从文件夹里取出来,放进了材料袋。

我以为他至少会接着解释。

他却转头问唐宁。

“你今天当班,私人手机带了吗?”

唐宁把手伸进衣兜。

又停住。

周警官看见了。

“手机怎么了?”

唐宁抬起头。

“工作群有今天的安排。”

魏成的下巴一下绷紧。

第五章

唐宁没立刻拿出手机。

她看了看郭强,又看了看魏成。

魏成先说话。

“小唐,你还在试用期。有些内部工作消息,没有上下文,容易误会。”

周警官把笔放下。

“你是在提醒她,还是要求她不要提供?”

“我只是说完整性。”

“那就完整提供。”

唐宁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边角裂了一道缝。

她解锁两次,第二次才成功。

“我只提供我收到的,不知道的我不说。”

周警官点头。

她打开工作群。

上午九点十二分,魏成发过一条消息。

特殊药品旅客先做资料预登记,优先引导健康协办,今天每组转化不少于三单。

下面有人问,旅客材料齐怎么办。

郭强回了六个字。

齐不齐,看核验。

魏成紧接着补了一句。

别把话说死,避免直接承诺放行。

我盯着那句避免直接承诺。

他们连漏洞都替自己留好了。

只让我误以为花钱就能解决。

不肯把能解决写出来。

周警官要求依法提取相关记录,唐宁点头配合。

郭强忽然笑了。

“这不就是正常营销?机场不能做生意?”

我看向他。

“能。卖水卖饭卖枕头都能。你把我的药摁住,再说自己卖的是服务,这生意有点省库存。”

“我没摁!”

“灰箱是谁放的?”

“暂存!”

“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你签了!”

周警官敲了一下桌面。

郭强猛地闭了嘴。

许蓉拿来了核验结果和我的药。

她把三盒药逐一放到我面前,让我确认后签收。

“查验程序已经完成。关于协助人员的行为,现场管理部门会单独调查。”

我拿到药的那一刻,手指有点不听使唤。

盒角碰了两下,才塞进原来的保护袋。

报警时我能跟郭强顶嘴。

看见药回到手里,我却连拉链都拉歪了。

唐宁伸手想帮,又收了回去。

“对不起。”

我抬头。

“你刚才说实话了。”

“那码,我看见他让你扫。我没提醒。”

“你现在提醒了。后面的事,继续说实话。”

她咬了一下嘴唇,点头。

走出查验区,父亲立刻站了起来。

他手里的塑料袋只剩两个包子。

见我看过去,他把袋口往里折。

“等太久,凉了。”

“您把其余四个消灭了?”

“我怕它们影响你病情。”

他接过箱子,先看我,再看药。

“没乱吃吧?”

“没有。”

“没打架吧?”

“没有。”

“那行。药在,人齐,先吃饭。”

我刚咬下一口包子,手机弹出一条陌生短信。

陈先生,您今日拒绝支付服务费用并扰乱现场秩序,已形成违约。请及时联系处理,以免影响后续出行。

父亲凑过来看完。

“这公司还管飞机飞不飞?”

我把短信截图,保存原文。

“刚才管我的嘴,现在管我的腿。业务扩张挺快。”

电话跟着打进来。

是魏成。

“陈先生,别误会,系统自动通知。”

“你们系统挺有主见。”

“我想约您谈谈。”

“谈什么?”

“撤回投诉,确认双方没有争议。我们撤销那张服务单,也不追究您刚才的行为。”

我把包子放回袋子。

“魏主管,你是不是以为,我报警是为了申请你原谅?”

第六章

当晚七点,我在医院药学咨询窗口拿出那盒药。

值班药师戴上手套,核对批号,检查药板。

父亲站在旁边,手里攥着缴费单。

“是不是整盒都不能吃了?”

药师摇头。

“现在看到的是外盒封贴被拆,内包装没有破损,也没有发现受潮等异常。不要仅凭外盒拆开就自行丢药。具体保存条件和使用问题,我再结合您带的资料确认。”

我把手机里的保存说明递过去。

父亲长长吐了一口气。

“那还好。”

药师抬头。

“听您描述,对方要求额外服药,这个不能做。以后也不要为了证明什么擅自加量。”

父亲扭头看我。

“听见没?”

“爸,我就是因为听见医生的话,才跟他吵的。”

“我再巩固一下。”

确认完药品情况,我把咨询记录装进文件袋。

医院走廊里有消毒液的味道,饭点过去,父亲手里的包子袋被捏得哗啦响。

我给周警官发去那条短信和通话情况。

他回复,让我保留原始记录,不必接受私下施压;案件和投诉正在分别核查,不要把未经确认的信息往外发。

我回了好。

下一秒,同事许诚把一段视频甩到了工作群。

视频里,我站在查验台前,说了一句:“您胸口这张卡也不是石头刻的。”

接着是郭强说:“我们也是为你的健康考虑。”

再接着是我抬手,指向他。

前后的声音被切掉了。

配文说,一个携带来源不明药物的男子,拒绝配合检查,疑似借病闹事。

我盯着屏幕。

同事连着发了三条。

这是陈安吗?

不对吧,他不是这种人。

陈安你回句话。

父亲也看见了。

他伸手抢我的手机。

“我给他们说。”

“您怎么说?”

“我儿子都病成这样了,他们还……”

他嗓子突然卡住。

我把手机握住。

“爸,别把病历往群里丢。”

“可他们说你装的!”

“我生什么病,不需要给每个人交作业。”

父亲的手停在半空。

手机又响了。

主管打来电话。

“陈安,你那边什么情况?有人给公司邮箱发了投诉,说我们员工在机场惹事。”

我靠着墙,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主管听完,问我:“报警回执有吗?”

“有。”

“核验材料有吗?”

“有。”

“发给我。工作群里我说明正在处理,别让他们乱传。你也别跟评论区对骂,明天先按请假安排复诊。”

我捏了捏鼻梁。

“谢谢。”

“先别谢。你那个验收报告还差一页。”

“我都这样了,您还惦记报告?”

“你敢拿这事躲报告,我也报警。”

电话挂断,父亲看着我。

“你领导人还行。”

“他主要怕我死之前没交文件。”

父亲抬手,在我后背拍了一下。

“不准胡说。”

我把视频原链接、页面、时间分别保存,没有跟着转发。

又联系了律师。

律师叫苏禾,是同事介绍的,电话接通后只问了三件事。

“药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

“身体有没有因为对方行为受到直接损害?”

“没有额外服药,药师也看过包装。”

“很好。那我们按实际发生的事处理,不替对方夸大,也不替你编损失。”

我把材料发过去。

她翻到确认书时停了。

“你保留那个扫码页面了吗?”

“浏览记录里还能打开。”

“先别反复操作。把设备和原始页面保留好,后续按要求固定。它现在显示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

原本的排队登记页面,变了。

顶端多出一行字。

自愿申请跨境健康协办服务。

父亲把袋子攥成一团。

“他们还敢改?”

苏禾在电话里说:“页面能改,不代表过去发生过的事就跟着改了。”

第七章

第二天上午,我按预约去复诊。

候诊椅坐满了人。

父亲拿着叫号单,隔一会儿就起身看一眼屏幕。

我手机震了一下。

魏成发来一段长消息。

大意是网上的事与他们无关,但如果我愿意签一份双方理解备忘,他们可以协调删除。

附件里有一条。

本人确认工作人员未强迫服药,相关争议系沟通误解。

我把那一页放大。

父亲凑过来。

“理解什么?”

“理解他们为什么急。”

我将附件转给苏禾,没有回复魏成。

诊室叫到我的号,医生先看检查结果,再问用药。

父亲抢着说了机场的事。

医生听到让现场再吃一片时,笔尖停住。

“没吃吧?”

“没吃。”

“以后也按原方案,不要因为这件事自己补、停、改。”

我点头。

医生看了眼父亲。

“陪诊可以,别替他加药,也别因为心疼偷偷给他停药。”

父亲把刚想开口的话咽了回去。

“我连他的包子都按两个发。”

医生抬眼。

“包子不归我管。”

离开诊室,我收到周警官电话。

他让我下午去补充笔录,并带上扫码使用的手机。

“另外,昨天那名证人联系上了。现场视频也已按程序调取保存。”

“能听到他说让我吃药吗?”

“部分区域的画面和声音记录情况不同。我们会结合证人、现场记录及双方陈述核实,不能只凭你的猜测下结论。”

“明白。”

下午,我和苏禾一起过去。

保温杯大叔已经坐在椅子上。

他姓杜,退休前修电梯。

见我进来,他朝旁边挪了挪。

“小伙子,吃饭没?”

“吃了。”

“药呢?”

“按医嘱。”

“那就行。我昨天回去跟我老伴一说,她让我来。说我平时嘴那么碎,该用的时候别省。”

我冲他伸手。

“谢谢您。”

他握了一下,拧开杯盖。

“别谢,我那双袜子也在他手底下。我属于共同经历过查验。”

补充材料时,周警官问我扫码的具体过程。

我把郭强怎么出示二维码、怎么说排队登记,一句一句复述。

苏禾提醒我:“记不准的地方,就说记不准。”

我点头。

没有把他没说过的话塞进去,也没有因为生气,就把每个动作都说成威胁。

问到我是否看过服务条款时,我摇头。

“当时页面没有向我展示那份文件。我填的是排队信息,没有签署那份确认书。”

周警官将一份打印材料推到桌面中间。

“这是目前调取到的相关操作记录,部分内容还要进一步核实。你看一下对应时间。”

下午两点十七分,登记信息提交。

下午两点四十九分,管理端选择服务模板。

下午两点五十分,生成确认文件。

下午两点五十一分,下载打印。

我盯着中间两行。

苏禾问:“操作账号能对应到具体人员吗?”

“正在核实登录设备、账号使用和相关人员陈述。账号名字不等于已经证明是谁操作。”

我点头。

至少,那张纸不是我扫码时就存在的。

它是在警察到场以后,才被拼出来的。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魏成被工作人员领过走廊。

看见我,他停了一下。

“陈先生,没必要把普通服务纠纷闹到这个程度。”

我看向他手里的文件袋。

“普通服务纠纷,不需要事后替客户长出一只签字的手。”

他嘴角抽了一下。

苏禾把椅子往前移了半寸。

“请不要再直接联系我的委托人施压。需要沟通的事项,通过正式渠道。”

魏成转头就走。

走到门口,他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脚步停住。

“什么叫暂停所有点位?不是只有我们这一组吗?”

他的声音一下拔高。

走廊里的人全看向了他。

第八章

第三天下午,机场运营方约我参加事实核对和投诉沟通。

地点在公共办公区,不在他们的服务柜台。

苏禾陪我过去,父亲非要跟着。

“我不说话,我坐着。”

“您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昨天我站着。”

会议桌上摆着三瓶水。

父亲坐下,先拧开一瓶,推给我。

郭强和魏成进门时,他的手停在瓶盖上。

塑料盖被捏出一声脆响。

我把水往他那边推了推。

“爸,瓶子无罪。”

运营方负责人姓陆,先说明今天只核对服务管理问题,不代替警方调查,也不要求我撤回任何材料。

我这才坐直。

陆负责人翻开文件。

“衡达在该区域获准提供的,是秩序引导、行李搬运和资料递送,不包含药品鉴定、用药指导,更不包含任何入境决定。”

郭强插话。

“我也没说我能决定。”

陆负责人抬头。

“现场证人和记录反映,你说过不吃就别想带走,也说过别想入境。你可以在笔录里解释,不要在这里改成没说。”

郭强把椅子往后蹬了半寸。

魏成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我们承认员工用词不当。”

苏禾拿出那张服务彩页。

“六千八百元由谁收?”

魏成看着纸,没有伸手。

“合作机构。”

“哪家?”

“益程健康咨询。”

“与衡达是什么关系?”

“独立经营。”

陆负责人把另一页材料放到桌上。

“场地批准的服务清单里,没有这项引流业务。你们把旅客从查验协助引向第三方收费,是否报备?”

魏成搓了搓手。

“可能下面执行偏了。”

郭强猛地扭头。

“下面?”

魏成没看他。

“公司反复强调合规,个别人员为了业绩……”

“魏成,你再说一遍?”

父亲原本想站起来,又被我按住了手腕。

“爸,先听。他们比我们知道得多。”

郭强把手机拍到桌上。

“每单六千八,我拿三百,组里拿七百,剩下的你们怎么分,你跟我说合规?”

魏成脸上那点笑彻底没了。

“你不要乱说!”

“昨天你还让我顶住,说最多就是态度投诉!”

陆负责人立刻制止争吵,要求他们分别提供材料,不要当场互删信息或者互相威胁。

苏禾低头记下时间。

我盯着郭强。

“所以你让我吞药,是因为我不像愿意花六千八的人?”

他喉结动了一下。

“大家都是这么做业务的。”

“你说大家,麻烦带名单。别把全机场拖进你的提成表。”

父亲一口水刚进嘴,又放下了瓶子。

他怕喷出来。

魏成忽然转向我。

“陈先生,我们愿意承担合理费用,另给一笔补偿。您也没实际吃下去,药拿回来了,没必要毁掉别人工作。”

我把药品签收单放到桌上。

“药拿回来,是正式查验完成了,不是你赏的。”

又把医院咨询记录放上去。

“没多吃,是我拒绝了,不是你保护的。”

最后是那张事后生成的确认书。

“工作保不保得住,问你们做了什么。别问我为什么没替你们咽下去。”

会议室里停了几秒。

陆负责人合上笔。

“我们已经暂停涉事点位的相关协助业务,另行安排人员保障查验,不会让旅客继续为这件事承担等待。对承包单位的处理按合同和调查结果推进。”

魏成抓住桌沿。

“不能直接停,我们每天都有人力成本。”

父亲抬起头。

“你也知道等着要花钱?”

魏成张了张嘴。

父亲把我的停车费票据推过去。

“我在楼下等了三个多小时。你们让我儿子等的时候,有人替我算成本吗?”

会散时,陆负责人让工作人员给我们留了正式联系渠道。

魏成站在门口,挡住我半步。

“网上那条视频,我真没发。”

我停住。

“我没问你。”

他瞳孔缩了一下。

我看着他。

“你为什么急着回答?”

第九章

第五天,我再次收到补充核实的通知。

苏禾提醒我,机场的内部处理和涉嫌违法行为的调查,是两条线。

“别把解约当成全部结果,也别要求今天就把所有事情定性。”

“我只想把每件事认清楚。”

“那就继续按事实走。”

这次,魏成没有穿西装。

他坐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拿着纸杯,杯沿被抠出一道口子。

郭强站着,眼圈底下发青。

看见我,他往前走了两步。

工作人员拦住他。

“有什么话,按安排说。”

郭强举起手。

“我就是道歉。”

我没停。

进门后,周警官先向我核实了陌生短信、后续联系和网上视频出现的时间。

我把手机原始记录逐项打开。

与前面的信息登记、文件生成记录拼在一起,事情终于不再只靠谁嗓门大。

“经目前核查,那份文件确实不是你当场阅读确认后生成。具体责任及其他相关行为,还在按程序调查。”

我攥着手机的手松开了。

“那我能要求他们书面更正吗?”

“你的民事主张可以通过相应途径提出。涉嫌违法的部分,我们会依法处理,不会因为私下签一个协议就自动消失。”

苏禾点头,把准备好的要求递了过去。

撤销冒用我信息生成的服务记录。

明确不存在欠付的服务费。

停止不实催告。

对已经传播的不实内容采取更正措施。

赔偿能够证明的实际损失,承担依法应承担的责任。

没有写什么天价数字。

也没有让我举着病历,在网上一遍遍证明我配得上被同情。

随后,按工作人员安排,双方就能够沟通的补救事项进行确认。

魏成一进来,就把一张新纸推到我面前。

“我们拟了一份说明。”

我低头。

因双方沟通不充分,造成旅客误解。

我把纸推回去。

“重写。”

“陈先生,措辞没必要这么较真。”

“我的病历上要是写因双方沟通不充分,造成患者误以为患病,你能替我去跟医生谈吗?”

父亲不在现场。

但我说完这句话,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不喜欢我拿病胡说。

魏成看向苏禾。

“律师,你也劝劝。当事人现在有情绪。”

苏禾把文件翻到下一页。

“我建议贵方删除把责任转嫁给旅客的表述。对已经能够确认的事实,准确写明。”

郭强坐在旁边,忽然开口。

“我说,我承认。我要求他吃了,也扣着药没往里送。”

魏成扭头瞪他。

郭强没躲。

“你还让我等正式的人问起来,就说他自己要求咨询。”

“我什么时候……”

“工作电话里的话,我已经按要求交了。是不是你,让他们查。”

工作人员示意两人停止争执,各自陈述的内容会分别核实。

郭强把手掌搓到膝盖上。

“陈安,我就是想多开一单。前几个人,有的嫌麻烦,有的赶飞机,就交钱了。我以为你也……”

他停住。

我替他接上。

“以为我有病,没力气折腾。”

他垂下头。

“你说你报警,我以为你吓唬人。”

“所以你拆了药盒。”

他点了一下头,又抬头。

“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我看着他。

“你知道我不该多吃药。我告诉你了。”

他嘴唇颤了两下。

“我当时……”

“你只是没想到,我会把你说的话留到今天。”

郭强的背从椅背上滑下去,胳膊撑住膝盖。

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对不起。”

我没说没关系。

没有关系的事,不需要我带着一袋材料跑这么多趟。

魏成还想争。

“员工个人执行不当,不能全算在我头上。至于视频,我没有公开发布。”

苏禾拿出一份需要核对的材料。

“你是否把剪辑片段和关于当事人的不实描述发给合作推广人员,要求对方发声?”

魏成手里的纸杯瘪了。

“我只是让他看看。”

“是否让他联系陈安所在单位?”

“我没有让他……”

“请按实际发生的行为回答。责任怎么划分,不靠你把发布换成看看。”

魏成看向周警官。

周警官没有接他的目光,只让记录人员把相关回答记清楚。

魏成把纸杯放到桌上。

杯底没放稳,剩下的水沿桌边淌下来。

他伸手去接,水却漏过指缝,滴在裤子上。

谁也没催他。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低了。

“那些推广的人,平时都合作。我就想让他别再投诉。不是要害他。”

我抽了两张纸,擦掉流到我材料旁边的水。

“你们很爱替我决定。”

“决定我该不该吃药,决定我签过什么,决定我欠多少钱,决定我是不是闹事。”

“现在又替我决定,你不算害我。”

魏成的手垂了下去。

工作人员拿来新的说明纸。

这一次,第一句改了。

因工作人员超出岗位职责,提出不当服药要求并延误材料递送。

后面逐项写明,服务确认并非由我有效签署,不存在对应服务欠费,相关不实信息应予更正。

我看完,交给苏禾。

她核对措辞和附件,指出还有一项没有写。

“请说明不附带撤回报警、放弃后续权利或者保证不配合调查的条件。”

魏成捏着笔。

“那我们签了,还有什么用?”

我看着他。

“把你做错的事改回来,本来就不是拿来换我闭嘴的。”

他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郭强坐在旁边,肩膀开始抖。

“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干这个了?”

没人替他保证。

他抹了一把脸,眼泪挂在指缝里。

“就三百块。我这一单就三百块。”

我把药品签收单收进袋子。

“你不能按提成给我的命估价。”

离开前,周警官提醒我,后续仍可能需要配合,涉及其他旅客的情况会分别核查,不能拿今天的补救说明替代最终处理结论。

我点头。

走廊另一头,魏成接到了公司电话。

我只听见他反复说:“不能都推给我,那个转化指标你们也看过。”

说到第三遍,他整个人坐到了椅子边缘,手机贴着耳朵,嘴还在动。

电话已经挂了。

第十章

第七天,父亲陪我去律师事务所确认书面材料。

他把所有票据装进一个饼干盒。

苏禾看见盒子,顿了一下。

“材料都在里面?”

父亲打开盖子。

停车费、交通费、咨询记录,按日期夹得整整齐齐。

“饼干吃完了,这盒子结实。”

我看着里面的分类纸。

“您什么时候弄的?”

“你睡觉的时候。”

“字挺好。”

“以前给你签家长意见练的。”

苏禾把核实后的补救文件递给我。

那张服务单已经撤销,对方书面确认没有任何服务欠费。

更正说明不再叫沟通误解。

涉及我个人信息的后续处理,按调查保全和合法保存要求办理,不能拿一句全部删除就把证据也清空。

“网上的呢?”我问。

“原发布方已删除原视频并在对应账号发布更正。相关单位也收到了澄清函。你要求不要公开病历细节,这一点写进去了。”

我把那一页翻过来。

公司邮箱里的投诉,也收到了撤回和更正。

苏禾又拿出一张确认表。

“机场方面会有人向你说明他们的管理处置。其他程序继续走,补偿不影响你依法配合调查,也不代表你替其他旅客作任何决定。”

父亲看向我。

“签这个,会不会就算原谅了?”

“不会。”苏禾说,“这里确认的是已经履行的补救事项,不是要求他说没关系。”

父亲拿起笔,又放下。

“他自己的事,让他签。”

我接过笔,在名字那里一笔一画写下陈安。

这回,字真是我写的。

下午,机场运营方的陆负责人打来电话。

“涉事人员已从该区域撤离,相关承包点位的合同处理已启动。查验协助人员的权限展示、投诉提示和商业服务隔离正在逐项整改。您的投诉不会因承包单位内部换人就结束。”

我问:“那个扫码登记呢?”

“未经批准的二维码已经撤下。需要采集的信息,由相应岗位使用明确标识的正式渠道,不再由协助人员拿个人手机引导。”

“我想确认,今后有人带处方药过去,会不会还被要求当场吃?”

“查验按具体规则和材料进行,不以旅客额外服药作为证明方式。工作人员也没有权力替医生调整用药。”

父亲在旁边竖着耳朵听。

电话一挂,他立刻问:“他说什么?”

“以后嘴可以只负责吃饭了。”

父亲点头。

“那它专业对口。”

晚上,唐宁发来消息。

她说自己接受了几次询问,能够确认的都说了,记不清的也注明了。

最后一句是,她那天没有立刻提醒我,还是想再说一次对不起。

我回她:“别拿离职或者挨骂给自己颁奖,也别为了求安心,把没看见的事说成看见。继续按事实配合,就够了。”

她隔了一会儿,发来一句:“知道了。”

杜叔给我发的却是一张菜单。

牛肉面馆。

他问:“小陈,医生让吃这个不?”

我说:“按我现在的情况,正常吃饭,具体忌口听医生。您别把菜单也当处方审核。”

他发来一条语音。

“那周六见。我老伴说要看看那个带着一袋药,还能把人问哑火的小伙子。”

我回:“我主要是舍不得花六千八。”

杜叔笑得直咳。

“省钱是好习惯。我替你选好了,十五一碗。”

父亲看完聊天,拍了一下桌子。

“这顿咱请。”

“您不是说十五一碗还挺贵?”

“那是我自己吃。请人是另一回事。”

周六,面馆门口挂着厚塑料帘。

我掀帘进去,热汽扑到眼镜上,镜片一下白了。

杜叔坐在里面招手。

“这边!”

父亲抢先去柜台付钱。

杜叔站起来拦。

“说好我找的地方。”

“地方你找,钱我出。”

“你这不按流程。”

父亲把付款码一亮。

“我的流程不要求你当场吃六碗。”

杜叔愣了两秒,笑着坐回去。

四碗面端上桌,葱花浮在汤面上,瓷碗烫得我换了两次手。

杜叔的老伴把一碟小菜推过来。

“网上的事少看。吃完饭,陪你爸走走。”

我点头。

手机在桌边震了一下。

是主管。

报告最后一页收到,下次页码别再少一个。

我回了一个好。

紧跟着又来一条。

周一不急着到厂,先把复诊假补好。还有,那个人发来的更正函我存档了,谁再乱传,让他来找我。

我把屏幕扣在桌上。

父亲夹了块牛肉放进我碗里。

“谁啊?”

“催债的。”

“你欠钱了?”

“欠他一页报告,刚还完。”

父亲松开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杜叔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到一半,突然看向我。

“以后还出国拿药吗?”

“看治疗安排,不自己瞎定。要是还得走这趟,该准备的材料照样准备,该申报照样申报。”

“还怕碰见这种人不?”

我把牛肉咽下去。

“怕耽误事。也怕真碰上时,旁边的人都觉得忍一下算了。”

杜叔把杯盖放到桌边。

“那我那天这张嘴,算没白长。”

“很有用。”

父亲接了一句。

“比他们那个六千八的服务有用。”

杜叔拿起筷子,冲我碗沿点了点。

“快吃,面坨了。”

吃到一半,我的手机响起服药提醒。

父亲先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向我。

“这回该吃了?”

我确认过医嘱和当天记录,从随身包里取出药。

“这回该吃了。”

他拿起热水壶,往杯里兑了点凉水,自己用手背碰了碰杯壁,推到我面前。

药盒安安稳稳放在桌上。

没有人压着它。

也没有人要我用它证明自己是个病人。

我按医嘱服完药,把盒子收回包里。

父亲还在盯着我。

我夹起一筷子面,抬头问他:“怎么,还要我当场证明这牛肉是我买的?”

杜叔一口汤呛在喉咙里。

他老伴赶紧拍他的背。

父亲把我碗边的付款小票抽走,折了两下,塞进口袋。

“证明不了。”

“我付的钱。”

他说完,又从自己碗里夹了两块牛肉过来。

“吃你的。别什么都抢着负责。”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