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拿我当免费司机后,他连公司的方向盘都摸不到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9:14:20

同事骗我跑一百六十公里接他。第三日,我递上他的辞退通知。

他拍桌:“开个玩笑至于吗?”

我点开他上班拉私客的监控。

“巧了,公司也跟你开个玩笑。公车留下,回家一百六十公里,自费。”

他不知道,真正要命的还不是这辆车。

第一章

我到青坪服务站时,已经晚上八点十分。

右脚踩了两个多小时油门,脚踝一动就发酸。

停车场只剩一盏灯亮着。

没有抛锚的商务车。

也没有打电话说自己被困在这里、连饭都没吃的周嘉豪。

我拨过去。

响了四遍,他才接。

电话里有人碰杯。

“你到啦?”

“车呢?”

“什么车?”

我把手从车门上拿下来。

铁皮烫过一整天,掌心贴上去,还有一层闷热。

“你说商务车坏了,客户明天验收用的资料也在车上,让我过来接你。”

电话里停了半秒。

紧接着,笑声炸了。

“卧槽,他真去了!”

“许川,你也太实在了吧?”

“豪哥说你肯定来,我还不信!”

周嘉豪笑得直咳嗽。

“逗你玩呢,我早回市里了。就上个月拍的故障灯,你还真信。”

我看着仪表盘。

单程一百六十一公里。

油表少了一格多。

手机里,他半小时前还在催。

“川哥,快点,手机就剩百分之三了。”

我问:“资料呢?”

“在我手里,能丢吗?”

“你拿公司验收的事骗人?”

“又没耽误明天。哎,别这么严肃,让大家听听,你生气没有?”

他打开了免提。

有人压着嗓子说,别闹了,太远了。

周嘉豪把声音拔高。

“这点玩笑都开不起,还当什么项目主管?”

我握着手机,指节顶在壳边。

三天前,我刚收到试岗项目主管的任命邮件。

岗位工资没涨,考核先来了。

青坪客户的设备维保项目,是我的第一张答卷。

周嘉豪是驾驶兼外勤,管技术员接送和资料递送。

过去一个月,他让我帮忙挪过七次车,代过四次值班。

每次都说,兄弟,下次请你吃饭。

饭没见着。

兄弟已经使出包月的效果。

今天出发前,我还专门在项目群确认过。

他说车坏了,资料急送,必须有人接。

运营经理罗建回了四个字。

“许川处理。”

现在,罗建也在饭桌上。

我听见他放下杯子。

“小许,既然去了,顺便看看站里的备件。年轻人多跑跑,没坏处。”

我问:“这是公司安排的救援,还是你们饭桌上的节目?”

“你这个态度就有问题了。”

罗建的声音压下来。

“试岗期间,别把同事关系弄僵。”

周嘉豪又笑。

“这样,回来给你留两串腰子,给你补补。你这执行力,真适合当司机。”

我没接他的话。

我点开工作群,把出发前的调度消息、故障灯照片和他刚发来的饭桌合照逐一保存。

接着发了一条文字。

“确认一下:周嘉豪未在青坪服务站发生车辆故障,本次救援信息为本人编造,对吗?”

他回得很快。

“对对对,我编的,许主管要给我判几年?”

后面跟了六个大笑表情。

我又问:“验收资料目前由你保管,对吗?”

“对,在我车里。你别一条条审犯人行不行?”

我截图。

把车停进监控覆盖的车位。

拍下里程表和停车位置。

“行。”

我对着电话说。

“那我不回去了。”

饭桌那边静了。

周嘉豪先开口:“你什么意思?”

“我今晚住服务站,顺便查车辆台账。明天你把资料送来。”

“谁让你查车的?”

他这句话接得太快。

快到旁边的笑声都没跟上。

我看了眼手机上的任命邮件。

第三项职责写得清楚。

项目车辆、人员和备件调度核验。

“公司。”

我挂断电话,给值班管理员打了过去。

第二章

管理员老郑给我开门时,手里还拿着半块饼。

“你们不是说明天才来?”

“临时加班。郑叔,借个插座。”

“里面有。吃饭没?”

我摇头。

他把剩下半块饼往身后一藏,又从柜子里拿了桶面。

“这个完整,别说我招待领导抠门。”

“我还没转正。”

“难怪大半夜自己开车。”

热水落进面桶,我的手机又响了。

周嘉豪。

“川哥,你别较真,我喝了点酒,嘴欠。这样,油钱我给你转两百。”

“公车,费用走公司。”

“那你还要怎样?”

“我要明天验收的原始记录。”

“明早给你。”

“八点前。”

他咂了下嘴。

“你这人真没意思。”

“你刚才不是说我挺好笑?”

他把电话挂了。

老郑吸了口茶,抬头看我。

“嘉豪又拿你寻开心?”

我撕开调料包。

辣油溅在手背上,刺了一下。

“又?”

“上回技术员等车等到十点,他说去接你了。”

我停住。

“哪天?”

“周二。客户那台设备停着,贺工在门口等,脸都绷住了。”

我把面叉放下。

上周二,我整天在公司培训室。

签到表、培训录像,都有。

老郑把门禁本拿出来,翻了两页。

“这儿,上午七点四十,技术员登记进站。接送车十点零八才来。”

“周嘉豪说去哪里接我?”

“城南。”

我盯着那两个字。

我租的房子在城北。

手机震了一下。

技术员陶锐发来一条语音。

“兄弟,我刚看到群,没笑你。我今天在客户机房,笑不出来。”

我回拨过去。

“周二,你是不是等过两个多小时车?”

“何止。嘉豪说你临时用车,我们三个抱着工具箱坐门口,客户问我们是不是来摆摊的。”

“你怎么没问我?”

“他发了你的调度单。”

我的面泡开了。

味道往鼻子里冲,胃却一点点收紧。

“把单子发我。”

几十秒后,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调度原因:项目主管临时接送。

审批人:许川。

我的名字写得很顺。

最后一笔甚至保留了我习惯往上挑的小钩。

我把照片放大。

“这不是我签的。”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拖地的响声。

“那客户投诉单呢?”

“什么投诉单?”

陶锐骂了半句,停住。

“罗经理说你知道。他让我们别往群里发,给你留点面子。”

我盯着桌上的方便面。

塑料叉子被我掰弯,叉齿抵进掌心。

“陶锐,把当天的聊天和照片留着。别转发,别删。”

“你要干什么?”

“先把不是我的事,从我脑袋上拿下来。”

我打开电脑,登录公司项目平台。

车辆记录,我有查看权限。

历史费用审批,我没有。

我给财务发了邮件,抄送人事和分管负责人。

只列事实,不下结论。

虚假救援。

疑似冒签。

技术员接送记录不符。

附件上传到一半,罗建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许,别发邮件。”

我看着进度条。

“你先听我说,嘉豪是皮了点,但他没坏心。”

百分之九十六。

“明天客户验收,你现在搞内部矛盾,出了问题谁负责?”

发送成功。

“罗经理。”

“嗯?”

“已经发了。”

第三章

罗建没立刻说话。

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的响声。

“你知道嘉豪跟我什么关系吗?”

“知道,他是你小舅子。”

“知道你还这么办?”

“所以我抄送了人事,免得你难做。”

他吸了口气。

“小许,你把聪明用错地方了。”

“那你告诉我,正确的地方是哪儿?服务站?饭桌底下?还是那张不是我签的调度单上?”

“什么不是你签的?”

我把调度单发过去。

“你批的。”

他那边响起一阵碰撞声。

过了几秒,他说:“扫描件模糊,可能是流程上传错了。你先别扩大。”

“原件在哪?”

“明天再说。”

“明天几点?”

他挂断了。

我把通话时间记在邮件补充记录里。

老郑把面往我面前推。

“先吃,再放下去都能砌墙了。”

我吃了两口,手机又响。

这回是人事沈宜。

她上来就问:“你现在安全吗?”

“在服务站办公室。”

“今晚别疲劳驾驶。住宿按规定报销,相关记录先保全。你只能查职责范围内的资料,涉及别的权限,我来协调。”

我后背绷着的那口气,终于往下落了一点。

“我没要辞谁。我只要确认自己的签名怎么上去的。”

“你不用先给自己解释。现在有三件事,保存原件,正常验收,不和当事人单独争执。”

“明白。”

“还有,别在群里骂人。”

我看着输入框里打了一半的文字,删了。

沈宜在那头问:“正在骂?”

“准备讲一些不适合抄送的意见。”

“留到休息时间,找个没人的地方。”

她通知服务站配合保存车辆出入记录,随后给我转来一份待确认文件。

“明天的岗位交接,你看过吗?”

“我只收到任命邮件。”

“这是运营部今天下午补交的附件,你确认内容,但不要先点签收。”

我点开。

一共六页。

前面是人员、车辆、工具。

到第四页,我的手停在触控板上。

交接异常事项:无。

历史客户投诉:已关闭。

待核费用:已核实。

下面还附着一份接送延误的内部说明。

“因许川多次临时占用项目车辆,造成客户现场响应延迟,由许川负责后续整改及相应考核。”

签名栏里,又是我的名字。

日期是今天下午六点。

那时我正在去青坪的高速上。

我把手机贴近耳朵。

“沈姐,我没见过这份文件。”

“纸质原件现在在谁手里?”

“周嘉豪说,明天验收资料都在他车里。”

沈宜停了两秒。

“这份交接文件,一旦你明早确认,平台会按新负责人接收项目。”

我看向电脑右下角。

晚上十点四十三。

距离明早九点交接,还有十个多小时。

周嘉豪不是喝多了随便找个人逗。

他让我离开公司,去追一辆根本没坏的车。

公司那边,有人正在替我把责任签齐。

我问:“能先冻结这份交接吗?”

“可以挂起,不能凭你的口头否认直接判定造假。我现在联系负责人。”

电话刚挂,周嘉豪发来消息。

“川哥,明天拿到资料直接签接收就行,别让客户等。”

后面又补了一句。

“有意见回来再提,大局为重。”

我看了足足十秒。

把那桶泡烂的面合上。

之前他让我跑腿,我想的是,一个项目里,能顺手帮就帮。

现在他连我该背什么锅,都替我安排好了。

我给沈宜发去最后一张截图。

“交接先挂起。”

“明天我当着客户的面,一页一页收。”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周嘉豪开着商务车进站。

车刚停稳,他先按了两下喇叭。

“许主管,资料给你送到家门口了,够意思吧?”

我在办公室门口站着。

陶锐在我旁边,手里提着两个包子。

周嘉豪扫了他一眼。

“你不去干活,搁这儿站岗?”

“等车。”

“车不是来了?”

“我怕你又去城南接许川。”

周嘉豪嘴角顿住。

“你有病吧?”

“有,等出来的,怕耽误工。”

我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呛出来。

陶锐把另一个包子塞给我,脸一点没动。

周嘉豪从副驾驶拿出文件袋,拍在桌上。

“签字。”

我伸手去拆封口。

他按住袋子。

“先签接收,客户那边催了。”

“接收清单跟实物一致才能签。”

“许川,你差不多得了。昨晚不都跟你道歉了吗?”

“你昨晚说我没意思,那是道歉?”

他翻了下眼睛,掏手机。

“我给罗经理打电话,你跟他说。”

会议室的门开了。

沈宜从里面出来,胳膊上套着一副浅蓝色袖套。

手里拿着订书机。

“罗经理在路上。资料放桌上,我们一起核。”

周嘉豪的手机滑了一下。

他用另一只手接住。

“沈姐,你怎么来了?”

“来工作。”

“不是,我是说,你们人事怎么还管项目?”

“涉及员工签名和岗位责任,我不管,难道让食堂管?”

陶锐咬住包子,转过身。

肩膀抖了两下。

沈宜没看他。

“周嘉豪,文件谁制作,谁装袋?”

“办公室弄的,我就送东西。”

“哪位同事?”

“我哪记得那么细。”

“那我们先记,你暂时无法说明。”

她拉开椅子。

椅脚擦着地砖,声音有点尖。

周嘉豪站着没动。

我把袋子里的文件一份份取出来。

到那张调度单时,我停下。

“这个签名谁写的?”

“你自己的字,你问我?”

我拿出当天培训签到表的复印件。

又打开培训负责人刚回复的确认邮件。

“同一时间,我在公司四楼。三十七个人可以证明。”

周嘉豪舔了下嘴唇。

“那可能时间填错了。”

“车载定位显示你去了城南客运站。接谁?”

“公司客户。”

“姓名,单位,拜访记录。”

“我一个司机,哪记得那么多?”

沈宜把他的说法记下来,推给他确认。

“能回忆起来再补。”

他没接笔,反过来指我。

“你为了一个玩笑,查我一晚上?”

我把第二张文件翻过来。

“这不是玩笑了。”

他脸上的肉绷住。

我指着那份责任说明。

“昨天下午六点,我在高速上。谁替我签的?”

周嘉豪刚要开口,门被推开。

罗建进来了。

“我让他代签的。”

屋里没人出声。

罗建把公文包放下,先看沈宜。

“工作忙,流程上图方便,我承担管理责任。小许知情,这事我跟他说过。”

我问:“什么时候?”

“电话里。”

“哪一通?”

他盯住我。

我把手机解锁,放在桌上。

“昨天你就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一通让我别发邮件,一通让我别扩大。我可以提交自己的通话录音,由人事核验。”

罗建伸向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周嘉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你连领导电话都录?”

我把杯盖拧紧。

“以前怕漏工作。”

“现在发现,主要是怕多工作。”

第五章

罗建没有继续碰那杯水。

“录音也不能只挑对你有利的部分。”

沈宜点头。

“所以要原始文件,不采用剪辑片段。罗经理,你也可以提交你的记录。”

他坐下来,扯了扯衬衣领口。

“先把客户验收过了,内部的事后面说。”

我把文件分成两摞。

“客户的技术验收,我配合。把私人责任塞进交接里,我不签。”

“你不签,谁承担延期损失?”

门口有人接了一句。

“谁说不签这张就不能验设备?”

贺工进来时,手里拿着安全帽。

他把帽子放在桌边,看向罗建。

“我来验保养记录和故障复测,不是来批准你们谁当主管。”

罗建站起来。

“贺工,我们内部有点小误会。”

“那先把内部文件收好,别混进我们签字的东西里。”

我把技术验收单递过去。

贺工没接。

“不过你们的响应延误,要说清楚。”

他拿出三张现场记录。

第一次,技术员迟到两个多小时。

第二次,配件到了,装配人员没到。

第三次,车说在客户现场,门岗却没有进场记录。

“你们罗经理之前解释,说新主管调度不熟。我给了整改时间,结果今天还是一堆说法。”

罗建往前半步。

“小许之前确实经验不足,我们内部已经教育过了。”

“什么时候教育的?”我问。

他瞪我。

“现在还要顶嘴?”

我把任命邮件推过去。

“贺工,我三天前才试岗。您这三次记录,两次在上周,一次在前天。”

贺工低头看日期。

手指停在第一张记录上。

“上周的事,也归你?”

“我之前只是调度员,没有审批外勤私自改线的权限。”

罗建咳了一声。

“他虽然没正式任命,但一直在参与。”

陶锐把手里的包子袋团起来。

“那我也一直参与,怎么不让我当主管?责任我背,工资你们领,这个方案挺省钱。”

沈宜抬头。

“陶锐,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我们没接过许川临时占车的通知,只看过嘉豪发来的单子。”

他拿出手机,点开工作小群。

“每次都写,许主管安排,不许越级问。”

周嘉豪伸手要拿。

陶锐把手机收回胸前。

“你自己的聊天记录,你手机里有,别馋我的。”

贺工抬眼看了周嘉豪一会儿。

“这几次被耽误的技术员,今天都在。你们把出车记录拿出来,一起对。”

罗建的电话在这时响了。

他看了眼号码,走到门口接。

没过一分钟,我收到公司平台提醒。

车辆历史记录访问权限已暂停。

我抬头。

罗建站在门外,背对着玻璃。

周嘉豪往椅背上一靠。

嘴角又往上走。

“许主管,不是喜欢查吗?”

我点了刷新。

页面依旧打不开。

手心冒出汗,鼠标表面滑了一下。

技术验收约在下午三点。

客户下一次停机窗口,要排到两周后。

设备验收不能因为我们查人就停着。

可只靠几张截图,也不能把每条路线的事说死。

沈宜走过来,看了一眼提示。

“谁停的?”

罗建回来,收起手机。

“项目资料涉及客户信息,员工越权调阅,先暂停,等审查。”

“你的暂停申请发给谁了?”

“信息部。”

“抄送合规负责人了吗?”

“沈宜,你是人事,不是审我的。”

她把袖套往上拉了拉。

“我现在就联系有权审的人。”

周嘉豪拿起车钥匙。

“那你们慢慢审,我还得回市里接人。”

我问:“接谁?”

“客户。”

“哪家公司?”

他不答,朝门口走。

贺工拿起安全帽,挡住半扇门。

“车里有我们待核的原始资料。先清点。”

周嘉豪把钥匙攥进掌心。

“你们不能扣我人。”

“没人扣你。”贺工说。

“你可以步行出门。公司的车和客户资料,先按流程交清。”

第六章

资料清点时,周嘉豪一直守在车门旁。

“后备厢都是工具,别乱碰,少了算谁的?”

我没伸手。

我让老郑拿来登记板,按清单报数。

沈宜负责记录,周嘉豪自己取东西。

工具箱两只。

文件袋四个。

备用工作服六套。

到座椅后面的夹层时,他用脚往里顶了一下。

陶锐正好蹲在旁边。

“还有一袋。”

“我自己的。”

“那你拿走,别混在公司物品里。”

周嘉豪把袋子拽出来,抱在怀里。

一张纸从袋口滑到地上。

他弯腰去捡,我没抢。

只看清了纸上写着的两列字。

城南上车。

青坪下车。

后面跟着人数和手机号。

沈宜问:“这是工作资料还是个人资料?”

“个人的,怎么,我自己写几个电话也要汇报?”

“个人资料你自行收好。车辆核验需要保全车载记录,你配合车辆管理员操作。”

周嘉豪抬头。

“记录仪坏了。”

老郑站在驾驶位旁,指着屏幕。

“这不是亮着?”

“亮着也不一定能录。”

“昨天保养单写着功能正常,谁签的?”

他不说话了。

公司这批商务车装着双路记录仪。

一路拍路面,一路拍车厢前排。

配发时告知过使用人员,设备状态每周要检查。

我没有动存储卡。

沈宜联系车辆管理员,把车载记录暂存封存,登记设备编号,再等有权限的人提取。

周嘉豪站在旁边,额头出了汗。

“你们就因为我开个玩笑,要把我往死里整?”

陶锐转了下扳手。

“你别老提玩笑了。现在它一个玩笑,要养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亲戚,压力也大。”

沈宜看他。

陶锐立刻改口。

“涉嫌,涉嫌。我去干活。”

他提着工具走了。

我跟过去做设备复测。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一开始是周嘉豪。

后来是罗建。

再后来,连平时不跟我说话的同事都发来消息。

“差不多就行了。”

“豪哥请大家吃过不少饭,没必要做绝。”

“人家有家庭,别为了证明自己把人饭碗砸了。”

我戴上防护手套,没回。

陶锐站在设备另一侧,看我第三次把手机按灭。

“他们也找你了?”

“嗯。”

“找我说你升职就翻脸,我说那可太好了,终于不用只给别人擦屁股了。”

我刚拧紧一个接头,他递来扭矩扳手。

“但是有件事,你得听。”

“说。”

“齐乐今天没来。”

齐乐是站里的年轻驾驶员,平时跟周嘉豪轮换。

三个月前刚转正。

“请假了?”

“嘉豪让他今天别出现,说他要是乱说,上周替班那次事故就算他头上。”

我摘下手套。

“什么事故?”

“蹭了个柱子,保险处理过。现在嘉豪说他没及时上报,要让他赔。”

“你怎么知道?”

“他问我,欠了公司的钱,工资会不会直接扣光。”

我给齐乐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他接了,声音压得很低。

“川哥,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问你别的。你现在在哪?”

“宿舍。”

“周嘉豪说的赔偿,是公司书面通知,还是他自己说的?”

那边停了几秒。

“他自己说的。”

“那先别转钱。有问题找人事,别把工资交给同事保管。”

电话里传来一声吸气。

“我已经给了两千。”

我把手套攥在掌心。

“转账记录还在吗?”

“在。”

“留着。今天你愿不愿意来,由你决定。但你只需要说自己亲眼见到、亲手做过的事,不用替谁编。”

齐乐没回答。

我也没催。

过了一会儿,他问:“川哥,我把聊天发给沈姐,能不能不先给嘉豪看?”

“你可以直接跟沈姐提保护要求。她会告诉你,哪些能保密,哪些调查时必须核对。”

他嗯了一声。

十分钟后,沈宜给我发来消息。

“继续验设备,别分心。齐乐这边我接。”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陶锐看着我。

“怎么说?”

“先把活干完。”

“你这时候还干活?”

我接过扳手。

“他等着我把验收搞砸,替他证明我不配当主管。”

“不能让他一分钱不花,还看上第二场节目。”

第七章

下午一点二十,设备复测完成。

贺工站在仪表旁,逐项核对。

“技术部分能过。服务响应问题,另列整改,不跟设备结果混写。”

我把记录递过去。

“该我们补的保障,我今天出方案。责任还在查,不拿没确认的结论糊弄您。”

他签完字,把笔帽按上。

“就这么办。之前谁跟我说你只会顶嘴?”

陶锐在旁边举手。

“我证明,他还会开夜车,一百六十公里,节目效果稳定。”

贺工看我。

我看陶锐。

陶锐低头整理工具。

“我闭嘴,客户验收阶段不开展娱乐业务。”

回到会议室时,罗建正站在投影旁。

桌上摆了几份说明。

周嘉豪坐在他右手边,腿不抖了,衬衫扣子也重新扣好。

罗建先开口。

“我已经了解清楚。车辆接送的是潜在客户,不属于私自营运。许川不熟悉业务,对正常工作产生误判。”

沈宜问:“潜在客户名单呢?”

周嘉豪递出一张纸。

“都在这儿。小企业,有些没名片,有些做个体经营。”

我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姓氏和电话号码。

罗建接着说:“至于费用,存在个别归类不规范,补说明就行。别把普通工作问题搞成互相举报。”

沈宜把纸放下。

“你确认这些都是公司业务接待对象?”

“确认。”

“往返车费有没有向乘车人收取?”

“没有。”

周嘉豪答得很快。

门口响了一下。

齐乐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捏着工牌带。

带子在指间绕得发白。

周嘉豪猛地站起。

“你不是请假了吗?”

齐乐看着地面。

“人事找我核情况。”

“我们谈项目,你掺和什么?”

沈宜把旁边的椅子拉开。

“坐。”

齐乐想往椅子上坐,又站直。

“我先把事情说完。”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能听清。

“周二那趟,我不是去接客户。我开备用车,把三位技术员送到厂里。嘉豪哥开主车去城南接人,他让我对外说,两辆车都是许主管调走的。”

周嘉豪拍了桌子。

“你胡说!”

齐乐肩膀缩了一下。

沈宜把水杯往他那边推。

“只说你亲自做的。聊天记录交给调查人员,不用跟他争。”

齐乐解锁手机。

“这是他让我改口的语音。还有乘客群,他让我替过两次班,说每人收八十,先转给他。我转过一次,钱还在记录里。”

罗建伸手压桌。

“员工之间的私人转账,不能直接认定性质。”

“所以还有乘车人确认。”

沈宜看向刚接入视频会议的合规负责人。

对方说:“经员工提供线索,我们联系了愿意配合的两位乘车人。他们确认通过周嘉豪预约付费乘车,与公司没有业务关系。具体身份和联系方式不在本次会议公开展示。”

周嘉豪嘴唇动了两下。

“他们记错了。我帮忙带个人,收点油费怎么了?”

我看着他。

“刚才不是没收吗?”

“你少套我话!”

合规负责人又说:“车辆记录已经完成初步提取。先核一段。”

屏幕亮起。

车载画面里,周嘉豪坐在驾驶位。

一名乘客问他,能不能便宜十块。

周嘉豪摆手。

“八十固定,空调全程,站到站,别砍了。”

那人又问:“你这车不是公司的?”

他笑了一声。

“公司的才舒服,保养不花我钱。”

会议室里,空调出风口响着。

周嘉豪伸手去摸水杯,杯沿磕在桌上,洒了一圈。

罗建盯着屏幕。

画面里的周嘉豪还在说。

“有人问,就说找许主管谈业务。许川,记住这个名字,出了事别叫错。”

陶锐坐在门边,膝盖顶到桌腿。

咚的一声。

“对不起,没忍住。”

他不是在笑。

手背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我看着屏幕里的那张脸,舌根发苦。

原来不只是内部有我的调度单。

连他收钱拉来的陌生人,都提前领好了我的名字。

沈宜暂停视频。

“周嘉豪,你解释一下。”

他张了张嘴。

先看我。

再看罗建。

最后他说:“这段不能说明我主观上有问题。”

陶锐把自己的水杯拿远了。

“那是方向盘主观上想挣钱?”

第八章

罗建让周嘉豪先坐下。

“事情已经发生,先处理,别带个人情绪。”

我把昨天那张调度单推到桌子中间。

“我在处理。个人情绪是想让他把我的名字从嘴里吐出来,但这个操作不现实,还是核文件。”

沈宜把笔递给周嘉豪。

“这些签名,你是否参与制作?”

他不接。

“我有权不认。”

“你有权陈述和申辩。我们也会根据其他证据继续核实。”

罗建插话。

“代签不是大事,我刚才已经说了,是工作安排。”

合规负责人问:“你代签前,是否得到许川本人授权?”

“口头沟通过。”

“什么时间,什么内容?”

“项目上事那么多,我不可能每句话都记着。”

我打开手机里的原始录音目录。

按人事要求提交文件,没有当场外放。

“我只确认一件事,从没授权任何人替我承认占车或承担这几次投诉。”

罗建看着我,眼角绷出一道折。

“小许,你想清楚,这么搞下去,你以后怎么带团队?”

“用真调度单带。”

“你别抬杠。”

“最好再配一辆真坏的车,免得救援跑空。”

陶锐把脸转向墙。

齐乐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又抿住。

罗建拍了一下文件。

“你们现在很得意是吧?客户响应出问题,难道全是驾驶员的责任?排班谁排的?临时变更谁同意的?”

他开始逐项挑我做过的调度。

其中有一项,确实是我临时调整过。

“你看,十七号,你把一辆车改派去取急件,导致其他人拼车。这个你认不认?”

“认。”

我拿出当天的审批邮件。

“客户设备停机,急件必须当日送达。你审批同意,三名技术员按调整后的安排准点到场。没有延误,也没有把车开去拉付费乘客。”

他翻了两页,继续找。

我没有抢着说。

他每问一项,我就确认一项。

该我做的,我认。

不是我做的,我让他拿原始记录。

二十分钟后,他手边只剩一叠翻乱的纸。

合规负责人让财务接入会议。

“现在核费用。”

财务报了几个数。

周嘉豪申报的公务行驶里程,和已核实的业务路线不一致。

部分加油、通行费用对应的是私客行程。

还有几笔所谓临时接驳费,领款人是齐乐。

齐乐抬起头。

“我没领过。”

周嘉豪立刻说:“你忘了,现金!”

“哪天给的?”

“我哪能记住!”

齐乐的工牌带从指间松开。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给你两千,说公司要扣我的事故赔偿?”

罗建转头。

“什么两千?”

周嘉豪嘴角抽了一下。

“他主动借我的。”

齐乐点开语音。

周嘉豪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

“你转给我,我替你跟罗经理说。事故不报上去,你转正也就保住了。”

录音播完,齐乐看着他。

“我那时候已经转正了。沈姐说,事故也报过保险了。”

周嘉豪额角的汗顺着鬓边往下走。

他抬手擦,袖口湿了一截。

罗建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几厘米。

“这些私下行为,我不知情。”

周嘉豪盯着他。

“姐夫?”

“在公司叫职务。”

“你现在跟我分这么清?”

沈宜敲了敲桌面。

“分别陈述,不要互相提示。”

罗建直接站起来。

“我建议先停周嘉豪的工作,后续依法依规处理。至于我本人,最多是监管不到位。”

周嘉豪也站起来。

椅子在他身后倒了。

“监管不到位?名单是不是你让我改成客户的?签名是不是你叫我照着旧表描的?许川去了青坪,你是不是说正好,把交接赶紧补完?”

罗建脸上的肉跳了一下。

“你别乱咬!”

“我有聊天!”

周嘉豪掏手机时,手抖得没解开锁。

第一次,密码错了。

第二次,还是错。

陶锐低声说:“平时考勤打得挺准,关键时候六个数都认不全。”

我没接。

手机终于解开。

周嘉豪把一段聊天往桌上一放。

最上面,是罗建发给他的消息。

“先把人支开,今晚把历史责任放进交接。明早他赶验收,顾不上细看。”

再往下。

“别闹太过,资料按时给他。”

我盯着那两句话。

耳边的椅脚声、翻纸声,都一下一下撞进来。

昨天那一百六十公里,连玩笑都不是。

只是他们挑的一条路。

让我走远点,好腾出地方替我签字。

第九章

当天下午,正式技术验收通过。

客户把响应整改另立清单,公司承诺增设备用调度和车辆异常上报机制。

我没拿着验收单去炫耀。

先拉着陶锐核第二天的人员安排。

他揉着腰问:“你就不歇会儿?”

“明天还有一场。”

“什么场?”

“他们的申辩和交接。”

晚上,公司发来临时安排。

罗建和周嘉豪暂停车辆与费用审批权限,次日上午在青坪站参加后续核验。

相关资料由专人保管。

沈宜把我叫到走廊。

“不要理解成已经处分。程序还没走完,明天他们有正式陈述的机会。”

“明白。”

“你也整理自己的材料。只交事实,别把陶锐那些话写进去。”

陶锐从门里探出头。

“我的发言还能当证据?”

“能当你需要加强会议纪律的证据。”

他把头缩了回去。

那天夜里,我住在公司安排的旅馆。

刚洗完脸,周嘉豪敲门。

我没开。

“有事在工作群说,或者明天当人事面说。”

门外传来塑料袋的响声。

“我买了点吃的。川哥,咱俩没必要弄成这样。”

“你放自己房间吃。”

“我真知道错了,那些钱我退。你撤回投诉,大家都有台阶。”

我擦着脸,看向门锁。

“我投诉的是虚假救援和冒签。调查里查出的钱,不是我的,我没资格替公司说算了。”

“那你帮我说句话!”

“我会说实话。”

门外静了会儿。

他声音变了。

“你也别觉得自己多干净。之前我替你跑过多少趟?现在你有点权,就拿兄弟开刀?”

我把毛巾挂好。

“你送资料,我排车,陶锐修设备,齐乐开车。那叫上班,不叫你养着我们。”

“你真要让我没工作?”

“工作不是我拿走的。你拿公司的车挣钱、拿我的名字挡事时,没给我留决定权。现在也别给。”

外面响了一声闷响。

不知道他踢了什么。

我给沈宜发了条消息,说明他来过。

随后把门上的防盗扣扣好。

第三天上午,会议一直开到十一点多。

合规人员核验了原始聊天、文件上传记录和费用凭证。

罗建最初还坚持,是周嘉豪断章取义。

等完整对话和上传时间摆出来,他改口说,自己本意是提高交接效率。

负责人问他:“把未发生的主管占车写成事实,效率提高在哪里?”

他张开嘴,又闭上。

公司给了他们提交补充材料的时间。

周嘉豪递上去的,只有几段我过去同意帮他调班的聊天。

“许川以前都配合的。”

沈宜看完,放回桌上。

“配合同事调班,不等于授权你冒签,更不等于允许用他的名字掩盖私人营利。”

中午,处分审核和必要程序完成。

沈宜拿着加盖公章的文件过来,让我作为项目交接负责人,在车辆钥匙清单上签字。

“解除通知由公司作出,我们共同送达。你负责车辆和项目资料接收,不对处分作额外承诺。”

我点头。

周嘉豪就坐在隔壁办公室。

看见我手里的纸,他先笑了一下。

“真弄这个吓唬我?”

我把通知放到他面前。

沈宜说明依据、事实和后续办理事项,让他阅读。

他看了第一行。

笑没了。

翻到第二页,他一下站起来,桌上的纸被带落两张。

“开个玩笑至于吗?”

这句话,我听了三天。

我终于不用再陪他围着这四个字转。

我打开已经列入调查材料的那段监控。

画面里的他正对着乘客说,公司的车,保养不花我钱。

“你上班拉私客,冒签调度,虚报费用,也都是玩笑?”

他伸手想合电脑。

我把电脑往后移,沈宜挡在桌边。

“不要碰调查设备。”

周嘉豪的手僵在半空。

我指了指通知。

“公司不是因为你逗我跑一趟,就把你辞了。”

“是我跑完这一趟,发现你平时拿所有人当什么使。”

他喉结动了两下,转头找罗建。

“姐夫,你说句话啊!”

罗建坐在门边。

领带早摘了,搭在膝盖上。

他手里也有一份待签收的文件。

自己的岗位解除和相关责任追究,已经让他连杯水都端不稳。

“你别叫我。”

周嘉豪瞪着他。

“不是你说谁查都没事吗?”

“我让你乱收那两千了?我让你对着记录仪说那些话了?”

“你现在全推给我?”

两个人声音越抬越高。

沈宜把桌上的文件按住。

“争议可以书面提出。拒绝签收不影响我们依法完成送达记录。你们也有通过合法渠道主张权利的途径。”

周嘉豪还想说什么,腿往后一退,撞上椅子。

他坐了下去。

嘴里来回念着一句话。

“我就开个玩笑,我就开个玩笑。”

沈宜又递来两张清单。

正常工资按规定结算。

已查明的款项,公司另行追偿。

齐乐那两千,由他本人返还;如有争议,齐乐自行选择合法渠道处理,公司提供核实材料。

没有拿工资扣光吓他。

也没有让他认一个凭空编出来的数。

他拿起笔,笔尖落下又停。

“我退钱,就不能再给次机会?”

沈宜说:“退款是处理款项,不是购买撤销处分。”

周嘉豪的肩膀垮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抹了把眼睛,把车钥匙扔到桌上。

“行,你们厉害。那车总得让我开回去吧,我东西还在宿舍。”

我把钥匙放进交接袋。

“公司车辆,留站。”

“这离市里一百六十公里!你让我怎么回去?”

我看着他。

昨天,他在电话里问过我,怎么这么较真。

前天,他笑着让我回来领两串腰子。

现在,他终于知道一百六十公里不只是导航上的几个字。

“巧了。”

我说。

“公司也跟你开个玩笑。公车留下,祝你体验一百六十公里徒步回家。”

他眼睛一下瞪大。

“你真让我走回去?”

“别学他。”沈宜提醒我。

我把旁边的交通信息单推过去。

“客运班车,下午两点二十,车票三十八。打车你自己叫。公司员工接驳车下午五点半出发,人事允许你完成交接后搭乘一次,不收费。”

周嘉豪低头看着那张纸。

我把最后一句补齐。

“办法都有。没有免费使唤我的选项。”

第十章

周嘉豪没等五点半那班车。

他坐在服务站门口,打了七个电话。

第一个人说在开会。

第二个人说车限行。

第三个人说正在接孩子。

第四个人,就是前天饭桌上喊得最响的那个。

“豪哥,我真来不了,你也知道,一百六十公里,来回多远啊。”

我正从门口经过。

听见这句,停了半步。

周嘉豪抬头看我。

手机还举在耳边。

里面的人又补了一句。

“要不你找许川?他不是挺好说话的?”

周嘉豪把电话挂了。

陶锐从后面探过头。

“怎么不让他们给你留两串腰子?”

“你闭嘴!”

“行,不耽误你联系亲情专车。”

我拽着陶锐进了办公室。

“差不多得了。”

他坐下,拧开水瓶。

“我没差不多的时候,他拿你名字出去收客。我现在说两句,你倒拦我。”

“不是拦你。”

我把工具归还清单推给他。

“你再说下去,最后一班去市里的车要赶不上了。今晚烧烤,你请。”

陶锐把水咽下去。

“你也学会拿同事开玩笑了?”

“费用各付各的。”

“那还行,我负责点。”

下午一点半,齐乐来找我。

他把手机往我面前一放。

“退了。”

两千元到账。

备注写着,退还代收款。

齐乐盯着那行字,又抬头看我。

“他说让我别再追着他问了。”

“钱是不是你原来转出去的那笔,全额?”

“是。”

“那保存记录。以后遇到这种收钱的事,直接问财务和人事。”

他点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冰饮料。

瓶身全是水珠。

“川哥,请你喝。”

我接过来,冰得掌心一缩。

“下次别给我买,给自己买点好的。”

“就一瓶。”

“那我收了。”

他站着没走。

“还有事?”

“我那天其实看到你发的救援消息了。我知道嘉豪哥已经回市里,可我没敢说。”

他把工牌带捏在手里。

这次没再往指头上缠。

“对不起。”

我拧瓶盖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应该早点说。”

“我知道。”

“以后别拿别人的时间和名字,给自己换省事。你今天出来说实话,也是应该做的,不是替我冒险。”

齐乐点了下头。

“我记住了。”

我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坐,帮我看新排班。备用车的钥匙不能再只交给一个人。”

他拉开椅子,凑过来看。

门外,周嘉豪终于叫到一辆去客运站的车。

司机报了价。

“到车站二十。”

“这么近你要二十?”

“你自己叫平台,价格也能看。”

周嘉豪拎着袋子站在车边,手伸进口袋,又抽出来。

司机等了一会儿。

“走不走?不走我接下一单。”

他没上。

车开走后,他把那只装私人物品的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朝站外走。

老郑隔着窗户提醒。

“到客运站两公里多,别走错路。大路走人行道。”

周嘉豪没回头。

他的皮鞋踩进一块碎石地,鞋底打了下滑。

袋子里的饭盒撞得叮当响。

前天晚上,我站在空停车场,给他打了四遍电话。

今天,他站在路口,举着手机研究怎么坐三十八块钱的班车。

我收回视线,把排班表最后一栏补上。

当天下午,公司在相关工作群发了事实核查说明。

没有公布乘客和员工的个人信息,也没把调查细节当热闹讲。

只把几件事写清楚。

此前几次延误,不是我临时占用车辆造成。

相关文件中的我的签名未经本人授权。

项目技术验收已完成,后续由我继续负责试岗管理。

人事另行处理罗建和周嘉豪的离职手续。

费用核查继续,不会因为他们交了钥匙就停止。

我盯着那条更正看了两遍。

陶锐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截屏,设成桌面。”

“有必要?”

“有。他们当时甩锅甩得那么响,你洗干净了,总得让人看见。”

我没设桌面。

但把截图保存了。

接着,给前天劝我别较真的几个同事各转了一份。

没配骂人的话。

只写了一句。

“事情已经查清,供了解。”

有人回了收到。

有人说,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还有人说,都是同事,何必转给我看。

我回复最后那个人。

“你劝我时,也没问我想不想看。”

他没再发。

公司按规定报销了那次无效救援的费用,确认了加班安排。

我的试岗继续。

负责人在电话里说,别因为这次查出了问题,就以为以后只要会查人。

我说:“明白,我主要还是想把项目干好。”

他又问:“对新流程有什么建议?”

我说:“临时调车必须有工单,变更原因留痕,客户接待要能对应联系人。还有,任何人代签,必须有真实授权。”

“可以,整理出来。”

我挂了电话,陶锐正趴在桌上看我。

“又给你加活?”

“嗯。”

“你这主管,升了个寂寞。”

“也不全是,至少现在谁要我跑一百六十公里,得先把理由填清楚。”

陶锐掰着手指算了算。

“那你还是司机,只是开始收申请表了。”

我拿起笔,往他报销单上看。

“这顿午饭,为什么有两份卤蛋?”

他一把按住。

“正常能量补充!我今天干了两个人的活!”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三秒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没拆封的卤蛋,放到我桌上。

“少了一份同事关怀,刚补上。”

我笑出了声。

傍晚,我们坐接驳车回市里。

齐乐开车,陶锐在后排睡得脑袋一点一点。

我坐在窗边,手机亮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许川,做人留一线。你把我逼成这样,以后别后悔。”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我没有对骂。

截图,保存,转给沈宜备案。

然后拉黑。

车到市里时,烧烤摊刚支起来。

陶锐一落座就开始指挥。

“羊肉二十,鸡翅四个,茄子一个,腰子来——”

他停住,看我。

我也看他。

老板拿着本子问:“腰子怎么了?”

陶锐把菜单推到我面前。

“这个项目他有发言权。”

我点了两串。

“要现烤的。”

老板笑了。

“谁家烧烤还给你留前天的?”

我把冰饮料开了,递给齐乐一瓶。

“有人留过,没吃上。”

吃到一半,陶锐手机响了。

一个共同同事打来,说周嘉豪在到处借钱,问我们有没有听见什么风声。

陶锐咬着肉,含糊问:“借钱干吗?”

“说要退公司的钱,还要租车找新活。”

“那你让他按正规手续处理,找我们没用。”

对方压低声音。

“他还说,许川这人记仇,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陶锐看了我一眼,把免提关了。

“我跟你说个事。”

他擦了擦手。

“前天许川跑了一百六十公里,是因为以为同事真的出了事。”

“不是因为他傻。”

电话那边没声了。

陶锐挂断,把最后一串肉抢进盘子。

“别看我,肉凉了。”

我伸手去拿,他把盘子转了半圈。

“主管也不能侵占员工合法财产。”

我叫老板再加十串。

齐乐捧着饮料,问我:“川哥,以后同事再打电话求帮忙,你还去吗?”

“真有事,能帮就帮。”

“你不怕再碰见这种人?”

我夹起刚烤好的腰子,吹了两下。

“怕,所以先确认。”

陶锐举起手机,清了清嗓子。

“许主管,我被困在烧烤摊,身上没有现金,情况十分危急,请求救援。”

我指着桌角的付款码。

“支持扫码。”

“手机没电。”

“你现在拿着的是砖?”

齐乐一口饮料喷在地上。

陶锐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电量百分之八十七。

他沉默两秒,伸手把服务员招过来。

“分开付。”

我点头。

“这次执行力不错。”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