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五十万现金的那一刻，我没有半点喜悦。
整个公司都在狂欢，老板站在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看着那张泛红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立刻跑。
果然，十二小时后，警察封了公司大楼。
而我，已经在开往另一座城市的高铁上。
【第一章】
会议室里堆着一百多万现金。
红色的钞票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整整齐齐码在长桌上。
老板江成站在桌边，脸涨得通红，手里端着酒杯。
五十岁的人了，今天却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盯着那些钱，手心全是汗。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公司账上三个月没发工资，上周还有供应商堵在楼下要债。
怎么突然就有钱发了？
还是现金。
整整一百多万。
江成举起酒杯，声音洪亮。
各位兄弟姐妹们，跟了我这么多年，辛苦了。
今天这钱，是我江成的一点心意。
每人五十万，拿回家好好过个年。
会议室瞬间炸了。
财务部的小姑娘尖叫起来，捂着嘴不敢相信。
销售总监老张直接冲上去，抓起一沓钞票举过头顶。
江总大气，江总万岁。
其他人也疯了似的涌上前，争着抢着要摸那些钱。
我往后退了一步。
视线扫过江成的脸。
他笑得太用力了。
眼睛却是空的。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从普通员工做到项目经理。
江成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抠。
抠到骨子里。
去年公司效益最好的时候，年终奖也就发了两万块。
他自己开的车是十年前的老款奔驰，舍不得换。
办公室的空调坏了半年，他说修修还能用。
这样的人，突然拿出一百多万现金发给员工？
我不信。
旁边的同事李明拍了拍我的肩膀。
愣着干嘛，快去拿钱啊。
我摇摇头。
你先去。
李明也不管我，挤进人群里去了。
我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
公司一共二十个人，现在全在会议室里抢钱。
我走到江成的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
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文件柜的抽屉全被拉开，文件散落一地。
保险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被摘了下来，扔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执照。
玻璃碎了一角。
我站在办公室中央，脑子飞快转动。
这不是发钱。
这是跑路前的最后一次表演。
我掏出手机，打开企查查，输入公司名称。
页面刷新出来。
风险提示：该企业涉及三起法律诉讼，被执行标的总额2300万元。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两千三百万。
公司账面上哪有这么多钱。
我往下翻。
最新一条更新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
江成已经被限制高消费。
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现在是下午三点。
五个小时前，他就知道自己要完了。
所以他把公司账上最后的钱全取出来，摆了这么一出戏。
让所有人以为他是个好老板。
让所有人拿着这笔钱，心甘情愿地替他背锅。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办公室。
会议室里的狂欢还在继续。
江成已经喝高了，搂着老张的肩膀唱歌。
其他人围成一圈，拍手叫好。
我走到自己工位上，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内部系统。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我要把所有跟自己有关的项目文件全部删除。
合同、邮件、聊天记录，一个不留。
十分钟后，我清空了回收站，关闭电脑。
然后拿起包，往门口走。
李明端着酒杯追出来。
你干嘛去？不庆祝了？
我头也不回。
我辞职。
李明愣住了。
你疯了？刚拿了五十万就辞职？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那钱你敢花吗？
李明一脸茫然。
为什么不敢？
我没再说话，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李明还站在原地，满脸困惑。
我知道他不会信。
没人会信。
因为江成演得太好了。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重情重义、慷慨大方的好老板。
所有人都沉浸在突如其来的财富里，没人会去想这钱哪来的。
更没人会去想，为什么老板要在公司快倒闭的时候发钱。
但我想到了。
因为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
老板卷款跑路前，往往会做一件事。
把黑锅分给员工。
这一百多万现金，表面上是奖金，实际上是赃款。
江成肯定挪用了公司资金，或者从供应商那骗了一笔钱。
现在事情败露，他把钱发给员工，自己一走了之。
等警察来查，所有矛头都会指向拿了钱的人。
到时候，谁能说得清这钱是怎么来的？
我走出公司大楼。
天已经黑了。
街上车来车往，霓虹灯闪烁。
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律师朋友的电话。
喂，老陈，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传来陈律师的声音。
什么事？
我公司可能要出事，我现在辞职来得及吗？
陈律师沉默了几秒。
你们公司是不是叫鼎盛科技？
我心一沉。
你怎么知道？
下午有人找我咨询过这个案子。你们老板江成欠了一屁股债，刚被法院冻结了所有资产。
我闭上眼睛。
果然。
那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陈律师的声音变得严肃。
你有没有收公司的钱？
我摇头。
没有。
那你赶紧写辞职信，发到老板和人事的邮箱，保留截图。然后离开那座城市，最好找个理由出差或者回老家。
为什么？
因为警察很快就会来查。你要是还待在那，说不清楚。
我握紧手机。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打开邮箱，写了一封辞职信。
简短明了。
江总，因个人原因，即日起辞去项目经理职务，望批准。
发送。
然后截图保存。
接着我打开订票软件，搜索最近的高铁。
晚上八点有一趟去省城的车。
我买了票，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高铁站。
司机发动车子。
我靠在座位上，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
灯火通明。
狂欢还在继续。
没人知道，十二个小时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二章】
高铁上很安静。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
手机一直在震动。
都是公司群里的消息。
我没看。
直到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是我，江成。
我握紧手机，没说话。
江成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你辞职了？
嗯。
为什么？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个人原因。
江成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是不是看出来了？
我没接话。
江成继续说。
你一直是公司最聪明的人。五年了，我知道你什么都看在眼里。
我转头看向窗外。
列车已经驶出城市，进入漆黑的郊区。
江成叹了口气。
算了，你走了也好。剩下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忍不住问。
那些钱哪来的？
江成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了电话。
然后他说。
供应商的货款。两千万。
我闭上眼睛。
你疯了。
江成笑了，笑声里全是苦涩。
我是疯了。三个月前，公司账上就没钱了。我抵押了房子、车子，借了高利贷，全填进去了。还是不够。
那你为什么还要发钱？
因为我想让他们记得我好。
我听到这话，突然觉得可悲。
江成继续说。
我知道我完了。但我不想让他们恨我。所以我把最后的钱发给他们，让他们觉得我是个好老板。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会害了他们？
江成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
我知道。但我顾不上了。
然后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江成不是个坏人。
他只是太自私了。
自私到为了维护自己最后的形象，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是李明。
我接通。
李明的声音很急。
你在哪？
高铁上。
你真的辞职了？
嗯。
李明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
公司要出事。那些钱别碰。
李明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
那钱是供应商的货款。江成挪用公款了。警察很快会来查。你们现在拿着那些钱，就是替他背锅。
李明的呼吸声变得急促。
你怎么知道？
江成亲口告诉我的。
李明沉默了。
我能听到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
他应该还在公司。
过了很久，李明才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想了想。
把钱退回去。然后立刻辞职。
李明的声音有些颤抖。
可是……江总说这是奖金。
我打断他。
你信吗？
李明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
公司三个月没发工资，突然发五十万现金。你觉得合理吗？
李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去找江总。
挂了电话。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信不信，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高铁到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走出车站，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
躺在床上，我打开手机。
公司群已经炸了。
李明：江总，这钱到底是哪来的？
老张：李明你什么意思？江总发钱还有错？
李明：我问清楚总可以吧？
财务小刘：就是啊，这么多现金，公司账上哪来的？
老张：你们是不是傻？江总自己的钱不行吗？
李明：江总三个月前就抵押了房子和车，哪来这么多现金？
群里突然安静了。
过了几分钟，江成发了条消息。
大家别多想，这钱是我自己的积蓄。安心拿着。
但没人回复。
我退出群聊，打开新闻软件。
搜索鼎盛科技。
没有相关新闻。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应该快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电话吵醒。
是陈律师。
出事了。
我瞬间清醒。
什么事？
警察今天凌晨去了你们公司，带走了江成和几个核心员工。
我坐起来。
为什么？
江成涉嫌职务侵占和诈骗。那一百多万现金是他从供应商那骗来的。现在供应商报警了。
我深吸一口气。
拿了钱的人呢？
陈律师的声音很凝重。
都被带去问话了。警方怀疑他们是共犯。
我闭上眼睛。
果然。
陈律师继续说。
你辞职辞得及时。警方查了公司记录，发现你是唯一一个没收钱就走的人。所以暂时没找你。
我问。
那他们呢？
陈律师叹了口气。
很难说。如果能证明他们不知情，可能没事。但如果警方认定他们参与分赃，就麻烦了。
我挂断电话，打开手机。
公司群已经解散了。
我给李明发了条消息。
你还好吗？
过了很久，李明才回复。
在警察局。
我问。
钱退了吗？
李明发了个苦笑的表情。
退了。但警察说要调查清楚才能走。
我打字。
别怕，你没做错事。
李明没再回复。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天已经亮了。
城市在晨光中苏醒。
我想起昨天会议室里的场景。
所有人围着那些钱，眼睛里全是贪婪和兴奋。
没人会想到，那些钱会变成噩梦。
【第三章】
接下来的三天，我一直待在酒店里。
每天刷新闻，关注案件进展。
第三天，本地新闻终于报道了这件事。
鼎盛科技法人江成涉嫌诈骗供应商货款两千万元，现已被刑事拘留。公司二十名员工因涉嫌参与分赃被带走调查。
我看着新闻，心里五味杂陈。
评论区已经炸了。
网友A：这老板也太狠了，卷钱跑路还拉上员工一起背锅。
网友B：那些员工也是贪心，平白无故拿五十万不觉得奇怪吗？
网友C：楼上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拿到五十万现金试试？
我关掉新闻，打开通讯录。
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李明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李明的声音很疲惫。
喂。
你出来了？
嗯，昨天晚上。
我松了口气。
钱的事怎么说？
李明苦笑。
警察查了我的银行流水和聊天记录，确认我不知情。但钱要作为证据暂时扣押。
我问。
其他人呢？
李明沉默了一下。
老张被扣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销售总监，跟供应商有直接联系。警察怀疑他参与了诈骗。
我皱眉。
他参与了吗？
李明的声音很低。
不知道。但江成的口供里提到了他。
我没再问下去。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床上发呆。
老张在公司干了十年。
是江成最信任的人。
如果连他都被江成拖下水，那其他人呢？
我打开电脑，搜索职务侵占罪的量刑标准。
六个月以上，五年以下。
如果金额特别巨大，五年以上。
两千万，绝对算特别巨大。
江成这次，至少要在里面待十年。
而那些拿了钱的员工，即使能证明不知情，也要背上污点。
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像一道疤痕。
我想起第一天入职鼎盛科技的场景。
江成站在门口迎接我，笑得很真诚。
小林啊，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
公司刚拿下一个大项目，账上躺着几百万。
谁能想到，五年后，他会走到这一步。
我在酒店待了一周。
第八天，陈律师打来电话。
案子有新进展。
我坐起来。
什么进展？
江成认罪了。承认诈骗供应商两千万，并挪用公司资金一百五十万。
那员工呢？
陈律师的声音轻松了一些。
除了老张，其他人都没事。警方认定他们是被蒙蔽的。
我松了口气。
老张呢？
陈律师叹了口气。
他被认定为从犯。参与了诈骗过程，分了三十万。
我愣住了。
三十万？
嗯。江成给他的好处费。
我靠在椅背上。
所以那五十万里，有三十万是老张的分赃款。
陈律师嗯了一声。
现在老张也被刑拘了。估计要判三到五年。
我挂断电话，突然觉得很累。
老张有个女儿，今年刚上大学。
他老婆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如果他进去三年，这个家就垮了。
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选择跟江成同流合污，就要承担后果。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下起了雨。
雨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
我突然想起江成打给我的那通电话。
他说，我知道我完了，但我顾不上了。
顾不上。
多么轻飘飘的三个字。
却毁了二十个人的生活。
我拿起手机，订了回去的车票。
是时候回去了。
【第四章】
回到城市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但我走在上面，却觉得陌生。
鼎盛科技的办公楼已经被法院查封。
门口贴着大红色的封条。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块曾经熟悉的招牌。
鼎盛科技，成就未来。
现在看来，真是讽刺。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
是林远吗？
我是。
我是江成的妻子，周萍。
我愣了一下。
周女士，您好。
周萍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其中的疲惫。
我能见你一面吗？
我犹豫了一下。
好。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周萍比我想象中憔悴很多。
她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咖啡，但显然没动过。
我走过去坐下。
周女士。
周萍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谢谢你愿意见我。
我摇摇头。
您找我有事？
周萍深吸一口气。
我想问你，江成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
我点头。
打过。
他说了什么？
我回忆了一下。
他说，公司账上没钱了。他抵押了房子车子，借了高利贷，全填进去了。
周萍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我就知道。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周萍接过，擦了擦眼泪。
我们结婚二十年。我从来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了这些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萍继续说。
房子没了，车子没了。现在警察还在查，说可能要查封我的账户。
我问。
您的账户里有江成转的钱吗？
周萍摇头。
没有。他把所有钱都用在公司上了。
那应该不会查封。
周萍苦笑。
但我没工作。孩子还在读高中。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沉默了。
这种情况，我真的帮不上忙。
周萍看着我。
我不是来求你帮忙的。我只是想问你，江成最后说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
他说，他想让员工记得他好。
周萍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就是这样的人。爱面子，爱逞强。明明已经撑不下去了，还要装作没事。
我低下头。
周萍擦干眼泪，站起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转身要走。
我叫住她。
周女士。
周萍回过头。
我说。
如果您需要找工作，可以把简历发给我。我有些朋友在招人。
周萍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谢谢。
她走出咖啡馆。
我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
雨又下起来了。
这座城市，总是在下雨。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一直在找工作。
鼎盛科技倒闭的事在圈子里传开了。
很多公司知道我是那里出来的，都有些顾虑。
面试了七八家，都没下文。
直到第九家。
面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赵。
他看了我的简历，抬起头。
你是鼎盛科技的？
我点头。
是。
他笑了。
听说那事了。你没被牵连？
我摇头。
我辞职得早。
赵总盯着我看了一会。
为什么辞职？
我想了想。
觉得不对劲。
赵总挑眉。
什么不对劲？
我如实说。
公司三个月没发工资，突然拿出一百多万现金发给员工。我觉得有问题，就走了。
赵总笑了。
有意思。大部分人看到钱，都会失去判断力。你能保持清醒，不错。
他在简历上签了字。
明天来上班吧。
我愣了一下。
这就过了？
赵总点头。
我要的就是你这种人。懂得在诱惑面前保持理智。
我站起来，跟他握手。
谢谢赵总。
走出公司大楼，我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第五章】
新工作很忙。
我负责一个新项目，每天加班到很晚。
但我不觉得累。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老板按时发工资。
同事之间关系简单。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暗流涌动。
唯一让我不适应的，是太安静了。
没有江成的大嗓门。
没有老张的吹牛。
没有李明的吐槽。
有时候下班走在路上，我会想起鼎盛科技的那些日子。
虽然公司小，虽然工资低，但大家关系很好。
江成虽然抠，但偶尔也会请大家吃饭。
老张虽然爱吹牛，但关键时刻很靠谱。
李明虽然爱吐槽，但心地善良。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三个月后，李明给我发了条消息。
我找到新工作了。
我回复。
恭喜。
李明又发。
谢谢你当时提醒我。不然我现在还在警察局。
我打字。
你自己做的选择。
李明发了个笑脸。
对了，老张判了四年。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复。
知道了。
李明又发。
江成判了十二年。
我关掉聊天界面。
十二年。
等江成出来，已经六十多岁了。
他的后半生，就这么毁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半年后，我升职了。
成了项目总监。
赵总找我谈话。
小林，干得不错。
我点头。
谢谢赵总。
赵总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公司的股权激励方案。你可以认购一部分股份。
我接过文件，翻了翻。
赵总看着我。
怎么样？有兴趣吗？
我合上文件。
我考虑一下。
赵总笑了。
你还是这么谨慎。不过这是好事。
我走出办公室，坐在工位上。
打开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条款很清楚，没有陷阱。
但我还是去找了陈律师。
老陈，帮我看看这份合同。
陈律师看了一遍，点头。
没问题。你们老板很实在。
我松了口气。
那我签了。
陈律师看着我。
你现在是不是对所有合同都很警惕？
我苦笑。
经历过一次，就长记性了。
陈律师拍拍我的肩膀。
这是好事。很多人吃了亏还不长记性。
我签了合同，正式成了公司股东。
虽然只有百分之二的股份，但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新的开始。
一年后，鼎盛科技的案子彻底结案。
江成的两千万赃款被追回一部分，剩下的永远追不回来了。
那些供应商损失惨重。
有的公司因此倒闭。
有的老板因此跳楼。
而江成，在监狱里服刑。
我听到这些消息，心里很复杂。
江成不是天生的坏人。
他只是太贪心了。
想用别人的钱，填自己的窟窿。
结果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时我没走，会怎么样。
也许我也会被抓。
也许我也要背上污点。
也许我的人生，就会完全不同。
但我走了。
因为我保持了最基本的警惕。
在所有人都被金钱蒙蔽的时候，我保持了理智。
这救了我。
两年后，我在新公司做得风生水起。
项目越做越大，收入也越来越高。
我买了房，买了车。
生活终于稳定下来。
有一天，我收到一封邮件。
是周萍发来的。
林远，很久没联系了。谢谢你当时帮我找工作。我现在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财务，生活慢慢好起来了。孩子也考上了大学。江成的事，我已经放下了。人生还要继续。希望你一切都好。
我看完邮件，回复了一句。
加油。
然后关掉邮箱。
是啊，人生还要继续。
江成的故事，已经翻篇了。
但它留给我的教训，会伴随我一生。
永远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
永远不要在诱惑面前失去理智。
永远要对异常保持警惕。
这是我在鼎盛科技学到的，最宝贵的一课。
【第六章】
三年后。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这座城市，我已经很熟悉了。
每条街道，每个拐角，都留下过我的足迹。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
喂，请问是林远吗？
我是。
我是江成的女儿，江小鱼。
我愣了一下。
你好。
江小鱼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点紧张。
我能见你一面吗？我想了解一些我爸的事。
我犹豫了一下。
好。
我们约在一家茶馆见面。
江小鱼比我想象中成熟。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
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她看到我，站起来。
林叔叔。
我摆摆手。
别叫叔叔，叫我林哥就行。
江小鱼笑了，坐下来。
林哥，谢谢你愿意见我。
我摇头。
没事。你找我是想了解你爸的事？
江小鱼点头。
我想知道，他最后到底怎么想的。
我沉默了一下。
你妈没告诉你吗？
江小鱼摇头。
我妈不愿意提。她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但我想知道。
我叹了口气。
你爸是个好人，但他太爱面子了。
江小鱼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
所以他宁愿毁掉所有人，也要维护自己的形象？
我点头。
差不多是这样。
江小鱼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
我一直以为我爸是个英雄。小时候他总跟我说，做人要顶天立地，要对得起良心。结果他自己却做了这些事。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人都会犯错。你爸也不例外。
江小鱼擦干眼泪。
但他毁了那么多人。老张叔叔，还有那些供应商。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江小鱼抬起头。
林哥，如果当时你没走，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
可能也会被抓。
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离开。
我摇头。
不后悔。
江小鱼看着我。
为什么？
因为我没做错事。我只是在危险来临前，选择了保护自己。
江小鱼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说。
谢谢你，林哥。
谢我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摆摆手。
没什么。
江小鱼站起来。
我该走了。
她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
林哥，你觉得我爸还有救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江小鱼的眼睛很亮。
他还要服刑九年。我想等他出来，帮他重新开始。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跟江成很像。
都是那种不肯认输的人。
我说。
如果你真的想帮他，就好好读书，好好工作。等他出来，给他一个稳定的家。
江小鱼点点头。
我会的。
她走出茶馆。
我坐在位置上，看着她的背影。
也许，江成还有希望。
至少，他有个好女儿。
五年后。
我已经是公司的副总。
手下管着三十多个人。
生活很充实，也很平静。
有一天，我在街上遇到了李明。
他瘦了很多，但精神很好。
林哥！
我转过头，看到他。
李明？
李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久不见。
我笑了。
是啊，好久不见。
我们找了家餐厅坐下。
李明点了几个菜，然后看着我。
林哥，你现在混得不错啊。
我摆摆手。
还行。你呢？
李明笑了。
我现在在一家创业公司做运营。工资不高，但有股份。
我点头。
不错。
李明喝了口水。
对了，你知道老张出来了吗？
我愣了一下。
出来了？
李明点头。
上个月出来的。减刑了。
我沉默了。
李明继续说。
他现在在送外卖。
我抬起头。
送外卖？
李明叹了口气。
没办法。有案底，找不到工作。
我握紧杯子。
他家里情况怎么样？
李明摇头。
不好。他老婆身体越来越差，女儿毕业后也找不到好工作。一家人靠他送外卖勉强度日。
我深吸一口气。
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李明把手机递给我。
我加了老张的微信。
然后给他发了条消息。
张哥，我是林远。
过了很久，老张才回复。
小林啊，好久不见。
我打字。
听说你在送外卖？
老张发了个苦笑的表情。
没办法，要养家。
我想了想。
我这边有个仓库管理的岗位。工资不高，但稳定。你要不要试试？
老张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了一句。
谢谢你，小林。但我有案底，你们公司能要吗？
我回复。
我跟老板说一声。应该没问题。
老张又沉默了。
然后发了一句。
那就麻烦你了。
我放下手机。
李明看着我。
林哥，你还是心软。
我摇头。
不是心软。只是觉得，老张也挺不容易的。
李明叹了口气。
是啊。当年要不是江成拉他下水，他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我没说话。
有些事，说不清对错。
老张确实被江成利用了。
但他自己也有贪念。
如果他当时拒绝那三十万，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可人生没有如果。
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我跟赵总说了老张的事。
赵总犹豫了一下。
有案底的人，我们公司一般不要。
我说。
他只是被人利用了。而且已经服刑完毕。
赵总看着我。
你很在意这个人？
我点头。
他是我以前的同事。人不坏。
赵总想了想。
那就给他一个机会。但有试用期。如果表现不好，随时辞退。
我点头。
谢谢赵总。
老张来公司面试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他了。
他的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全是皱纹。
才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多。
他看到我，眼睛红了。
小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哥，好好干。
老张用力点头。
我会的。
他在公司干得很卖力。
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仓库管理得井井有条。
三个月后，赵总找我谈话。
那个老张，不错。
我笑了。
我就说他人不坏。
赵总点头。
给他转正吧。
我松了口气。
谢谢赵总。
那天下班，我请老张吃饭。
老张喝了点酒，话多了起来。
小林，谢谢你。
我摆手。
别说这些。
老张眼睛又红了。
真的。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
张哥，过去的事就别想了。好好过日子。
老张用力点头。
我会的。
他喝了口酒。
小林，你知道吗？我在里面的时候，每天都在想，为什么我会走到这一步。
我没说话。
老张继续说。
后来我想明白了。是因为我贪。贪那三十万。如果我当时拒绝，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我说。
现在想明白也不晚。
老张苦笑。
晚了。四年时间，我失去了太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少你还能重新开始。
老张看着我，突然说。
小林，你当时是怎么看出来的？
什么？
那些钱有问题。
我想了想。
直觉吧。江总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不可能突然大方。
老张叹了口气。
是啊。我们都被他骗了。
我们喝完酒，各自回家。
走在路上，我突然想起江成。
不知道他在监狱里过得怎么样。
会不会后悔。
会不会想起那些被他毁掉的人。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活着的人要好好活下去。
【第七章】
八年后。
江成出狱了。
我是在新闻上看到的。
新闻很短，只有一句话。
因诈骗罪服刑的江成因表现良好，减刑两年，今日出狱。
我看着新闻，心里很复杂。
八年。
江成错过了女儿的大学时光。
错过了妻子最艰难的日子。
错过了无数个重要的时刻。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手机响了。
是江小鱼。
林哥，我爸今天出来了。
我知道。
江小鱼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瘦了好多。头发全白了。
我沉默了。
江小鱼继续说。
林哥，我能带他去见你吗？
我犹豫了一下。
好。
三天后，我在一家咖啡馆见到了江成。
他确实瘦了很多。
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二十岁。
但眼神还是那么锐利。
他看到我，站起来。
小林。
我点头。
江总。
江成苦笑。
别叫我江总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我坐下来。
江小鱼给我们各倒了杯茶，然后识趣地走开了。
江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林，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吧。
我点头。
还行。
江成看着我。
我听小鱼说，你帮了老张。
我摆手。
举手之劳。
江成摇头。
不，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老张来说是救命之恩。
我没说话。
江成放下茶杯。
小林，我欠你一个道歉。
我抬起头。
江成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愧疚。
当年，我不该那么做。我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就为了保住我自己的面子。
我说。
你现在想明白了？
江成点头。
在里面这八年，我每天都在想。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问。
那你想明白了吗？
江成苦笑。
想明白了。我最大的错，就是太自私。我只想着自己，从来没想过别人。
我看着他。
知道就好。
江成深吸一口气。
小林，你还恨我吗？
我摇头。
我从来没恨过你。
江成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走了。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江成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
你一直都是最聪明的那个。
我笑了。
不是聪明。只是谨慎。
江成看着我。
小林，我想重新开始。你能帮我吗？
我问。
你想做什么？
江成想了想。
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说。
那就从头开始。找份工作，好好生活。
江成点头。
你说得对。
我想了想。
我这边暂时没有合适的岗位。但我可以帮你问问其他公司。
江成摇头。
不用了，小林。你已经帮了老张。不能再麻烦你了。
我说。
张哥在我们公司干得不错。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工作。
江成看着我，眼睛又红了。
小林，谢谢你。
我摆手。
别说谢。好好过日子就行。
江成用力点头。
我会的。
他站起来，跟我握手。
小林，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我笑了。
好。
江成走出咖啡馆。
我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肩膀有些佝偻。
曾经意气风发的江总，现在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老人。
但至少，他还活着。
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一个月后，江成找到了工作。
在一家小公司做业务员。
工资不高，但他干得很认真。
江小鱼告诉我，江成现在每天早出晚归，从来不抱怨。
我听了，觉得欣慰。
人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才会成长。
江成用了八年时间，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十年后。
我坐在办公室里，接到一个电话。
是江成打来的。
小林，好久不见。
我笑了。
江总，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江成的声音很轻松。
我想请你吃顿饭。
我看了眼日程表。
好啊，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怎么样？
行。
我们约在一家餐厅见面。
江成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
头发虽然还是白的，但人精神了不少。
他看到我，笑着走过来。
小林，来了。
我点头。
江总，看起来不错。
江成笑了。
托你的福。
我们坐下，点了几个菜。
江成给我倒了杯茶。
小林，这些年，真的谢谢你。
我摆手。
别总说这些。
江成摇头。
不，我必须说。当年要不是你提醒李明，他们可能都要进去。
我说。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江成叹了口气。
是啊，选择。人生就是由无数个选择组成的。
我点头。
江成看着我。
小林，你知道我这些年最大的感悟是什么吗？
我摇头。
江成说。
做人，要对得起良心。
我笑了。
你以前也这么说。
江成苦笑。
以前是说说而已。现在是真的明白了。
我举起杯子。
那就敬你的新生活。
江成也举起杯子。
谢谢。
我们喝完茶，各自回家。
走在路上，我回想起这十几年发生的事。
从鼎盛科技倒闭，到江成入狱，再到现在他重新开始。
一切都像一场梦。
但这不是梦。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而我，从头到尾，都保持了清醒。
这救了我。
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诱惑无处不在。
但只有保持理智，才能走得更远。
【第八章】
十五年后。
我已经是公司的总经理。
手下管着两百多人。
生活很忙碌，但也很充实。
有一天，我收到一封邀请函。
是江小鱼的婚礼邀请。
我看着邀请函，笑了。
时间过得真快。
当年那个小女孩，现在都要结婚了。
婚礼那天，我带着礼物去了酒店。
江成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起来精神抖擞。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
小林，你来了。
我笑着走过去。
当然要来。小鱼结婚，这么大的事。
江成拍了拍我的肩膀。
谢谢你。
我们走进宴会厅。
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人。
我看到了李明，还有老张。
他们看到我，都站起来打招呼。
林哥。
我笑着走过去。
都在呢。
李明拉着我坐下。
林哥，好久不见。
我点头。
是啊，好久不见。
老张给我倒了杯酒。
林哥，这些年，真的谢谢你。
我摆手。
别总说谢。大家都不容易。
婚礼开始了。
江小鱼穿着白色的婚纱，挽着新郎走上舞台。
她看起来很幸福。
江成站在台下，眼睛里全是泪水。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感慨。
十五年前，江成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谁能想到，十五年后，他能站在女儿的婚礼上，看着她幸福地嫁人。
人生真的很奇妙。
只要不放弃，总会有希望。
婚礼结束后，江成请我们几个老同事单独吃了顿饭。
他举起酒杯。
各位，今天能聚在一起，真的很不容易。
我们都举起杯子。
江成继续说。
这些年，我欠你们太多了。尤其是小林。
我摆手。
江总，别说了。
江成摇头。
不，我必须说。小林，当年要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
我说。
你能想明白就好。
江成喝了口酒。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人活着，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为了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家人。
老张点头。
江总说得对。
李明也说。
是啊。我们都应该记住这个教训。
我们喝完酒，各自回家。
走在路上，我抬头看着天空。
星星很亮。
这座城市，经历了这么多事，依然繁华热闹。
而我们，也都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继续前行。
二十年后。
我退休了。
把公司交给了年轻人。
自己在家享清福。
有一天，江成给我打电话。
小林，我想见你一面。
我说。
好啊，什么时候？
江成的声音有些虚弱。
越快越好。
我心里一紧。
你没事吧？
江成笑了。
没事。就是想见见老朋友。
我们约在一家茶馆见面。
江成坐在角落的位置。
他看起来很憔悴。
脸色发白，嘴唇发紫。
我走过去，皱起眉。
江总，你身体不舒服？
江成摆手。
老毛病了。没事。
我坐下。
江成给我倒了杯茶。
小林，这么多年，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我。
我说。
说什么呢。
江成摇头。
不，我知道。当年那件事之后，很多人都不愿意再跟我来往。只有你，一直把我当朋友。
我说。
因为你值得。
江成眼睛红了。
小林，我可能时间不多了。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江成苦笑。
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我握紧拳头。
怎么会……
江成摆手。
别难过。我已经活够了。这二十年，我看到女儿结婚生子，看到孙子出生。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深吸一口气。
江总……
江成打断我。
小林，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说句话。
我看着他。
江成认真地说。
谢谢你，当年没有跟我一起疯。
我沉默了。
江成继续说。
如果你也留下来，也拿了那些钱，你的人生可能就毁了。所以我很庆幸，你走了。
我说。
江总，别说这些了。
江成摇头。
不，我必须说。小林，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学不会的。
我看着他，心里很难受。
江成站起来。
好了，我该走了。
我也站起来。
我送你。
江成摆手。
不用。我自己能走。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
小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江成说。
好好活着。替我，也替那些被我害过的人。
我用力点头。
我会的。
江成笑了。
那就好。
他走出茶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江成。
三个月后，他去世了。
葬礼上来了很多人。
江小鱼哭得很伤心。
周萍也哭了。
李明和老张都来了。
我们站在墓碑前，默默地送他最后一程。
墓碑上刻着一行字。
江成，1971-2041，一生坎坷，终得安息。
我看着这行字，心里百感交集。
江成的一生，确实坎坷。
他曾经风光无限，也曾经身败名裂。
但最终，他还是走完了自己的路。
我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墓园，我抬头看着天空。
阳光很好。
生活还要继续。
【尾声】
如今，我已经七十多岁了。
回想起这一生，经历了太多事。
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还是那次辞职。
那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它让我躲过了一场灾难。
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所有看起来太美好的东西，背后都可能藏着陷阱。
只有保持警惕，保持理智，才能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我把这个故事写下来。
不是为了炫耀自己多聪明。
而是希望更多人能从中吸取教训。
不要被眼前的利益蒙蔽双眼。
不要在诱惑面前失去理智。
永远要记住。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而你要做的，就是在接受馈赠之前，先看清楚那个价格。
如果你承受不起，就果断拒绝。
这样，你才能走得更远。
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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