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追妻火葬场 > 分手时他伞斜了,五年后我儿子要他赔钱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9:14:36

他把伞往白月光那边斜了斜,回头看我:“姜禾,好聚好散。”

我说行。

当晚我退了出租屋,换了手机号,买了张绿皮车票,硬座,二十六小时,终点站是个我在地图上随便戳的小城。肚子里揣着六周大的胚胎,我一边啃面包一边想:什么狗男人,不要了。

五年后。

我儿子在幼儿园把同桌小男孩揍了,原因是对方说“你肯定没爸爸”。老师让我去一趟。我赶到办公室,看见我儿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脸上还挂着彩,对面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背影有点眼熟。

男人转过身,我差点把嘴里的口香糖咽下去。

裴砚舟。

他看见我,眼睛瞬间红了,往前迈了一步:“姜禾,你这五年去哪了?”

裴砚舟愣住,低头看看他,又抬头看看我。

“姜禾,”他声音发抖,“这孩子?”

“我捡的。”

【第一章】

“我捡的。”

我把口香糖从左边腮帮子挪到右边,又补了一句:“垃圾桶旁边捡的,买一送一。旁边还扔着个男的,我没要。”

裴砚舟嘴唇抖了两下,一个字没憋出来。

我儿子姜满仓从椅子上跳下来,二郎腿一收,袖子一撸,脸上那道红印被他一挤,更显眼了。

他仰着脑袋打量裴砚舟,从皮鞋看到领带,又从领带看回皮鞋。

“叔叔,你这鞋多少钱?”

裴砚舟没反应过来:“三万多。”

“哦。”满仓点点头,“那你赔得起。”

“赔什么?”

满仓小手往墙角一指。

墙角蹲着个小胖子,脸上糊得红一道白一道,正拿袖子抹眼睛,抹两下,偷看一眼满仓。

班主任刘老师赶紧打圆场:“满仓妈妈,这位是裴总,今天来考察咱们园的捐赠项目。园长带他参观,正好撞见满仓把王多宝按在滑梯上。”

“是他先说我没爸爸。”满仓抢话。

“对,我说的。”王多宝立刻举手,“我嘴欠,我认。”

刘老师张着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她教了十年书,大概头一回见挨打的这么配合。

我蹲下去看王多宝的脸。

那道红,凑近了闻,有股酸甜味。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孩子中午吃了薯条没擦嘴。

“多宝,阿姨给你道歉,回头阿姨请你吃烤肠。”

“要两根。”王多宝伸出两根手指,又看了满仓一眼,缩回一根,“一根也行。”

我拎起满仓的后衣领就往外走。

“姜禾!”

手腕被攥住了。

那只手很烫,指节在抖。

我没回头:“裴总,这是幼儿园,拉拉扯扯影响不好。还有,你那三万的鞋,踩着孩子的蜡笔了。”

他低头。

一根粉红色蜡笔,被他碾成了泥,糊在鞋底,走廊上还拖出一道粉印子。

刘老师在后头“哎哟”一声。

裴砚舟松了手,嗓子发哑:“孩子几岁?”

“四岁半。”我张嘴就来。

“妈,我五岁零两个月。”满仓扭头,一脸嫌弃,“你又给我报小了。上回坐公交你也说我不到一米一。”

我掐了一把他的后脖颈。

裴砚舟站在原地,嘴唇在动。

我知道他在算。

五年零两个月,往前推九个多月,正好是那把伞斜过去的那个雨天。

【这狗男人数学还挺好。】

我拽着满仓下楼,脚底下快得生风。

晚上七点,梧桐县夜市。

我的摊子叫“禾记烤串”,一辆改装三轮,一个炭炉,六张折叠桌,二十来个塑料凳。

炭火刚起,油星子往外蹦,我正往羊肉串上撒孜然,面前的光暗了一块。

一身西装,一张冷脸,杵在一堆光膀子喝啤酒的大哥中间,扎眼得要命。

他拉了张塑料凳坐下。

“咔嚓。”

凳子腿劈了。

裴砚舟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还端着老板的架子,西装下摆浸在一滩啤酒里。

隔壁桌大哥笑得把花生米喷了出来。

我面无表情:“凳子十五,记账上。”

他自己爬起来,换了张凳子,这回坐得小心翼翼,半个屁股悬空。

“菜单上的,每样来一份。”

“全部?”

“全部。”

我烤了四十分钟。

他吃了三串,剩下的整整齐齐码在桌上,堆出一座小山。

“一共八百六,加凳子,八百七十五。”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往桌上一放。

动作很帅,帅了三秒。

“只收现金和扫码。”

他掏手机。

黑屏。

他按了半天开机键,屏幕上跳出一个空电池图标,闪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隔壁大哥又喷了一回花生米。

裴砚舟坐在那里,喉结上下滚,耳朵根一路烧到脖子。

满仓趴在旁边小桌上写作业,头都没抬:“叔叔,可以刷碗抵账。一个碗五毛。”

二十分钟后,夜市的人都看见了。

一个穿高定西装的男人,袖子挽到胳膊肘,蹲在一个红色大塑料盆前,刷油碗。

他刷得很认真,泡沫溅到领带上,他也不管。

收摊的时候,他把最后一个碗摞好,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

我守着炭炉,没看他。

他走的时候,满仓跟在后面,说要送叔叔到路口。

我没拦。

后来我才知道,就在那个路口,我儿子往他手里塞了张纸。

纸上画了个钟表,指针指着四。

一扇门,门旁边画了棵歪脖子树。

最下面,画了一大堆圆滚滚的金元宝。

元宝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别告诉妈。”

【第二章】

第二天下午四点,幼儿园后门,歪脖子树底下。

裴砚舟来了,后面跟着他的助理小陈,小陈手里拎着个黑色手提箱。

满仓已经到了。

他坐在树根上,晃着两条小短腿,王多宝站在他身后,抱着胳膊,绷着一张圆脸,努力装保镖。

“叔叔,你来晚了两分钟。”

“……路上堵。”

“梧桐县就一条街,堵什么?”满仓摆摆手,“算了,先说正事。昨天那架,是假的。”

裴砚舟没听懂。

王多宝从兜里掏出一小袋番茄酱,在自己脸上抹了一道,冲他咧嘴:“你看,一模一样。你妈摊上拿的,不是,他妈摊上拿的。”

小陈手里的箱子差点掉地上。

满仓伸出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掰给他看。

“上个月,我在我妈的饼干盒里翻到一张照片。照片上有我妈,还有个男的,跟你一模一样,就是没你老。”

裴砚舟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县电视台放新闻,说有个大老板要来咱们这儿投钱,还要给幼儿园捐滑梯。那个老板,也长你这样。”

“昨天早上,园长在广播里说,十点有大老板来,大家要乖。”

“我就让多宝九点五十八分说我没爸爸。”

“九点五十九,我把他按滑梯上。”

“十点整,你正好路过。”

“老师肯定要叫家长,我妈一来,你俩就见着了。”

他说完,往树根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十包辣条,我付的。”

王多宝补充:“还欠两包。”

裴砚舟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我后来问过小陈,那天裴总是什么表情。

小陈想了很久,说:“就那种,谈了十年并购,头一回被人做了尽调。”

裴砚舟蹲下来,跟满仓平视。

他声音放得很轻:“你知道我是谁?”

“你是我爸。”满仓看他跟看傻子,“我又不瞎,我俩耳朵都往外翻,跟两把扇子似的。”

裴砚舟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那你找我,是想认爸爸?”

“不是。”

满仓从书包里掏出一张作业纸,折了四折,展开,递过去。

上面是他画的账单。

一罐奶粉,后面画了五个圈。

一辆出租车,旁边写着“我妈自己去的医院”。

一辆三轮车,车轮上打了个叉,旁边写“城管拉走了,赎回来二百”。

最后一项,画了个小人,弯着腰,腰上画了一道闪电。

“这是什么?”

“我妈的腰。”满仓低头抠自己的手指,“她每天晚上收摊回来,要趴床上让我踩。我踩得不好,她也说好。”

风吹过歪脖子树,叶子哗哗响。

裴砚舟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纸边被他捏出了褶。

他喉咙里滚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我给。”

他从钱包里抽出那张黑卡。

满仓没接,往后一躲:“这是卡,不是钱。我妈说了,卡里没钱的人最爱拿卡装。”

“……这张卡里有钱。”

“你昨天也这么说,然后刷了二十分钟碗。”

裴砚舟回头:“小陈,去取现金。”

小陈跑了。

满仓从树根上跳下来,拍拍屁股,把账单塞回书包:“先说好,给钱归给钱,认爸归认爸,这是两码事。认爸得看表现。”

“怎么看?”

“试用期。”满仓想了想,“我妈说,她店里招人都有试用期。”

裴砚舟张嘴想说话。

“姜满仓!”

一声吼从巷子口炸过来。

我拎着擀面杖,围裙还没解,身后跟着两个幼儿园保安和半条街的大妈。

我那天下午去接孩子,刘老师说满仓被一个西装男叫到后门去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抄起摊上的擀面杖就冲了过来。

转过巷子,我看见一个男人蹲在我儿子面前,手里攥着张卡,旁边还摆着个黑箱子。

我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抓人贩子!”

保安扑上去了。

大妈们扑上去了。

裴砚舟被按在歪脖子树底下,一张俊脸贴着泥地,西装后背上印了三个鞋印。

他艰难地扭过头:“姜禾,是我!”

“就是你才更可疑!”

我把满仓拽到身后:“你跟他说什么了?”

满仓眨眨眼,看看地上的爹,又看看我手里的擀面杖。

他只犹豫了零点五秒。

“妈,他说给我买奥特曼,让我跟他走。”

裴砚舟趴在地上,整个人僵住了。

王多宝在一边捂着嘴,肩膀直抖。

保安掏出手机:“喂,一一零吗?”

【第三章】

梧桐县城南派出所。

裴砚舟坐在长椅上,西装上的泥已经干了,一抖就掉渣。

我坐在对面,满仓坐我腿上啃面包。

所长老周端着保温杯走出来,先看见了我,脸上的褶子一松。

“姜老板?你怎么在这儿?今晚还出摊不?给我留俩腰子。”

“留。”我指着裴砚舟,“周说,这个人在幼儿园后门拐我儿子。”

老周转向裴砚舟,脸立马板了下来:“身份证。”

裴砚舟递过去:“我是孩子父亲。”

老周“嗯”了一声,在本子上写:“上礼拜抓的那个,也这么说。”

裴砚舟一口气没喘上来。

“有证据吗?”

“我……”

他掏出手机。

小陈刚从外头冲进来,手里拎着充电宝,已经给他充上了电。

裴砚舟解了锁,屏幕往老周跟前一递。

锁屏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蹲在大学门口的小吃街,举着一串烤面筋冲镜头翻白眼。

那是二十二岁的我。

我嘴里的面包突然咽不下去了。

老周眯着眼,看看照片,又抬头看看我。

“姜老板,这是你吧?”

“不是。”我说,“长得差不多的人多了。”

“你这翻白眼的角度,跟你平时骂城管一模一样。”

我闭嘴了。

老周又转向满仓,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辣条,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满仓,跟周爷爷说实话,这叔叔说没说给你买奥特曼?”

满仓盯着辣条,咽了口唾沫。

三秒后,我儿子把他亲爹卖了个干净,又把自己卖了个干净。

从饼干盒里的照片,讲到县电视台的新闻,讲到九点五十八分的“你没爸爸”,讲到王多宝脸上那袋番茄酱。

讲完,他接过辣条,撕开,吃了一根,又抬头看我:“妈,番茄酱是我从摊上拿的,你从我零花钱里扣吧。”

整个派出所安静了。

我张着嘴,看着我五岁的儿子。

老周放下保温杯,叹了口气:“姜老板,你这孩子,长大了别来我们所,来了我也抓不住他。”

裴砚舟坐在长椅上,盯着满仓,眼眶一圈一圈地红上来。

他没哭,就是一直在眨眼,眨得很快。

做完笔录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外面在下雨。

我站在台阶上,正琢磨怎么跑回夜市,一把黑伞撑到了我头顶。

伞整个罩在我和满仓这边。

裴砚舟站在伞外头,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进领口,他的半边肩膀很快湿透了。

我盯着那把伞,冷笑了一声。

“斜错边了吧,裴总。五年前你要是这么斜,我也不至于坐二十六个小时硬座。”

他握伞的手紧了紧。

“那天我是个傻逼。”

我愣了一下。

我预备了一肚子的话等他狡辩,什么“我有苦衷”,什么“你听我解释”,结果他上来就给自己定了性。

“叶潇潇回来那天,我以为我还放不下她。我分不清是不甘心,还是别的。”

雨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

“她跟我在一起不到两个月,拿了我两百万,跟一个香港来的老板走了。”

“那天晚上我去出租屋找你,房东说你退租了。”

“我打你电话,空号。”

“我找了你五年。”

我把满仓往怀里搂了搂:“找到了,然后呢?”

他张了张嘴:“我想……”

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在我眼皮子底下,来电显示三个字:叶潇潇。

我笑出了声。

“裴总,接吧,好聚好散。”

我抱起满仓,一头扎进雨里。

跑出去十几米,满仓趴在我肩膀上,小声说:“妈,他没接。”

我脚下一顿。

“他把电话挂了,在后面淋着雨看咱俩呢。”

“看就看,又不收他钱。”

“妈,”满仓的声音更小了,“他这么淋,明天会不会感冒?感冒了就刷不了碗了。”

【第四章】

裴砚舟没走。

三天后,我出摊的时候,发现隔壁空了半年的摊位,挂上了一条横幅。

红底白字:“砚舟烧烤,用心做串。”

横幅底下,站着一个戴高帽子的胖师傅,围裙上绣着一行我看不懂的外国字。

裴砚舟站在摊子后面,穿了件白衬衫,袖子挽着,手里拿着一把夹子。

他冲我点了点头:“邻居。”

我扭头去问卖烤冷面的刘婶:“他这摊位什么时候租的?”

刘婶压低嗓门:“前天。听说给了市场管理处三年租金,一次性付清。”

【这人有病。】

“砚舟烧烤”的菜单只有四样。

和牛串,八十八一串。

黑松露蘑菇,六十六一串。

鹅肝,九十九一份。

还有一瓶我叫不上名字的酒,标价一千二。

那天晚上,夜市上的人从他摊子前走过,看一眼菜单,加快脚步,然后坐到我摊上,点二十串羊肉,一箱啤酒。

隔壁大哥一边撸串一边往那边努嘴:“姜老板,那小子谁啊?八十八一串,他是烤串还是卖肾?”

我说:“一个来体验生活的。”

裴砚舟站在他那空荡荡的摊子后头,看着我这边坐满了人,抿着嘴,一言不发。

第二天,他换了策略。

晚上八点,我刚把炭火烧旺,他走过来,往我桌上一拍。

“你今天的串,我全包了。”

“干嘛?”

“你早点收摊,回去睡觉。”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裴砚舟,你这叫扰乱市场秩序。我那些老客人吃不着,明天就去别的摊了。”

“那我把别的摊也包了。”

刘婶的烤冷面铲子“哐当”掉在了铁板上。

满仓从作业本上抬起头:“叔叔,包场要加服务费,百分之二十。”

“行。”

“还有我妈的误工费。”

“行。”

“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你挡着我看电视了。”

裴砚舟回头看了一眼,夜市入口那块破电视正在放广告。

“……行。”

我一把夺过满仓的作业本:“你再说一句,今晚自己睡。”

那天晚上我到底没让他包场。

可他也没走,就搬了个塑料凳,坐在我炉子旁边,帮我穿签子。

他穿得很慢,签子扎了三回手,指头上冒出血珠,他拿嘴吮一下,接着穿。

十点多,天上飘起毛毛雨。

我撑开摊子上的大遮阳伞。

一辆白色的车停在了夜市口。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白色高跟鞋的脚落了地,踩进一个水坑里,又飞快地抽了回去。

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人撑着把小伞走过来,长发披肩,妆容精致,走路时裙摆一荡一荡。

整条夜市,所有光膀子大哥的筷子都停了。

她在我摊子前站定,眼睛越过我,落在裴砚舟身上。

眼圈一红,声音发软:“砚舟,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她收了自己的伞,往裴砚舟身边挤,要钻他头顶那块遮阳伞。

裴砚舟站起来,往后退了一大步。

遮阳伞留在我这边。

叶潇潇站在雨里,伞已经收了,头发被淋得一缕一缕贴在脸上,睫毛膏顺着眼角往下淌,划出两道黑印子。

她张着嘴,看着裴砚舟,又看看我。

满仓抱着作业本,从桌子底下探出个脑袋。

叶潇潇的视线落在满仓脸上,落在他往外翻的两只耳朵上。

她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冻住了。

“砚舟,”她的声音尖了起来,“这孩子……你不会被这种女人骗了吧?”

【第五章】

第二天下午,叶潇潇一个人来了。

她换了身米色的套装,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个我认不出牌子的包。

她走到我的折叠桌前,从包里掏出湿纸巾,把塑料凳擦了三遍,才坐下。

“姜小姐,我们谈谈。”

“谈可以,先点单。”我拿铁签子敲敲菜单,“最低消费二十。”

她墨镜往下一拉,眼睛从我的围裙,扫到我的三轮车,扫到我手上被炭火烫出来的疤。

嘴角往上一挑。

“你一个摆摊的,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突然出现在砚舟面前。姜小姐,这招我见多了。”

“哦,你见多了。”我把一把羊肉串翻了个面,“你自己用过?”

她的笑僵了一下。

“开个价吧。”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搁在油乎乎的桌子上,“二十万,带着孩子离开梧桐县。”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支票。

“叶小姐,你知道我一晚上能卖多少吗?”

“多少?”

“两千。”

她嗤笑一声。

“那你这二十万,就是我一百天的流水。”我把支票退回去,“你拿一百天的流水,让我放弃我的摊子、我的老客、我儿子的幼儿园?你自己算算,这账划算吗?”

她站起来,墨镜推回去,鞋跟在水泥地上跺了两下。

“姜禾,你会后悔的。”

我当时没当回事。

第一次后悔,是第二天晚上。

城管来了,说有人投诉我油烟扰民,让我挪到夜市最里头,靠着垃圾站。

第二次后悔,是第三天晚上。

城管又来了,说有人投诉我占道经营,扣了我两张折叠桌。

第三次,是第五天。

卫生所的人来了,说有人举报我用过期肉。他们翻遍了我的冰柜,没找出问题,可还是给我贴了张“暂停营业,整改待查”。

封条贴在我那辆三轮车上,白纸黑字,被夜市的灯照得刺眼。

我站在封条前面,把一根铁签子攥在手心,签子尖扎进肉里,我没松手。

这些我都扛得住。

我扛不住的,是那天傍晚接满仓。

他从幼儿园出来,没跟往常一样冲过来撞我的腿,也没问我晚上吃什么。

他背着小书包,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挪。

身后几个小朋友在指指点点,有个家长把自己孩子往后一拽:“别跟他玩。”

我听见了。

我把满仓抱起来,他把脸埋在我脖子里,一声不吭。

到家,他坐在小板凳上,一根一根撕烤串签子上的标签,撕了一地。

撕到第二十根,他抬起头。

“妈,什么叫野种?”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后来刘老师偷偷把家长群的截图发给了我。

有人在群里说,夜市那个卖烤串的女的,带着个野种,讹上了来投资的大老板。

后面跟着一串“真的假的”“太恶心了”“我家孩子跟他一个班”。

发这条消息的头像,是一朵白色的玫瑰花。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起身,换鞋。

满仓拽住我的衣角:“妈,你去哪?”

“去找你那个耳朵往外翻的爹。”

【第六章】

梧桐县最好的酒店,顶楼。

我砸门砸了三下,门开了。

裴砚舟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湿着,看见我,整个人愣在门口。

“管好你的白月光。”

我把手机拍在他胸口,截图一张一张往下翻。

封条,投诉记录,家长群。

他看得很慢,越看,下颌线绷得越紧,太阳穴的青筋一下一下跳。

看到“野种”两个字,他手里的手机“咔”的一声,屏幕被他捏出一道裂痕。

“我去找她。”

“你找她干什么?”

“我把夜市买下来,把梧桐县的城管……”

“停。”我抬手,“你砸钱,她就说我图你的钱。你越帮我,我在她嘴里越是个讹人的。”

他张着嘴,愣在那里。

一个能谈下几个亿并购的男人,被我一句话噎得脸都憋紫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儿子说了算。”

我从身后把满仓拎出来。

他刚才一直躲在我背后,攥着我的衣角,听见这话,眼睛“唰”地亮了。

十分钟后,酒店套房的茶几上,摆着一张作业纸,满仓趴在上面画画。

小陈也被叫来了,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角落里汇报。

“叶潇潇,三年前跟那个香港老板离婚,没分到钱,还欠了一屁股债。”

“她现在在网上有个号,叫‘潇潇的豪门日记’,八万粉,靠晒名牌、晒豪门前任接广告。”

“她这个月跟三个品牌签了合同,合同里写着,要她带裴总出镜。”

裴砚舟的脸黑了:“她拿我接广告?”

“是的,裴总。合同我搞到了,一条五万。”

“……我就值五万?”

小陈低头看电脑,没敢接话。

我在旁边听着,一下子全想明白了。

她不是来找旧情的。

她是来找饭碗的。

我挡了她的饭碗,所以她要砸我的饭碗。

满仓画完了,把作业纸往前一推。

纸上画着一个大操场,操场上站着一群小人,中间一个小人举着个话筒,话筒上画了一道闪电。

“下周五,幼儿园亲子运动会。”满仓说,“园长说,捐滑梯的大老板家里要派人上台讲话。”

小陈翻了翻手机,脸色变了:“裴总,园长那边说,叶小姐上周去过,以裴氏代表的身份,确认了讲话。”

“她凭什么代表我?”

“园长说,她自称是裴太太。”

裴砚舟当场站起来,抄起手机:“我现在打电话取消。”

“别取消。”

我和满仓异口同声。

他回头看我们,满脸问号。

满仓指着话筒上那道闪电:“多宝他妈,开婚庆公司的,运动会的话筒和喇叭,都是他家的。”

“多宝说,他妈每次调话筒,都让他帮忙按开关。”

我从兜里掏出另一张纸,放在作业纸旁边。

那是老周今天下午偷偷给我的。

上面是三次投诉的来电记录。

三次,同一个号码。

机主姓赵,叫赵二,城西的老混子,在派出所挂过号。

裴砚舟看看作业纸,看看那张记录,又看看我儿子。

他沉默了很久,嗓子发干:“这孩子随谁?”

我说:“反正不随你。你五年前连把伞都打不明白。”

【第七章】

周五,梧桐县第一幼儿园,亲子运动会。

裴砚舟是被我拽来的。

他坚持要穿西装,我坚持要他穿运动服。

最后他穿了一身我从夜市给他淘来的运动服,三十五块,裤腿短了一截,露出脚踝。

第一个项目,三人四足。

我、裴砚舟、满仓,三个人的腿用红布条绑在一起。

哨声一响,我和满仓同时迈左腿,裴砚舟迈了右腿。

三个人当场拧成麻花,扑倒在起跑线上。

全场家长笑成一片。

第二回,裴砚舟咬着牙喊口号:“一、二、一……”

他喊“一”的时候迈左腿,喊“二”的时候还是左腿。

又摔了。

满仓趴在地上,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爸,你左右不分,是怎么当上老板的?”

裴砚舟愣住了。

这是满仓头一回叫他爸。

他整个人趴在跑道上,鼻子上蹭了一层土,眼圈刷地就红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愣了!”我踹了他一脚,“人家都到终点了!”

他突然爬起来,一手捞起满仓,一手捞起我,三个人的腿还绑着布条,就那么被他拖着、扛着,一瘸一拐地往终点冲。

我们是最后一名。

可冲过终点的那一刻,操场上响起了掌声。

满仓挂在他胳膊上,嘎嘎笑,笑得打嗝。

接下来,是捐赠方讲话。

叶潇潇来了。

一身白色连衣裙,头发烫了大卷,脚踩一双细高跟。

她从跑道那头款款走过来,路过我们,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向主席台侧面。

王多宝他妈王姐迎上去,笑眯眯地给她别上一个小小的领夹话筒。

“叶小姐,话筒我先给您别上,等您上台再开。”

王多宝蹲在音响旁边,冲满仓眨了眨眼。

叶潇潇站在台侧,等着主持人报幕,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背过身去,压低声音接起来。

她以为话筒没开。

整个操场的大喇叭里,突然传出她的声音。

“赵二,你那边再去投诉一回。这回就说吃她烤串吃坏了肚子。”

操场上的笑声,一下子停了。

“家长群那边,你找的那几个号,再把野种的事带带节奏。”

家长们一个个扭过头,看向主席台。

“裴砚舟那个傻子,五年前我一句‘我想你了’,他就把那女的甩了。现在我照样能……”

“叶小姐!”王姐在一边“慌”得直跺脚,“话筒开着!开着呢!”

叶潇潇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慢慢转过身。

操场上,几百个家长、几十个老师、一百多个孩子,齐刷刷地看着她。

没人说话。

只有大喇叭里还在“滋滋”地响,回放着她最后那半个“能”字。

她的脸一下子白透了,嘴唇哆嗦着,一把扯下领口的话筒。

扯得太用力,连着一缕头发一起拽了下来。

她“嘶”了一声,转身就跑。

细高跟踩上跑道边的软胶,脚一崴,人往旁边一歪,一头栽进了跳远的沙坑。

白裙子,大卷发,满身满脸的黄沙。

满仓站在我旁边,小声说:“妈,那个阿姨在玩沙子。”

王多宝在音响旁边举起一只手,冲满仓比了个“二”。

我知道,那是还欠他的两包辣条。

【第八章】

叶潇潇没认输。

当天晚上,她在“潇潇的豪门日记”上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她素颜,眼睛哭得通红,对着镜头抽泣。

“今天,我在一个幼儿园被人设计了。那段录音是剪辑合成的,是有人用电脑做的……我只是想替裴氏做点公益,没想到会被那个女人,和她的私生子,联手陷害……”

视频底下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骂我,有人骂她,有人让她拿证据。

第二天中午,我家小院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车上下来一个老太太,银灰色短发,穿着香云纱的褂子,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身后跟着两个黑西装。

裴砚舟他妈。

五年前,我在裴砚舟的手机屏保上见过她一次。

她站在我家院门口,扫了一眼晾衣绳上的围裙和满仓的小裤衩,眉头皱了起来。

“你就是姜禾?”

“是我。”

“孩子呢?”

满仓正蹲在院子里,拿树枝捅蚂蚁窝。

老太太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两只往外翻的耳朵上,嘴唇抿得紧紧的,捏着包带的手指头一根根收紧。

她走进来,在我那张小饭桌前坐下。

黑西装往桌上放了张支票。

“一千万。孩子,我带回裴家。”

我还没开口,满仓扔了树枝,跑过来,扒着桌沿,盯着那张支票数零。

数了两遍,他抬头。

“奶奶,你这一千万,是买我妈,还是买我?”

老太太一怔:“买你。”

“买我妈不卖。”满仓说,“买我的话,得加钱。我会背乘法口诀,还会算账,我妈摊上的账都是我算的。”

老太太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两个黑西装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低头,肩膀直抖。

我把支票退回去。

“阿姨,孩子是我生的,我养的。他想认爸,我不拦。可他跟谁过,轮不到钱说话。”

老太太盯着我,盯了很久。

忽然,她笑了。

“行。比砚舟那个傻子强。”

我愣住了。

“你以为我是那个姓叶的叫来的?”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最上面一条,备注叫“不要脸的”。

“她昨天晚上给我打了八个电话,说你拿孩子讹我们家。”

“五年前她卷了砚舟两百万跑路,还是我找人去香港把那张借条要回来的。”

“她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她当着我的面拨了回去。

那边刚接通,叶潇潇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阿姨,您见到那个女人了吧?我就说……”

“叶潇潇,”老太太一字一顿,“你再给我打一个电话,我就把五年前那张借条,发到你那个什么豪门日记底下去。”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包里,转头冲院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裴砚舟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

他不知道在外头站了多久,脚边一地烟头。

老太太站起来,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五年前为了个骗子,把怀着孩子的媳妇甩了,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

“妈……”

“别叫我妈,叫我孙子他奶奶。”

她又转过身,冲满仓招招手,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

“乖孙,你妈的烤串,奶奶能尝尝吗?”

满仓眨巴着眼看我。

我说:“摊子被封了。”

老太太的脸色一沉,回头瞪向裴砚舟。

“封了?谁封的?”

【第九章】

封条是第三天撕的。

老周带人去查了赵二。

三次投诉,一次举报,全是他打的电话,手机里还有叶潇潇给他的转账,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卫生所的人上门道歉,把封条揭了,还送了我一面锦旗,写着“诚信经营”。

我把锦旗挂在三轮车上,重新生火。

那天晚上,夜市的老客全回来了,大哥们拍着桌子喊:“姜老板,二十串羊肉,一箱啤酒,压压惊!”

十点钟,叶潇潇来了。

她举着手机,开着直播,身后跟着两个举补光灯的小姑娘。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那个女人的摊子上。今天我要当着大家的面,揭穿她。”

话音刚落,我摊子边上的一张桌子,“哐当”被掀了。

一个光头男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打滚,嚎叫。

“哎哟,疼死我了!吃这家的串,吃坏了,要死人了!”

叶潇潇立刻把镜头怼过去:“大家看到了吗?就是她家的串!我早就说过,她用过期肉!”

整个夜市都静了,所有人看着地上打滚的光头。

我放下手里的扇子,走过去,蹲下。

光头手里还攥着一根吃了一半的串。

我把那根串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大哥,这串不是我家的。”

“你放屁!”

我把签子尾巴举到叶潇潇的镜头前。

“我家的签子,每一根尾巴上,都烫了个‘禾’字。”

光头手里那根签子,尾巴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了一秒,然后疯狂往上刷。

光头的嚎叫卡在了嗓子眼里。

“老赵?”

老周端着保温杯,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他今晚本来是来吃腰子的。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光头,乐了:“赵二,你这礼拜第二回了啊。上回投诉,这回中毒,下回你打算干啥?跳楼?”

赵二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腿一软,又跪下了。

“周所!周所我错了!是她!”他手指头直戳叶潇潇,“是她给我两千块,让我来演的!转账记录我都有!”

镜头还对着他。

叶潇潇举着手机的手开始抖。

“你胡说……我不认识你……”

赵二掏出手机,把转账记录怼到她的镜头前:“叶小姐,你昨天还给我发语音,说事成之后再给三千!你别不认账啊!”

他按下语音。

叶潇潇那把软软的嗓子,从赵二的手机里飘了出来,混着夜市的油烟味,钻进了直播间所有人的耳朵里。

叶潇潇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屏幕朝上,弹幕还在刷:

“完了,又是她。”

“沙坑姐又来了。”

“这回是自己送上门啊。”

她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眼睛四处乱看,最后看向了站在我身后的裴砚舟。

“砚舟……不是我,是他自己找上我的,他讹我……”

裴砚舟没动。

“砚舟,你相信我,我们五年前……”

“叶潇潇。”

裴砚舟开口了,声音不大,夜市的人都听见了。

“五年前那把伞,我收回来了。”

叶潇潇张着嘴,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她往后退,后背撞上了一张塑料凳。

她腿一软,一屁股坐了下去。

“咔嚓。”

凳子腿断了。

叶潇潇坐进了一滩啤酒和油污里,白裙子的下摆浸透了,黏在腿上。

她就那么坐在地上,没有站起来。

先是盯着地上的手机发呆,嘴里一直在念叨:“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然后她捂着脸,哭出了声,妆花了一脸,睫毛膏又淌成了两道黑印子。

“我只是想回到五年前……我只是想回去……”

老周叹了口气,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

“叶女士,涉嫌诽谤、寻衅滋事,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个民警架起她的胳膊。

她被拖起来的时候,鞋掉了一只,留在那滩油污里。

满仓蹲在我腿边,把那只高跟鞋捡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妈,那个凳子十五块,记谁账上?”

【第十章】

叶潇潇的号被封了。

三个品牌跟她解了约,追着她要违约金。

老周说,赵二把她供了个底掉,诽谤加寻衅滋事,够她在里头待一阵子的。

裴砚舟他妈在梧桐县住了一个礼拜。

每天晚上准时坐在我摊子上,点二十串羊肉,两串腰子,一瓶北冰洋。

走的那天,她把满仓抱在怀里,在他两只耳朵上各亲了一口,又把那只翡翠镯子褪下来,往我手腕上套。

我往回推。

她瞪我:“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孙子他妈的。你要不戴,我就让砚舟天天来你摊上刷碗。”

我手一顿。

她压低了声音:“他本来就天天来。”

镯子还是戴上了。

裴砚舟真的天天来。

他把梧桐县的投资项目接了过来,亲自盯着,在县城租了套房子,就在我家小院隔壁那条巷子。

每天晚上七点,他准时出现在夜市,穿那身三十五块的运动服,穿签子,搬啤酒,刷碗。

他穿签子已经不扎手了。

刷碗的时候,夜市的大哥们冲他吹口哨:“裴总,今晚刷几个?”

他头也不抬:“刷到她收摊。”

满仓又给他开了一张新账单。

上面写着:“试用期员工,裴砚舟。工资:零。福利:每周可以接我放学一次。扣款:左右腿不分,扣十块。”

裴砚舟拿着那张账单,看了整整一晚上,最后叠好,塞进了钱包夹层里。

那个夹层里,还放着满仓画的第一张账单,画着金元宝的那张。

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又下雨了。

收摊收到一半,雨点子砸了下来。

我手忙脚乱地收凳子,满仓抱着作业本往三轮车底下钻。

一把黑伞撑到了我头顶。

我抬头。

伞往我这边斜着,斜得很明显,裴砚舟半边身子露在雨里,衬衫贴着后背。

满仓从车底下钻出来,仰头看了一眼那把伞,又看了一眼他爹湿透的肩膀。

“爸,你又斜了。”

裴砚舟低头看他。

“这回斜对了。”

雨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

我没说话,把手里最后一张塑料凳摞好。

裴砚舟握着伞柄的手很稳,可我看见他喉结一直在滚。

“姜禾。”

“嗯。”

“我想转正。”

我把围裙解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他怀里。

“试用期,三年。”

他张嘴想说什么。

“一年。”满仓抢在前头,“按月结。表现不好,随时开除。”

裴砚舟看看我,又看看满仓,嘴角一点一点往上扬,压都压不住。

“我签终身。”

“想得美。”我从他手里把伞抢过来,往中间挪了挪,让伞面罩住了我们三个人。

“先把今晚的碗刷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弯腰把满仓捞起来扛在肩上,一手拎起那个红色大塑料盆。

满仓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往外翻的两只耳朵当方向盘。

“左边,左边!爸,你又走错了!”

“那是右边。”

“我说的就是你的左边!”

雨还在下,夜市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我撑着伞走在中间,看着前面那一大一小两对扇风耳,在雨里晃啊晃。

我嘴里的口香糖早就没味了。

我没吐。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