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为自己运气很好。
买彩票能中,最高五千块。
买饮料能中,次次“再来一瓶”。
家族群抢红包,手气最佳总有我。
后来才发现,好运都是带账单的。
中五千块,转头丢钱包。
中“再来一瓶”,永远没货。
抢个手气最佳,还得翻倍发回去。
结果那天,我早上被门帘砸,中午被门砸。
从那一刻起,我的运气,好像终于开始不对劲了……
【第一章】
我叫林跃,今年二十七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普通职员。
如果你问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是什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我运气好。
不是一般的好,是那种“锦鲤本鲤”级别的好。
从小到大,我买彩票能中奖。虽然不是什么大奖,但三块五块、几十上百,甚至最高一次中过五千块。我妈说我是天生的财神爷,逢年过节都让我去买彩票。
买饮料,我也总能中“再来一瓶”。有一次我连中七瓶,便利店老板都以为我作弊了,翻来覆去检查瓶盖,最后只能认栽。
家族群里抢红包,我也是常胜将军。每次只要我出手,手气最佳八成是我。我堂哥为这事还跟我杠过,说我肯定用了什么外挂,我笑着说:“这是天赋,不服你也来啊。”
我在朋友圈的人设,就是“锦鲤林跃”。
有朋友考试前会找我摸头求好运,有人面试前会请我吃饭蹭运气,甚至有哥们相亲前拉着我去现场坐镇,说只要我在场,成功率能提高百分之五十。
我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被人需要、被人羡慕的感觉。
直到那天早上。
我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
推开房门的瞬间,门帘砸下来了。
不是轻飘飘地飘下来,是直直地、像一块板砖一样砸在我头上。
我当时就懵了。
门帘是布的,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道?
我揉着脑袋,心里嘀咕着“倒霉”,但也没多想,出门上班去了。
中午,我去公司食堂吃饭。
端着餐盘往外走,刚推开食堂的玻璃门,门突然弹回来,狠狠砸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
餐盘掉了,饭菜撒了一地,我捂着鼻子蹲在地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围的同事都围过来,有人问我怎么了,有人递纸巾,还有人憋着笑。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门上写着“推”。
我推了啊。
怎么会弹回来?
我捂着鼻子站起来,心里开始有点不对劲。
早上被门帘砸,中午被门砸。
这特么是什么运气?
下午,我回到工位,打算安安静静工作,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结果我刚坐下,椅子突然“咔”的一声,靠背断了。
我整个人往后一仰,脑袋磕在隔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抬头看我。
我僵在那儿,维持着一个极其沙雕的姿势,半躺在断了的椅子上,头顶还有个包在跳。
“林跃,你干嘛呢?”对面的同事问。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能说我什么都没干,椅子自己断的吗?
我扶着桌子爬起来,默默把椅子拖到角落,换了把新的。
坐下后,我盯着电脑屏幕,手心开始冒汗。
不对劲。
今天真的不对劲。
我掏出手机,打开日历看了看,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也不是什么忌讳的时间。
我又打开微信,看了看朋友圈,没人说今天水逆。
那为什么我这么倒霉?
我想起早上那个门帘,想起中午那扇门,想起刚才断掉的椅子。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来。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我在家族群里抢到了手气最佳。
一百块的红包,我抢了三十八块八。
我当时还在群里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包。
结果我二婶在群里@我,说按照家族规矩,手气最佳要翻倍发回去。
我当时脸都绿了。
三十八块八翻倍,就是七十七块六。
我特么还亏了。
但规矩就是规矩,我只能认栽,发了个七十八块的红包回去。
发完后,我二婶还在群里说:“跃跃真孝顺。”
孝顺个屁。
我当时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但表面还得笑着说:“应该的。”
现在想起来,那次之后,我好像就开始不对劲了。
不,应该更早。
我努力回忆。
上上个月,我买饮料中了“再来一瓶”。
我拿着瓶盖去便利店换,结果老板说没货了。
“那怎么办?”我问。
“下次再来吧。”老板说。
我说:“那我下次来,你还有货吗?”
老板说:“不知道。”
我憋着火走出便利店,路上又渴了,只能再买一瓶。
所以我中了“再来一瓶”,结果还得自己再买一瓶。
这特么算什么好运?
再往前。
半年前,我买彩票中了五千块。
我当时高兴得不行,请朋友们吃了顿烧烤,花了八百。
回家路上,我把钱包掏出来数钱,结果一个不小心,钱包掉沟里了。
我趴在沟边看着那个钱包,差点没哭出来。
里面不光有剩下的四千多块彩票钱,还有我的身份证、银行卡、会员卡。
我找了半天也没捞上来,最后只能认栽。
所以我中了五千块,实际上一分钱都没留住,还倒贴了八百。
我越想越不对劲。
我越想越觉得,我的“好运”,好像从来都不是真的好运。
每一次中奖,都伴随着代价。
每一次“幸运”,都有后续的倒霉在等着我。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着,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我脑子里全是那些“好运”的画面,以及随之而来的倒霉。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可能从来就不是什么“锦鲤”。
我可能是个“霉神”。
或者说,我的好运,都是在透支未来。
而现在,账单到期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可能只是巧合。
可能只是最近运气差一点。
过几天就好了。
我这么安慰自己。
结果下班的时候,我走出公司大楼,一脚踩空,整个人摔在台阶上。
膝盖磕破了,手掌擦伤了,裤子撕了个口子。
我趴在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我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路边,掏出手机,打给了我最好的朋友张伟。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林跃?”张伟的声音传来。
“伟哥,我今天特别倒霉。”我说。
“哈哈哈哈,谁还没倒霉过啊,正常。”张伟笑着说。
“不是一般的倒霉。”我咬着牙说,“我早上被门帘砸,中午被门砸,椅子断了,还摔了一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张伟问。
“没有啊。”我说。
“那就是被下降头了。”张伟一本正经地说。
“别闹。”我说。
“我没闹。”张伟说,“你这情况,确实不太对。要不我带你去见个人?”
“谁?”我问。
“一个大师。”张伟说,“我之前也找他看过,挺准的。”
我犹豫了一下。
我不是那种迷信的人,但今天这情况,确实邪门。
“行,你安排。”我说。
“那明天晚上,我带你去。”张伟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五味杂陈。
我真的被下降头了吗?
还是说,我的“好运”,真的只是在透支未来?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得搞清楚这件事。
否则,我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上班,我是顶着一对熊猫眼去的。
昨晚我失眠了,一闭眼就是那些倒霉事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门帘砸脸、门弹脸、椅子断、摔台阶。
我甚至开始担心今天会发生什么。
结果一语成谶。
我刚走进公司大楼,保安就拦住了我。
“先生,请出示工牌。”保安一脸严肃。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工牌没了。
“我……我可能忘带了。”我说。
“那请登记。”保安说。
我掏出身份证,递给保安。
保安接过去,扫了一眼,然后抬头看我,又看看身份证,又看我。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你确定这是你的身份证?”保安问。
“当然。”我说。
保安把身份证递给我,指着上面的照片:“你自己看看。”
我接过来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照片上的人,不是我。
是个秃顶大叔。
“这……这不对啊。”我结结巴巴地说。
“你是不是拿错了?”保安问。
“不可能啊。”我把身份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上面的名字、身份证号都是我的,但照片不是。
保安盯着我,眼神开始变得警惕:“你不会是冒用别人身份证吧?”
“不是不是。”我赶紧解释,“我真的是林跃,可能是身份证出问题了。”
“那你先去补办吧。”保安说,“今天不能让你进去。”
我站在大楼门口,握着那张身份证,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身份证照片怎么会变成别人?
我掏出手机,给人事部打电话,说明情况,让他们帮我跟保安解释。
人事部的小姑娘下来了,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身份证,也懵了。
“林跃,你这……是怎么回事?”她问。
“我也不知道。”我说。
最后还是人事部的主管出面,调出了我的员工档案,拿着我入职时的照片跟保安核对,这才让我进去。
我走进电梯,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身份证的照片会凭空变成别人吗?
不可能。
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但谁会这么无聊?
电梯到了我的楼层,门开了,我走出去。
刚走到工位,就听见一声巨响。
“轰!”
我扭头一看,打印机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
墨粉从打印机里喷出来,像一团黑色的烟雾,直直地朝我脸上扑来。
我连躲都没来得及躲,整张脸被喷了个正着。
我站在那儿,像个刚从煤矿里出来的矿工,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是黑色的墨粉。
周围的同事都愣住了,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林跃,你这是去挖煤了?”
“这造型可以,够前卫。”
“快拍照快拍照,发朋友圈!”
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林跃,你没事吧?”坐在我对面的同事问。
我张了张嘴,墨粉掉进嘴里,苦的。
我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向洗手间。
路上,我遇到了苏晴。
她端着咖啡,从茶水间走出来,看到我,愣住了。
“林跃?”她试探性地问。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惊讶和……憋笑。
“我……打印机炸了。”我说。
“哦。”她点了点头,然后捂着嘴,转身快步走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绝望。
完了。
我在她面前的形象,彻底毁了。
我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脸。
洗了十分钟,墨粉才算洗干净。
我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眼圈发黑,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行尸走肉。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这只是意外。
只是意外。
回到工位,打印机已经被搬走了,地上还有一摊墨粉的痕迹。
我坐下,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结果电脑死机了。
黑屏,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按了重启键,没用。
我拔了电源,重新插上,还是没用。
我趴在桌上,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
“林跃,你今天是不是水逆啊?”旁边的同事问。
“可能吧。”我有气无力地说。
“要不你回家休息吧,别再出什么事了。”他建议。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今天再待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我跟主管请了假,收拾东西准备走。
结果走到电梯门口,电梯突然停了。
显示屏上写着:“维修中。”
我站在那儿,盯着那三个字,感觉自己被这个世界针对了。
我只能走楼梯。
公司在十二楼。
我一层一层往下走,腿越来越酸,心里越来越绝望。
走到六楼的时候,我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咚咚咚咚咚——”
我在楼梯上翻滚了五六圈,最后撞在墙上停了下来。
我趴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楼梯间的门开了,一个清洁阿姨探出头来,看到我,吓了一跳。
“小伙子,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我爬起来,浑身疼得要命。
阿姨看了看楼梯,又看了看我:“你怎么摔的?”
“踩到水了。”我说。
阿姨低头看了看楼梯,皱着眉:“这里没水啊。”
我也低头看了看。
确实没水。
那我踩到什么了?
我不想深究,一瘸一拐地走下楼,离开了公司。
站在公司楼下,我掏出手机,给张伟发了条消息:“伟哥,今晚能提前吗?我快撑不住了。”
张伟很快回复:“行,我问问大师,看他有没有时间。”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我突然有种感觉,我的人生,也要下雨了。
而且是暴雨。
【第三章】
晚上七点,我在一个老旧小区的楼下等张伟。
这是他发给我的地址,说那个“大师”住在这里。
我站在楼下,看着这栋八十年代的老楼,心里有点打鼓。
这地方看起来不像有“大师”的样子,倒像是有骗子的样子。
“林跃!”张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到他骑着电动车,朝我挥手。
“伟哥。”我走过去。
“走走走,大师在等你呢。”张伟跳下车,拉着我往楼里走。
“这大师靠谱吗?”我问。
“靠谱,特别靠谱。”张伟一脸神秘,“他之前帮我算过一卦,说我三个月内有桃花运,结果我真的谈恋爱了。”
“然后呢?”我问。
“然后分手了。”张伟说。
“……”
“但那是我的问题,不是大师的问题。”张伟补充道。
我不想跟他争论这个,跟着他走进楼道。
楼道里没灯,黑漆漆的,还有股霉味。
我们爬到三楼,张伟敲了敲一扇门。
“大师,我来了。”张伟说。
门开了,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进来吧。”他说。
我跟张伟走进去,房间里的装修让我眼前一黑。
墙上挂满了符咒,桌子上摆着罗盘、水晶球、佛像、十字架,甚至还有一尊关公。
这是个“大师”,还是个杂货铺?
“坐。”中年男人指了指沙发。
我和张伟坐下,他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吧,什么事?”他问。
“大师,我朋友最近特别倒霉。”张伟说,“你能帮他看看吗?”
“倒霉?”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怎么个倒霉法?”
我把这两天的遭遇说了一遍。
门帘砸脸、门弹脸、椅子断、打印机炸、滚楼梯。
说完后,中年男人沉默了。
他摘下墨镜,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说:“你这不是一般的倒霉。”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来找您。”
“你这是被下咒了。”中年男人一脸严肃。
“下咒?”我愣住了。
“对,而且是很厉害的咒。”中年男人说,“你得罪人了?”
“没有啊。”我说。
“那就是有人嫉妒你。”中年男人说,“嫉妒你的运气好。”
我听到这话,心里一咯噔。
“那怎么办?”我问。
“简单。”中年男人说,“破咒。”
“怎么破?”我问。
“买我的符。”中年男人从桌子上拿起一沓黄色的符纸,“这是我亲手画的开运符,一张一千,你买三张,保证三天内转运。”
我看着那些符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心里开始怀疑。
“大师,这……真的有用吗?”我问。
“当然有用。”中年男人拍着胸脯保证,“我这符,灵得很。”
我看了看张伟,张伟朝我点了点头:“买吧,试试。”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掏出手机,扫码转了三千块。
中年男人收了钱,把三张符递给我:“这三张符,一张贴在家里,一张随身带着,一张烧了喝水。”
“烧了喝水?”我瞪大眼睛。
“对,符灰化水,最灵。”中年男人说。
我接过符纸,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走出那栋楼,我看着手里的符纸,叹了口气。
“伟哥,你确定这大师靠谱?”我问。
“靠谱啊。”张伟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没再说话,跟张伟告别后,往家走。
走到半路,天突然下雨了。
我没带伞,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跑。
结果刚跑了两步,一辆车从旁边开过去,溅起一大片水花,直直地泼在我身上。
我站在路边,浑身湿透,手里的符纸也湿了,上面的字迹开始晕开。
我低头看着那些符纸,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我站在雨里,看着手里湿透的符纸,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我为什么要相信那个神棍?
我为什么要花三千块买这些破纸?
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把符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继续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我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结果钥匙断了。
断在锁里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把断掉的钥匙,整个人都麻了。
我掏出手机,打给房东,让他送备用钥匙过来。
房东说他在外地,要明天才能回来。
我问他能不能找开锁公司。
房东说可以,但费用我出。
我挂了电话,打给开锁公司。
开锁公司来了,师傅看了看锁,说:“这锁得换,开不了。”
“换锁多少钱?”我问。
“五百。”师父说。
我咬着牙,点了点头。
师傅换了锁,我付了钱,终于进了家门。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今天花了三千五。
三千块买符,五百换锁。
而我这个月的工资,只剩下两千。
我走进卧室,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突然想起中午在公司遇到苏晴的场景。
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憋笑。
我在她面前,已经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人生突然变成了这样?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
但我睡不着。
我脑子里全是这两天的遭遇,以及那些“好运”背后的代价。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我的好运都是有代价的,那我小时候那些好运,代价是什么?
我小时候运气很好。
考试总能蒙对答案,玩游戏总能抽到好卡,甚至有一次捡到过一百块钱。
那些好运,代价是什么?
我努力回忆。
然后我想起来了。
我小学的时候,有一次考试考了全班第一。
我妈特别高兴,买了一大堆好吃的奖励我。
结果第二天,我爸出车祸了。
虽然不严重,但在医院住了一个月,花了不少钱。
还有一次,我玩游戏抽到了最稀有的卡。
我高兴得不行,拿着手机到处炫耀。
结果当天晚上,手机被偷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
我越想越觉得,我的人生,就是一场“运气清算”。
我小时候透支的好运,现在要一笔一笔还回去。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账单到期了。”
【第四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倒霉还在继续。
第三天,我走路踩到口香糖,脱鞋的时候鞋底掉了。
第四天,我点外卖,送来的是别人的订单,而且还是一份臭豆腐,臭得我吐了。
第五天,我在地铁上被人踩了脚,鞋带断了,我蹲下去系鞋带,起来的时候头撞在扶手上,起了个包。
但最惨的,是第六天。
那天是公司年会。
公司年会有个保留节目,就是抽奖。
一等奖是海南双人游,二等奖是手机,三等奖是购物卡。
我本来不抱希望,毕竟我现在这运气,能不中“特等奖”(被开除)就不错了。
结果主持人念到一等奖的时候,念的是我的工号。
全场寂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坐在座位上,整个人都懵了。
“林跃!是林跃!”旁边的同事推了推我。
我机械地站起来,走上台,接过话筒。
“林跃,恭喜你中了一等奖!”主持人笑着说,“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拿着话筒,看着台下的同事们,脑子一片空白。
我中奖了?
我真的中奖了?
我转运了?
“谢谢。”我说,“谢谢公司,谢谢大家。”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我走下台,回到座位上,旁边的同事都在恭喜我。
“林跃,你运气太好了!”
“海南双人游啊,带谁去?”
“要不带我去吧,哈哈哈。”
我坐在那儿,看着手里的奖券,心里五味杂陈。
我真的转运了吗?
这时,苏晴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恭喜你。”她笑着说。
“谢谢。”我说。
“你打算带谁去?”她问。
我看着她,心跳加速。
这是个机会。
一个和她拉近距离的机会。
“你……有空吗?”我鼓起勇气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你是说……”
“嗯,如果你有空的话,一起去吧。”我说。
她低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好啊。”
我心里乐开了花。
我终于,终于有机会和她单独相处了。
年会结束后,我美滋滋地回家,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和苏晴在海边的画面。
我甚至开始计划路线,计划要去哪些景点,要吃什么美食。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人事部的电话。
“林跃,你昨天中的一等奖,有点问题。”人事部小姑娘说。
我心里一咯噔:“什么问题?”
“你的身份证号码在系统里录入错了,按照规定,你不符合抽奖资格。”她说。
“什么意思?”我问。
“就是……你的奖得作废。”她小心翼翼地说。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作废?”我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这是规定。”她说,“而且这事已经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
作废了。
海南双人游,作废了。
和苏晴的旅行,泡汤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到公司群里已经炸了。
“哈哈哈哈,林跃的奖作废了!”
“笑死,还能这样?”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他昨天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我翻到和苏晴的聊天框,她给我发了条消息:“林跃,我听说了,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下次?
什么下次?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捂着脸,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不光丢了奖,还在全公司面前丢了脸,更重要的是,我在苏晴面前,又一次成了笑话。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笑了。
我就说嘛。
我怎么可能转运?
好运?
那是别人的。
我只有倒霉。
无尽的倒霉。
我闭上眼睛,感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我没让它流下来。
我不想哭。
哭有什么用?
我得想办法。
我得搞清楚,我到底怎么了。
【第五章】
那天晚上,我坐在电脑前,开始搜索“运气变差怎么办”。
搜出来一大堆结果,什么转运咒、开运物、风水阵,看得我眼花缭乱。
我一个一个点开看,越看越觉得不靠谱。
直到我看到一个帖子。
帖子的标题是:“你以为你运气好?其实你只是选择性遗忘了倒霉的事。”
我点开,里面写的是“幸存者偏差”。
大概意思就是,人们倾向于记住好的事,忽略坏的事,所以会觉得自己运气好。
但实际上,好运和坏运,是平衡的。
我看着这个帖子,心里一震。
我开始回忆。
我小时候中过五千块彩票,但钱包掉沟里了。
我中过“再来一瓶”,但永远没货。
我抢过手气最佳,但要翻倍发回去。
每一次好运,都伴随着代价。
只是我之前选择性遗忘了那些代价,只记住了好运。
所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锦鲤”。
但实际上,我从来就不是。
我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运气平平,甚至有点倒霉的普通人。
我关掉电脑,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选之子”。
我只是自己骗自己而已。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通明,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而我呢?
我在为一个虚假的“好运”人设,付出代价。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我的好运和坏运是平衡的,那为什么最近这么倒霉?
难道是因为我之前的好运太多了,所以现在要加倍偿还?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列清单。
我列出了我记得的所有“好运”:
中彩票五千块。
中“再来一瓶”无数次。
抢红包手气最佳无数次。
考试蒙对答案。
玩游戏抽到好卡。
捡到钱。
我又列出了对应的“坏运”:
钱包掉沟里。
“再来一瓶”没货。
手气最佳要翻倍发回去。
考完试后家里出事。
抽到好卡后手机被偷。
……
我看着这些清单,突然发现一个规律。
每一次好运后,紧接着就是坏运。
而且,坏运的程度,往往比好运更大。
我中五千块,丢了五千块还倒贴八百。
我中“再来一瓶”,还得自己再买一瓶。
我抢手气最佳,还得翻倍发回去。
这不是平衡。
这是……债务。
我的好运,都是在借。
而现在,债主来要债了。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该怎么办?
不再追求好运?
那我怎么还债?
我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我想不出答案。
我只能告诉自己,先撑过这段时间,等债还清了,也许就好了。
但问题是,这债什么时候能还清?
我不知道。
我只能等。
【第六章】
接下来的一周,我决定“躺平”。
我不再买彩票,不再抢红包,不再追求任何“好运”。
我老老实实上班,老老实实下班,老老实实回家。
我以为这样就能平安无事。
结果命运偏偏不放过我。
那天下午,我下班回家,走在路上。
前面有根香蕉皮。
我看到了,绕开了。
结果我刚绕开香蕉皮,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直直地滑进了旁边的工地。
我趴在地上,满身泥土,抬头一看,两个保安朝我跑过来。
“干什么的!”保安吼道。
“我……我路过。”我爬起来,浑身疼。
“路过?路过你进工地干什么?”保安不信。
“我不是故意的,我滑进来的。”我解释。
“滑进来的?”保安上下打量我,“你当我傻?”
“我真的是滑进来的!”我急了。
“少废话,跟我走一趟。”保安拉着我往保安室走。
我被带到保安室,保安翻了我的包,检查有没有偷工具。
“我真的没偷东西。”我说。
“那你为什么进工地?”保安问。
“我说了,我是滑进来的。”我说。
“行,你既然不说实话,我就报警了。”保安拿起电话。
“别别别。”我赶紧说,“我真的没偷东西,你可以调监控。”
保安想了想,调出监控。
监控里,我确实是滑进工地的。
但问题是,监控里看不到香蕉皮。
所以从监控的角度看,我就是自己莫名其妙地往工地里冲。
保安看着监控,又看了看我,皱着眉:“你是不是有病?”
”……“我无话可说。
最后还是工地的负责人出面,确认我没偷东西,才让我走。
我走出工地,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感觉自己就是个笑话。
我掏出手机,想给张伟打电话,吐槽一下。
结果手机没电了。
我站在路边,举着没电的手机,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
我往家走,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再出什么事。
结果走到小区门口,遇到了张伟。
”林跃!“张伟朝我挥手。
我走过去:“伟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你啊。“张伟说,”你最近还好吗?“
”你觉得呢?“我指了指自己一身的泥。
张伟看了看我,憋着笑:“你这是……?”
”别问。“我说。
”行行行。“张伟点了点头,”对了,我今天遇到个算命的,老准了,要不你也去试试?“
”别了。“我摆了摆手,”我上次花三千买符,一点用都没有。“
”这次不一样。“张伟说,”这次是个老头,看起来挺有道行的。“
”在哪儿?“我问。
”公园里。“张伟说,”走走走,我带你去。“
我本来不想去,但想了想,反正我现在也没别的办法,试试也无妨。
我跟张伟去了公园,在一棵大树下,看到了那个老头。
老头穿着灰色的长袍,留着长胡子,面前摆着个摊子,上面写着”铁口直断”。
“就是他。”张伟指了指老头。
我走过去,蹲在摊子前:“老先生,能帮我算一卦吗?”
老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你最近很倒霉。”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老头说,”你的运气,被人偷了。“
我心里一震:“什么意思?”
”你小时候有过好运,对吧?“老头问。
”对。“我点了点头。
”那些好运,不是你自己的。“老头说,”是别人转移给你的。“
”转移?“我皱着眉。
”对,有人把他的坏运转移给你,然后把你的好运提前透支了。“老头说,”所以你小时候运气很好,但长大后,债就来了。“
我听着老头的话,脑子一片混乱。
”那……那怎么办?“我问。
”找到那个人。“老头说,”把运气要回来。“
”怎么找?“我问。
”你小时候,身边有没有人突然转运的?“老头问。
我努力回忆。
然后我想起了一个人。
张伟。
张伟小时候家里很穷,他爸妈经常吵架,他自己也总生病。
但有一年,他家突然转运了。
他爸爸生意做起来了,他妈妈也不吵架了,他自己也不生病了。
我记得那是我们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我抬起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张伟。
他也在看我,眼神有点躲闪。
”伟哥。“我喃喃道。
”怎么了?“张伟问。
”你小时候,是不是有人帮你转运过?“我问。
张伟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你说什么呢,哪有这种事。”
”你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你家突然转运了。“我说,”是不是有人帮你?“
张伟的笑容僵住了。
”林跃,你别瞎想。“他说。
”我没瞎想。“我站起来,盯着他,”老头说,有人把我的运气转移给了别人,那个人,是不是你?“
”你疯了。“张伟后退一步,”你听那老头瞎说什么?“
”那你敢不敢发誓?“我问,”你敢不敢发誓,你没动过我的运气?“
张伟看着我,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突然转身,跑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追上去:“张伟!你站住!”
他跑得很快,我追了几步,没追上,只能停下来,弯着腰喘气。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真的是他。
我最好的朋友。
我最信任的人。
偷了我的运气。
【第七章】
那天晚上,我坐在家里,脑子里全是张伟跑掉的画面。
我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我给他发了无数条消息,他也没回。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心里又气又难过。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打游戏,一起吃饭。
我一直把他当最好的朋友。
结果他却偷了我的运气。
我越想越气,最后拿起手机,给那个老头打了个电话。
老头接了,声音很平静:“怎么了?”
”老先生,我找到那个人了。“我说。
”然后呢?“老头问。
”他跑了。“我说,”我该怎么办?“
”等他回来。“老头说,”他会回来的。“
”如果他不回来呢?“我问。
”他会的。“老头说,”因为你的运气还在还债,而他的好运,已经用完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的坏运,会传染。“老头说,”凡是和你接触的人,都会被你的坏运影响。而他偷了你的运气,受的影响最大。“
我听着老头的话,心里一震。
”所以……他也会开始倒霉?“我问。
”对。“老头说,”而且会比你更惨。“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心情复杂。
我应该高兴吗?
高兴他也要倒霉了?
但我高兴不起来。
他毕竟是我最好的朋友。
即使他偷了我的运气,我也不希望他出事。
我叹了口气,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算了。
等他联系我吧。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就接到了张伟的电话。
”林跃……救我……“张伟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你怎么了?“我坐起来。
”我……我出事了……“张伟说,”你能不能来医院……“
”哪个医院?“我问。
”市中心医院。“张伟说。
我挂了电话,匆匆忙忙赶到医院。
在病房里,我看到了张伟。
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右腿打着石膏,左手也缠着绷带。
”伟哥,你这是……“我走过去。
”我昨天晚上回家,走楼梯的时候摔了。“张伟说,”腿断了,手也骨折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跃,对不起。“张伟看着我,眼睛红了,”我妈……我妈当年确实找人给我转运了。那个人说,要用你的运气,才能救我。我妈没办法,就答应了。“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说。
”对。“张伟低下头,”我一直都知道,但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恨我。“
”我现在就很恨你。“我说。
”我知道。“张伟说,”所以你打我一顿吧,出出气。“
”你现在这样,我怎么打你?“我说。
张伟苦笑了一下:“也是。”
我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能把运气还给我吗?“我问。
”我也不知道。“张伟说,”那个大师已经死了,我妈也找不到其他人。“
”所以我就只能一直倒霉下去?“我问。
”也许……也许等债还清了,就好了。“张伟说。
”什么时候能还清?“我问。
”我不知道。“张伟说。
我站起来,准备走。
”林跃。“张伟叫住我。
”干嘛?“我回头。
”对不起。“张伟说,”我真的对不起。“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算了,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我走出病房,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但我的心情,一点都不好。
我掏出手机,给那个老头打了个电话。
”老先生,我见到那个人了。“我说。
”然后呢?“老头问。
”他说那个大师已经死了,运气还不回来了。“我说。
”那你就只能等。“老头说。
”等多久?“我问。
”等债还清。“老头说。
”什么时候能还清?“我问。
”不知道。“老头说,”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辈子。“
我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辈子?“我重复了一遍。
”对。“老头说,”如果你小时候透支的运气太多,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挂了电话,靠在墙上,感觉天旋地转。
一辈子?
我要倒霉一辈子?
我蹲在地上,抱着头,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希望了。
【第八章】
从医院出来后,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我走在街上,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突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别人都在为生活奔波,而我,却在为”运气“挣扎。
我走到一个公交站台,坐下,盯着地面发呆。
我该怎么办?
就这么认命吗?
认命自己要倒霉一辈子?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这时,手机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苏晴。
我愣了一下,接通了。
”喂?“我说。
”林跃,你在哪儿?“苏晴的声音传来。
”在外面。“我说。
”你能来公司一趟吗?“她说,”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现在?“我问。
”嗯,如果你有空的话。“她说。
”好,我马上过去。“我说。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往公司走。
走到公司,我直接去了苏晴的工位。
她看到我,站起来:“林跃,我们去会议室聊吧。”
”好。“我跟着她走进会议室。
她关上门,坐下,看着我:“林跃,我听说了你最近的事。”
”什么事?“我问。
”你最近很倒霉。“她说,”大家都在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想跟你说。“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跟我说。“
我看着她,心里一暖。
”谢谢。“我说。
”不用谢。“她笑了笑,”我们是同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我看着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在这么多人当中,只有她,愿意关心我。
”苏晴。“我说。
”嗯?“她看着我。
”如果我一直倒霉下去,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丢人?“我问。
”不会。“她说,”运气只是一时的,重要的是你自己。“
我听到这话,眼眶红了。
”谢谢你。“我说。
”不用谢。“她说,”对了,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
”你请我?“我愣了一下。
”对啊,就当是安慰你。“她笑着说。
我点了点头:“好。”
晚上,我和苏晴去了一家小餐馆。
我们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
”林跃,你最近为什么这么倒霉?“她问。
我犹豫了一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她。
从小时候的”好运”,到现在的“债务”,再到张伟的背叛。
她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现在要一直倒霉下去?”她问。
“应该是的。”我说,“除非债还清。”
“那什么时候能还清?”她问。
“不知道。”我说。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那你就慢慢还呗。”
“什么?”我愣住了。
“债总有还清的一天。”她说,“而且,就算你一直倒霉,也不代表你的人生就完蛋了啊。”
“可是……”我想说什么,但被她打断了。
“你看啊,你虽然倒霉,但你还有工作,还有朋友,还有我。”她说,“只要你不放弃,生活总会好起来的。”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说得对。
即使我一直倒霉,我也不能放弃。
我还有工作,还有生活,还有她。
“谢谢你,苏晴。”我说。
“不用谢。”她笑着说,“吃饭吧,别想那么多了。”
我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就在这时,我咬到了一块骨头,硌得牙疼。
“……”
苏晴看着我,憋着笑:“你没事吧?”
“没事。”我吐出骨头,苦笑道,“习惯了。”
她笑了出来:“你这运气,真的绝了。”
“是啊。”我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送苏晴回家。
走到她家楼下,她转身看着我:“林跃,晚安。”
“晚安。”我说。
她转身要走,我突然叫住她:“苏晴。”
“嗯?”她回头。
“如果有一天我转运了,我能不能请你去海南?”我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我等着。”
我看着她上楼,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希望。
也许,我的人生,还没那么糟。
【第九章】
接下来的日子,我的倒霉还在继续,但我的心态变了。
我不再抱怨,不再自怨自艾,而是坦然接受。
早上出门踩到狗屎?擦干净继续走。
公司电脑死机?重启,不行就换一台。
走路被鸽子屎砸中?洗个脸就好了。
我发现,当我不再把“倒霉”当回事的时候,它对我的影响就变小了。
而且,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倒霉,开始减少了。
从一天十几次,变成一天五六次,再变成一天两三次。
我不知道是不是债快还清了,但我能感觉到,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有一天,我在便利店买彩票。
我已经很久没买彩票了,但那天突然心血来潮,想试试。
我刮开彩票,看到上面的数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五百万。
我中了五百万。
我站在便利店里,握着那张彩票,手都在抖。
我转运了?
我真的转运了?
我拿着彩票去兑奖,工作人员核对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给我开了支票。
我走出兑奖中心,看着手里的支票,感觉像在做梦。
我掏出手机,想给张伟打电话,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我给苏晴打了电话。
“喂?”她接了。
“苏晴,我转运了。”我说。
“什么?”她愣了一下。
“我中了五百万。”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她的笑声:“真的假的?”
“真的。”我说,“我现在拿着支票呢。”
“天哪,恭喜你!”她说。
“谢谢。”我说,“对了,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她问。
“我说,如果我转运了,我请你去海南。”我说。
“记得啊。”她说。
“那你现在有空吗?”我问。
“你是说……”她声音有点激动。
“对,我们去海南吧。”我说。
“好啊!”她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上,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终于。
终于还清了。
我的债,还清了。
【第十章】
一个月后,我和苏晴去了海南。
我们在海边散步,看着夕阳,吹着海风。
“林跃,你现在还会倒霉吗?”苏晴问。
“不会了。”我说,“我觉得我的债已经还清了。”
“那就好。”她笑着说。
“苏晴。”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嗯?”她转过头。
“我喜欢你。”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我……我也喜欢你。”
我拉着她的手,心里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经历了那么多倒霉事,我终于,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那我们在一起吧。”我说。
“好。”她笑着说。
那天晚上,我们在海边的餐厅吃饭。
我举起酒杯,看着她:“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不用谢。”她说,“你值得。”
我们碰了杯,喝了酒。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一盘菜走过来,脚下一滑,菜直接扣在了我头上。
“……”
全餐厅的人都看着我。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你这运气……”
我擦了擦头上的菜汤,苦笑道:“看来债还没完全还清。”
“没关系。”她笑着说,“我不嫌弃你。”
我看着她,心里一暖。
即使我还会倒霉,但有她在,我也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运气只是一时的,重要的是身边的人。
而我,已经找到了。
一年后。
我和苏晴结婚了。
婚礼那天,张伟也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红包:“恭喜你,林跃。”
“谢谢。”我接过红包。
“对不起。”他说,“我知道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我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了。”
“我们还是朋友吗?”他问。
“是。”我说,“永远是。”
他眼眶红了,点了点头。
婚礼结束后,我和苏晴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的宾客。
“林跃,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锦鲤吗?”苏晴问。
“不。”我说,“我不是锦鲤,我只是个普通人。”
“那你现在幸福吗?”她问。
“幸福。”我说,“特别幸福。”
她笑了,挽着我的手。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运气好不好,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珍惜什么,你拥有什么。
而我,拥有她,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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