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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追妻火葬场 > 挨完那一巴掌我笑了.建筑新星回归.前夫慌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9:15:24

我和王景十年感情。

从校服到婚纱,人人都羡慕。

我是程言。

曾是建筑设计圈最抢手的新星。

为了他,我收起了图板。

十周年纪念宴上,他却当着满堂宾客,让我给钱菲道歉。

钱菲说,是我推她下的楼。

我没推。

可王景说,菲菲不会撒谎。

他说,程言,道个歉,别让我为难。

我说,如果我就不呢?

他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满堂死寂。

我捂着脸,忽然笑了。

十年。

我陪他创业,陪他吃苦,陪他熬过所有难关。

抵不过他一句,念念不会撒谎。

我打开包,拿出一份文件,签好名字,推到他面前。

王景,离婚吧。

他愣住,说我闹脾气。

钱菲躲在人群后面,冲我笑。

她以为她赢了。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一条消息跳出来。

程小姐,那个位置,还给你留着。

我转身走出宴会厅。

这一巴掌,打醒了我十年的梦。

梦醒了,该退场了。

第1章

宴会厅里,水晶灯亮得晃眼。

今天是我和王景的十周年纪念宴。

满堂宾客,举杯相庆。

我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央。

半小时前,钱菲还给我敬酒。

她说:“程言姐,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说得情真意切。

仿佛抢我老公的人不是她。

半年了。

衬衫上的香水味。

凌晨的加班。

我全装作不知道。

我在等。

等一个让我死心的瞬间。

今天,等到了。

忽然,楼梯口传来一声尖叫。

钱菲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三楼到二楼,十几级台阶。

她躺在平台上,裙子上全是血。

人群炸了。

王景第一个冲过去。

菲菲!

钱菲抓着他的袖子,眼泪汪汪。

她抬起头,看着我。

她说:“程言姐,你为什么推我?”

一句话,满堂的目光钉在我身上。

议论声嗡嗡地起来了。

“听说王太太善妒……”

“钱小姐人多好啊……”

多可笑。

他们认识钱菲,才半年。

认识我,十年。

我说:“我没有。”

钱菲哭得更凶了。

她说:“就因为你误会我和景哥……”

她说:“我都解释了,你还是不信……”

她抓着胸口,喘不上气的样子。

演技真好。

王景抱起她,回头看我的那一眼,冷得像刀。

他什么都没问。

一句都没有。

半小时后,医院打来电话。

钱菲见红了。

怀孕六周,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王景回到宴会厅,眼睛通红。

王母也闻讯赶来。

她拉着我的手,压低声音。

“程言,家和万事兴。”

“菲菲都那样了,你低个头怎么了?”

我低头十年了。

低到今天,头都抬不起来了。

宾客还没散。

他走到我面前,一字一句。

他说:“程言,道歉。”

我说:“我没推她。”

他说:“菲菲不会撒谎。”

我说:“我就会?”

他沉默了几秒。

他说:“她差点没了孩子。”

他说:“你道个歉,别让我为难。”

我说:“王景,我们十年了。”

他说:“正因为十年,你才该懂事。”

懂事。

我懂事了十年。

替他孝顺母亲。

替他应酬客户。

替他收拾所有烂摊子。

他夸我懂事。

如今懂事,是让我咽下这口脏水。

我看着他。

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十年前,他骑着单车追我的公交车。

他说程言,你跟我,我一辈子对你好。

十年后,他让我给栽赃我的人道歉。

我说:“如果我不呢?”

他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

满堂死寂。

我的脸偏到一边,耳朵里嗡嗡响。

不疼。

真的不疼。

就是有点冷。

十年,就是一场笑话。

包里的离婚协议,我三个月前就拟好了。

律师朋友劝我。

让我再等等。

我说,等一个契机。

今天,就是契机。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

手还停在半空。

我笑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

我早签好了名字。

我推到他面前。

我说:“王景,离婚吧。”

他愣住了。

他说:“你闹什么脾气?”

钱菲被人搀着,站在楼梯口。

她看着我,笑了。

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你输了。

我也冲她笑。

谁输谁赢,才刚开始。

我转身走出宴会厅。

身后,王景在喊我的名字。

一声比一声急。

我没回头。

酒店我早就订好了。

三条街外。

行李一周前就寄了过去。

夜风一吹,眼泪才掉下来。

十年。

到此为止。

第2章

酒店房间里,我哭了一场。

哭完,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通红。

可背挺得很直。

手机又震了。

顾教授的消息。

“程言,那个位置,还给你留着。”

“三年前的约定,算数。”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年前,我为了王景隐退。

走之前,顾教授说过一句话。

他说:“设计这行,三年不碰,手就生了。”

他说:“小姑娘,别把自己弄丢了。”

一语成谶。

我打字回复。

“教授,我明天到。”

发完,关机,睡觉。

这是我十年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第二天上午,我站在远山设计门口。

顾教授亲自下楼接我。

他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还行,没丢。”

“画图的家伙,给你留着呢。”

工作室里,所有人都抬头看我。

有人小声嘀咕。

“程言?是那个程言吗?”

“三年前金梁奖最年轻得主?”

角落里站起一个男人。

白衬衫,眉眼温和。

周枫,我的大学师兄。

如今远山的首席建筑师。

他冲我伸出手。

“欢迎回来。”

“这三年,我们一直在等你。”

我握住他的手。

十年了。

终于又握住了自己的东西。

另一边,王家炸了。

清晨六点,王景醒来。

主卧空了。

衣帽间,空了一半。

我的东西全没了。

连我养的那盆绿萝都端走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然后胃疼。

老毛病了。

他去翻药箱,翻了个底朝天。

药在哪,他从来不知道。

十年,都是我递到他手边的。

他打电话给我。

关机。

他发了条消息。

“程言,闹够就回来。”

“菲菲说了,她不计较。”

“你回来道个歉,这事翻篇。”

我在酒店餐厅,喝着咖啡看完。

笑了。

我回了他两个字。

“做梦。”

然后把他拉黑了。

十分钟后,王母的电话追到了酒店前台。

开口就是骂。

“程言,你翅膀硬了?”

“菲菲怀着王家的骨肉,你还耍脾气?”

“王家娶你十年,娶出个白眼狼!”

我说:“妈,马上就换人了。”

“您很快就能有新儿媳了。”

说完,挂断。

上午九点,王氏集团会议室。

王景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合作七年的吕总。

“王总,城南那个项目,我们撤了。”

王景猛地站起来。

“吕叔,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当初签合同,我是看程言的面子。”

“她说她信你。”

“现在我侄女不在了,这面子,我收回了。”

电话挂断。

王景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他又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称病,一个直接没接。

这两个客户,也都是我当年跑下来的。

他这才发现。

王氏三年的大单,半壁江山。

全是程言的名字。

中午,钱菲拖着行李箱来了。

她眼睛还肿着,人却精神。

她递给王景一张孕检单。

“景哥,医生说,那一跤没伤着。”

“孩子还在。”

“六周了。”

王景盯着那张单子,很久。

他说:“菲菲,我会负责。”

当天傍晚,钱菲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孕检单。

背景,是王家主卧的床头。

配文:“新生命,新开始。”

共同好友炸了。

有人截图发给我。

我看了两眼,面无表情。

正要放下手机,一条彩信进来了。

陌生号码。

一张照片。

钱菲和一个男人,亲密地搂在一起。

拍摄日期,上周。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想知道孩子是谁的吗?”

“明天上午十点,城南,老地方。”

第3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到了城南。

茶餐厅,靠窗的位置。

一个花衬衫男人已经等着了。

二十七八岁,眼神飘忽。

桌上摆着一沓照片。

“温小姐是吧?坐。”

我坐下,点了杯柠檬茶。

他说他叫程野,钱菲的前男友。

“菲菲肚子里那个,是我的。”

“她说了,等拿下王景,就给我五百万封口。”

“现在她翻脸不认人。”

他敲着照片。

“这些,程小姐要是买,两百万。”

“不买,我就寄给王景。”

我慢条斯理喝了口茶。

“照片我要,录音我也要。”

“两百万,给你。”

“但是有个条件。”

他眼睛一亮。

“什么条件?”

我说:“从今天起,你的嘴,归我。”

“我让你说,你再说。”

“我不让说,你一个字都不能漏。”

他犹豫了。

我拿出手机,按了录音停止键。

“刚才这些,够你进去蹲几年了。”

“勒索,数额特别巨大。”

“你自己选。”

程野的脸,白了。

半小时后,我拎着文件袋走出茶餐厅。

里面是他和钱菲三年的聊天记录。

转账记录。

还有一份孕检单。

孕检单上的日期,比钱菲认识王景,还早一个月。

孩子是谁的,一目了然。

回到事务所,我把材料铺开。

加上我自己存的这些。

衬衫上香水味的那次,我拍了照。

钱菲半夜给王景发消息,我截了图。

三年前她落水,说是我推的。

那天泳池边的监控,我托人拷了底。

三年来,我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存得整整齐齐。

周枫走过来,扫了一眼。

他眉头拧起来。

“这些,你存了多久了?”

我说:“三年。”

他看着我,半天。

“那你为什么不早走?”

我说:“我在等。”

“等什么?”

“等他亲手把我推开。”

“只有他亲手推开的,我才不会回头。”

周叙白不说话了。

他伸手,轻轻按住那个文件夹。

“程言。”

“嗯?”

“以后,不用再等了。”

同一天,王氏集团。

王景正被银行的人围着。

吕总撤单的连锁反应来了。

三个项目停了两个,银行在评估抽贷。

焦头烂额的时候,保安室的老刘找上了他。

老刘干了几十年,快退休了。

他把一个移动硬盘,放在王景桌上。

“王总,周年宴那晚的楼梯监控。”

“钱小姐给我五万,让我删了。”

“可我留了个心眼,拷了一份。”

“这些天我睡不着。”

“我这辈子没干过亏心事。”

王景盯着那块硬盘,手指发抖。

监控里,钱菲站在楼梯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的方向。

确认有人在看。

然后,她自己踩空,滚了下去。

整个过程,三秒。

离我站的位置,还有七八米。

王景把那段视频,看了十七遍。

每一遍,他都想起那晚。

想起自己扬起的手。

想起她笑着说离婚的样子。

原来那一巴掌,打走的不是脾气。

是十年。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同城快递的通知。

文件袋,程言寄来的。

里面一个旧手机,一沓截图,一份孕检单复印件。

还有一张纸。

“离婚协议第三页,签字。”

那天傍晚,王景开车去了远山设计。

他站在马路对面。

正赶上下雨。

隔着雨幕,他看见程言站在楼下。

周叙白给她撑着伞。

她仰头说话,笑得眉眼弯弯。

那种笑,王景十年没见过几次。

原来她不是不会笑。

只是后来,不对他笑了。

他站在雨里。

站到那扇窗的灯,亮到半夜。

第一次,他尝到了慌的滋味。

第4章

王景回到陆家的时候,是深夜。

钱菲穿着我的睡衣,在客厅喝汤。

那是陆母给她炖的安胎汤。

王景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

监控画面,停在苏念回头的那一秒。

“菲菲,解释一下。”

钱菲的脸,瞬间白了。

她扑过来抢电脑。

王景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说:“三年前泳池那次,也是你自己跳的?”

钱菲的眼泪说来就来。

“景哥,我是太爱你了……”

王景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十年。

他信了钱菲三年,委屈了程言三年。

他亲手打了温言一巴掌。

他让她当着所有人道歉。

钱菲还在哭。

可哭着哭着,她忽然笑了。

她说:“你现在装深情给谁看?”

“照片我看了,楼下那个女人,早不要你了。”

“王景,你活该。”

这句话,捅穿了他最后一层皮。

第二天,钱菲不见了。

连同王母给她的首饰、存折,一起消失。

王母这才知道,孕检单是假的。

孩子爹是个赌徒。

人财两空,老太太当场犯了高血压。

钱菲没跑远。

出城的高速口,她被程野拦下了。

程野要钱。

她不给。

两个人当街撕扯,滚进了交警队。

账本全抖了出来。

勒索、诈骗、做局。

本地新闻的头条,挂了一整天。

王氏的股票,连着三个跌停。

银行正式抽贷。

吕总那边放话,圈子里,王景的名字,凉了半截。

而这时候的程言,在干什么呢?

金梁奖公布了提名名单。

最佳建筑设计,程言,远山设计。

消失三年的人,一回来就封神。

媒体疯了一样挖她的故事。

她只用一句话回应。

“我消失三年,去渡了个劫。”

“劫渡完了,就回来了。”

采访视频传到网上,播放量破了千万。

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写着。

“姐姐独自美丽,前夫哥在火葬场排队。”

王景看到了。

他捏着手机,在办公室里坐到天黑。

然后,他开车去了远山设计。

这一次,他进了大门。

前台拦不住他。

他站在程言的办公室门口。

程言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王总,有事?”

王总。

两个字,把他钉在原地。

他说:“程言,我们谈谈。”

程言放下笔。

“离婚协议签了吗?”

他说:“我不想离。”

程言笑了。

“王景,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输光了的人,抓着最后一张牌不撒手。”

他说:“我知道错了。”

程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说:“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是知道,你要失去我了。”

“这两件事,不一样。”

王景站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很久,他哑着嗓子问。

“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程言说:“有。”

他眼睛猛地亮了。

程言说:“你回到十年前,回到你扇我那一巴掌之前。”

“把那一巴掌,扇在苏念脸上。”

“你回得去吗?”

王景走了。

走的时候,背影驼了下去。

三天后,凌晨两点。

我的手机响了。

王母打来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程言,你来看看王景吧。”

“胃出血,人昏过去了。”

“他昏迷前,喊的是你的名字。”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天蒙蒙亮。

病房门口,我停住了脚。

透过门上的玻璃,我看见他躺在那里。

插着管子,脸色灰败。

十年前,他骑着单车追公交的样子。

忽然就浮现在我眼前。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护士问我要不要进去。

我说,不用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在想一个问题。

他要是就这么死了。

我还会不会疼?

第5章

答案是,不疼。

我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认认真真地想。

想他死了,我会不会哭。

想了很久,没有眼泪。

那一刻我知道,我是真的放下了。

十年,埋葬只用了三个月。

不是我心狠。

是那片坟地,我守了太久。

该填土了。

王景命大,没死。

胃切了三分之一,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王母天天给我发消息。

从前骂我的那个人,现在一口一个温言。

“程言,算妈求你了。”

“回来看看他吧,他瘦得脱形了。”

“他天天盯着你的照片看。”

我一条都没回。

出院前三天,王母堵到了事务所楼下。

当着半条街的人,她拉着我的手。

“程言,妈知道错了。”

“妈给你下跪,你原谅王景吧。”

她膝盖一弯,真往下跪。

我赶紧扶住她。

我说:“妈,您折我的寿。”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十年了,我一直把你当亲闺女。”

“是妈糊涂,是妈被钱菲骗了……”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我说:“您没骗我,您只是不心疼我。”

“这十年,我胃疼的时候,您说过一句多喝热水吗?”

“没有。”

“我熬通宵画图的时候,您只问王景的领带打好没有。”

王母的哭声停了。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说:“您回去吧。”

“往后天冷了,让他自己记得添衣。”

围观的人拍了视频,又上了热门。

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婆婆比草还贱。”

有些话,三年前说,是救命。

现在说,是打扰。

出院那天,王景给我发了条消息。

“离婚协议,我签了。”

“字在你律师那里。”

隔了几分钟,又来一条。

“程言,对不起。”

我看着那三个字,删了对话框。

对不起三个字,他说晚了三年。

三年前钱菲第一次栽赃我推她下水。

他要是肯说一句对不起。

我们都不至于走到今天。

金梁奖颁奖礼,我穿了身墨绿的裙子。

领奖台上,主持人问我。

“程言老师,消失三年,复出即巅峰。”

“这三年,您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我握着奖杯,想了想。

“学会了认路。”

“以前我把别人当成路。”

“现在我自己的路,自己走。”

台下掌声雷动。

前排的周枫,冲我举了举手里的香槟杯。

我冲他笑了。

这一幕,被镜头抓了个正着。

第二天,网上又炸了。

“建筑师程言疑似新恋情。”

“前夫哥火葬场加急。”

事务所有人拿这事打趣。

周枫端着咖啡路过,耳朵尖红了。

那晚加班,画图画到深夜。

他忽然开口。

“程言,有件事,藏了三年。”

我笔尖一顿。

“三年前你隐退,我去找过你。”

“站在你家楼下,站了一晚上。”

“最后没敢敲门。”

我看着他。

他笑了笑,眼睛却很认真。

“我怕打扰你的幸福。”

“现在你不幸福了。”

“我是不是,可以排队了?”

窗外的路灯很亮。

我低下头,继续画图。

画了三笔,说了一句话。

“排队可以。”

“插队不行。”

他愣了两秒,笑出了声。

颁奖礼结束后,王景在停车场等我。

他瘦了很多,西装挂在身上,空空荡荡。

他说:“网上的事,我看到了。”

我说:“然后呢?”

他说:“你们……是真的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王景,我们离婚三个月了。”

“我和谁在一起,需要跟你汇报吗?”

他站在原地,半天。

“程言,我把陆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你名下。”

“还有城西那两套房子,一辆车。”

“密码都是你生日。”

“这十年,你应得的。”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文件。

没有接。

“王景,你知道我十年值多少钱吗?”

他愣住了。

我说:“在你心里,值一个道歉。”

“在我这里,值往后的一辈子。”

“你赔不起,我也不要你赔。”

“这些东西,你留着养老吧。”

我拉开车门。

他在身后喊。

“程言!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我回头,看着他。

“原谅你,我做不到。”

“不过,我可以谢谢你。”

他怔住。

我说:“谢谢你那一巴掌。”

“把我从十年的梦里,打醒了。”

车子开出去很远。

后视镜里,他还站在原地。

像个被全世界丢掉的人。

一个月后,新闻出来。

王氏卖掉了核心业务,停牌退市。

王景把变现的钱,划了一部分出来。

以我名字,捐给了一个女性创业基金。

助理把新闻拿给我看。

我看了一眼,翻过去了。

他的忏悔,是他的功课。

不是我的。

一周后,钱菲的判决下来了。

诈骗,勒索,数罪并罚,七年。

宣判那天,她要求见我。

我去了。

隔着玻璃,她瘦了一大圈。

再也没有从前小白花的样子。

她说:“程言,你赢了。”

“我认输。”

我看着她。

“钱菲,到今天你还觉得,这是输赢。”

“你输的不是给我。”

“是输给你自己。”

“你把自己当筹码,押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

“从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我站起来,准备走。

她在玻璃那头,忽然崩溃大哭。

她说程言你等一等。

她说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我停下脚步。

她问:“王景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想了想。

“这个问题,你该去监狱里慢慢想。”

“想明白了,你就出来了。”

第6章

一年后,我的地标项目落成。

江东美术馆,我隐退前的最后一个构想。

复出后,亲手把它变成了现实。

揭幕那天,人潮如织。

王景来了。

他站在人群最外面,戴着帽子。

没人注意到他。

剪彩结束,我在后台收拾东西。

他走进来,把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我没打开,也知道是什么。

婚戒。

他说:“物归原主。”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个盒子,推过去。

里面是十年的东西。

他送我的第一支钢笔。

十年间所有的合照,洗成了照片。

还有那张离婚协议,他签过字的。

我说:“王景,十年,我还你了。”

他盯着那个盒子,手指抖。

“程言,一定要这么干净吗?”

我说:“脏的是那三年。”

“我这十年,干干净净。”

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说:“我现在每天六点醒。”

“醒了不知道干什么。”

“房子太大,太空。”

“你的绿萝,我养死了三盆。”

“第四盆,活了。”

我没说话。

这些日常,从前是我一个人的日常。

他今天才尝到滋味。

他说:“钱菲在监狱里给我写信。”

“每封我都烧了。”

“我托人给她母亲寄了钱。”

“不是原谅她,是原谅我自己。”

“程言,我得替当年那个瞎了眼的王景,道个歉。”

他站起来,冲我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很久。

我受了他这一躬。

不是原谅。

是告别。

他说:“还能做个朋友吗?”

我说:“不必了。”

“王景,往后好好活着。”

“活得长长久久,清清楚楚。”

“这就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这一年的王景,是别人讲给我的。

公司没了,他卖了老宅,换了套小公寓。

戒了酒,按时吃饭。

有人给他介绍对象。

条件是对方要懂建筑。

他把人轰了出去。

朋友说他是疯了。

他说,我只是想弄明白。

弄明白她那些年,是怎么过的。

他报了个烹饪班,学煲汤。

第一锅糊了。

第二锅咸了。

第三锅端去给王母尝。

王母喝着汤,哭了。

哭着说,程言当年熬的,就是这个味。

他学会了很多事。

煮粥,缝扣子,记我的生理期。

每件都是小事。

每件都迟到了十年。

入秋时,我收到一个包裹。

王母亲手织的围巾。

附了张卡片。

“天冷了,自己添衣。”

五个字,等了十年。

我把围巾收进柜子。

没戴,也没扔。

有些歉意,收下是情分。

不戴,是本分。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

十年的最后一页,翻篇了。

晚上是美术馆的亮灯仪式。

江东两岸,华灯初上。

我设计的穹顶亮起来那一刻。

整个江面都成了星河。

周枫站在我身边,手里捏着两张图纸。

那是我们下一个项目。

他问:“程言,还等吗?”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三年前我隐退,等一个人回头。

十年后我退场,等自己回头。

这一等,就是半生。

我说:“不等了。”

“这一次,路在我自己脚下。”

他笑了,把图纸卷起来,敲了敲手心。

“那正好。”

“我这条路,缺个人一起走。”

江风拂面。

我望着那片星海,没有立刻回答。

也不需要立刻回答。

往后的日子还长。

长到够我把丢失的三年,一年一年找回来。

够我把“程言”这两个字,重新写回图纸上。

写到人人都看得见的地方。

庆功宴上,顾教授喝高了。

他拍着我的肩,对所有人说。

“我告诉你们,程言当年要是不走。”

“这个位置,三年前就该是她的。”

满座起哄,要我说两句。

我端起杯子,说了三句。

“第一句,谢谢三年前的我,没把自己弄丢。”

“第二句,谢谢现在的我,把自己找了回来。”

“第三句,敬在座各位。”

“往后的路,一起走。”

那天夜里,年轻人还在加班画图。

我走过一张张图板。

灯光下,每张图纸的右下角,都签着两个字。

至于王景。

听说他终身没有再娶。

守着那座空荡荡的宅子。

守着一盆活下来的绿萝。

每年我生日,他都在美术馆对面,站一会儿。

这些,都是后来别人讲给我听的。

我听完,笑了笑。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看,感情里最狠的从来不是恨。

恨还需要力气。

而我连力气,都懒得给他了。

我不恨他。

我只是,不再需要他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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