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了侄子的婚房首付和大学学费。
总共一百二十万。
结果他结婚，我连请帖都没收到。
后来听说，婚礼当天新娘跑了，司仪追着我哥要八十桌的尾款。
我哥给我打电话，张口就是：“晓晓，哥遇到点麻烦，你得帮哥。”
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给闺蜜发了条消息：“恭喜我哥，喜提八十桌账单。”
闺蜜秒回：“你还能忍？”
我笑了。
这次，真忍不了了。
【第一章】
周五晚上，我加班到十点才回家。
刚进门，手机就响了。
是我妈。
“晓晓啊，这周末你侄子结婚，你准备随多少份子钱？”
我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下周日啊，你哥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早就告诉我了？
我翻了翻微信聊天记录。
我哥上次找我，还是三个月前，开口就要十万块说侄子要创业。
我给了。
之后，再也没联系过我。
“妈，我没收到请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哎呀，可能你哥忘了吧，反正你知道就行了。份子钱至少得两万，你是姑姑嘛。”
两万。
我笑了。
“妈，我没收到请帖，就是没被邀请。既然人家不想让我去，我去了多尴尬。”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是他姑姑，怎么能不去！”
我妈的音量突然拔高。
“你哥就你一个妹妹，侄子就你一个姑姑，你不去像什么话！”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最近工作忙，可能去不了。”
“忙什么忙！你一个打工的能有多忙！这是家里的大事，你必须来！”
啪。
我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我突然觉得很累。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我考上重点大学，爸妈说：“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你哥早点出来做生意。”
我拿到人生第一笔工资，爸妈说：“你一个女孩子赚那么多钱干什么，赶紧给你哥，他要做生意。”
我升职加薪，爸妈说：“晓晓啊，你侄子要上大学了，学费你出一下。”
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少说也有两百万了。
婚房首付六十万，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三十万，我哥做生意亏了补窟窿五十万，爸妈看病住院二十万，七七八八的零碎加起来，还有几十万。
可现在，我连侄子的婚礼都不配参加。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哥。
“林晓，你什么意思？妈说你不来参加林浩的婚礼？”
他的语气很冲。
“哥，我没收到请帖。”
“请帖有什么重要的！你是他姑姑，天经地义要来！”
“既然天经地义，为什么不给我发请帖？”
“你这人怎么这么矫情！就一张纸而已，至于吗！”
我笑了。
“哥，我理解了，不去了。”
“你敢不来！你信不信我……”
啪。
我又挂了。
然后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
躺在床上，我给闺蜜苏悦发了条消息。
“悦悦，我侄子结婚，没请我。”
苏悦秒回。
“卧槽？你不是出了婚房首付吗？”
“对啊，六十万。”
“还有大学学费。”
“对啊，三十万。”
“所以你出了九十万，连婚礼都不让你参加？”
“对。”
苏悦发来一串省略号。
然后是一个中指的表情包。
“你还能忍？”
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忍？
我忍了二十八年了。
这一次，我不想忍了。
【第二章】
周日早上，我睡到自然醒。
十点钟，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我拿起来一看，三十几个未接来电。
我哥的，我妈的，我嫂子的，甚至还有我爸的。
我爸平时连手机都不会用，这次居然给我打电话了。
我正准备关机，苏悦的电话打了进来。
“晓晓！你侄子的婚礼出事了！”
“什么事？”
“新娘跑了！”
我愣了一下。
“跑了？”
“对啊！我一个表妹正好在那个酒店当服务员，她说新娘化完妆就失踪了，留了张纸条说不结了！”
“现在你哥他们在酒店跟司仪撕逼，八十桌的酒席已经摆上了，司仪要你哥结账，你哥说婚礼没办成不能给全款！”
我脑子里突然有了画面。
八十桌宾客，满桌的菜，新郎傻站在台上，新娘跑了。
啧。
“然后呢？”
“然后司仪说，婚礼办不办是你们的事，酒席摆了就得付钱！你哥现在到处借钱，估计马上要找你了！”
话音刚落，我哥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接了。
“晓晓！”
我哥的声音都劈了。
“你快来酒店！出大事了！”
“什么事？”
“周敏跑了！婚礼办不成了！酒店要我们付八十桌的钱，三十多万！我现在凑不出来！”
三十多万。
我沉默了两秒。
“哥，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他姑姑啊！这种时候你不帮谁帮！”
“可是哥，我连婚礼都没被邀请。”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几秒，我哥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明显的恼怒。
“你还记着这事呢？行，是我们不对，我现在给你道歉行了吧！你赶紧过来！”
“哥，我今天有事。”
“什么事能比这个重要！你侄子都快急死了！”
我看了看窗外的天气。
阳光很好。
“我约了朋友喝下午茶。”
“林晓！”
我哥彻底炸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看我们笑话！”
“我没有。”
“那你赶紧来啊！”
“哥，我真的有事。而且，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一个没被邀请的外人，不方便参与。”
“你……”
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起床，洗漱，化了个精致的妆。
换上最喜欢的那条裙子。
出门，去了家网红咖啡馆。
点了杯拿铁，配了块提拉米苏。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手机调回正常模式后，消息像雪花一样涌进来。
我哥发了二十几条消息。
从“晓晓你快来”到“你到底来不来”再到“你就这么狠心吗”。
最后一条是：“林晓，你会后悔的。”
我妈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几条语音。
我点开听了一条。
“晓晓啊，你赶紧来酒店，你哥都快疯了，你侄子也哭了，你忍心看着他们这样吗？你可是姑姑啊！”
我嫂子也发了消息。
“林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你侄子出事了你居然不管！你还是人吗！”
我慢慢喝着咖啡。
每一口都很甜。
苏悦发来消息：“你真没去？”
“没。”
“牛逼。”
“我表妹说你哥他们在酒店大厅跟司仪吵起来了，宾客都在看热闹，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我放下杯子，给苏悦回了条消息。
“让你表妹给我发点现场照片，我请她吃饭。”
五分钟后，苏悦发来七八张照片。
第一张，我哥红着脸跟司仪争吵。
第二张，我侄子坐在椅子上抱着头。
第三张，我嫂子坐在地上哭。
第四张，宾客们拿着手机拍照。
第五张，酒店经理板着脸。
我看着这些照片，突然笑出了声。
咖啡馆里的其他客人看了我一眼。
我收起手机，继续喝咖啡。
下午三点，苏悦又发来消息。
“最新消息！你哥把房子抵押了，凑够了酒店的钱！”
“现在他们全家在家里开会，商量怎么办。”
“你妈说要去找你，让你把钱还回来。”
我看着这条消息，挑了挑眉。
还回来？
什么钱？
我给的婚房首付和学费吗？
可那些钱，我当时给的时候，他们可是说“这是你应该做的”。
现在居然要我还？
【第三章】
晚上七点，我家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我妈，我哥，我嫂子，还有我侄子。
全家出动。
我深吸一口气，开了门。
“晓晓！”
我妈冲上来就要拉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
“妈，有事吗？”
我妈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晓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妈！”
“我知道，所以我开门了。”
我哥从后面走上来，脸色很难看。
“林晓，今天的事你做得太过分了。”
“我做什么了？”
“你明知道我们出事了，你居然不来！”
“哥，我没收到请帖，不知道该不该去。”
“你……”
我哥被我噎住了。
我嫂子突然尖叫起来。
“林晓！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们笑话！”
“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还装！你就是因为没收到请帖记仇！小心眼！”
我笑了。
“我确实有点小心眼。毕竟我出了九十万，连张请帖都没有，换谁都会不高兴吧？”
“那不是忘了给你发吗！”
“忘了？”
我看向我侄子。
“林浩，你说，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我侄子低着头不说话。
“说话。”
他抬起头，眼神闪躲。
“姑姑，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我妈说，你肯定会来的，所以就没给你发请帖……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妈说，你一个人来，也坐不到主桌，没必要浪费请帖……”
啪。
我嫂子一巴掌拍在我侄子脑袋上。
“你胡说什么！”
我侄子捂着头，不敢再说话了。
我看向我嫂子。
“所以，是你决定不给我发请帖的？”
我嫂子的脸涨得通红。
“那又怎么样！你一个没结婚的老姑娘，坐在那里也碍眼！”
“张美华！”
我哥吼了一声。
但我嫂子已经豁出去了。
“我说错了吗！她出那点钱算什么！我们给她养老！她现在不帮忙，以后老了谁管她！”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原来在你们眼里，我出的九十万，是你们将来给我养老的定金？”
“不然呢！”
我嫂子理直气壮。
我妈拉了拉我嫂子的衣服。
“行了行了，别说了。”
然后转向我。
“晓晓，今天的事确实是我们不对，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什么问题？”
“你哥今天抵押了房子，凑了三十万给酒店，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你侄子的婚房首付是你出的，现在婚也结不成了，你看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把那六十万还给你哥，让他先渡过这个难关。”
我听完，沉默了几秒。
“妈，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当时给的六十万要回来？”
“对啊，反正婚也结不成了，那钱放在那里也是浪费。”
“可是那套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我妈愣了一下。
“当然是你侄子的名字啊。”
“那就是他的房子了。”
“可那钱是你出的！”
“对，是我出的。但房子是他的。我当时给钱的时候，可没说是借的。”
“那你现在说是借的不就行了！”
我妈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妈，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叫诈骗。”
“你说什么！”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是你妈！你居然说我诈骗！”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我当时给钱，是赠与，不是借贷。现在要我拿回来，在法律上说不通。”
“法律法律！你跟你妈讲法律！”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
我哥走上前，沉着脸说：“林晓，你今天必须把钱拿出来。”
“我没有。”
“你年薪百万，怎么可能没钱！”
“我有钱，但不想给。”
“你……”
我哥抬起手，好像要打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他。
“哥，你要是敢动手，我马上报警。”
我哥的手僵在半空中。
最后，他狠狠地放下了。
“林晓，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你等着！”
我哥转身就走。
我妈和我嫂子也跟着走了。
只有我侄子还站在门口。
“姑姑……”
“滚。”
我侄子吓了一跳，转身跑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跳得很快。
但是很爽。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刚到公司，助理小王就跑过来。
“林总，你上热搜了。”
“什么？”
我拿过手机一看。
微博热搜第三十八位：#冷血姑姑见死不救#
我点进去。
最热的一条微博，是我嫂子发的。
“我小姑子年薪百万，我儿子结婚她出了点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现在我儿子婚礼出意外，她不但不帮忙，还落井下石。这种人，简直冷血！@林晓Sherry”
配图是我昨天在咖啡馆的照片。
应该是我嫂子找人偷拍的。
照片里，我穿着裙子，端着咖啡，笑得很开心。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女的也太自私了吧！”
“年薪百万还这么小气，活该嫁不出去。”
“侄子都这样了还有心情喝咖啡，真是冷血。”
也有人说：“等等，为什么姑姑要帮侄子？”
但这种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我看着这些评论，笑了。
助理小王担心地问：“林总，要不要公关一下？”
“不用。”
“可是……”
“等着看好戏就行。”
我打开微博，开始编辑。
十分钟后，我发了一条长微博。
“看到有人说我冷血，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
第一，我侄子结婚，全家没有一个人通知我，包括我爸妈、我哥嫂、我侄子本人。我是通过我妈的一个电话才知道的，而那时距离婚礼只有两天。
第二，我问我侄子为什么不给我发请帖，我侄子说，是我嫂子觉得我一个人来坐不到主桌，浪费请帖。
第三，我这些年给家里的钱，包括但不限于：侄子婚房首付60万，大学学费及生活费30万，我哥做生意亏损补贴50万，父母医疗费20万，其他零散开支约40万，总计200万。
第四，婚礼当天新娘跑了，我哥让我去酒店帮忙付账。我问他，我连婚礼都没被邀请，为什么要去？他说，因为我是姑姑。
第五，婚礼结束后，我妈来找我，说要我把当初给侄子的婚房首付60万拿回来，让我哥渡过难关。我问，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她说，是我侄子的名字。
所以，请问，我到底冷血在哪里？
是我出钱的时候冷血，还是我不继续出钱的时候冷血？
附：转账记录截图、聊天记录截图、房产证照片（已打码敏感信息）。”
发完，我关掉手机，开始工作。
中午，苏悦打来电话。
“晓晓！你的微博爆了！”
“爆了？”
“对啊！现在转发量已经十万了！评论区全都在骂你哥你嫂！”
我打开微博一看。
评论区的画风已经完全变了。
“卧槽，200万？？？”
“这家人是吸血鬼吧！”
“出了200万连婚礼都不让参加，还要人家继续出钱？”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个姑姑一点都不冷血，冷血的是她家人。”
“浪费请帖？这什么傻X理由？”
热搜也从#冷血姑姑见死不救#变成了#200万提款机姑姑#
我嫂子的微博下面，全是骂她的。
“你还有脸发微博？”
“你们全家都是吸血鬼！”
“人家出了200万，你们连张请帖都不给，还有脸要钱？”
我嫂子气急败坏地发了条微博：“你们不要被她骗了！那些钱是她应该出的！她是姑姑！”
评论区更炸了。
“应该出的？什么逻辑？”
“姑姑就活该被吸血？”
“我要是有这种嫂子，我直接断绝关系。”
下午三点，我哥打来电话。
“林晓！你把微博删了！”
“为什么要删？”
“你这是在毁我们全家！”
“哥，我只是说了事实。”
“事实？你把我们说得这么难听，这是事实？”
“难道不是吗？”
“你……你给我等着！”
啪。
他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我妈打来了。
“晓晓，你怎么能发那些东西！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
“妈，我只是想澄清一下，我不冷血。”
“可你这样做，我们以后怎么做人！”
“那我呢？你们有考虑过我怎么做人吗？”
我妈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的声音变得很低。
“晓晓，你真的要跟家里闹成这样吗？”
“妈，是你们先不把我当家人的。”
“你……”
我挂了电话。
看着窗外的天空，我突然觉得很轻松。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觉得，做自己，真爽。
【第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我屏蔽了所有家人的联系方式，微博也关闭了私信评论。
工作、健身、追剧、约朋友。
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周五晚上，我下班回家，发现门口站着个人。
我爸。
他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看到我，他站起来。
“晓晓。”
我停下脚步。
“爸，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谈谈。”
我沉默了几秒，开了门。
“进来吧。”
我爸走进来，打量着我的房子。
这是我自己买的，一百二十平的两居室，装修简约温馨。
“房子不错。”
“谢谢。”
我给他倒了杯水。
“爸，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爸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晓晓，这次是爸来给你道歉的。”
我愣了一下。
“道歉？”
“对，你哥和你嫂子做得不对，不该不给你发请帖，更不该在网上那样说你。”
我没说话。
我爸继续说：“这些年，家里确实亏欠你太多了。你哥做生意亏了钱，是你帮着填的坑。我和你妈生病，也是你出的钱。林浩上大学、买房子，都是你在出钱。”
“我们都知道，没有你，这个家早散了。”
听到这里，我的鼻子有点酸。
这是我爸第一次，跟我说这些话。
“可是，晓晓，你哥现在真的很难。”
来了。
我就知道。
“房子被抵押了，每个月要还两万的贷款。生意也不好做，林浩又失业了，周敏跑了之后他整个人都垮了。”
“你嫂子天天在家哭，你哥头发都白了一大半。”
我爸看着我，眼睛红了。
“晓晓，爸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你哥真的是你亲哥啊。你忍心看着他这样吗？”
我看着我爸。
他老了。
曾经那个高大威严的父亲，现在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眼神里全是疲惫。
我心里突然很难受。
但是。
“爸，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今天出事的是我，我的工作没了，我的房子被收了，我走投无路了，你们会像现在这样来求哥哥帮我吗？”
我爸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笑了。
“爸，你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
“你们会说，晓晓你是女孩子，吃点苦没关系，你哥是男人，要养家，不能帮你。”
我爸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晓晓……”
“爸，我不恨你们。真的。”
“我只是累了。”
“这些年，我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被客户骂，被老板压，加班到凌晨，生病了一个人去医院。”
“我也想有个人能帮帮我，能心疼心疼我。”
“可是每次我回家，你们第一句话永远是，晓晓你哥又遇到麻烦了，你看着办吧。”
“我也是人啊，爸。”
我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我爸站起来，想抱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爸，你回去吧。告诉哥，让他自己想办法。我帮不了了。”
“晓晓……”
“我也要活下去。”
我爸站在原地，看着我。
最后，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瘫坐在地上。
哭得撕心裂肺。
【第六章】
周末，苏悦约我出来吃饭。
“你最近气色不错啊。”
“还行。”
“看来断亲这个决定做对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苏悦点了一堆好吃的，两个人大吃特吃。
“对了，你知道你哥现在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听说，他们家现在可惨了。”
苏悦压低声音。
“你嫂子为了还贷款，去找了份服务员的工作，每天累得要死。”
“你哥的生意越来越差，前两天又亏了十几万。”
“你侄子失业后整天在家打游戏，你哥气得把他赶出去了。”
“最惨的是，周敏居然又回来了。”
我抬起头。
“回来了？”
“对啊！说是怀孕了，孩子是你侄子的，要你侄子负责。”
“你侄子现在都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听完，沉默了几秒。
“这是他们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对对对，跟你没关系。”
苏悦举起酒杯。
“来，庆祝你重获新生！”
我也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酒很烈。
但是很痛快。
吃完饭，我们逛街。
路过一家奢侈品店，苏悦拉着我进去。
“走，今天姐请客，你随便挑！”
“真的假的？”
“真的！庆祝你脱离苦海！”
我笑着挑了个包。
三万八。
苏悦刷卡的时候肉疼得直抽抽，但还是笑着说：“值了！”
提着新包包走出店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突然觉得，生活，原来可以这么美好。
晚上回到家，我发现门口又站着个人。
我侄子。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脸色蜡黄，眼睛里全是血丝。
“姑姑。”
“有事？”
“我……我能进去说吗？”
我犹豫了一下，开了门。
我侄子走进来，站在客厅里，低着头不说话。
“说吧，什么事。”
“姑姑，我错了。”
我没说话。
“我不该听我妈的，不该不给你发请帖。我知道这些年你对我很好，出钱供我上大学、买房子，我都记得。”
“可是我一直觉得，这是你应该做的，因为你是我姑姑。”
“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
他突然跪了下来。
“姑姑，你帮帮我吧！周敏怀孕了，说孩子是我的，要我娶她。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工作没了，钱也没了，我根本养不起她和孩子！”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侄子，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借我点钱，让我先把周敏安抚住……”
“借？”
我笑了。
“林浩，你觉得我还会借钱给你吗？”
“姑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还你！”
“你拿什么还？”
我侄子愣住了。
“你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房子，什么都没有。你拿什么还我？”
“我……我可以去找工作……”
“你之前的工作，月薪多少？”
“八千……”
“八千块，除去房租、吃饭、交通，你一个月能存多少？”
“两千……”
“两千块，你要存多久才能还清我之前给你的九十万？”
我侄子的脸色变得惨白。
“三十七年半。”
“也就是说，你要到六十岁，才能还清我的钱。”
“那时候，我都七十了。”
“你觉得，我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我侄子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林浩，我最后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选择了听你妈的话，不给我发请帖，那就要承受我不帮你的后果。”
“你选择了娶周敏，那就要承受她怀孕的后果。”
“这些，都是你的选择，不是别人强加给你的。”
“所以，去承担吧。”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走吧。”
我侄子跪在地上，看着我。
最后，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外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没有心软。
【第七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的生活彻底变了。
没有了家里的骚扰，我有更多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报了个瑜伽班。
学了插花。
周末约朋友去爬山、看展。
工作上也有了起色，老板说要提拔我做副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我在商场遇到了周敏。
她挺着个大肚子，正在母婴店里看东西。
我本来想绕过去，但她看到了我。
“林晓？”
我停下脚步。
“你好。”
周敏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
“听说你跟林浩家闹翻了？”
“嗯。”
“也是，他们家确实过分。”
我没说话。
周敏突然笑了。
“不过，我得谢谢你。”
“谢我？”
“对啊，要不是你不帮他们，林浩也不会这么听话。现在他每天打两份工，赚的钱全给我，对我可好了。”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当初跑，是故意的？”
周敏笑得更开心了。
“当然是故意的。我早就看出来了，林浩家就是个无底洞。他妈那个女人，恨不得把我也当摇钱树。”
“我要是真嫁进去，这辈子就毁了。”
“所以我跑了，让他们知道，没有你这个提款机，他们什么都不是。”
“然后等他们走投无路了，我再回来，这样林浩就只能靠我了。”
我听完，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
“残忍？”
周敏嗤笑一声。
“他们对你做的事，才叫残忍。我这算什么？”
“而且，林浩现在对我可好了。以前他妈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现在他只听我的。”
她拍了拍肚子。
“等孩子生下来，这个家就是我说了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那祝你好运。”
我转身要走。
周敏在后面喊：“林晓！”
我回头。
“你恨他们吗？”
我想了想。
“不恨。”
“不恨？”
“对，不恨。只是不想再有任何关系了。”
周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真洒脱。”
我也笑了。
“谢谢。”
走出商场，我给苏悦发了条消息。
“刚遇到周敏了。”
“什么！她说什么了？”
我把刚才的对话告诉了苏悦。
苏悦发来一连串的“卧槽”。
“这女的也太狠了！”
“是挺狠的。”
“你不觉得解气吗？”
我想了想。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庆幸自己脱身了。”
“对！你现在多好！”
我笑着收起手机。
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有意思。
【第八章】
两个月后，公司年会。
我作为新晋副总，要上台发言。
准备稿子的时候，助理小王跑进来。
“林总，外面有人找。”
“谁？”
“说是你哥。”
我皱了皱眉。
“让他走。”
“可是他说，他不走就跪在公司门口。”
我放下笔，站起来。
“我去看看。”
走到公司楼下，果然看到我哥跪在门口。
路人纷纷侧目。
“哥，起来。”
“晓晓！”
我哥看到我，眼睛都红了。
“你终于肯见我了！”
“这里是我公司，你这样会影响我工作。”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哥抓着我的手。
“晓晓，你就帮帮哥吧！爸住院了，要做手术，需要三十万！”
我愣了一下。
“爸怎么了？”
“心脏病，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不然可能撑不过这个月！”
我沉默了几秒。
“你们凑了多少？”
“凑了十万，还差二十万。晓晓，你就帮帮爸吧，他是你亲爸啊！”
我看着我哥。
他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短短几个月，他好像老了十岁。
“哥，起来吧。”
“你答应帮忙了？”
“我没说帮。我说的是，你先起来。”
我哥愣了一下，慢慢站起来。
我看着他。
“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今天生病的不是爸，而是我，你会跪在地上求别人吗？”
我哥的脸色变了。
“晓晓，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我哥张了张嘴，最后低下了头。
“我……我会的……”
“你会？”
我笑了。
“哥，你连看着我的眼睛说这句话的勇气都没有，还说你会？”
我哥的脸涨得通红。
“林晓！你到底帮不帮！”
“我帮。”
我哥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帮。”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
“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这二十万，是我借给爸的，不是给你们家的。以后要还。”
“第二，从今天开始，我们断绝一切经济往来。你们家的事，别再来找我。”
“第三，以后逢年过节，我不会再回去。你们也不要来找我。”
我哥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他咬着牙说：“好！我答应你！”
我当场转了二十万给他。
“去吧。”
我哥拿着手机，看着到账的消息，眼睛红了。
“晓晓……”
“走吧。”
我转身要走。
我哥在后面喊：“晓晓，你真的要跟家里断绝关系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哥，不是我要断，是你们从来没把我当家人。”
说完，我走进了公司大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我哥还站在外面。
他的背影，佝偻而苍老。
【第九章】
爸的手术很成功。
这是我从苏悦那里听说的。
我没去医院看他。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我怕我一去，又心软了。
这些年，我已经心软太多次了。
每一次心软，换来的都是更无止境的索取。
这一次，我要对自己狠一点。
年会那天，我穿了件红色的礼服裙。
化了精致的妆。
站在台上发言的时候，我看到台下坐满了人。
有同事，有客户，还有公司的高层。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不是为了家人无止境地付出，而是为了自己活得精彩。
发言结束，掌声雷动。
老板走上台，拍着我的肩膀说：“林晓，你是公司的骄傲。”
我笑着说：“谢谢老板栽培。”
晚宴上，很多人过来敬酒。
我一一回应。
觥筹交错之间，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琛。
他是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板。
三十二岁，年轻有为。
之前谈合作的时候见过几次面，但没什么深交。
“林总，恭喜高升。”
他走过来，举起酒杯。
“谢谢顾总。”
我跟他碰了一下杯。
“林总今天很美。”
我愣了一下。
“谢谢。”
“不知道林总有没有兴趣，改天一起吃个饭？”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那种油腻的感觉。
“好啊。”
他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年会结束，我走出酒店。
外面下起了雪。
雪花飘飘洒洒，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
我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苏悦发来消息：“今晚有人追你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顾琛找你了啊！那可是钻石王老五！”
“只是约吃饭而已。”
“切，吃饭就是开始！姐妹，冲啊！”
我笑着收起手机。
打了辆车回家。
路上，司机突然说：“姑娘，你笑得真好看。”
我愣了一下。
“谢谢。”
“看得出来，你最近一定遇到了什么好事。”
我想了想。
“确实。”
“那就好。人啊，就得对自己好一点。”
我点了点头。
是啊。
人，就得对自己好一点。
【第十章】
和顾琛的饭局，约在了一家法餐厅。
环境很好，安静优雅。
“林总平时喜欢吃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食。”
顾琛笑了。
“那就让我来点吧。”
他点了几道菜，都是店里的招牌。
聊天的过程很轻松。
他没有追问我的家庭，也没有打听我的私事。
就是很自然地聊工作、聊兴趣、聊对生活的看法。
我发现，他是个很有趣的人。
有自己的想法，也尊重别人的选择。
“林总，你相信缘分吗？”
“缘分？”
“对，就是人和人之间的那种奇妙的联系。”
我想了想。
“以前不信，现在有点信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顾琛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他看着我。
“林总，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什么？”
“你……有男朋友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没有。”
“那我有机会吗？”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
“顾总，我们才认识不久。”
“我知道。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什么直觉？”
“我觉得你是个很特别的女孩。”
我没说话。
顾琛继续说：“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太快了，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遇到喜欢的人，不想浪费时间。”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顾总，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当然。”
他笑了。
“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尊重。”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
车停在楼下。
“林总，晚安。”
“晚安。”
我打开车门要下车。
顾琛突然叫住我。
“林总。”
“嗯？”
“其实，我在年会上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的眼睛里，有光。”
我愣住了。
顾琛笑着说：“这种光，是那种真正为自己活着的人才有的。”
“很迷人。”
说完，他挥了挥手。
“快上去吧，外面冷。”
我下了车，走进楼道。
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车旁，看着我。
我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然后开车走了。
回到家，我站在窗前。
看着外面的夜景。
手机响了。
是苏悦。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约会啊！”
“还不错。”
“他表白了？”
“算是吧。”
“你答应了？”
“我说考虑一下。”
“哎呀，你就答应吧！这么好的男人上哪找！”
我笑了。
“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
顾琛的笑容。
他说的话。
还有那句“你的眼睛里，有光”。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真的有光吗？
也许吧。
因为我终于，学会了为自己活。
【第十一章】
一个月后，我和顾琛正式在一起了。
他对我很好。
会记得我喜欢喝什么咖啡。
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宵夜。
会在周末带我去郊外散心。
最重要的是，他从不过问我的家事。
直到有一天，我们在商场遇到了我妈。
她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晓晓？”
我停下脚步。
“妈。”
我妈看了看我身边的顾琛。
“这位是……”
“我男朋友，顾琛。”
顾琛礼貌地点了点头。
“阿姨好。”
我妈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晓晓，你……你有男朋友了？”
“嗯。”
“为什么不告诉家里？”
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晓晓，你还在怪我们吗？”
“我没有怪。只是不想再有联系了。”
“可你是我女儿啊！”
“妈，我一直都是你女儿。但你们从来没把我当女儿，只把我当提款机。”
我妈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晓晓，妈知道错了。这段时间，妈一直在反思，是我们对不起你。”
“你哥也后悔了，他说以后再也不找你要钱了。”
“你爸身体恢复得不错，他说很想见你。”
我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妈，我很高兴你们能意识到错误。但是，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了。”
“晓晓！”
我妈想抓我的手，被顾琛挡住了。
“阿姨，请您冷静一点。”
我妈看着顾琛，然后看着我。
“晓晓，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妈，不是我狠心，是你们先放弃我的。”
说完，我拉着顾琛走了。
走出商场，我深吸了一口气。
顾琛握住我的手。
“还好吗？”
“还好。”
“如果难受，可以哭出来。”
我摇了摇头。
“不难受。只是觉得，终于结束了。”
顾琛把我拥入怀中。
“以后，你还有我。”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的泪。
是解脱的泪。
【第十二章】
半年后，我和顾琛订婚了。
婚礼定在春天，在一个海边的庄园。
邀请了很多朋友和同事。
但没有邀请家人。
婚礼前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是我爸写的。
“晓晓，
爸知道这些年对不起你。
爸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重男轻女，忽视了你。
现在想想，你才是这个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你哥现在过得不好，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爸不会再逼你帮他了。
爸只是想说，不管你原不原谅我们，你永远是爸的女儿。
祝你幸福。
爸”
我看完信，眼泪掉了下来。
顾琛走过来，抱住我。
“要不要请他们来？”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这是我们的婚礼，我只想和爱我的人分享。”
顾琛亲了亲我的额头。
“好。”
婚礼那天，阳光很好。
海风轻轻吹过。
我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顾琛身边。
苏悦是我的伴娘。
她哭得稀里哗啦。
“晓晓，你终于找到幸福了！”
我笑着说：“对啊，终于找到了。”
婚礼进行到一半，我突然看到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我爸。
他站在最后面，静静地看着我。
看到我发现他，他对我笑了笑。
然后转身走了。
我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顾琛握住我的手。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很感动。”
他笑了。
“傻瓜。”
婚礼结束后，我和顾琛去了海边。
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顾琛，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值得被爱。”
他把我拥入怀中。
“是你让我知道，什么叫勇敢。”
我们站在海边。
看着太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天空染成了橙红色。
很美。
就像我现在的生活。
后来，我听说我哥的生意终于有了起色。
我侄子也找到了稳定的工作。
我爸妈身体还不错。
他们过得不好也不坏。
但那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有了自己的生活。
自己的家。
自己的幸福。
这就够了。
三年后。
我和顾琛有了一个女儿。
取名顾念。
意思是，顾及当下，不念过往。
抱着女儿的时候，我对自己说。
我一定会让她知道。
她不需要为任何人付出一切。
她只需要为自己好好活着。
因为她值得。
每个人，都值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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