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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9:16:52

第一章

民政局大门前的红绿灯跳了不知道多少次。

暴雨砸在台阶上,溅起的泥水浸透了我的裤脚。冰凉的湿气顺着脚踝往上爬,钻进骨缝里。

我低头看了眼腕表。

下午五点零五分。

电子屏上的叫号声彻底停了,工作人员开始拉下卷帘门,铁皮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手机在手心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跳出苏婉莹发来的短信:

“阿浩胃痉挛犯了,身边没人照顾,我先送他来医院挂水。领证的事改天吧,反正婚礼还有三天,不差这一会儿,你懂事点,别闹脾气。”

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懂事。

这两个字,这五年来我听了不下上千次。

苏婉莹和她的青梅竹马周浩从小一块儿长大。

五年前我认识苏婉莹时,周浩去了国外。

半年前周浩回国,苏婉莹的世界就彻底被他占满了。

约会看电影,周浩一个电话说家里水管爆了,她能直接把我扔在电影院;

双方父母第一次正式见面商谈婚事,周浩说心情不好想喝酒,她中途离席三个小时,留下两家人在包厢里面面相觑。

那天吃完饭,苏婉莹的父母坐在主位上,鼻孔朝天。

苏母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随手扔在转盘玻璃上,转到了我面前。

“小陆啊,我们婉莹从小娇生惯养,追她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你能娶到她,是你们陆家祖坟冒青烟。”

“这包里是一块钱。按我们老家的规矩,这一块钱叫‘万里挑一’的定心钱,意思是给你个台阶,让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彩礼按我们之前说的,六十六万一分不能少,另外婚房得加上婉莹的名字,还有,浩浩刚回国没地方落脚,那套大平层的次卧得留给他。”

一块钱。

红纸包着一枚硬币,薄得像一记耳光,当着我父母的面,狠狠抽在我们全家脸上。

我爸当时气得手抖,我妈在桌子底下死死按住我爸的手,强撑着笑脸打圆场。

他们以为我非苏婉莹不可,为了我的终身大事,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而我呢?

我那时候像被猪油蒙了心,竟然还替苏婉莹找借口,觉得那只是老人的封建习俗,只要苏婉莹心里有我,一切都能忍。

可现在,离婚礼只剩三天。

民政局下班了。

她去陪周浩挂水。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混在雷声里,说不出的讽刺。

我划开通讯录,手指没有滑向那个置顶的头像,而是拨通了我妈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母亲小心翼翼的声音:“小舟?证领完了吗?妈正在超市买菜呢,买了你最爱吃的大闸蟹,晚上带婉莹回家吃饭啊……”

“妈。”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母亲的声音顿住了:“怎么了儿子?嗓子怎么哑成这样?是不是淋雨了?”

我仰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雨水砸进眼睛里,生疼。

“妈,我不娶苏婉莹了。”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塑料袋掉在地上的沙沙声传来,接着是我妈带着哽咽的呼吸声。

“小舟……你,你说真的?”

“真的。”我吐出一口浊气,胸口那块压了五年的巨石,在这一瞬间轰然碎裂,“我不结了。婚房是您和我爸全款买的,凭什么加她的名字?凭什么给周浩住?还有那一块钱的侮辱,我不受了,也不让你们受了。”

母亲在那头哭了,但不是难过,而是长久憋屈后的释放。

“好,好!儿子,既然她觉得我们配不上,那我们就不结了!妈早就看透他们家了,那是吸血的无底洞啊!妈妈这就安排你和张叔的女儿见面,人家张叔从小看着你长大,知根知底……”

“听您的安排,妈。”

我低声应道,“您先别买菜了,雨大,早点回家。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去。”

挂断电话,我把口袋里那个准备了很久的戒指盒掏了出来。

天鹅绒的盒子里,钻戒闪着冰冷的光。

我随手一扬,连盒子带戒指,直接落进了旁边下水道的排污口,转瞬被湍急的浊流吞没。

拦了辆出租车,我报了婚房的地址。

半小时后,车子在锦绣华府门口停下。

这是我爸妈给我买的婚房,四室两厅,两百平的大平层。首付加上后面的全款结清,掏空了家里大半积蓄,苏家一分钱没出,甚至连装修的软装都要我买单。

我用指纹开锁。

“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没开大灯,只亮着吧台上方暖黄色的氛围灯。

舒缓的蓝调萨克斯音乐在客厅里流淌,空气中弥漫着高档牛排的香气,还有醒开的红酒醇香。

玄关处,扔着一双男士高定皮鞋,鞋头甚至还沾着水渍。

旁边是一双红色的细高跟,那是苏婉莹今天出门时穿的。

餐厅的实木长桌上,摆着两份煎得恰到好处的战斧牛排,两支高脚杯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

餐桌旁,两个人正贴在一起。

周浩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袍,领口敞开,脸色红润健康,哪里有半点短信里说的“胃痉挛”的虚弱模样?

而苏婉莹,穿着一身真丝吊带睡裙,整个人几乎半挂在周浩身上,两只手臂交叉穿过周浩的手肘。

交杯酒。

“浩浩,庆祝你彻底告别渣女,开启新生活。”苏婉莹眼角眉梢挂着笑,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多亏了你这几天陪我,不然我真挺不过来。”周浩低头看着她,眼神拉丝,“不过婉莹,你今天没去领证,陆舟不会生气吧?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打我啊?”

“他敢!”苏婉莹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就是个离不开我的软骨头。我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他糊弄过去。再说了,你生病需要人陪,他要是因为这个跟我闹,那就是他心胸狭隘,无理取闹。三天后的婚礼他还想不想办了?”

周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仰头就要把杯子里的酒喝下去。

“啪。”

我伸手按亮了玄关的顶灯。

强烈的白炽灯瞬间驱散了暧昧昏暗的暖光,把客厅照得一片惨白,纤毫毕现。

正在喝交杯酒的两个人浑身一僵。

第二章

吧台前的音乐还在响着,格外刺耳。

苏婉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从周浩怀里弹开,手里的高脚杯晃了晃,红酒洒在纯白色的羊绒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

“陆舟?!”

苏婉莹瞪大眼睛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愤怒所取代。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柳眉倒竖:“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进来不知道敲门吗?还有,把灯开这么亮干什么,晃死了!”

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我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身上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

雨水顺着发梢滑过脸颊,冰冷刺骨,但我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没看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那张餐桌上。

两份牛排,烛光,红酒。

还有那个穿着我的睡袍、坐在我的椅子上的男人。

周浩慢条斯理地放下了酒杯,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

他脸上没有一丝被撞破的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挑衅,甚至还朝我笑了笑。

“陆舟回来了啊。不好意思啊,今天突然胃疼,婉莹担心我一个人在酒店没人管,就非拉着我来你家吃口热饭。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们俩从小就这样,习惯了。”

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就能把所有的越界和无耻粉饰得天衣无味。

我看着周浩:“胃痉挛,喝冰镇赤霞珠,吃七分熟战斧牛排?”

周浩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苏婉莹立刻像护食的母鸡一样挡在周浩身前,尖声冲我喊道:“陆舟你什么意思?阴阳怪气的给谁看呢?浩浩刚挂完水,医生说需要补充体力,我给他做点好吃的怎么了?你至于跟审犯人一样审他吗?”

“我审他?”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苏婉莹,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记得吗?”

苏婉莹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不就是领证吗?我都跟你解释过了,浩浩生病是突发情况!人命关天还是领证重要?民政局天天开门,改天去不就完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心眼比针尖还小?”

“改天?”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那后天的婚礼呢?婚房你打算怎么分?是不是也像你妈说的那样,次卧留给周浩?”

提到这个,苏婉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理所当然:“这本来就是应该的!浩浩刚回国,创业需要资金,租房子多浪费钱?你家这房子这么大,空着也是空着,借给他住几年怎么了?再说了,我妈说了,加我名字是对我的保障,浩浩住进来也能帮我们分担点物业费,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分担物业费?”

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得胸腔发疼,眼泪几乎都要笑出来。

“你笑什么?疯了吧你!”苏婉莹被我笑得有些发毛,退后了半步,厌恶地皱眉。

“我笑我自己眼瞎。”我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苏婉莹,这套房子,从首付到全款,从毛坯到精装,你们苏家出过一分钱吗?”

苏婉莹脸色一沉:“你算得这么清楚干什么?两个人结婚难道不是为了过日子?你现在斤斤计较这些,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结了?”

她以为她又拿捏住了我。

过去每一次吵架,只要她祭出“你是不是不想结了”这句杀手锏,我都会立刻退让,低头认错,甚至买包买首饰去哄她。

周浩也适时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苏婉莹的肩膀,茶里茶气地说道:“婉莹,别因为我和陆舟吵架。要是陆舟实在介意我住进来,我明天就搬出去住桥洞好了。反正我一个人在国外孤苦伶仃习惯了,回国也就是个外人……”

“浩浩你别这么说!”苏婉莹心疼坏了,转头怒瞪着我,“陆舟,你看看浩浩多懂事!再看看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浩浩道歉,这婚我就真不结了!”

她下巴微扬,眼神里满是傲慢。

她在等我服软,等我像条狗一样爬过去求她。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一个绿茶白莲,一个被灌了迷魂汤的蠢货。

真是绝配。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掏出了手机。

苏婉莹冷笑:“怎么?想打电话找我妈告状?我告诉你,我妈要是知道你这么欺负我,彩礼还得再加二十万!”

我没理她,直接拨通了物业管家的电话,并按了免提。

“喂,陆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管家职业而客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是锦绣华府12栋1801的业主陆舟。”我看着苏婉莹骤变的脸色,平静地说道,“我现在家里有两个非法闯入者,拒绝离开。请立刻带四名保安上来,帮我把人清理出去。另外,通知开锁公司,我要换指纹锁。”

电话那头的管家愣了一下,随即严肃道:“好的陆先生,我们五分钟内赶到!”

第三章

免提切断的嘟嘟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

苏婉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傲慢瞬间裂开,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陆舟,你疯了?!你说谁是非法闯入者?!”

“你,还有他。”

我抬手指了指苏婉莹,又指了指周浩。

周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睡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他长这么大,靠着那张小白脸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何曾受过这种当面叫保安驱赶的屈辱?

“陆舟,你别太过分了!”周浩咬牙切齿地低吼,“婉莹是你未婚妻,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叫保安来赶我们,你把婉莹的面子往哪搁?把苏家的面子往哪搁?”

“未婚妻?”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证没领,婚礼没办,她充其量也就是个租客。至于你……”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如同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穿着我的睡袍,喝着我的酒,勾搭我的未婚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面子?”

“陆舟!你闭嘴!”苏婉莹尖叫起来,冲上来想夺我的手机,“你立刻给物业打电话取消!你敢让保安上来,我就跟你没完!”

我侧身避开,苏婉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毯上。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我。

五年了,我连碰她一根手指都小心翼翼,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冷漠,甚至连伸手扶她一下都欠奉。

“你推我?陆舟,你居然敢对我动手?!”苏婉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眼圈瞬间红了,那是被践踏了自尊后的气急败坏,“好!你长本事了!这婚彻底别结了!后天的婚礼取消!你求我我也不会嫁给你!”

“不用求。”我看着她,神色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婚礼取消,本来就是我的意思。”

苏婉莹的叫嚣戛然而止。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你……你说什么?”

“我说,婚礼取消,婚不结了。”我从钱包里掏出一枚一元硬币,“叮”的一声,扔在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硬币旋转着,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最后停在苏婉莹的脚边。

“这是你妈给我的‘万里挑一’。”

我冷冷地看着她,“原本的六十六万彩礼,我一分都不会转过去。这套房子,属于我的婚前个人财产,从现在开始,你们俩,滚出我的房子。”

“陆舟你疯了!我妈那是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吗?!”苏婉莹彻底慌了神,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退婚?所有亲戚朋友的请柬都发出去了!酒店都订好了!你现在退婚,你让我家怎么做人?!”

“那是你们苏家自己的事,与我何干?”我冷笑。

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对讲机的杂音。

“叮咚——”

门铃响了。

“陆先生,物业安保到了,请开门。”

苏婉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锦绣华府是高档小区,同层住的非富即贵,这要是闹到保安进门赶人,明天整个小区的业主群都会传遍!

“陆舟!你不能开门!”苏婉莹惊恐地尖叫,试图冲过去挡住门。

但我已经先一步拉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物业主管和四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保安,手里还拿着巡逻棍。

看到屋里的景象,几个保安的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男主人浑身湿透站在玄关,屋里一个穿吊带睡裙的女人,和一个穿睡袍的年轻男人,餐桌上还点着蜡烛放着红酒。

这捉奸现场的既视感,简直不要太明显。

“陆先生,需要我们怎么做?”主管是个聪明人,立刻收敛神色,公事公办地问道。

我指了指周浩:“这男的我完全不认识,私自闯入我家,还偷穿我的衣服。麻烦你们看着他,让他换回自己的衣服,立刻带走。如果他不配合,直接报警,告他非法侵入住宅。”

“好的,没问题。”两个高大的保安立刻一步跨进门,一左一右站在了周浩身侧,手里的电棍虽然没开,但威慑力十足,“这位先生,请吧,回房间换衣服,别让我们动粗。”

周浩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脸色发青,双腿都在打颤。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又看向苏婉莹:“婉莹……”

“浩浩你别怕!”苏婉莹色厉内荏地冲保安大喊,“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也是这里的业主!这是我和他的婚房!”

“苏小姐。”我打断她,拿出购房合同的照片递给主管,“房产证上只有我陆舟一个人的名字。这位女士目前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证明她是这里的业主。顺便,开锁师傅到了吗?”

“到了到了,就在楼下,马上上来。”主管点头哈腰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立刻转向苏婉莹,态度变得冰冷而坚决,“苏小姐,既然房屋产权清晰,陆先生作为唯一产权人有权要求您离开。请您配合,不要让我们难做。”

“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苏婉莹歇斯底里地尖叫。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撒泼毫无意义。

两名保安面无表情地挡在她面前,而另外两人则直接架着周浩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客卧去换衣服。

不到五分钟,周浩狼狈地套着湿漉漉的衣服被推了出来,手里的行李包甚至没来得及拉好拉链。

苏婉莹也被保安半请半推地弄到了门外走廊上。

对门的邻居听到动静,悄悄拉开了一条门缝,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陆舟!你这个混蛋!你会后悔的!”苏婉莹披头散发地站在走廊里,脚上的高跟鞋都歪了一只,尖锐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有本事你一辈子别来求我!三天后的婚礼,就算你跪在地上磕头,我也绝不会出现!”

我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

过去那个高高在上、被我捧在手心里的女神,此刻像极了一个市井泼妇。

“放心,你就算跪着来,新娘也不会是你了。”

我当着她的面,将大门重重关上。

“砰!”

世界终于清静了。

门外传来开锁师傅拆卸锁芯的声音,电钻的嗡鸣声彻底盖过了苏婉莹尖锐的咒骂。

我靠在玄关的冰冷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但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却从心底升腾而起。

五年了。

我像条舔狗一样伺候了她五年,换来的不过是一块钱的红包和满屋子的羞辱。

结束了。

彻底结束了。

第四章

客厅里还残留着劣质香水和红酒混合的气味。

我连夜叫了家政保洁,把餐桌上的牛排红酒全部倒进垃圾桶,把周浩穿过的那件丝绸睡袍直接剪碎扔掉。

甚至那张花了三万块钱买的真皮沙发,因为周浩坐过,我都让保洁公司拉走做深度消杀,或者干脆折价卖掉。

彻底清理完这一切,换了新的指纹锁和人脸识别门禁,已经是后半夜三点。

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棉质家居服,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手机屏幕不断亮起,上面是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苏婉莹和她母亲打来的,还有几条微信。

苏母:“陆舟你长能耐了是吧?居然敢把婉莹赶出家门?大半夜的你让她去哪?我告诉你,明天天亮之前,你提着五十万现金到我家跪着认错,否则这婚你休想结!”

苏婉莹:“陆舟,你赶紧把我拉回来!浩浩受凉感冒了,都是因为你!明天上午十点,去民政局补办领证,这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否则后果自负!”

看着这些充满命令口吻的信息,我连冷笑的欲望都没有了。

真是一家人,一样的自以为是,一样的拎不清现实。

我随手把这两个号码全部拉黑,顺便开启了免打扰模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是五年来,我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第二天上午九点。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我起床洗漱,换上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精神抖擞,毫无昨夜的颓废与阴霾。

今天是母亲安排相亲的日子。

对象是张叔的女儿,张若曦。

张叔是我父亲当年的战友,后来转业下海经商,做进出口贸易,生意做得极大,据说是千亿级市值的跨国集团。

小时候我和张若曦见过几次,那丫头比我小两岁,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小舟哥哥”,后来初中时她跟着全家移民去了海外,就渐渐断了联系。

前段时间听说张家把业务重心转回了国内,张若曦也回国接管家族企业。

母亲发来餐厅地址和包厢号:澜沧阁,天字一号房。

那是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实行严格的会员制,寻常人连大门都进不去。

我开车抵达澜沧阁门口时,正好十点半。

刚把车停好,我的私人备用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这是专门用来处理公司业务的号码,知道的人不多。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本地座机号码。

我按下了接听键。

“陆舟!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竟敢拉黑我和婉莹?!”

电话刚接通,苏母尖酸刻薄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炸开,“你现在在哪?我和婉莹在民政局门口吹了一个小时的冷风!你立刻给我滚过来!”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免得震伤耳膜,语气冷淡:“苏阿姨,昨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婚不结了,彩礼没有,婚房换锁。你们爱在民政局吹风就吹着,吹成冰雕也跟我没关系。”

“你敢?!”苏母气急败坏,“陆舟,请柬全都发给亲戚了!我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今天下午的高铁就到了!你现在说不结?你让我们苏家的老脸往哪搁?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来领证!另外,彩礼加到八十八万!必须全款打到我卡上,不然明天婚礼我们全家去你公司闹,让你身败名裂!”

“随便你去哪闹。”我冷笑一声,“公司大楼有保安,只要你们不怕丢人现眼,尽管去。对了,顺便提醒你一句,之前给苏婉莹买的所有包包、首饰、还有转账记录,我的律师已经全部做好了保全公证。那是基于结婚为目的的赠与,既然婚结不成,咱们法庭上见,一分钱都得给我吐出来。”

“你……你说什么?你个穷鬼你居然还要往回要钱?!”苏母在那头气得语无伦次,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苏婉莹愤怒的尖叫声。

我没给她们继续发疯的机会,直接挂断,并将这个座机号码一同拉黑。

整理了一下领带,我迈步走进澜沧阁。

在穿旗袍的服务员带领下,我来到天字一号房门前。

服务员轻轻推开雕花红木大门,微微躬身:“陆先生,请进。”

包厢内极其宽敞,中式园林风格的装修典雅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前是一片私人水景。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袭干练的黑色高级定制西装套裙,头发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鼻梁上架着一副极细的金丝边眼镜,皮肤白皙如瓷,侧颜绝美。

听到开门声,她微微侧头,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清冷而锐利,带着一股常年居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正是张若曦。

当年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流鼻涕的小跟屁虫,如今竟然出落得如此惊艳夺目。

“小舟哥哥?”

看到我,她眼中原本冰冷的商业防备瞬间消融,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极其生动而惊艳的笑容。

第五章

张若曦站起身,踩着细高跟朝我走来,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冷杉香气。

“若曦……好久不见。”我稍微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

然而她却根本没有握手的意思,直接张开双臂,大大方方地给了我一个拥抱。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她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声音清脆动听:“小舟哥哥,真的是你,快十年没见了吧?你比照片上看起来精神多了。”

她松开怀抱,拉着我在红木餐桌前坐下。

服务员立刻奉上极品大红袍,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隔音大门。

“张叔和兰姨身体还好吗?”我主动开口寒暄。

“他们都好,今天本来我爸非要跟着来,被我给拦住了。”张若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嗓门,来了肯定逼着咱俩当场定日子,我怕吓着你。”

我苦笑了一声:“张叔还是老脾气。”

张若曦收起笑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认真地注视着我:“小舟哥哥,林阿姨把所有事情都跟我说了。关于那个苏婉莹,还有后天的婚礼。”

提起这事,我有些尴尬地揉了揉眉心:“让你们看笑话了。五年时间,喂了一条不熟的狼。”

“不是看笑话。”张若曦摇摇头,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小舟哥哥,你很好,非常优秀。你白手起家创办的‘星瀚科技’,在智能算法领域的技术专利,连我们张氏集团的技术总监都赞不绝口。是那个女人眼瞎,有眼不识泰山,拿鱼目当珍珠。”

听到她提起我的公司,我微微一愣。

星瀚科技是我毕业后和几个大学室友一起创办的,这几年发展迅猛,但因为我行事低调,加上公司还没上市,外界只知道创始人叫“舟神”,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全名。

苏婉莹一家更是以为我只是个在互联网公司拿死工资的高级打工仔,月薪不过两三万。

“你调查过我?”我挑眉。

张若曦没有丝毫隐瞒,坦然点头:“既然林阿姨有意撮合我们,我作为相亲对象,了解一下你的背景是商业习惯,也是对自己负责。不过在调查之前,我就已经决定要见你了。”

她从随身的爱马仕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翻开。

里面赫然是一份打印好的结婚协议,以及一份厚厚的财产清单。

张若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一桩百亿的跨国收购案:

“小舟哥哥,我们开门见山吧。你需要一个新娘来应对后天的婚礼,堵住所有人的嘴,彻底斩断和苏家的烂账。而我,回国接管家族企业,董事会那帮老顽固一直以‘未婚且年轻’为由质疑我的稳定性,我同样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合法伴侣。”

我看着文件上的条款,瞳孔微缩。

协议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双方婚后财产独立,不涉及任何家族股权分割,同时张氏集团将在未来三年内,向星瀚科技注资五十亿,共同开发新一代人工智能供应链。

“后天的婚礼,酒店、场地、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退订不仅让两家老人难堪,更容易被苏家借题发挥。”

张若曦盯着我的眼睛,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流转,带着一丝自信与压迫感,“后天,我做你的新娘。原定给苏家的舞台,变成我们张陆两家的世纪联姻。你觉得如何?”

我深吸了一口气,合上文件夹。

“若曦,这对我来说是占了大便宜,但对你……不公平。毕竟结婚不是儿戏,后天的婚礼满城皆知,一旦登报,你以后如果遇到真正喜欢的人……”

“没有不公平。”张若曦打断了我,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小舟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人不是你呢?”

我愣住了。

张若曦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十岁那年我掉进河里,是你跳下去把我捞上来的。那时候我就跟林阿姨说过,长大了要嫁给你。只是后来出国,把你弄丢了几年。现在你既然恢复单身,那我自然不会再给别的女人机会。”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陆舟,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后天的婚礼,我保证让苏家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股毫不掩饰的野心与真诚。

在商场上搏杀这几年,我从未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看到过如此耀眼的风采。

与苏婉莹那种上不得台面的算计和小家子气相比,眼前的张若曦,简直是九天之上的凤凰。

我笑了。

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柔若无骨却有力的大手。

“那就,合作愉快,未来的陆太太。”

第六章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时间像上了发条一样飞速运转。

张若曦的执行力强悍得令人发指。

在敲定合作的当天下午,她就调动了张氏集团的顶级公关团队和法务团队全面接管婚礼事宜。

原定在普通四星级酒店的婚宴,直接被张若曦一个电话升格到了本市规格最高的超五星级国宾馆——龙腾大酒店顶层的空中花园宴会厅。

那里平时只接待外宾和顶级名流,普通人有钱都订不到位置。

婚纱、礼服、珠宝,全部由巴黎和米兰的设计师连夜空运送达。

张若曦甚至没有通知任何媒体,只是将改期和变更场地的邀请函,以极高的规格重新派送到了我这边的所有亲朋好友手中。

至于苏家那边?

我们完全按兵不动。

而此时的苏家,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苏家老破小的客厅里,苏母正指着苏婉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死丫头!你平时任性就算了,怎么能在领证当天跟那个周浩去鬼混?!还被陆舟抓了个正着!”

苏婉莹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眼角还挂着泪痕:“妈!我和浩浩真的只是纯洁的友情!是陆舟他自己心胸狭隘!他居然叫保安赶我出门,还把门锁换了!”

“纯洁的友情能当饭吃吗?!”苏母气得直拍大腿,“你知不知道陆舟那小子一个月工资好几万呢!还有那套大平层,市值八百多万!本来房产证加了你的名字,以后转手就是几百万的进账!现在全泡汤了!”

一旁的周浩脸色极其难看,坐立不安地开口:“阿姨,婉莹也是为了照顾我……陆舟要是实在不答应,大不了……大不了我出面给他道个歉。”

“你道歉有个屁用!”苏母狠狠瞪了周浩一眼,眼里满是嫌弃。

周浩回国后吹嘘自己在海外多有钱,结果到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连住酒店的钱都是刷苏婉莹的信用卡,苏母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妈,那现在怎么办啊?”苏婉莹慌了,“后天就是婚礼了,我所有的同学、同事都知道我要嫁给陆舟,嫁进锦绣华府的大平层。陆舟把我电话微信全拉黑了,如果明天婚礼开天窗,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苏母深吸了一口气,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算计: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我就不信陆舟那小子真敢不结!”

苏婉莹愣了:“妈,你什么意思?”

“陆舟那小子是个死脑筋,又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最在乎面子和孝道。”

苏母冷哼道,“婚礼的酒店是他家订的,亲戚朋友全是他家请的。要是明天婚礼办不成,丢人现眼的是他陆家,被戳脊梁骨的也是他陆家!”

“所以呢?”

“所以,他现在就是在跟我们赌气,在拿乔呢!”苏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以为把我们拉黑了,我们就会求着他复合。我偏不惯着他这个臭毛病!”

苏母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明天一早,我们全家准时去酒店!不仅要去,还要把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全带上!浩浩,你也去!”

周浩一愣:“我也去?”

“对!你穿着西装,大大方方地去当男伴!”苏母冷笑道,“等到了婚礼现场,当着所有宾客的面,陆舟要是想顺顺当当办完婚礼,就必须当众给你敬酒道歉!彩礼六十六万必须当场转账,婚房名字也得立刻签协议加上!当着几百号人的面,他为了陆家的脸面,除了认栽,绝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苏婉莹听完,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甚至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妈,还是你厉害!陆舟最在乎他妈的身体,他绝对不敢当着他妈亲戚的面把事情闹大。”

“那是自然。”苏母满脸傲然,“收拾这种穷酸户,就得捏住他的七寸!明天,我们要让陆家把脸踩在泥里,乖乖把钱和房子双手奉上!”

三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陆舟在婚礼现场痛哭流涕、任由摆布的下场。

第七章

次日清晨。

阳光晴朗,微风拂面。

龙腾大酒店门前豪车云集,红毯从大堂一直铺到了电梯口。

一排排身穿黑色西装的专业安保人员戴着耳麦,在各个入口处严格核对请柬,神情肃穆。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原本陆家预订的四星级酒店门前,苏家的一众亲戚正围在紧闭的大门前破口大骂。

大门上贴着一张告示:“本宴会厅今日进行内部消防检修,暂停营业。”

“怎么回事啊婉莹?不是说今天在这里办婚礼吗?”

“就是啊,大门怎么关着?连个迎宾牌都没有,你们家不会是被人耍了吧?”

几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操着大嗓门抱怨着。

苏婉莹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捏着捧花。

苏母也是满头大汗,拉着酒店的保安怒吼:“我们预订的宴会厅!定金都付了!凭什么不让我们进?新郎官陆舟呢?!”

保安冷漠地推开她的手:“这位大妈,昨天下午这单预订就被人全额退款取消了。陆先生包下了龙腾大酒店顶层的空中花园,所有客人都已经去那边了。你们要是办婚礼的,请去龙腾大酒店吧。”

“龙腾大酒店?!”

苏母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尖锐得破了音,“那个一桌要好几万的龙腾大酒店?!”

苏婉莹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容光焕发,兴奋得抓住了苏母的胳膊:“妈!你看!我就说陆舟是在跟我赌气吧!他居然把婚礼偷偷升格到了龙腾大酒店!他这是想给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苏家的亲戚们一听是龙腾大酒店,原本的抱怨瞬间变成了羡慕和吹捧:

“哎呀!婉莹真是有福气啊!嫁了个这么有钱的大老板!”

“龙腾大酒店啊,我这辈子都没进去吃过饭呢!”

“快快快,叫几辆大巴车,咱们赶紧过去,别耽误了吉时!”

周浩站在一旁,看着满脸激动的苏婉莹,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嫉妒与不甘。

能包下龙腾大酒店空中花园的人,身家绝对深不可测,陆舟那个穷打工的,到底从哪弄来的这么多钱?

“浩浩,快走啊!”苏婉莹亲昵地拉住周浩的胳膊,满脸春风得意,“一会儿到了龙腾大酒店,你跟我一起走红毯!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即使我结婚了,你也是我最重要的好闺蜜!”

半小时后,三辆大巴车载着苏家的几十号亲戚,浩浩荡荡地杀到了龙腾大酒店楼下。

看着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大门,以及门口停着的清一色劳斯莱斯和宾利车队,苏家的亲戚们眼睛都看直了,一个个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拿出手机疯狂拍照发朋友圈。

“看!我女婿包下的酒店!”苏母挺直了腰板,脖子上的假金项链晃得耀眼,逢人就炫耀,“看见门口那排劳斯莱斯没?都是来给我女婿捧场的!”

苏婉莹提着洁白的婚纱裙摆,宛如高傲的天鹅,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地走向大堂电梯。

身后跟着穿得人模狗样的周浩,以及一大群喧闹嘈杂的苏家亲戚。

然而,刚走到专属电梯口,四个身穿黑色防暴制服的彪形大汉直接一步跨出,铁塔般的身躯死死挡住了去路。

“对不起,顶层空中花园已被私人包场,非受邀嘉宾禁止入内。”领头的安保队长声音冰冷,公事公办。

苏母顿时炸了毛,指着安保队长的鼻子大骂:“瞎了你的狗眼!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这是今天的新娘子!我是新娘她妈!你们新郎官陆舟是我女婿!赶紧把电梯给我打开!”

安保队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电脑名单,又上下打量了苏母和苏婉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新娘?不好意思,今天这场世纪婚礼的新娘,名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张若曦女士。至于你们……不在受邀宾客名单之内。”

第八章

张若曦这三个字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苏婉莹脸上的得意之色骤然凝固。

“你说什么?什么张若曦?这场婚礼的新郎是陆舟!我才是苏婉莹!我才是新娘!”

她尖叫着想要往里冲,却被两名保安毫不留情地用手臂挡了回去。

“婉莹你别听他胡说!”苏母急了,扯着破锣嗓子在金碧辉煌的大堂里撒泼,“什么张若曦李若曦的,肯定搞错了!陆舟是跟我女儿谈了五年!请柬上明明写的是陆舟和苏婉莹!你们酒店怎么做事的?经理呢?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大堂里进出的名流贵宾纷纷侧目,眼神中充满了嫌弃与鄙夷。

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更是闻风而动,悄悄将镜头对准了这群大吵大闹的市井之徒。

周浩眼看势头不对,眼珠子一转,立刻凑到苏母耳边挑拨道:“阿姨,陆舟肯定是找了个群演故意演戏气婉莹呢!你想想,除了婉莹,谁看得上他那个穷酸样?顶层肯定是在办婚礼,陆舟就在上面等我们呢!我们要是被拦在楼下,正好中了他的计!”

苏母一听,顿时觉得有理,立刻冲着身后的几十号亲戚一挥手:“大家伙跟我冲!新郎官要悔婚,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们苏家的姑娘不能白白被人糟蹋!冲上去找陆舟要个说法!”

几十个大爷大妈一拥而上,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十几个身穿高级西装的法务人员和更多的安保人员鱼贯而出,瞬间将苏家众人反包围在中央。

紧接着,一个身穿定制西装、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龙腾大酒店的总舵人,也是张氏集团在本地的执行总裁之一,赵总。

“大吵大闹,成何体统!”赵总一声怒喝,上位者的威严瞬间压制了全场。

苏母被这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嘴硬道:“你……你又是谁?我们要见陆舟!今天是我女儿和陆舟结婚的大日子!”

赵总冷笑一声,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随手扔在了苏母脚下。

“陆舟先生是星瀚科技的董事长,也是我们张氏集团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至于你说的结婚……”

赵总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惨白的苏婉莹,眼神冷得像冰:“今天与陆舟先生举行婚礼的,是张氏集团唯一的掌上明珠,张若曦总裁!”

“星瀚科技董事长?!”

苏婉莹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跄着退后两步,险些跌坐在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明明只是个小程序员!一个月就两三万块钱!他怎么可能是董事长?!”

“蠢不可及。”赵总厌恶地扫了她一眼,“星瀚科技估值超三百亿,拥有核心专利上百项。陆先生为人低调,从未向外宣扬,却被你们这一家有眼无珠的跳梁小丑当成软柿子捏!”

三百亿?!

这三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苏家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苏母原本尖酸刻薄的脸瞬间扭曲,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三百亿的上市公司董事长……

她……她之前干了什么?

她给了这个市值三百亿的大老板一块钱的红包?!

她还逼着人家把八百万的婚房分给周浩住?!

她还当着人家父母的面,骂人家是穷酸户?!

苏家的那些亲戚们更是面面相觑,原本准备好去大闹一场要彩礼的架势,瞬间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惶恐与后悔。

“哎呀婉莹她妈,你怎么能干这种糊涂事啊!”

“三百亿的乘龙快婿啊!就这么被你们作没了?!”

“一块钱红包……你们苏家可真是做得出来啊!”

亲戚们的指责声像刀子一样,一句句扎在苏母的心口上,让她几乎要吐血。

而此时,头顶上方的液晶大屏幕突然亮起,开始实时转播顶层空中花园的婚礼现场。

第九章

大堂中央的巨幅环形屏幕上,画面缓缓亮起。

那是一场梦幻到极致的世纪婚礼。

顶层的空中花园被数以万计的空运白玫瑰覆盖,微风吹拂,花瓣如雨。

在全省乃至全国各界顶流政商名流的注视下,庄严而神圣的婚礼进行曲响彻云霄。

画面里,我穿着一身纯手工剪裁的顶级黑色礼服,身姿挺拔,气度斐然,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从容与笃定。

而在红毯的另一端,张若曦挽着她父亲——那位名震海外的千亿华人首富的手臂,缓缓走来。

张若曦身上的婚纱镶嵌着上万颗顶级南非真钻,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干练,此刻的她美得惊心动魄,宛如神明降世。

当她走到我面前,将手交到我掌心的那一刻,她微微仰起头,金丝眼镜早已摘下,眼底倒映着我的影子,满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眷恋。

“陆舟先生,你愿意娶张若曦女士为妻吗?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一生忠诚,不离不弃。”牧师庄严宣誓。

我看着眼前这个毫不犹豫押上一切选择我的女孩,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坚定而清晰:

“我愿意。”

张若曦的眼角滑落一滴幸福的眼泪,随后毫不犹豫地扑进我怀里,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中,与我深情相拥。

台下,我的父母坐在主桌的首位。

我爸满面红光,正和张叔碰杯大笑;

我妈穿着定制的旗袍,戴着张若曦送的帝王绿翡翠手镯,一边抹着激动的眼泪,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周围坐着的,全是平时只能在财经新闻和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正争先恐后地向我父母敬酒祝贺。

这一幕幕画面,通过超清大屏幕,毫无保留地投射在楼下苏家众人的眼底。

“噗通!”

苏婉莹终于支撑不住,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头上的头纱散落开来,沾染了地上的泥尘。

那原本是属于她的位置!

那价值连城的婚纱,那梦幻的花海,那受万人敬仰的荣耀,原本全都是属于她的!

只要她领证那天没有去陪周浩,只要她没有那么任性贪婪,今天站在陆舟身边、接受全世界祝福的人,就是她苏婉莹!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了。

彻底没了。

“啊——!!”

苏婉莹捂着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眼泪和脸上的浓妆混在一起,将整张脸化成了一个丑陋的调色盘。

旁边的周浩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个耀眼夺目的陆舟,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不是任他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头能将他骨头都碾碎的巨兽!

“这位先生。”

赵总的声音再次冰冷地响起,几个黑衣保镖瞬间将周浩团团围住。

“根据星瀚科技法务部的通报,你在海外留学期间,涉嫌伪造学历和履历,并以投资为名诈骗苏婉莹女士多笔资金,数额达两百余万元。我们已经向经侦支队报案,警察马上就到,请你跟他们回去喝茶吧。”

周浩双腿一软,当场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哀嚎:“不……不是我!是婉莹自愿给我的!婉莹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然而苏婉莹此刻自身难保,听到这两百万的诈骗,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扑向周浩,尖叫着用指甲在他脸上狠狠撕抓:“你个骗子!你把我的钱还给我!你毁了我的一生!你还我的一生!!”

两个人像疯狗一样在大堂里扭打在一起,衣衫撕裂,鲜血淋漓。

苏母坐在地上,看着这荒诞绝伦的一幕,捶胸顿足,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当场昏死了过去。

大堂外警笛呼啸,警车迅速驶来。

保安们像拖死狗一样,将这群丑态百出的跳梁小丑全部清场扔了出去。

第十章

婚礼圆满结束,已是深夜。

龙腾大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江水如练,霓虹倒映。

我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褪去了白天的疲惫,只觉得内心一片宁静祥和。

浴室的门轻轻打开,白色的水汽弥漫出来。

张若曦穿着一袭纯白色的真丝睡袍走了出来,湿漉漉的黑发披在肩头,未施粉黛的脸颊透着自然的粉红,褪去了白天的强大气场,平添了几分小女人的娇柔与温婉。

她走到我身边,从身后轻轻环住了我的腰,将脸贴在我的后背上。

“在想什么呢,陆董?”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转身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在想我到底修了几辈子的福气,能娶到你。”

张若曦噗嗤一笑,仰头看着我,眼底闪烁着星光:“不是修来的福气,是你当年救我那一命的回报。小舟哥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合法丈夫了,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

“求之不得。”我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助理发来的简报:

“陆总,苏家涉嫌婚约诈骗及周浩涉嫌特大诈骗案已正式立案调查。周浩已被刑事拘留,苏家名下的房产因连带债务已被法院查封申请保全。另外,苏婉莹因严重失德及涉嫌多起经济纠纷,已被其所在的外企正式开除,行业内已对其进行全面背调封杀。”

我扫了一眼,便按灭了屏幕。

恶人自有恶人磨,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从今天起,他们的人生将永远陷入深渊与悔恨之中,而我和张若曦的人生,才刚刚翻开最璀璨的一页。

我低头吻上了怀中女孩温软的唇。

窗外繁星点点,夜色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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