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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9:19:08

我和苏晚晴决裂的第三年,在金穗奖的后台撞见了她。

我是被全网嘲笑的烂片女王,她是手握大满贯的高岭之花。

投资方当众把酒泼在我脸上,逼我跪下替她的庆功宴助兴。

满场哄笑里,我正要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玻璃。

向来连眼神都欠奉的苏晚晴,却突然走过来踩住了那人的手背。

她脱下高定西装裹住我发抖的肩膀,声音冷得像冰。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

她不知道,我怀里正揣着拉她和这群资本一起下地狱的半份假账底单。

我更不知道,她西装内袋里藏着的,是一张写着我名字的重症监护风险告知单。

1

金穗奖慈善晚宴后台,一杯冰红酒泼在我脸上。

酒液顺着下巴滴进领口,周围响起哄笑。

星耀董事长赵乾的酒肉朋友王总晃着空酒杯,用皮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玻璃。

“沈昼,愣着干什么?还不跪下把地擦干净!”

“今天可是苏大影后拿大满贯的好日子,你这个三年前被苏影后亲手送进冷宫的丧家之犬,能来给苏影后提鞋都是你的福气!”

周围的艺人抱臂看戏。

“当年暗潮开机前夜,苏影后直接截胡她的女一号,两人在后台打的头破血流,全网谁不知道她们是死对头?”

“这三年沈昼为了替她那个小师妹周绵付天价解约金,什么烂片都接,今天怎么舔着脸凑上来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右手腕上的旧疤隐隐作痛,隔着礼服按了按贴身揣着的那块旧场记板。

三年前苏晚晴当众背刺我,联合赵乾扣押了我倾家荡产拍完的独立电影母带,夺走我唯一的翻身机会。这三年我装作见钱眼开的烂片女王,混迹在各大剧组跑龙套,好不容易从星耀离职的财务手里买到了赵乾偷税洗钱的半份假账底单,还在那块旧场记板夹层里藏了剧组用的微型无线投屏器。今晚混进晚宴,就是为了偷走赵乾书房的门禁卡。

只要找到剩下那半份假账底单,我就能拉着这群吸血鬼同归于尽。

至于苏晚晴,她既然爬上了资本的床,那就一起下地狱好了。

我扯了扯嘴角,视线扫过王总口袋里露出一角的门禁卡,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碎玻璃,准备顺手摸走那张卡。

“王总教训的是,只要给够出场费,别说捡玻璃,让我给苏影后当场磕一个都行啊。”

王总哈哈大笑,抬脚就往我伸出去的右手上踩:“贱骨头就是贱骨头,给钱什么都干,那你就跪着舔干净!”

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刚拿下大满贯的苏晚晴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高定西装走过来。三年没见,她比以前更瘦了,脸色苍白,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王总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晚晴来了?这疯狗不懂规矩跑来碍眼,我正替你教训她呢!”

我的手指刚碰到碎玻璃,一只黑色高跟鞋突然踩在了王总的手背上。

鞋跟往下碾了碾,骨头错位的声音混着王总的惨叫炸开。

全场死寂。

苏晚晴垂着眼皮,连呼吸都没乱一下:“谁给你的胆子动她?”

王总疼的满头冷汗,哆嗦着喊:“晚晴,你踩错人了吧?她是沈昼啊!不是你最恨的死对头吗?”

苏晚晴没理他,脱下身上的高定西装,直接兜头罩在我湿透的肩膀上。

大衣上带着她的体温,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苦涩的胃药味。

我浑身僵住,抬头看她。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

苏晚晴声音发冷,端起桌上一整排罚酒,仰头一杯接一杯灌进胃里。

我离她极近,清楚的看见她端着酒杯的右手手背上还贴着渗血的拔针止血棉,喉咙吞咽时甚至溢出了一点闷哼。

“酒我替她喝了。滚。”

她把空酒杯砸在王总脚边,转身就走,连句多余的解释都没留给我。

我抓着肩上的西装外套,心脏乱跳,趁乱顺走王总掉在地上的门禁卡,快步退回走廊尽头的无人休息室。

她发什么疯?当年踩着我上位的人是她,现在跑来装什么救世主?

我烦躁的扯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往沙发上一摔。

外套内袋里掉出一团带血的医用棉球和一张揉皱的纸单。

我弯腰捡起来展开,上面是一张两小时前她私自拔管跑出医院时签下的重症监护风险告知单,患者姓名是苏晚晴,病因是急性胃穿孔伴随大出血。

而在家属签字和紧急联系人那一栏,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字:沈昼。

2

走廊外突然传来赵乾的说话声,紧接着休息室的门把手被人拧动。

我捏着那张风险告知单,闪身躲进旁边的衣柜暗格,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

赵乾慢条斯理的关上门,笑眯眯的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的苏晚晴。

“晚晴,刚才在外面,你越界了。”

苏晚晴背对着衣柜,声音冷淡:“王总动手在先,传出去影响星耀的股价。”

“少拿股价糊弄我!”

赵乾收敛了笑意,一步步逼近她:“别忘了你三年前求我的时候签了什么!三年之期只剩最后七天,这七天里你要是再敢护着沈昼,或者让她察觉到半点端倪,你这三年替公司赚的钱全算白费,她那部独立电影的母带你也别想赎回去!”

我在暗格里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

三年之期?苏晚晴求他赎回我的电影母带?

“赵董放心,我知道规矩。”

“知道就好。沈昼这三年拍烂片被全网黑,早就烂泥扶不上墙了。明天开录的电影创投直播综艺,你去当总评委,第一轮就把她给我刷下去,我要让她彻底滚出影视圈!”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低声应下:“好。”

赵乾满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下一秒,苏晚晴扶住桌角,弯下腰剧烈的呛咳起来。

她拿出一块白色手帕捂住嘴,再移开时,帕子上全是刺目的鲜红。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三年来堆积的恨意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

她不是攀附赵乾上位吗?为什么会被赵乾拿我和电影母带来威胁?为什么吐血了还拔了针管跑出来?

苏晚晴把染血的手帕塞回口袋,擦干嘴角走出了休息室。

我从衣柜里走出来,看着手里刚偷到的门禁卡和那张风险告知单。

原本我打算今晚去赵乾书房偷走剩下那半份假账底单就收手,可现在不行了。赵乾的书房今晚肯定有诈,而苏晚晴身上藏着我不知道的死局。

想让我滚出影视圈?我偏要往枪口上撞。

第二天上午,星耀主办的封闭式电影创投直播综艺正式开录。

后台候场区里,跟我同期的女演员陈娇娇带着几个助理走过来,故意撞翻我手里的热水杯。

“哟,这不是我们星耀的烂片女王吗?昨晚被人泼酒还没泼醒,今天还敢来参加直播?”

我甩了甩手背上的水珠,冷笑一声:“怎么,星耀是你家开的?赵乾都没赶我走,你一条看门狗叫唤什么?”

“你骂谁是狗!”

陈娇娇气急败坏的指着我的鼻子:“你神气什么!你省吃俭用拿烂片片酬喂出来的那个小师妹周绵,昨晚可是在赵董的酒局上亲手给你挑了淘汰签!今天空降的总评委又是苏影后,你信不信连初舞台都过不了,今天就得卷铺盖滚蛋!”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咱们就走着瞧,看今天到底是谁滚。”

我推开她,直接走上演播厅的舞台。

全场灯光亮起,几百万观众涌入直播间。

苏晚晴坐在正中央的总评委席上,化着浓妆掩盖苍白的脸色,面前摆着一摞待定的选手资料。

导演在台下拿着大喇叭喊:“请苏老师宣布第一轮直接淘汰的选手名单!”

全场安静下来,陈娇娇在候场区幸灾乐祸的看着我。

苏晚晴垂下眼皮,翻开面前的红色文件夹,手指停在第一页的名单上,上面赫然印着我的名字。

3

苏晚晴看着那份名单,手指在纸页边缘停顿了两秒,直接合上文件夹扔到一边。

“不看名单了,改成现场即兴考核,全员下场演戏,谁演的差谁滚。”

台下一片哗然,陈娇娇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第一轮抽签,我和陈娇娇分到了同一组,题目是重现七年前那部让我和苏晚晴双双出道的成名作片段。

录制场地设在零下五度的露天水池边。

我刚换好单薄的戏服走出来,就看见陈娇娇正指挥场务把水池里的温水抽干,换成了刚凿开的冰水,还顺手抽走了我原本用来护手的道具护腕。

“沈昼姐,真不好意思啊,道具组说护腕不够用了。”

陈娇娇裹着羽绒服,冲我挑眉冷笑:“七年前你不过是给苏影后作配的洗脚婢,今天没了护腕,你这只废手还能下水吗?要不现在跪下认输?”

三年前那场决裂,我摔碎了和苏晚晴定情的旧场记板,碎片割断了右手手筋,一碰冷水就会抽筋痉挛。

我看着冒着寒气的水池,二话不说脱掉外套,赤脚翻进冰水里。

刺骨的寒意瞬间钻进骨头缝,右手腕的旧疤一阵抽痛,五指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

“开始吧,别耽误我拿满分。”我咬着牙冲陈娇娇勾了勾手指。

陈娇娇没料到我真敢下水,愣了一下才走到池边念台词,故意用高跟鞋踢起冰水往我脸上泼,想让我在镜头前出丑。

我的右手在水下抖的厉害,根本撑不住池壁,身体往水下滑去。

评委席上传来钢笔断裂的脆响。

苏晚晴站起身,黑沉沉的墨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

“停。陈娇娇,你演的是什么垃圾?”

苏晚晴扔掉断笔,脱下大衣直接走下评委席,在全场惊呼声中翻进冰水池,一把拽住我下沉的胳膊。

她的手比冰水还凉,却死死托住我痉挛的右手腕,替我挡开了陈娇娇踢过来的水花。

“连对手戏的走位都不会,我教你。”

苏晚晴转过身面对我,浑身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身上。她扣住我的后颈往下压,逼我直视她的眼睛,念出了七年前我们在练习室里对过无数遍的台词。

“只要我还活着,谁也别想让你低头。”

这不是剧本里的词!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脏狂跳,顺着她的力道反手扣住她的腰,在水池里旋转半圈,将她抵在池壁上,哑着嗓子接戏:“那你最好长命百岁,别死在我前头!”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苏晚晴胸口剧烈起伏,当场宣布:“沈昼满分晋级,陈娇娇淘汰。”

录制中断,我的经纪人林双连忙冲上来,把我塞进后台更衣室冲热水澡。我没注意到,陈娇娇的助理趁乱溜进更衣室,把一枚纽扣大小的追踪器塞进了我换下来的外套暗袋里。

换好衣服出来时,我听见隔壁医药间有动静,推门一看,苏晚晴正背对着我吞药。

听到开门声,她手一抖,白色的胃药瓶掉在地上,撒出来的却不是药片,而是一颗颗包着廉价透明糖纸的水果糖。

那是七年前我们在地下室分食一碗冷面时,我塞给她的五毛钱一颗的杂牌糖。

“苏晚晴,你胃药瓶里装这个干什么?”我弯腰捡起一颗糖。

苏晚晴脸色大变,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糖塞回口袋,转身落荒而逃,连掉在地上的药瓶盖都没捡。

我低头看着指尖残留的一张糖纸,背面印着一串私人公寓的门牌编号和地址。

半小时后,我顺着地址找过去,试着在电子锁上输入了七年前我们第一次同居时的纪念日密码。

滴的一声,门锁竟然直接弹开了。

推开门的瞬间,我僵在原地。

客厅的四面墙上贴满了照片,全是我这三年在各个烂片剧组吃盒饭、睡折叠床的偷拍照,而在照片墙的正中央,赫然钉着一份三年前导致我被雪藏的举报信原件,纸页边缘还染着暗红色的血迹。

4

我走到墙边,一把扯下那份染血的举报信原件。

信纸上的字迹娟秀锋利,每一个笔画的顿挫都跟苏晚晴的签名一模一样。三年前就是因为这封举报信,上面指控我私吞剧组公款、倒卖机密,我才会被星耀雪藏,也是因为认出了这手字迹,我才恨了苏晚晴整整三年。

身后传来防盗门落锁的声音。

我猛的转身,苏晚晴站在玄关处,手里握着钥匙,脸色白的吓人。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她快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举报信。

我侧身躲开,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把举报信拍在她胸口。

“跑什么?怕我看啊?”

“苏晚晴,你一面写举报信毁了我,一面在家里贴满我的照片装深情,你到底有病没病?看着我这三年在烂泥里打滚,你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苏晚晴被我拽的一个踉跄,嘴唇抿紧,别过脸不看我:“这是我的地方,跟你有关系吗?东西放下,立刻离开星耀,永远别再回来了!”

“我不走!凭什么你让我滚我就得滚?”

她越是这副冷冰冰赶我走的样子,我心里的委屈和邪火就烧的越旺。

三年来被当成傻子愚弄的痛苦冲昏了头脑,我红着眼冷笑,字字泣血的往她痛处戳:“苏晚晴,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你亲手折断我的傲骨把我推进地狱,背地里又摆出这副深情款款的姿态给谁看?你既然选了赵乾的锦绣前程,又何必留着这些脏东西假惺惺地可怜我!”

“闭嘴!”

苏晚晴低吼一声,抬手想推开我。

我死死扣住她的肩膀不放,两人在推搡间撞翻了桌上的台灯。我抓着她衣领的手一用力,刺啦一声扯开了她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

我的动作僵住了。

在她白皙的左锁骨下方,赫然盘踞着一道巴掌大的陈旧烧伤疤痕,皮肉翻卷的痕迹触目惊心。

三年前暗潮开机前夜,苏晚晴截胡了我的女一号。开机第一天就是一场高危爆破戏,当时通告单上写的是用替身,可后来听说现场炸药当量被人动了手脚,炸伤了人。

我一直以为受伤的是替身,从来不知道这道疤在苏晚晴身上!

“这伤怎么来的?”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一把将她抵在墙角,“当年暗潮的爆破戏,为什么是你亲自上的?是不是有人要在那场戏里弄死我,你才去抢那个角色的?”

苏晚晴慌乱的拢住衣领,眼神躲闪,拼命往后缩:“不是!那是我自己不小心烫的!角色就是我为了拿奖抢你的,举报信也是我写的,是我害了你,你听不懂人话吗!”

“你放屁!你连撒谎都不会,眼睛往哪看呢!”

我红着眼眶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我:“苏晚晴,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赵乾手里是不是掐着我的把柄?你跟他的三年之期到底是什么!”

苏晚晴眼眶通红,牙齿咬破了下唇,血珠渗出来,却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就在这时,我外套暗袋里突然传出一声极轻的电子蜂鸣声,窗外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无数快门声在楼下响起。

我心头一凛,摸出暗袋里那枚纽扣追踪器,瞬间反应过来——王总的门禁卡是诱饵,赵乾早就让人在我衣服里放了定位,就等着借抓贼的名义搜走我身上的底单!

我迅速把藏在外套里的半份假账底单塞进沙发缝隙深处,下一秒,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赵乾带着十几个心腹保安,身后还跟着被他故意放风引来的一大批狗仔记者冲了进来,闪光灯晃的人睁不开眼。

“各位媒体朋友都看到了!沈昼因嫉生恨,半夜私闯苏影后住宅,还盗窃了品牌方借给晚晴的千万高定珠宝和绝密代言合同!”

赵乾指着我痛心疾首地大喊,两名心腹保安立刻冲上来死死反拧住我的胳膊,另一名心腹则假借搜查失窃珠宝的名义,径直朝我身后的沙发缝隙摸去!

赵乾冷笑着把直播话筒怼到苏晚晴嘴边,眼神阴鸷地逼视着她:“晚晴,当着全网直播的面亲自指证她!只要你点头承认她是破门进来入室盗窃的,警察马上就能把她送进监狱!”

保安的手指已经触到了沙发垫边缘,而在几十个高清镜头的怼脸逼视下,一直死死拢着衣领的苏晚晴眼神骤然冷得吓人,竟当着全网的面,猛地抬手一把扯开了自己胸前的衬衫领口——

5

我的手腕被保安拧得生疼,一旦底单被赵乾的心腹借着搜珠宝的名义翻出来秘密销毁,不仅我这三年的潜伏全完了,连苏晚晴替我扛下的所有罪名都将彻底坐实!

我拼命挣扎着踹开靠近沙发的保安,红着眼吼道:“谁敢碰我试试!”

“沈昼,人赃并获你还想拒捕?”

赵乾站在记者群后面,胜券在握地盯着我,随后再次催促旁边的苏晚晴:“晚晴,别愣着了,快开口定她的罪!”

所有的镜头全部对准了苏晚晴。

记者们争先恐后的把话筒怼到她脸上:“苏影后,请问沈昼是不是私闯进来报复你的?她是不是偷了你的高定珠宝和机密合同?”

我死死盯着苏晚晴。

三年前她当众指证我,三年后的今天,她还会再选一次吗?

苏晚晴站在刺眼的闪光灯下,脸色惨白,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她看了一眼赵乾手里的报警器,又看了看我刚才塞东西的沙发缝隙。

下一秒,扯开领口的苏晚晴突然转身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原本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露出里面两只并排摆放的枕头。

她甚至抬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任由锁骨处凌乱的衬衫敞开着,冷冷看向镜头。

“报什么警?密码是我告诉她的。”

全场哗然,赵乾的脸色瞬间铁青:“苏晚晴,你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苏晚晴看都没看赵乾,直接挡在我身前,一把挥开拧着我胳膊的保安,将我护在身后,迎着几十个高清摄像头一字一句的开口。

“沈昼没有私闯民宅,也没有偷东西。是我私下迷恋她,用资源威胁她,强行把她留在这里过夜。你们拍到的这些照片,全是我为了满足私欲偷拍她的。”

“轰”的一声,整个直播间和现场的记者彻底炸开了锅!

清冷禁欲的大满贯影后,竟然当众承认自己强迫死对头潜规则、还是个变态偷拍狂!

“苏晚晴!你知不知道爆出这种丑闻你要面临全行业封杀,要赔多少亿的品牌天价违约金!”赵乾气的浑身发抖,却又在下一秒露出狠毒的算计,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威胁,“你赔不起这笔钱!今晚游轮庆功宴,你要是不来签下终身无底线卖身契让公司替你摆平违约金,我照样让你和沈昼一起死!”

“违约金我今晚自会去跟公司算清楚。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房子,否则我告你们侵犯隐私。”

苏晚晴声音稳的没有一丝波澜,可我站在她身后,清楚的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抖的不成样子,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为了保住我,当着全网的面,亲手砸碎了自己苦心经营七年的神坛和清白,甚至不惜落入赵乾终身卖身契的死局。

记者们为了抢发头条一窝蜂的往外跑,赵乾狠狠瞪了我们一眼,摔门离去。

屋里安静下来,我摸出沙发缝里的底单,伸手想去扶苏晚晴:“你为什么……”

“滚!我不想看见你!”苏晚晴一把甩开我的手,冲进洗手间反锁了门。

经纪人林双冲进屋里,不由分说拽着我就往外走,一路把我拖回酒店房间,反手锁死了房门。

“林双你干什么!放我出去,苏晚晴还在吐血!”我用力拍打房门。

林双红着眼眶把手机摔在我面前,声音发抖:“你看看这个再犯蠢!这是三年前你吞安眠药洗胃那天,医院走廊的监控!”

我低头看向屏幕。

画面里,三年前刚宣布跟我决裂的苏晚晴,正抽完400cc的血,脸色惨白的跪在抢救室门外,对着赵乾拼命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印,只为了求赵乾别起诉我!

6

我盯着手机屏幕里的画面,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三年前我被雪藏那天,一时想不开在出租屋吞了半瓶安眠药,醒来时林双说是她送我去的医院。我从来不知道,给我输血、替我签手术同意书、甚至在走廊里给赵乾跪下磕头的人,居然是刚刚在记者会上背刺了我的苏晚晴!

“林双,把门打开!赵乾今晚在私人游轮办庆功宴,他肯定会拿天价违约金逼死苏晚晴的!”我抓着门把手用力摇晃。

林双靠在门外,哭着喊:“我不开!沈昼,当年我亲眼看着你在急救室里差点没命,苏晚晴拿自己的前途和命换你平安,你现在冲过去就是自投罗网!我不能再看着你去死一次!”

“她连命都不要了,你让我当缩头乌龟吗!”

我退后两步,搬起房间里的实木椅子,助跑两步狠狠砸向落地窗。

玻璃哗啦碎了一地,夜风灌进房间。

这间客房在二楼,我揣好那半份假账底单和贴身带着的旧场记板,翻出窗台顺着外墙的排水管直接滑了下去,手掌被铁锈磨出一道道血口子也顾不上擦,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码头。

赵乾的私人游轮就停在江心。

我用之前从王总那顺来的门禁卡刷开员工通道,买通了以前在剧组受过我接济的灯光师,把场记板里的无线投屏接收器插进了后台主控电脑的接口,随后摸到了顶层宴会厅的侧门外。

里面只有赵乾的几个核心心腹在场,传来赵乾得意的笑声,还有一道熟悉的娇滴滴的女声。

我贴在门缝边往里看。

苏晚晴独自站在宴会厅中央,面前摆着一份抵偿品牌违约金的终身续约卖身契,而站在赵乾身边挽着他胳膊敬酒的,竟然真的是我这三年一直拿烂片片酬替她付解约金的同门小师妹,周绵!

“赵董,您就别为难晚晴姐了,赶紧让她把终身约签了吧。”周绵端着香槟,笑的满脸得意。

门外的我死死咬住牙关,猛的一脚踹开宴会厅的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周绵,我省吃俭用喂了三年的白眼狼,原来爬到赵乾这儿摇尾巴来了?”

“啊!沈昼!你怎么进来的!”周绵尖叫着往赵乾身后躲,随即恶人先告状,“赵董,她肯定又是来偷东西的,快让保镖把她扔进江里喂鱼!”

“沈昼!”苏晚晴脸色骤变,冲上来就想把我往门外推,“你来干什么!快走!”

我反手一把扣住苏晚晴冰凉的手腕,将她拉到我身后护住,晃了晃手里的半份假账底单,冷笑着点开手机里一段剧组监控音频甩向赵乾:“赵乾,三年前暗潮开机前夜我的休息室只有周绵进出过!而且底单上写的清清楚楚,举报信爆出当天,你瑞士黑户莫名少了五百万,收款暗账代号就是周绵的生日!你以为她替你办事,就没偷偷备份你的洗钱母本吃里扒外?”

赵乾生性多疑,最恨手下人截留黑账留把柄,眼神瞬间阴鸷无比,猛的转头死死掐住周绵的脖子,朝保镖厉吼:“贱人,原来海外中转账目对不上是你私吞了!来人,把她绑上铅块沉江!”

两个壮汉保镖立刻拎着铁链逼近,周绵被掐得双眼翻白,在即将被灭口沉江的极致恐惧下彻底崩溃,拼命扒着赵乾的手指哭喊求饶:“赵董别杀我!我没有私吞黑账备份!那五百万不是我偷的,是当年我按您的指令模仿苏晚晴笔迹写举报信、又从沈昼包里偷出私章盖了阴阳洗钱合同后,您亲口许诺打给我的封口买命钱啊!”

赵乾脸色铁青地一把甩开她:“闭嘴!蠢货,她只有半份底单,是在诈你!”

可周绵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我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周绵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口腔里漫开一股铁锈味。

原来当年的举报信和洗钱合同,全都是周绵和赵乾联手伪造的!我居然因此恨了苏晚晴整整三年!

我抄起侍应生托盘里的红酒,扬手直接泼在周绵脸上,把空酒杯狠狠砸在她脚边:“今天这笔烂账,咱们当面算清楚!”

赵乾见事情败露,索性撕破了脸,阴沉着脸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宴会厅正中央的巨幕突然亮起,一份盖着红章的秘密协议原件赫然出现在大屏幕上,下面还有一个红色的倒计时:00:01:59。

“算账?船上信号早被我屏蔽了,刚才的话没人听得见!既然你找死,那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赵乾指着大屏幕放声大笑。

7

我抬头看向大屏幕,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苏晚晴在三年前签下的附加对赌死契。

条款第一条:乙方苏晚晴自愿替沈昼承担暗潮剧组所有违约责任,并对外承认截胡角色,三年内不得向沈昼透露半个字,不得有任何私下往来。

条款第二条:乙方需在三年内替星耀娱乐净赚三亿利润,期满后,甲方赵乾将销毁沈昼未成年时误签的阴阳洗钱合同原件,并归还扣押的独立电影母带。

条款第三条:若三年期内乙方违约,或沈昼主动介入此事,三亿赌约立即作废,甲方有权当场将沈昼移交司法机关!

屏幕下方的倒计时还在跳动,距离三年期满,只剩最后不到一分钟。

全场心腹倒吸一口凉气。

我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苏晚晴。

她站在大屏幕刺眼的白光下,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嘴唇抖了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下眼皮,根本不敢看我。

这三年她接了十几部高强度的戏,从不用替身,胃穿孔吐血都不敢住院,被全网骂忘恩负义的吸血鬼,甚至在昨晚为了保住我,当众自毁前程。

全都是因为这份用她的命换我自由和心血的赎身契!

而我这三年,居然每天都在恨她,都在想怎么报复她!

心口疼的快要裂开,眼泪毫无预兆的砸下来。我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一把抓住苏晚晴冰凉颤抖的手,十指紧扣。

“你傻不傻啊?三亿你也签,你不要命了吗?”我红着眼眶冲她吼。

苏晚晴被我那一巴掌吓到了,伸出另一只手想摸我的脸,却又停在半空,哑着嗓子说:“别怕,海外制片厂的钱我已经转到你名下了,就算我违约,我也会替你去坐牢……”

“滴——”的一声刺耳长鸣,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彻底归零!

赵乾在台上得意洋洋的鼓掌狂笑:“真是感人啊!可惜晚了!沈昼,你刚才踹门进来跟她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触发了违约条款!三亿作废,你们两个今天谁也别想下这艘船!”

周绵也在旁边擦干脸上的酒水,怨毒又猖狂的冲我喊:“沈昼,你就是个天生的扫把星!要不是你刚才冲进来,晚晴姐就能赎回你的洗钱合同和电影母带了,是你自己亲手毁了她三年的心血!保安,快把这个女贼摁住搜身,把她直接扭送经侦大队坐牢!”

十几个手持铁棍的打手狞笑着将我们团团围住,为首的壮汉一把伸手抓向我的领口,赵乾和周绵在台上笑得肆无忌惮,胜券在握。

就在壮汉粗糙的手指即将碰到我衣领的千钧一发之际,我擦掉眼泪,冲着台上的赵乾和周绵露出一个冰冷刺骨的笑,猛的掏出怀里那块藏着无线投屏发射器的旧场记板,拇指狠狠按下了侧面的启动开关!

8

“滋啦——”一声电流爆鸣,宴会厅大屏幕上的死契画面瞬间切换,星耀官方全网直播间的后台界面直接弹了出来,紧接着跳出了刚才周绵亲口承认伪造举报信、私盖印章做阴阳合同,以及赵乾承认用洗钱合同敲诈苏晚晴三亿的全部同步录播画面!

原来游轮虽然屏蔽了普通手机信号,但为了实时转播庆功宴,后台主控电脑一直连着星耀总部的专线宽带!我上船前早就拿那半份底单向市经侦支队实名报了案,这块场记板从进门起就把所有罪证同步传进了五千万人的直播间,彻底断了赵乾花钱压热搜销毁证据的后路!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全网都在疯狂艾特警方官方账号。

赵乾脸上的狂笑瞬间僵死,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惊恐地尖叫:“怎么可能!把大厅照明给我关了!把她手里的东西抢过来砸碎!”

宴会厅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昏暗,混乱中,刚才那个壮汉打手抄起手腕粗的铁棍,借着阴影朝我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身旁的苏晚晴猛的扑过来,一把将我按进怀里护住头脸,用她自己的左肩硬生生扛下了这一记重击!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苏晚晴闷哼一声,温热的血顺着她的领口滴在我手背上。

“苏晚晴!”

我目眦欲裂,扶住摇晃的她。

苏晚晴咬着牙没倒下,左手虽然垂了下去,右手却顺势抄起桌上一瓶重底香槟,借着转身的力量反手狠狠砸在那个打手的脑袋上!

“去主控室!不能让他们毁了总服务器!”苏晚晴喘着粗气,后背紧紧贴住我的后背。

面对围上来的十几个打手,靠蛮力根本不可能突围。我眼神一凛,抄起打火机点燃了旁边餐桌上的高度朗姆酒,一把将燃烧的酒瓶砸向天花板的消防温感器!

温感器瞬间爆裂,高压消防喷淋混着浓烟倾泻而下,我顺手用折断的金属椅腿砸烂了墙壁上的照明配电箱,电火花四溅中,打手们惊叫着抱头鼠窜,阵型大乱。

我和苏晚晴借着水雾和七年前在泥潭里练过上千次的默契走位,一路冲向通往甲板的主控室。

周绵被这阵仗吓破了胆,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死死抱住我的小腿:“师姐我错了!都是赵乾逼我的,你当年那么疼我,饶了我这一次吧!”

苏晚晴连眼神都没给周绵,直接用右手从礼服内袋里掏出一沓银行流水单,狠狠甩在周绵脸上:“三年前赵乾给你境外账户汇款两百万买通你偷印章的记录,我早就查清了。留着眼泪去跟法官哭吧!”

周绵看着地上的汇款单,脸色惨白如纸,瘫软在地上彻底傻了眼。

此时赵乾已经趁乱躲进了主控室,试图格式化游轮服务器里的洗钱总账。

我冲到主控室门前,用刚才顺来的管理卡刷开门锁,一脚踹开房门冲上去,一棍子打飞赵乾手里的鼠标,将他死死按在控制台上!

苏晚晴跟进来,抬手扯断脖子上的贴身白金挂坠,拧开底部的暗扣,取出一张微型内存卡插进主控电脑。

“赵乾,你书房保险柜里那段跟海外赌场对账的完整录音,还有另一半假账数据,我三年前就替你备份好了。”

我将自己手里的半份原始底单拍照同步导入,两份证据在屏幕上完美合并,直接锁死了赵乾二十年来的所有洗钱罪证,顺着专线同步上传到了经侦支队的举报证据库!

赵乾看着屏幕上显示上传成功的提示,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彻底放弃了挣扎。

窗外江面上警笛声大作,早就接警在江面布控多时的海警与经侦队员破门而入。

我松开赵乾,转过身刚想冲苏晚晴笑,却看见她紧绷的身体晃了晃,脱力般往后倒去。

我慌忙冲过去把她接进怀里。

苏晚晴脸色惨白,闭上眼睛陷入昏迷,可她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却依然死死护着西装内袋——那里露出了一角已经被她的鲜血染红的独立电影母带交接凭证。

9

半个月后,星耀娱乐正式宣告破产清算。

赵乾因为洗钱、偷税漏税、敲诈勒索等多项重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周绵作为核心共犯和伪证制造者,同样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彻底断送了演艺生涯。

而三年前那部由我主演、却被赵乾强行扣押母带的独立电影,在苏晚晴提前赎回并送审后,一举入围了金穗奖补办的颁奖盛典。

盛典当晚,大礼堂内座无虚席,全网同步直播。

我穿着一身黑色露背长裙坐在第一排,右手边的位置空着。苏晚晴因为左肩骨裂加上胃出血手术,还在医院休养,医生严令禁止她出院。

台上的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微笑着念出结果:“获得本届金穗奖最佳女主角的是——沈昼!恭喜!”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所有的镜头对准了我。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刚走到舞台台阶旁,礼堂后方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苏晚晴穿着一件驼色大衣,脸色还有些大病初愈的苍白,在林双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安静的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握紧手里的东西,一步步走上领奖台。

接过沉甸甸的纯金奖杯,我走到立麦前。

台下几百名业内同行和记者全都屏住呼吸看着我。这半个月来,虽然赵乾倒台了,可外界对我们两人这三年的爱恨纠葛依然议论纷纷,所有人都想知道我会怎么回应这段过去。

我没有看提词器上准备好的官方感谢词,而是把金穗奖杯随手放在一边的地上,从礼服口袋里掏出了那块粘着胶水、边缘还带着血迹的旧场记板,高高举起。

全场一片哗然。

我看着台下角落里的苏晚晴,拿着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

“三年前,我因为自己的愚蠢和自卑,听信了小人的挑拨,亲手摔碎了这块场记板,也伤透了这世上唯一拿命护着我的人。”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恨她,骂她是踩着我上位的高岭之花,可我不知道,她为了替我赎回这部电影的母带,为了保住我的清白,替我背了三年黑锅,流干了半身的血,甚至在全网面前亲手折断了自己的傲骨。”

台下一片死寂,不少女演员已经捂住嘴红了眼眶,直播间的弹幕彻底静止。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的锁死最后一排的苏晚晴,一字一句的高调宣布:

“今天当着全世界的面,我想告诉她——”

“我沈昼的这座奖杯,我的骄傲,还有我这条命,从七年前雪夜里的那碗冷面开始,就只属于苏晚晴一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掌声混着欢呼声轰然炸开,所有人都转过身看向后排。

聚光灯打在苏晚晴身上。

她坐在那里,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掉。在全场沸腾的起哄和掌声中,她推开林双搀扶的手,站起身,穿过长长的红毯,一步步坚定不移的朝我的舞台走来。

我直接跳下领奖台,迎着满天飞舞的金色礼花冲过去,一把牵住了她的手。

盛典结束后,我推掉了所有的庆功宴和采访,被苏晚晴一路牵着塞进了车里。

车子没有开回市区公寓,而是停在了城郊一座早就废弃的老影院门前。

这里是七年前我们还没出道时,为了躲避暴雨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苏晚晴停下脚步,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生了锈的铜钥匙,放进我手心里。

10

我握着那把生锈的铜钥匙,跟着苏晚晴推开废弃老影院斑驳的木门,一路走上二楼的放映室。

外面的大雪拍打着窗户,放映室里却并不冷,角落里点着一台取暖器,老旧的胶片放映机正嗡嗡运转着,投射出一道昏黄的光束,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放映机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个上了锁的生锈铁盒。

“打开看看。”苏晚晴站在光影交界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耳根泛红。

我走过去,用铜钥匙拧开铁盒上的挂锁,掀开盒盖。

最上面放着的是一份海外独立制片厂的百分百股权无偿转让书,成立时间是五年前,而上面的唯一合法受益人,早就写好了我的名字。

我移开股权书,下面压着那份已经失效的三年避嫌死契副本、一本厚达几百页的牛皮纸日记本,还有一整本贴的满满当当的拍立得相册。

我翻开相册第一页。

那是一张模糊的雪景照,照片里是一把倾斜的黑色雨伞,伞下露出我十七岁时冻得通红的侧脸。

照片下面有一行苏晚晴亲手写的小字:

“2017年冬,试镜失败的暴雪夜,她把唯一的伞给了我,自己淋湿了半边肩膀。那天她跟我分吃了一碗五块钱的冷面,笑着说以后要带我站上顶峰。她不知道,从她把伞倾向我的那一秒起,我就已经栽在她手里了。”

我一页页往下翻。

这七年里的每一个节点,我们在地下室练舞、我第一次拿到配角片酬请她吃烤肉、甚至是我这三年决裂期在各个剧组拍戏的背影,全都被她记录在这本笔记里。

最后一页写着:

“他们都叫我高岭之花,只有我知道自己有多胆小。她那么耀眼,野心都写在脸上,我怕我不够强护不住她,更怕她知道我那些见不得光的占有欲后会推开我。如果她恨我能让她安全,那就让她恨我一辈子吧。”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相册上,模糊了字迹。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在仰望她。从七年前那个雪夜开始,她就已经暗恋了我整整七年!

放映机的幕布上突然亮起画面,传出十七岁的我嚣张又青涩的笑声。

那是我们当年在练习室里用手机录下的旧视频。

视频里十七岁的我揽着苏晚晴的肩膀,冲着镜头大喊:“苏晚晴,你给我记住了!以后我要拿大满贯,还要攒够钱把你买下来,让你一辈子只能跟我演对手戏!”

镜头里的苏晚晴没有看镜头,只是偏过头看着我,轻轻应了一声:“好。”

我合上相册,猛的转过身。

二十四岁的苏晚晴正站在放映机旁,紧张的抿着嘴唇,手指不安的蜷缩着,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我两步冲过去,一把扯过她的衣领,将她狠狠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冰凉的唇。

苏晚晴浑身一颤,紧接着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扣住我的后脑勺,回应的近乎失控。

一吻结束,我喘着气抵着她的额头,伸手抓起铁盒里那张已经失效的三年避嫌死契,当着她的面撕了个粉碎,任由纸屑如雪花般落满一地。

“苏晚晴,从今天起,你归我管了,再敢瞒我半个字,我就把你锁在家里哪也不准去!”

苏晚晴眼尾泛红,把脸埋在我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好,归你管,一辈子都归你。”

放映机的光束穿过漫天飞雪的窗棂,十七岁的我们在幕布上笨拙而热烈的起舞,而二十四岁的我们在光影里十指紧扣,幕布下方的旧场记板上,用白粉笔端端正正写着一行字:

第一万次重逢,永不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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