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一别，再相见，他是执掌全局的总经理，她是干练的项目骨干。明明从未放下，人前却只能疏离克制。工地险情的慌乱、临湖深夜的谈心、满城灯火下的执手，流言袭来之时，他们没有松开彼此的手。跨过骄傲与伤痕，晚风终遇旧人，一别经年，终得圆满。
1 伤处牵念，心防动摇
工程师很快取来冰袋，快步送到苏晚面前。
沈砚站在一旁，不再上前触碰，只是出声叮嘱：“冰袋裹上毛巾再敷，不要直接贴在皮肤上，避免冻伤，先冷敷消肿。” 语气是上司对下属正常的关切，在外人听不出半分异样，可落在苏晚耳中，字字都裹着藏不住的在意。
工程部两名员工留在旁边帮忙，苏晚靠着木架，把裹好毛巾的冰袋轻轻敷在红肿的脚踝上，冰凉的触感稍稍压住钻心的痛感，可心底的悸动却久久无法平复。
“这边我安排同事盯着修补点位，你不用再惦记下午的复查。” 沈砚看向在场的工程师，“等冷敷一会，找车送苏晚去医院拍片，确认有没有骨裂，检查完直接回家休养，这几天不用来工地。”
“可是下午甲方会过来……” 苏晚还想坚持。
“验收的对接工作我和其他骨干来接手，你安心养伤。” 沈砚打断她，态度笃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安排妥当之后，甲方那边打来电话需要对接事项，沈砚不能久留。他临走前，目光再次落在她肿胀的脚踝上，停顿一瞬，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够听见：“路上注意，有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朝着工地出入口走去。
苏晚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冰袋贴在脚踝，身体是凉的，心口却一阵发烫。明明前几日他还刻意划清界限，可一旦她遇到危险、受了伤，那份藏在骨子里的牵挂根本无法伪装。
冷敷片刻，同事开车送苏晚去往医院拍片。万幸只是软组织扭伤，没有伤到骨头，医生开了外敷的药膏，嘱咐尽量少走路，多静养。
回到家中，苏晚把药膏拆开，可单脚站立很难自己涂抹。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肿起来的脚踝，心底忽然想起沈砚蹲下身查看她伤势的模样。手机安安静静，她以为他不会再发来消息，没过多久，屏幕亮起，是他发来的消息：「检查结果怎么样？」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
苏晚回复：只是扭伤，没有骨裂，已经到家休养。
消息发送出去，隔了片刻，沈砚回了一句：按时上药，尽量不要下地走动，项目这边不用操心。
短短几句对话，没有越界，却让苏晚心底筑起的心防，再一次开始动摇。
接下来两天，苏晚在家休养，不用奔赴工地，暂时躲开了项目上紧绷的压力与公司里旁人的视线。可她每天都会翻看项目群里的消息，关注预验收复查的进度，也会下意识留意有没有沈砚发来的消息。他没有再主动频繁找她，只有每天一条简短的问候，问问伤势恢复情况，点到即止，从不多说。
等到第三天，脚踝消肿不少，苏晚在家待不住，想着项目已经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便提前回到公司。
她一瘸一拐走进办公区，不少同事都过来关心她的伤势。刚坐到工位，助理便过来通知，沈砚叫她去一趟总经理办公室，核对验收报告。
苏晚扶着桌沿慢慢起身，单脚借力，缓步朝着办公室走去。抬手敲门，得到应允之后推开门。
沈砚看见她走路一跛一跛的模样，眉头立刻皱起：“不是让你多休养几天，怎么提前过来了？”
“脚踝好多了，验收报告我最熟悉，想过来一起核对。” 苏晚走到办公桌前。
沈砚起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管消肿药膏放到桌面：“这个药效更好，你拿回去接着涂，平时坐着的时候尽量把脚垫高。”
两人距离很近，安静的办公室里，目光再次交汇。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思念、遗憾、惦念，全部在眼底翻涌，差一点，就要冲破所有枷锁。
2 情难自控，心事落地
药膏静静摆在办公桌的桌面上，淡淡的药香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缓缓散开。
苏晚垂眸看向那支药膏，心口泛起一阵温热，许久，才抬眼望向沈砚。四目相对的瞬间，连日来所有克制、挣扎、思念，全部化作眼底化不开的情愫，之前筑起的心防，在此刻彻底摇摇欲坠。
“谢谢你。”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项目离不开你，但身体永远优先。” 沈砚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前几天你不在工地，很多环节大家都拿不定主意。”
“我放心不下验收的事。” 苏晚微微顿了顿，鼓起勇气开口，“雨夜你说的那些话，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有真正放下。”
一句话落下，办公室瞬间静了下来。
沈砚瞳孔微缩，眼底掠过惊喜，随即又被顾虑覆盖。他向前踏出半步，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却又硬生生停住脚步。
“可我们现在是上下级，一旦被人发现，流言会再次爆发，甚至会毁掉这个项目，对你的事业也会造成很大的冲击。”
“我知道所有风险。” 苏晚抬着头，眼底不再是往日的犹豫躲闪，“这些天我一直在权衡，比起一直刻意回避、互相压抑，我不想再继续这样进退两难的日子。”
沈砚望着她，心底长久以来的克制终于溃堤。他不再顾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来，积压多年的思念在此刻有了归宿。
“这么多年，我以为重逢之后只能远远护着你，不敢奢求别的。” 他低声说道，“既然你也是一样，那我们慢慢规划，先等项目顺利验收交付，再找合适的时机，妥善处理所有问题。”
苏晚轻轻点头，心底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朝着办公室走来。两人迅速松开相握的手，各自后退拉开距离，重新回归上下级的姿态。沈砚坐回办公椅，拿起验收报告，神色恢复一贯的沉稳，仿佛刚刚的温情只是一场错觉。
“我们先核对验收文档。”
“好。” 苏晚拿起报告，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可嘴角藏不住浅浅的笑意。
整整一上午，两人一边核对资料，一边不动声色地交流后续计划，字里行间，已经和从前那种刻意疏离的状态截然不同。
离开总经理办公室回到工位，苏晚整个人都轻松不少，连日压在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接下来几日，项目进入最后的收尾冲刺。两人在公开场合依旧保持专业克制，和往常一样对接工作，在外人眼中看不出任何变化，可只有他们彼此清楚，心底已经有了共同的期许。
所有施工整改全部完成，预验收一次性通过，距离正式验收的日子越来越近。项目群里一片喜气，同事们都在期待项目圆满落地。
这天傍晚，下班之后，沈砚发来消息，约她到一处僻静的江边步道见面，避开公司所有人的视线。
落日沉向江面，晚霞铺满整片天空，江风缓缓拂过。两人并肩走在步道上，不用再刻意保持距离，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谈起年少的过往、当年那场误会，还有分别之后这些年各自的经历。
“等项目正式交付，我会向上层申请调整岗位，错开上下级的关系，之后我们就不用再这样小心翼翼。” 沈砚看向江面，认真地说道。
苏晚望着他，晚风拂动她的发丝，眼底满是温柔。
3 江风定约，暗起波澜
江浪层层拍打着堤岸，晚霞把江面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二人缓步走在江边步道，周遭行人稀少，不必再时刻提防旁人的目光，长久压在心底的拘谨，终于一点点散去。
“当年那场误会，这么多年回想起来，一直觉得遗憾。” 苏晚望着奔流的江水，声音轻柔，“分开之后，我一度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和你好好说一句话。”
“那时候年少气盛，谁都不肯先低头，等我想清楚，已经找不到你的踪迹。” 沈砚侧过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歉疚，“重逢之后，看见你在项目上独当一面，我既欣慰，又不敢靠近，生怕我的出现打乱你的生活，还引来一堆流言蜚语。”
“我也是一样，一边刻意躲开，一边又忍不住留意你的一举一动。” 苏晚浅浅一笑。
江风拂过，卷起她鬓边的碎发，沈砚抬手，这一次没有再克制，轻轻替她把发丝捋到耳后。
“等项目正式验收交付，我就向公司提出申请，调整岗位，解除我们之间直接上下级的关系。只要不再是直属管理，很多流言自然就失去了滋生的土壤，我们也不用再这样躲躲藏藏。”
“岗位调动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苏晚有些担忧。
“我已经权衡过，项目落地之后，我的工作重心本就可以转移到其他板块，不会造成太大损失。比起这些，我不想再继续和你保持这种咫尺天涯的状态。”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把这么多年错过的时光，一点点慢慢叙说，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江面上亮起星星点点的游船灯火，才依依不舍道别，各自回家。
第二天回到公司，一切照旧。公开场合，他们依旧保持专业、疏离的上下级状态，开会、巡检、对接工作，一言一行都挑不出任何破绽，同事们完全没有察觉到二人之间已经发生的变化。
项目正式验收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所有人都投入最后的准备工作。
这天上午，监理单位前来复核资料，苏晚抱着厚厚的文件前往会议室，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里面两名同事正在低声交谈。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苏晚和沈总虽然表面上很疏远，但总感觉哪里不太一样。”
“之前的流言不是已经平息了吗？别乱猜，要是再传到高层耳朵里，麻烦就大了。”
苏晚脚步一顿，心底咯噔一下，没有停下脚步，装作没有听见，径直走向会议室。可心底刚刚放下的警惕，再一次提了起来。
她清楚，哪怕他们再小心，也很难做到毫无破绽，只要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句格外温柔的叮嘱，就有可能再次勾起所有人的怀疑。
验收前一日，全体项目人员在工地做最后的排查。
巡检途中，沈砚趁着周围工人走远的片刻，走到苏晚身侧，压低声音：“明天验收结束之后，我就开始准备岗位调动的申请材料。”
苏晚轻轻点头，还没来得及回话，不远处一名施工负责人转头看向他们。两人立刻拉开距离，转回工作状态，继续核对现场细节。
一整天忙到黄昏，所有排查工作全部收尾，项目万事俱备，只待第二天正式验收。
当晚，苏晚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既有项目即将圆满落地的期待，也有对未来的忐忑。岗位调动能不能顺利获批？高层会不会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接踵而来的种种未知，像一块小石头，悬在心头。
而沈砚坐在书房，对着电脑，已经开始草拟岗位调整申请的初稿，一字一句反复斟酌，想要找到一个最稳妥、不会引人猜忌的理由。
4 验收功成，风波再起
晨光铺满工地，彩旗整齐排布，项目正式验收如期而至。
甲方、监理、公司高层、施工方悉数到场，一行人从管线点位到建筑细节，逐处核查。苏晚跟在队伍身侧，脚踝虽还带着隐痛，依旧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应答各方提出的问题。沈砚走在队伍前方，沉着从容，把控整场验收的节奏，二人之间始终隔着合适的距离，目光交汇也只是转瞬即逝，在外人眼中，只是普通的上下级搭档。
经过一上午严谨细致的核验，所有指标全部达标，验收顺利通过。现场响起掌声，悬在所有人心中许久的重担终于落下。
项目圆满交付，现场一片欢腾，不少同事互相道贺。苏晚站在人群边缘，悄悄望向不远处的沈砚，两人目光短暂相撞，眼底都藏着难以察觉的欣喜，很快又各自移开视线。
验收仪式结束，甲方与高层先行离开，项目团队留在工地收拾资料。趁着周围人忙碌，沈砚慢慢走到苏晚身旁，声音压得很低：“晚上项目庆功宴结束，我就提交岗位调动申请。”
苏晚眼底一亮，轻轻颔首，积压许久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傍晚，庆功晚宴在酒店举办。席间大家举杯庆祝，欢声笑语不断。酒过三巡，公司一位高层领导忽然把沈砚叫到一旁谈话。
沈砚心头隐隐有预感，却还是上前。
“这个项目做得很漂亮，公司打算给你新的安排。” 高层看着他，缓缓开口，“总部那边有一个重要新项目，希望由你带队，一周之后就要动身，要去外地驻守至少一年。”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下子打乱了沈砚所有计划。
他愣在原地，万万没有想到，在项目刚落地、正要提交岗位调动申请的时候，会收到外派的通知。
“外派一年？” 沈砚眉头紧锁。
“是的，这是总部敲定的人事安排，机会难得，公司很看重你。”
晚宴还在继续，沈砚回到席间，神色沉静，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他寻了个间隙，悄悄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散场之后，江边老地方见面，有急事和你说。
晚宴结束，众人陆续离场。苏晚借口先走，独自驱车赶到江边步道。夜色沉沉，江风凛冽，沈砚早已等在那里。
“出什么事了？” 苏晚看见他凝重的神情，心底瞬间升起不好的预感。
沈砚把总部外派一年的消息告诉了她。
一瞬间，江边只剩下江水涌动的声响。苏晚僵在原地，刚刚燃起的希望，仿佛一下子被冷水浇灭。他们才定下约定，本以为很快就能摆脱上下级的枷锁，可突如其来的外派，硬生生横在了两人之间。
“申请能不能推迟？或者申请不去？” 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总部已经敲定，很难推辞。” 沈砚望着她，眼底满是无奈，“原本打算提交岗位调动申请，现在一切计划都被打乱。”
“一年…… 太久了。” 江风吹红了苏晚的眼眶，“我们好不容易才捅破心事，难道又要分开？”
“我不会放弃。” 沈砚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的手，“这一年我们可以保持联系，等我外派结束回来，再重新申请岗位调整。只是接下来这一段时间，我们要更加小心，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一旦消息传开，不仅外派的工作会受影响，你在公司也会陷入被动。”
苏晚靠在他肩头，心底满是忐忑。短暂的喜悦之后，更大的考验接踵而至。
第二天一早，公司内部就公示了外派通知，全公司都知晓沈砚即将奔赴外地。办公区里大家都在议论，不少人还前来向沈砚道贺。
苏晚坐在工位上，看着公示栏里的通知，强压下心底的失落，照常处理项目收尾资料。同事闲聊时提起沈砚即将离开，偶尔还会转头看向她，苏晚只能不动声色，装作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听闻消息，没有半分特殊情绪。
5 离别在即，暗自相守
外派通知公示之后，整间办公室都笼罩在一种离别的氛围里。
不少同事抽空到沈砚的办公室道贺，或是打听外派项目的相关情况，人来人往，苏晚一直按捺着想单独见他的念头，只在工作对接的时候，才抱着收尾文件走进总经理办公室，言谈举止和别的员工没有半点区别。
“项目后续的质保对接，我已经整理好了完整清单，所有对接人、联系方式全部标注清楚。” 苏晚把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面上，垂着眼，刻意不去长久凝视他。
“辛苦你了，后续质保阶段就拜托你多跟进。” 沈砚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化不开的不舍，嘴上依旧是上司的口吻，“遇到拿不准的问题，可以线上发消息和我沟通。”
“明白。”
办公室外面还有其他同事等候，苏晚不敢久留，简单交代完事项便转身离开。
接下来几天，沈砚一边收拾手头工作、交接事务，一边悄悄和苏晚约定见面时间。他们不再去人多的江边步道，选在了一处偏僻安静的公园，只在夜幕降临之后短暂碰面。
夜色下的公园草木幽深，行人稀少。
“一周之后我就要动身出发，到了外地，平时白天大多要泡在工地和会议室，消息没办法做到秒回。” 沈砚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们的联络一定要格外谨慎，尽量不要在公司内部通讯软件上聊私事，避免留下痕迹。”
“我知道，我会小心。” 苏晚仰头看着他，心底满是怅然，“一年时间，说长不长，可一想到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你，心里就很难受。”
“我一有空闲就会和你报平安，项目上有假期，我会找机会抽空回来见你。” 沈砚抬手拂过她的脸颊，“再等一年，等外派任务结束，回来之后我们再重新规划岗位调动，不用再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
两人在夜色里静静相伴，把离别前想说的话一一说完，不敢停留太久，便各自分开。
离别的日子很快到来。出发当天，沈砚一早动身去往高铁站，为了避嫌，苏晚没有前去送行，只能待在公司工位上，一遍遍看着手机，等待他平安抵达的消息。
上午，沈砚顺利抵达外派城市，安顿好之后，悄悄发来一条简短消息：已平安到达，勿念。
看到文字，苏晚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回归忙碌的节奏。苏晚留在本地，负责项目的质保维保，对接甲方的各类需求；沈砚扎根外地，投入全新项目的建设，每天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他们只能趁着深夜空闲的时候，简单聊上几句，不能通话太久，更不能随时见面。白天在公司，苏晚听到同事聊起沈砚外派之后的动态，都只能装作漫不经心，不能流露出半点格外关心的模样。
可异地的思念，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两个人。
这天，甲方突然提出质保期内一处设备需要紧急检修，时间紧任务重，苏晚带着工程师连夜赶往工地排查故障，忙到后半夜才处理完毕。疲惫的她回到家中，忍不住给沈砚发消息，诉说连日的劳累。
消息发送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复。
苏晚心里不由得开始担心，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开会，或是已经休息。直到凌晨，手机才弹出回复，沈砚刚刚结束一场连夜的方案讨论会：“辛苦你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的脚踝旧伤，千万别再劳累复发。”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苏晚满身的疲惫。
只是异地的考验远不止思念。偶尔消息延迟、长时间失联，心底就会生出不安；公司偶尔传来人事变动的消息，也会让她忐忑，不知道一年之后，所有计划还能不能如期实现。
6 遥寄牵挂，暗生忐忑
往后的日子，两地相隔，昼夜奔忙成了常态。
苏晚守着本地项目的质保工作，甲方时不时会提出巡检、设备维护的需求，很多时候要跑工地、对接维修团队，脚踝旧伤一旦走路久了就隐隐作痛。她很少把伤痛告诉沈砚，不想让远在外地的他再添牵挂，只有在深夜闲聊时，才偶尔轻描淡写提上一句。
沈砚在外地的新项目同样压力重重，工期紧、多方单位需要协调，常常从清晨忙到深夜，很多时候会议一开就是一整天，手机只能放在办公室，没法及时回复消息。
他们之间的聊天大多集中在深夜临睡前，寥寥数语，不敢长篇大论，也从不发送容易留下痕迹的照片。一句叮嘱、几句日常，便是两个人全部的慰藉。
这天公司开月度复盘会议，高层提起沈砚在外派项目上推进顺利，还当众表扬了他。散会后，几名同事围在一起闲聊。
“沈总能力是真的强，外派过去没多久就把局面稳住了，说不定回来之后还要再往上升。”
“那可不一定，外派一整年，这边的资源都要重新对接，变数还很多。”
苏晚坐在工位上，握着笔，耳朵不自觉捕捉着他们的对话，心底泛起一阵忐忑。她也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沈砚在外表现突出，公司会不会给他安排其他长期外派任务，原本约定好一年之后回来调整岗位的计划，会不会就此落空。
她拿出手机，犹豫许久，还是没有发消息去问，不想给他增添负担。
转眼到了周末，苏晚独自去医院复查脚踝，医生叮嘱不能长时间奔波劳累，否则扭伤很容易变成习惯性伤痛。走出医院，看着街上结伴而行的行人，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孤单。她站在路边，忍不住给沈砚发了消息，说了复查的情况。
这一次消息很快就有了回复，沈砚刚好午休，看到文字，字里行间满是担忧：“一定要多休息，不要硬扛，工地巡检能安排其他工程师去，就尽量少跑。等我这边有短暂假期，我就想办法回去一趟看看你。”
看到这段话，苏晚眼眶微微发热。
可没过多久，变故悄然而至。沈砚发来消息，新项目工期提前，原本计划的短期休假被取消，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回来。
“工期赶得很紧，甲方压缩了节点，所有人都要加班攻坚，假期暂时批不下来。”
失落瞬间笼罩住苏晚，好不容易盼来见面的希望，就这样落空。她只能强装平静回复：“没事，项目优先，你那边也要注意身体，别熬夜太多。”
放下手机，她望着窗外，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异地之中，再多文字上的关心，也抵不过一次面对面的陪伴，看不见彼此的生活，很多情绪只能独自消化。
与此同时，公司人力部门开始放出消息，后续会有一批人员调动，不少岗位都会重新洗牌。办公室里流言四起，大家都在猜测谁会被调走、谁会得到晋升。有同事随口提起，等沈砚外派结束，公司大概率会给他安排更高层级的岗位，未必还会回到原来的业务线。
这话传到苏晚耳朵里，连日积攒的焦虑再也压不住。如果他不再回到原来的业务板块，岗位调整、摆脱直属上下级的计划，又要重新规划，一年的等待，似乎变得遥遥无期。
深夜，两人线上聊天的时候，苏晚还是忍不住提起了人事调动的传闻。
沈砚沉默片刻，缓缓回复：“无论后续岗位如何安排，我当初和你的约定不会变。就算不能回到原来的业务线，我也会想办法错开和你直属上下级的关系，再等等我。”
他的承诺暂时稳住了苏晚慌乱的心，可悬在心头的石头，依旧没有落地。漫长的异地、不确定的人事变动、随时可能被旁人察觉的风险，重重考验依旧横在他们面前。
7 风波再起，初心不改
秋意渐浓，城市里的树木慢慢染上枯黄。
苏晚依旧奔波在项目质保的各个点位，脚踝时不时传来隐痛，她大多咬牙坚持，尽量不耽误甲方的维保进度。同事只当她是责任心强，没有人知道，她每一次硬撑的背后，都藏着一份远在千里之外的牵挂。
沈砚那边的项目进入攻坚阶段，几乎天天加班到凌晨，消息回复的间隔越来越长。很多时候苏晚发出去的问候，要等到第二天清晨才能收到简短的回复。
长久的异地，看不见彼此的生活，猜忌与孤单总会悄无声息地冒出来。偶尔一整天没有收到他的消息，苏晚就会胡思乱想，是不是项目出了问题，或是繁杂的工作冲淡了当初的约定。
这天，公司组织团建聚餐，席间几名老同事聊起沈砚，有人随口提起一件事。
“听说外派那边有合作方的负责人，一直想把自家晚辈介绍给沈总，好几次饭局上都有意撮合。”
话音落入苏晚耳中，心口猛地一紧，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她强装镇定，跟着其他人一样淡淡附和，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可那一整晚，她都心神不宁。
聚餐结束回到家中，她盯着手机犹豫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把听到的传闻发给沈砚。她不想因为一句道听途说的闲话，给他再添压力，可心底的不安，怎么都挥之不去。
连续两天，沈砚都忙于通宵赶方案，几乎没有和她聊天。苏晚夜里常常辗转难眠，脑海里不断回放聚餐听到的话，各种负面的猜测不断冒出来。
直到第三天深夜，沈砚终于忙完阶段性工作，主动发来消息。苏晚再也克制不住，把聚餐听到的事说了出来。
消息发送之后，她忐忑地等待回复。没过多久，沈砚的消息回了过来，语气满是无奈：“确实有合作方提过这件事，我当场已经委婉回绝，之后凡是有那位负责人在场的应酬，我都尽量托辞避开。我心里的约定不会因为任何人动摇，你不要胡思乱想。”
他还发来一张深夜办公室窗外的夜景照片，寥寥数语，诉说连日的疲惫，字里行间全是对她的惦念。
看完消息，苏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心底满是愧疚 —— 是自己被不安裹挟，没有足够信任他。
“是我不好，不该轻信传言，让你分心。”
“异地本就容易多想，我明白你的难处，等项目阶段性节点完成，我会想办法申请一次短暂的调休，悄悄回来见你一面。”
这次的小波折，反而让两个人更加清楚，这段感情要走下去，信任是最关键的根基。
没过多久，总部发来通知，外派项目阶段性验收顺利完成，沈砚争取到了三天的调休时间。两人暗暗敲定，他会连夜坐车赶回，只和苏晚短暂相聚，避开所有公司同事。
重逢的日子越来越近，苏晚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悄悄准备，挑选见面的地点，把之前想和他说的话在心底反复梳理。
可就在临行前一天，突发状况再次到来。外派项目一处点位突发故障，需要沈砚立刻到场协调抢修，好不容易申请下来的假期，只能再次取消。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苏晚坐在工位上，心底一阵落空。一次次期待，又一次次落空，漫长等待带来的疲惫，几乎要压垮她。
但她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回复：“抢修要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用惦记我，我可以等。”
沈砚看到回复，满心愧疚，隔着屏幕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反复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团建的流言、两次落空的见面、遥遥无期的归期，重重考验接踵而至。可他们都没有选择放手，依旧在各自的岗位上坚守，默默守着当初在江边许下的约定，盼着一年期满，能够摆脱所有枷锁，堂堂正正站在一起。
8 寒岁相守，静待归期
冬风席卷整座城市，气温一日日往下落。
苏晚随身包里常年备着护踝，每次去工地巡检，都提前穿戴好，尽量不让旧伤受寒复发。每到夜晚，她便守着手机，等着沈砚忙完一天的工作发来消息，已经成了这段异地时光里固定的习惯。
沈砚那边抢修结束之后，项目又重新进入高强度赶工模式。寒冬之下，户外施工条件恶劣，他常常顶着冷风去现场盯守，手上、脸颊都冻得发红。他很少和苏晚诉说艰苦，只偶尔在深夜闲聊时，轻描淡写提几句工地的严寒。
两人之间不再轻易提起见面，一次次落空之后，他们都学会把思念藏在心底，不再对短期重逢抱有过高期待，只把目标牢牢定在一年外派期满。
公司内部人事消息持续更新，不少老员工调岗、晋升，办公室里每天都充斥着各类传闻。有次开会，高层随口提起，外派项目如果交付效果超出预期，有可能延长外派周期。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再次压在了苏晚心头。
散会后她坐在工位上，许久没有动笔处理文档。如果外派时间延长，他们所有的计划都会再次推迟，不知道还要再独自煎熬多久。思虑再三，等到深夜和沈砚联络的时候，她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我已经和总部领导明确表态，原定一年的工期节点不会变动，项目收尾之后我就申请返程，不会接受延期派驻。” 沈砚的回复十分笃定，“我不会让我们的约定无限期拖下去。”
他的承诺，稍稍抚平了苏晚心底的焦虑。
日子日复一日流转，转眼距离沈砚出发外派只剩下最后两个月。所有人都能看出外派项目已经接近尾声，团队都在着手整理竣工资料，沈砚也开始悄悄梳理返程之后岗位调整的思路。
这天，甲方通知苏晚，要对本地项目做一次年度大巡检，需要连续一周跑遍所有点位。连续多日在外奔波，苏晚脚踝旧伤复发，晚上回到家，脚踝又肿了起来，疼得连走路都困难。
她原本打算瞒着沈砚，可夜里上药的时候，不小心给他发消息时随口提了一句。没过多久，沈砚的消息立刻发来，满是焦急，反复叮嘱她立刻找同事接手剩下的巡检工作，千万不能硬扛。
“项目固然重要，但你的身体不能一再透支。”
苏晚听从他的建议，和主管沟通之后，剩下的巡检工作交接给其他工程师，在家休养了几天，脚踝才慢慢消肿。
寒冬将尽，春节临近，公司不少员工都在规划返乡。沈砚发来消息，外派项目竣工之后，他可以直接从外地返程，不用跟着大部队统一行动，等回到本地，他们就可以好好见一面，着手办理岗位调整申请。
漫长的等待终于快要看见曙光，苏晚的心底重新燃起期待。她收拾好项目质保阶段整理的全部资料，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冬日萧瑟的街景，想象着沈砚归来之后，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惧怕流言非议，可以光明正大并肩同行的日子。
只是前路依旧还有最后一道关卡：岗位调动申请能不能顺利获批，高层会不会察觉到二人之间的关系，依旧是悬在他们心头的未知数。
9 终踏归程，云开雾散
冰雪消融，春风渐起，一年的外派任务终于画上句号。
外派项目顺利竣工，验收一次性通过，总部对沈砚这一年的成果给予高度肯定。交接完所有工作、整理好资料之后，沈砚订好了返程的车票，没有提前通知公司，只悄悄把归期告诉了苏晚。
收到消息的那天，苏晚坐在工位上，指尖微微颤抖，积攒一整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
返程当天，苏晚没有去车站迎接，依旧照常上班，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等到夜幕降临，她才驱车赶往他们曾经碰面的僻静公园。夜色笼罩之下，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候在老地方。
时隔一整年再次相见，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个安静的拥抱。
“我回来了。” 沈砚的声音带着一路奔波后的沙哑。
“我一直在等你。” 苏晚靠在他肩头，积压许久的委屈与思念，在此刻全部释放。
那晚他们在公园慢慢散步，把这一年异地之间所有的忐忑、不安、牵挂一一诉说，从曾经的误会、流言风波，再到这一年无数次消息延迟、见面落空的遗憾，全部摊开，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二天一早，沈砚回到公司报到。全公司上下都在庆贺他凯旋，高层也找他谈话，打算给他安排新的岗位。趁着这次谈话，沈砚顺势提交岗位调整申请，坦诚希望脱离原有业务线，不再和苏晚保持直属上下级关系。
高层起初有些诧异，但考虑到他外派一年立下的功劳，加上岗位调整理由充分，经过几天研讨之后，最终批准了申请。
岗位调动尘埃落定，横在两人之间最大的枷锁终于解除。不用再刻意回避、不用再小心翼翼躲着同事的目光，他们终于可以不用再隐藏彼此的关系。
没过多久，两人选择找机会主动向身边相熟的同事坦白。一开始还有些许议论，但项目团队都清楚二人过往的专业能力，加上已经不存在直属上下级关系，流言慢慢消散，大家都送上了祝福。
某个傍晚，他们再次来到江边步道，就是当初定下约定的地方。落日铺洒江面，晚风温柔。
“年少的时候一场误会，让我们错过了许多年。” 苏晚望着奔流的江水，浅浅笑着，“兜兜转转，还好最后没有走散。”
“往后不会再分开了。” 沈砚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所有艰难的日子都已经过去，往后可以堂堂正正，并肩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