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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07 09:23:29

一双绣花鞋,半部童年事,原来清贫岁月里,母爱从不廉价。

我出生在物资匮乏的1968年,家里清贫拮据,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一个弟弟。大哥的衣服轮给二哥穿,干净的旧衣还要留给年幼的弟弟,全家省吃俭用,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里外重担全压在母亲身上。她白天下地挣工分,夜里煤油灯下熬夜做针线,用一双巧手撑起六个家的烟火。

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儿,父母格外疼我。八岁那年我入学读书,看着别人漂亮的绣花鞋,只敢悄悄羡慕。

母亲看在眼里,悄悄学绣花、攒碎布、凑彩线。

这一双鞋,从夏天许诺,秋天备料,冬天半成,春天赶工。母亲压缩吃饭睡觉的时间,断断停停、日夜赶绣。

跨了一整个四季,端午那日,我终于穿上人生第一双绣花鞋。

上学那天,全校羡慕,老师夸赞。年少的我满心骄傲,原来我清贫的童年,早已被母亲偷偷装满了温柔与偏爱。

岁月老去,鞋子旧了,唯独母亲的深情,岁岁如新,温暖我一辈子。

# 我的第一双绣花鞋

## 第一章 六八年的穷日子,缝缝补补的童年

一九六八年的风,带着黄土坡最质朴的苍凉,吹遍北方贫瘠的小村庄。

我就生在这一年,生在物资匮乏、家家拮据的艰苦岁月里。

我叫阿禾,打我记事起,贫穷就是刻在骨子里、融进烟火里的常态。那时的村子,没有平整的柏油路,没有琳琅的吃食,更没有光鲜的新衣新鞋。家家户户靠着几亩薄田过日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辛勤劳作,也只能勉强混个温饱。

我们家,比村里大多数人家都要窘迫。

家里孩子多,我上头有两个憨厚老实的哥哥,下头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弟弟。四个孩子,四张口,日日要吃、年年要长,像四座小小的小山,压得本就清贫的家,喘不过气。

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粮食是金,布匹是宝,一寸布、一粒粮,都珍贵得要命。

穿衣更是天大的难题。

村里所有穷人家的孩子,逃不开的都是“老大穿新衣,老二穿旧衣,老三穿补丁衣”的循环。我们家更是如此,大哥的衣服穿旧、穿破、洗得发白,轮给二哥接着穿。领口磨破、袖口烂边、衣身打满补丁,缝了又补、补了又缝,依旧是家里最珍贵的衣裳。

我是家里唯一的闺女,生得瘦小单薄,二哥的旧衣宽大拖沓,根本撑不起来,穿在身上晃晃荡荡,极不合身。

母亲从舍不得让我将就穿哥哥的旧衣服。

她总把哥哥们换下、洗得干干净净、还算完整的旧衣裳,整整齐齐叠在木箱最底层,小心翼翼收好。她温柔地摸着我的头,轻声跟我说:“禾禾乖,咱闺女家家的,不穿男孩子的旧衣服,这些衣裳娘留着,等你弟弟长大了再穿,不浪费。”

我小小的年纪,似懂非懂,乖乖点头。

那时的我还不懂母亲的隐忍与偏爱,只隐约知道,因为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儿,父母便把所有柔软的疼爱,都悄悄留给了我。

父母这辈子老实本分、勤劳善良,从不与人争执,一辈子守着田地、守着孩子、守着清贫的家。父亲常年下地挣工分,风里雨里不停歇,养活一家六口人的生计;而家里所有细碎繁杂、无穷无尽的家务,全部压在了母亲一个人身上。

记忆里的母亲,从来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天还没亮,鸡鸣未响,母亲就已经起身。生火做饭、挑水喂猪、打扫院子、收拾农具,忙完清晨一堆活,来不及歇口气,就要跟着村里人一起下地挣工分。白日里和大人们一起插秧、除草、收割,干着和男人一样繁重的农活,从不喊苦、从不叫累。

日落西山,暮色沉沉,别的婶子大娘干完活都归家歇息、唠嗑说笑,唯独我的母亲,永远还有做不完的活。

晚饭草草结束,收拾完碗筷、安顿好我们四个孩子,整个村庄都陷入寂静,家家户户熄灯休息,唯有我家那盏昏暗的煤油灯,夜夜亮到深夜。

昏黄摇曳的灯光下,是母亲常年不变的身影。

她坐在破旧的木板凳上,手里拿着针线、碎布、鞋底,借着微弱的灯光,一针一线做针线活。纳鞋底、缝衣裳、补破洞、缝布袋、做袜底,各种各样的针线活,堆满了她的手头。

夜里风凉,屋里没有炭火,深秋寒冬更是刺骨的冷。母亲的双手常年浸泡冷水、触碰粗布、拉扯针线,生得粗糙干涩,指腹布满薄茧,指节开裂泛红。可她从不怕冷、从不喊疼,手里的针线,日夜不停,穿梭不止。

我常常半夜睡醒,透过窗棂的微光,静静看着灯下的母亲。

她微微垂着头,眉眼温柔又疲惫,长长的睫毛覆下一片阴影,眉头微微蹙着,手里的针线有条不紊。每一针都拉得紧实,每一线都缝得细密,仿佛想要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疼爱,都缝进针脚里,缝进我们清贫的童年里。

家里四个孩子,衣服、鞋子、被褥,年年都要缝补翻新。

买不起成品的鞋袜,我们从小到大穿的每一双鞋、盖的每一层布,全都是母亲熬夜一针一线亲手做出来的。

两个哥哥皮实淘气,整日在地里疯跑、上山爬坡、下河摸鱼,鞋子磨损得极快,鞋底容易磨穿、鞋面容易划破;弟弟年纪太小,长得快,鞋袜换得勤;唯独我,性子安静乖巧,不爱疯跑闹腾,是母亲最贴心、最疼爱的小闺女。

在那个全员节俭、万般拮据的年代,所有资源优先给男孩、优先给年长的孩子,是村里默认的规矩。可我的父母,偏偏不一样。

他们穷其所有,偏爱我、疼惜我,舍不得我受一点委屈、穿半点破烂。

哥哥们穿补丁叠补丁的旧鞋,我穿母亲精心缝制、干净整洁的新布鞋;哥哥们常年粗茶淡饭、难得见荤,母亲总会悄悄省下一口白面、一个鸡蛋,偷偷塞给我;家里唯一好看的碎花碎布,母亲从不舍得用在男孩衣裳上,全部留着,想着日后给我做小衣裳、小鞋子。

小小的我,早早体会到了父母独一份的偏爱。

也早早看懂了母亲的辛苦。

她的双手,是天底下最勤劳的手,撑起了家里所有的烟火,温暖了我们四个孩子饥寒交错的童年。她从无一日清闲,日日操劳、夜夜忙碌,把所有的苦自己咽,把所有的甜留给孩子。

贫穷的六八年,贫瘠的小村庄,没有锦衣玉食,没有繁华热闹,可母亲用一双勤劳的手、一颗温柔的心,为我守住了童年所有的温暖与光亮。

那时我心里悄悄藏着一个小小的、不敢言说的心愿:我好想,拥有一双属于自己的、漂漂亮亮的绣花鞋。

## 第二章 八岁入学,心底藏着小小的渴望

日子一年年熬着过,清贫漫长,却也安稳平和。

我在母亲温柔的呵护、父母小心翼翼的偏爱里,慢慢长大。

转眼,我八岁了。

一九七六年的秋天,天高云淡,秋风清爽,村里的小学敞开了大门,招收新生入学。两个哥哥早已入校读书,懂事又用功,是父母的骄傲。这一年,八岁的我,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读书时光。

穿上母亲新做的干净黑布鞋,背着母亲用碎布拼接缝制的小花书包,我踩着乡间的土路,开开心心踏入了村小学的大门,正式成为一名一年级的小学生。

入学后的世界,和我从前的天地截然不同。

从前我的天地,只有院子、田地、灶台,只有母亲忙碌的身影和家人温暖的陪伴。可走进校园,我看见了许许多多同龄的小伙伴,听见了朗朗的读书声,看见了老师温柔的笑容,看见了不一样的人间烟火。

孩子们聚在一起,最爱攀比的,就是衣裳和鞋子。

那个年代的小孩子,心性单纯又直白,谁穿得干净、谁穿得好看、谁有新鞋袜,就会被大家羡慕追捧。

村里条件稍好一点的小姑娘,偶尔能穿上集市买来的胶鞋、带小花的布鞋,走在路上昂首挺胸,格外惹眼。尤其是极少数家境尚可的女孩,脚上穿着精致小巧的绣花鞋,鞋面绣着粉色的小花、翠绿的枝叶,针脚细密、花色好看,轻轻走路,秀气又漂亮。

每次看见别的小姑娘脚上的绣花鞋,我的目光就会忍不住停留在上面,久久挪不开。

那是我童年里,最奢侈、最卑微、最纯粹的向往。

我从小到大,穿的全是母亲手工纳的素面黑布鞋,干净耐磨、柔软舒服,是母亲满满的心意,可终究朴素普通,没有半点花样。

我从来不敢跟父母提要求,从来不敢撒娇索要新鞋。

我太懂家里的难处了。

四个孩子读书穿衣、吃喝度日,家里年年紧巴巴,父母已经拼尽了全力,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了我们。我是懂事的孩子,舍不得让母亲为难,舍不得给清贫的家里增添一丝负担。

所以那双漂亮的绣花鞋,只能安安静静藏在我的心底,成为我无人知晓的、小小的秘密和奢望。

我只是常常看着别人的绣花鞋发呆,心里默默羡慕,默默幻想。

如果,我也能有一双绣花鞋,该多好啊。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小花、最朴素的刺绣,只要是属于我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绣花鞋,我就心满意足、无比欢喜。

这份渴望,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悄落在我心底,日日生根、夜夜发芽,温柔又执拗。

我依旧每日乖乖上学、认真读书、听话懂事,从不攀比、从不吵闹、从不提任何过分的要求。

课堂上我认真听讲,课后乖乖写字做题,放学回家主动帮母亲做家务、喂鸡鸭、择菜扫地,力所能及替母亲分担辛劳。我知道母亲太苦太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懂事、乖巧、不让她操心。

母亲看着我乖巧听话,眉眼间总是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她常常摸着我的脑袋,轻声感慨:“我家禾禾最乖、最懂事,从不跟爹娘提要求,是娘的贴心小棉袄。”

我依偎在母亲怀里,心里酸酸软软。

我不是没有想要的东西,我只是舍不得让辛苦的母亲,再添一分劳累。

春日慢慢过去,盛夏悄然来临。

七六年的夏天格外燥热,蝉鸣声声,日头毒辣,乡间的草木长得郁郁葱葱,满眼翠绿。村里的婶子大娘们,忙完夏日农活,闲暇之余,总会聚在树荫下乘凉、唠家常、做针线。

母亲也会趁着午后短暂的阴凉,和同龄的婶子姐妹们凑在一起,一边做针线,一边闲谈说笑。

也就是这个盛夏,命运悄悄赠予我一份惊喜,圆了我藏在心底许久的小愿望。

那日午后,微风习习,树荫凉爽。几位婶子围坐一团,手里拿着鞋面针线,认认真真学着做绣花鞋。

那个年代,绣花鞋是女人们最拿手的手艺,也是最珍贵的物件。会绣花、会做绣花鞋的女人,心灵手巧、惹人夸赞。婶子们闲来无事,互相切磋手艺,跟着老手艺人学刺绣、学鞋面花样。

母亲坐在人群里,静静看着她们手里精致的鞋面,看着一朵朵栩栩如生的小花在布鞋面上绽放,眼底慢慢亮起温柔的光。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安静看着的我,目光温柔缱绻,带着满满的疼爱。

那一刻,我清楚看见,母亲的心里,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傍晚归家,煤油灯亮起,母亲忙完所有家务,轻轻拉过我的小手,温柔看着我的眼睛,轻声说道:“禾禾,娘跟着婶子们学绣花了,等娘学会了,攒够布料,就给咱禾禾做一双最好看的绣花鞋,好不好?”

一瞬间,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巨大的惊喜和暖意,瞬间包裹了我整个小小的身心。

我睁着圆圆的眼睛,怔怔看着温柔的母亲,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我日思夜想、不敢言说的心愿,我藏在心底、默默羡慕的渴望,我的母亲,竟然全都知道。

我用力点头,声音软糯又哽咽:“好!谢谢娘!”

那一刻的欢喜、感动、感激,是我童年最滚烫、最温暖的记忆。

贫穷的日子很苦,可母亲的偏爱,让所有的苦,都变成了甜甜的糖。

## 第三章 四季拮据,一针一线攒温柔

自从那日许诺要给我做绣花鞋之后,母亲便把这件事悄悄放在了心上,日日惦记、夜夜思量。

可做一双绣花鞋,哪里是容易的事。

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做一双普通的布鞋尚且不易,更别说工序繁琐、用料讲究、需要精工细绣的绣花鞋。

普通素面布鞋,只需粗布、棉线、浆糊、鞋底即可。

可绣花鞋不一样。

需要细腻平整的专用鞋面布,需要颜色鲜亮的彩色绣花线,需要规整的鞋样,需要精巧的刺绣手艺,还要经过裁布、糊帮、纳底、锁边、刺绣、缝合数十道工序,缺一不可。

最最难的,不是手艺,是材料。

那个年代,布匹凭票、丝线稀缺、彩色棉线更是难得一见。普通人家,连做衣裳的粗布都省了又省、补了又补,哪里舍得用珍贵的细布、彩线,专门给孩子做一双绣花鞋。

可母亲为了我,心甘情愿,迎难而上。

从盛夏开始,母亲便悄悄开始攒材料。

她从不舍得乱花一分钱,家里所有零碎的布票、线票,全部小心翼翼收好,一分不浪费、一寸不糟蹋。平日里做针线活剩下的边角细布、彩色碎线,别人不要的零碎线头,母亲全部细心捡回来、整理好、分类收好。

邻里婶子做衣服剩下的彩色线头,她礼貌讨要;家里旧衣裳拆下来的完好细布,她仔细熨平;赶集的时候,她省吃俭用,一分一分抠钱,一点点攒下稀缺的彩线和鞋面布。

这个过程,漫长又艰难。

家里日子依旧拮据,四个孩子的开销、日常的柴米油盐、地里的农活,压得人喘不过气。母亲不敢耽误任何家务、不敢偷懒任何农活,只能挤着零碎的时间,一点点攒、一点点凑。

夏日酷暑,她白日顶着大太阳下地干活,汗流浃背、浑身湿透,夜里忍着疲惫,整理布料、理顺线头;秋日农忙,收割晾晒、囤粮种菜,日日忙碌不休,依旧抽空珍藏每一块碎布、每一根彩线。

整整一个夏秋,母亲默默积攒,从未间断。

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满心期待,又满心心疼。

我知道这双绣花鞋,来之不易,承载着母亲数不尽的辛苦与疼爱。

入秋之后,天气慢慢转凉,秋风萧瑟,树叶泛黄飘落。经过数月的积攒,母亲终于凑齐了做绣花鞋的所有材料。

一块平整细腻的青色细布,是母亲攒了很久的布票换来的,干净柔软、色泽温润,最适合做鞋面;红、粉、绿、黄几色细细的绣花线,零零散散、来之不易,是母亲一点点讨要、一点点积攒下来的;还有规整的旧鞋样、干净的千层底、结实的棉线,一应俱全。

那天夜里,煤油灯格外明亮。

母亲把所有材料整整齐齐摆在破旧的木桌上,细细抚平布料、理顺丝线,看着我温柔一笑:“禾禾,材料齐了,娘开始给你做绣花鞋了。”

我站在一旁,屏住呼吸,满心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桌上的布料,心里欢喜得快要溢出来。

我终于,要有属于自己的绣花鞋了。

可我很快就发现,做鞋的过程,远比我想象的更加艰难、更加漫长。

母亲的生活,从来没有清闲一刻。

白日里,繁重的农活、琐碎的家务永远优先。做饭、洗衣、喂猪、收拾院落、下地挣工分、照顾年幼的弟弟、叮嘱哥哥们读书,一桩桩、一件件,占据了母亲所有的白日时光。

她根本没有整块的时间安安稳稳做鞋。

绣花、裁布、走线,需要静心、需要专注、需要耐心,可母亲的时间永远是碎片化的。

只能忙完一阵家务,挤出十几分钟,缝几针;哄睡弟弟之后,深夜安静了,再绣几线;雨天不用下地,难得空闲,再多做一点。

所以这双绣花鞋,从一开始,就是断断续续、停停做做。

有时白天太忙,连着几日,鞋面都没有半点进展;有时夜里太累,母亲熬得眼皮打架、手指酸痛,只能草草收针,隔日再做。

我从不催促、从不着急。

哪怕进度缓慢,哪怕遥遥无期,我依旧满心欢喜、静静等待。

只要是母亲亲手为我做的鞋,哪怕做得慢一点、久一点,我都心甘情愿、满心珍惜。

我每日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悄悄看看桌上的鞋面,看看那慢慢成型、渐渐好看的鞋帮。

看着青色的鞋面一点点规整,看着细细的针脚一点点铺开,我的心底,盛满了温柔的期待。

秋去冬来,寒霜落地,北风渐起,天气越来越冷。

整整一个秋天过去,忙碌的农活、无尽的家务,困住了母亲太多时间。漫长的秋季,停停做做、断断续续,母亲辛苦许久,也仅仅只绣好了一只鞋帮的一半花纹。

寒风凛冽的冬天,悄然而至。

## 第四章 寒冬灯下,半只鞋面的期盼

冬日的北方乡村,天寒地冻、冷风刺骨。

寒风穿过街巷、掠过院落,吹得枯枝摇晃,吹得整个村庄都冷寂萧瑟。夜里温度极低,没有暖气、没有炭火,破旧的土屋四处漏风,冷得人手脚僵硬、浑身发冷。

冬天的日子,本就难熬,母亲的日子,更是难上加难。

白日里寒风刺骨,母亲依旧照常下地,顶着冷风干农活,双手冻得通红肿胀、开裂发麻,握不住锄头、拿不稳针线;夜里屋内寒凉,指尖僵硬,做针线活格外艰难,穿针引线都变得无比费力。

可哪怕天再冷、手再疼、活再多,母亲也从未放弃给我做绣花鞋。

她依旧趁着深夜所有人熟睡之后,独自坐在煤油灯下,忍着严寒、忍着指尖的疼痛,一针一线,慢慢刺绣、慢慢缝制。

冬日夜长,可母亲的疲惫也加倍增长。

白日高强度劳作,累得腰酸背痛、浑身乏力,夜里本该早早歇息、养精蓄锐,可她为了我的心愿,为了兑现对女儿的温柔许诺,硬生生压缩了自己所有的休息时间。

我无数个深夜醒来,都能看见那盏不灭的灯火。

昏黄灯光下,母亲裹着薄薄的旧棉袄,缩着身子,垂着眉眼,认认真真对着鞋面刺绣。寒风从门缝窗隙钻进来,吹得灯火轻轻摇曳,吹得她鬓边的碎发微微飘动。

她的手指红肿粗糙、布满裂口,僵硬地捏着细细的彩线,一点点穿针、一点点走线、一点点勾勒花纹。

绣花最是磨人,一针错、一线歪,整个花纹就会不好看。母亲生怕做得不够精致、不够好看,委屈了我,每一针都格外谨慎,每一线都格外规整。

明明手指冻得僵硬酸痛,明明眼皮沉重无比、疲惫不堪,她依旧咬牙坚持,细细雕琢。

冬日的进度,比秋天还要缓慢。

整整一个寒冬,无数个深夜煎熬、无数次冻僵的指尖、无数针细密的走线,母亲耗费了太多心力,终究只完成了一只鞋帮一半的绣花图案。

另一只鞋面,依旧空白,静静躺在桌上。

我看着辛苦煎熬的母亲,看着那半只绣着细碎小花的鞋面,心里又暖又酸,又感动又心疼。

我悄悄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拉住她冰冷粗糙的手,小声说道:“娘,太冷了,你别做了,我不急,我可以慢慢等。”

母亲抬头看向我,冻得泛红的眉眼,温柔又疲惫。

她抬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轻声安抚我:“没事,娘不冷,娘慢慢做,赶开春暖和了,一定让我的禾禾穿上漂漂亮亮的绣花鞋。”

我眼眶红红,用力点头。

我知道,母亲从来不是不急,她是比我更急。

她怕我羡慕别人,怕我委屈,怕我的小小期盼落空,怕辜负女儿满心的欢喜。

寒冬漫漫,岁月清苦,那半只未完成的绣花鞋面,静静摆在木桌之上,成了整个冬天里,我最温暖、最明亮的期盼。

我日日盼、夜夜盼,盼着春天到来,盼着天气回暖,盼着母亲早日做完绣花鞋,盼着穿上这双盛满母爱的新鞋,开开心心去上学。

冬天终会落幕,春风终将归来。

熬过凛冽寒冬,温柔的春天,终于姗姗而来。

## 第五章 春日渐长,母亲急赶岁月

春风吹走了严寒,吹化了冰霜,吹绿了乡间的草木,也吹暖了清冷的村庄。

春日融融,阳光温柔,万物复苏,一切都慢慢鲜活热闹起来。

可春天到来的同时,我也在悄悄长大。

孩童的年岁,长得极快,不过一个冬天的光景,我的小脚,又悄悄长大了一些。

开春之后,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厚重的棉鞋再也穿不住了,村里的孩子们纷纷换上轻薄透气的单鞋。

我依旧穿着旧的素面布鞋,干净朴素,却也寻常普通。

母亲看着我的小脚一天天变大,看着渐渐回暖的天气,终于彻底着急了。

她最怕的,就是辛辛苦苦耗费四季心血、日夜操劳缝制的绣花鞋,做好之后,我的脚长大了,穿不上了。

那是她熬了夏秋寒冬、无数个日夜的心血,是她攒尽材料、费尽心思,专门给我准备的第一双绣花鞋。

若是最终不合脚、穿不上,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期盼,全部付诸东流。

从初春开始,母亲彻底加快了做鞋的进度。

她原本就繁忙至极的日子,变得更加紧张、更加劳碌。

为了挤出更多做鞋的时间,母亲硬生生压缩了自己所有的休息时间,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一再缩短。

从前一家人围坐吃饭,慢慢用餐、闲谈几句,是母亲一天中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可开春之后,母亲吃饭总是最快最快。

匆匆扒完几口饭菜,垫垫肚子,放下碗筷,立刻就坐到灯前、桌前,拿起鞋面针线,继续缝制、继续绣花。

晨起更早,晚睡更晚。

天刚蒙蒙亮,别人还在熟睡,母亲就起身忙活家务;深夜夜深人静,全村漆黑寂静,唯有我家灯火长明。

白日里做完所有农活家务,一秒不歇、一刻不停,全部空余时间,全部用来赶制我的绣花鞋。

春日的农活本就繁杂,播种、育苗、除草、翻地、种菜,桩桩件件不能耽误。家务依旧无穷无尽,四个孩子的日常起居、家里里外外,依旧全靠她一人操持。

叠加了绣花做鞋的重担,母亲几乎没有片刻喘息。

我日日看着母亲忙碌奔波、日夜连轴转,看着她匆匆吃饭、连夜赶工,看着她眉眼间日渐浓重的疲惫,心里疼得无以复加。

我多想告诉母亲,我真的不急,哪怕今年穿不上、明年穿不上,我都愿意等。

可我也懂母亲的心意。

她想圆我的心愿,想让我和别的小姑娘一样,拥有一双漂亮的绣花鞋,想让她的小闺女,也能风风光光、开开心心,穿着新鞋去上学,不羡慕任何人、不委屈一点点。

母爱向来如此,笨拙又热烈,隐忍又深沉。

自己吃苦受累无所谓,拼尽全力,也要给孩子最好的、最想要的。

春日的风温柔和煦,可母亲的日子,从未有过一丝轻松。

她的双手日夜不停,穿针引线、勾勒花纹、缝制鞋帮、比对尺寸、锁边整形。

白天忙生计,夜里赶针线,日日熬、夜夜赶。

原本只完成一半花纹的第一只鞋面,在母亲日夜不休的赶工下,渐渐完整、渐渐精致。一朵朵小巧的碎花,一片片舒展的枝叶,在青色的鞋面上悄然绽放,针脚细密、纹路工整,朴素又秀气,格外好看。

第一只鞋面彻底完工。

紧接着,母亲马不停蹄,开始连夜赶制第二只鞋面。

两只鞋面,花纹要对称、针脚要一致、大小要贴合,难度加倍,耗时加倍,费心加倍。

母亲不敢有半点马虎,日夜精工细作,不敢懈怠一分一毫。

春日的日子一天天流逝,距离端午,越来越近。

村里的节气氛围,慢慢浓郁起来。家家户户开始准备端午的吃食、端午的物件,热闹又温柔。

我默默看着日渐成型的一双鞋面,心底的期待,一日比一日浓烈。

我知道,我的绣花鞋,快要做好了。

我知道,母亲熬了春夏秋冬、熬了无数日夜的辛苦,快要圆满了。

## 第六章 春夏流转,针脚里的岁岁温柔

春日最盛的时节,草木葱茏,花开遍野,乡间处处都是温柔的景致。

可母亲眼里,只有桌上的鞋面、手里的针线,只有迟迟未完工的绣花鞋,只有满心对我的牵挂与疼爱。

为了赶在端午之前完工,母亲几乎倾尽了所有空余时间。

旁人春日闲暇,踏青赏花、串门唠嗑、静坐歇息,唯有我的母亲,日日劳碌、夜夜赶工,把所有的温柔与时光,全部缝进了小小的鞋面之中。

第二只鞋面的绣花,远比第一只要更加谨慎、更加精细。

母亲反复比对两只鞋面的大小、弧度、花纹位置、针脚疏密,力求分毫不差、完全对称。

她怕一高一低、一花偏斜,委屈了我;怕做工粗糙、纹路不均,让我穿出去不好看。

夜里灯光微弱,视线不佳,绣花极易出错。母亲就凑得离灯火极近,眯着眼睛,细细走线、慢慢勾勒,一丝不苟、精益求精。

常常绣到眼睛酸涩发胀、泪水模糊视线,揉揉眼睛,继续坚持;手指反复拉扯彩线,磨得发红发热、起茧破皮,简单擦拭一下,依旧不停不休。

我无数次深夜起身,看着灯下专注的母亲,看着她疲惫憔悴的侧脸,看着她不知疲倦的双手,心里五味杂陈。

贫穷岁月里的温柔,从来不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而是母亲倾尽所有、跨越四季的陪伴与偏爱。

从盛夏许诺,到秋天攒料,从寒冬缝制,到春日赶工。

整整四季轮回,春夏秋冬,岁岁流转。

一双小小的绣花鞋,耗费了母亲整整一年的光阴,耗尽了她无数的心血、无数的精力、无数的日夜。

别人家的绣花鞋,或许几日便可完工,可我的绣花鞋,裹着四季的风雨、四季的辛苦、四季的温柔,是世间独一无二、千金不换的珍宝。

鞋面的花纹彻底完工之后,母亲依旧不能停歇。

接下来还有无数繁琐工序:整边、贴合、纳底、缝合、定型、锁口。

每一道工序,都需要耐心,需要细致,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千层鞋底,是母亲提前数月熬夜纳好的,层层压实、针脚密实、结实耐磨,穿很多年都不会坏掉;鞋帮贴合平整,边角修剪规整,不翘边、不褶皱;鞋底鞋面缝合紧密,牢固扎实、不走形、不开线。

母亲一点点修整、一点点打磨、一点点完善。

有一点不平整,立刻拆掉重做;有一丝不规整,马上重新走线;有一处花纹不对称,连夜细细修补。

她不求速度,只求完美,只求给我一双最好看、最精致、最结实的绣花鞋。

日子一天天临近端午,绣花鞋,也一点点成型、一点点圆满。

空空的期盼,慢慢落地;漫长的等待,慢慢开花。

我每日看着日渐完整的绣花鞋,心里的欢喜与感动,日益浓烈。

我何其有幸,生在清贫年代,却拥有世间最温柔、最深情的母亲。

她用一双勤劳的手,熬过岁月苦寒,穿过四季流年,把所有最好的温柔,全部赠予了我。

## 第七章 端午圆满,第一双绣花鞋落地

榴花灼灼,艾草青青,端午终至。

农历五月,初夏清风温柔,家家户户门前插艾草、挂菖蒲,村庄里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处处都是热闹祥和的节日气息。

就在端午来临的这一天,母亲熬尽四季光阴、历经春夏秋冬、日夜操劳不休的绣花鞋,终于彻底完工了。

那日清晨,天光大亮,阳光温柔洒满小院。

母亲忙完晨间家务,洗净双手,小心翼翼拿出刚刚彻底做好的绣花鞋,轻轻递到我的面前。

一双崭新、秀气、精致的绣花鞋,静静躺在母亲的掌心。

青色的鞋面干净平整,不掺一丝杂质;鞋面两侧,对称绣着粉嫩的小花、翠绿的枝叶,针脚细密工整,纹路灵动鲜活,温柔又雅致;白色的千层鞋底厚实规整、干净洁白;鞋型小巧贴合、秀气端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鞋子。

没有华丽的色彩,没有繁复的样式,简简单单、清清秀秀,却盛满了母亲四季的心血、一年的温柔。

这是我的第一双绣花鞋。

是六八年出生的我,清贫童年里,最珍贵、最盛大的礼物。

是我的母亲,跨越春夏秋冬,熬尽无数深夜,压缩三餐作息,拼尽全力,为我圆梦的温柔馈赠。

看着那双崭新漂亮的绣花鞋,我怔怔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巨大的欢喜、感动、温暖、酸涩,层层叠叠涌上心头,瞬间浸湿了我的眼眶。

一年的期盼,四季的等待,无数日夜的守望,无数次灯下的凝望,终于成真了。

我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绣花鞋。

母亲温柔笑着,眉眼温柔又疲惫,眼底盛满对我的宠溺:“禾禾,快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脚。”

我用力点头,小心翼翼接过绣花鞋,指尖轻轻触碰细密的针脚,温热柔软,带着母亲掌心的温度。

我慢慢穿在脚上。

大小刚刚好,不松不紧、贴合舒适,鞋底柔软扎实,鞋面秀气精致,走路稳稳当当、轻盈好看。

我轻轻抬起脚,慢慢走了几步,心里欢喜得快要炸开。

我低头久久看着脚上的绣花鞋,看着那一朵朵温柔的小花,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这不是一双普通的鞋子。

这是母亲熬了一整年的心血,是她挤出来的时间、省出来的材料、熬出来的日夜、拼出来的温柔。

是清贫岁月里,最奢侈的偏爱。

母亲看着我落泪,连忙轻轻替我擦去眼泪,柔声安抚:“傻丫头,穿新鞋该开心,怎么哭了?喜欢就好,喜欢娘就没白辛苦。”

我扑进母亲怀里,紧紧抱着她,哽咽着小声说:“娘,我好喜欢,谢谢娘,您辛苦了。”

母亲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温柔轻笑:“娘不辛苦,我的闺女值得最好的。”

那日的阳光格外温柔,那日的风格外清甜,那日的我,拥有了整个童年最盛大的欢喜。

贫穷的年代,一无所有的岁月,可母亲的爱,让我富足一生。

## 第八章 踏鞋上学,满眸惊艳与荣光

端午过后,晴空万里,天光正好。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床,小心翼翼整理好衣裳,认认真真穿上了我的新绣花鞋。

我舍不得磕碰、舍不得弄脏,走路轻轻慢慢、小心翼翼,满心珍视。

青色鞋面配着粉绿小花,干净秀气、清新雅致,穿在小小的脚上,格外灵动好看。

收拾妥当,我背着小书包,踩着晨光,踏着乡间小路,开开心心去往学校。

我从未有过的自信与欢喜,铺满心底。

一路走走停停,微风拂面,脚下的绣花鞋轻轻起落,温柔又漂亮。

平日里朴素普通、默默无闻的我,在穿上绣花鞋的这一刻,仿佛拥有了满满的底气与光芒。

刚踏入校园,我脚上的绣花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清晨入校的小朋友,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原本说说笑笑,看到我的鞋子,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落在我的脚上,满眼惊艳、满脸羡慕。

“哇!好漂亮的绣花鞋!”

“这鞋子也太好看了吧!上面还有小花!”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鞋子!阿禾你的鞋子好精致!”

“这是你买的吗?在哪里买的呀?”

小伙伴们纷纷围拢过来,满眼好奇、满心羡慕,叽叽喳喳围着我夸赞不停。

孩童的欢喜直白又纯粹,毫不掩饰眼底的喜爱与惊艳。

从前的我,总是默默站在人群角落,不起眼、不惹眼。可这一天,因为一双母亲亲手缝制的绣花鞋,我成了全校小朋友最羡慕的人,成了人群里最亮眼的小姑娘。

我站在人群中间,挺直小小的脊背,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与自豪。

我轻轻笑着,认真告诉大家:“这是我娘亲手给我做的,我娘一针一线,熬了好久好久,才给我做好的绣花鞋。”

众人闻言,更加惊叹。

“你娘也太厉害了吧!手也太巧了!”

“比买的鞋子还要好看!针脚好整齐!”

“你娘对你真好啊!太疼你了!”

一声声夸赞,落在耳边,暖在心底。

早读课结束,任课老师走进教室,一眼就注意到了我脚上别致精致的绣花鞋。

老师温柔走近,低头细细看着鞋面工整的花纹、细密的针脚,满眼赞许,温柔夸赞:“阿禾,你这双绣花鞋做得真精致、真好看,你母亲真是个心灵手巧、勤劳温柔的好女人,太能干了。”

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温柔夸奖我的母亲,称赞母亲的巧手与用心。

那一刻,我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骄傲与荣光。

我无比自豪,无比庆幸,我有全世界最好、最温柔、最疼爱我的母亲。

别人的新鞋,或许花钱可买、随手可得,可我的绣花鞋,是母亲用四季光阴、无数日夜、满身辛劳、满心疼爱,亲手为我铸就的珍宝。

它不昂贵,却最珍贵;不华丽,却最温暖。

整整一天的校园时光,我都满心欢喜、眉眼带笑。

走路轻轻、坐姿端正,小心翼翼守护着母亲的心血,珍惜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与偏爱。

所有的羡慕、所有的夸赞、所有的惊艳,最终都化作我心底最深的感念。

我知道,我所有的荣光、所有的欢喜,全部来自我的母亲。

是她不畏清贫、不惧辛苦,倾尽所有温柔,把最好的偏爱,全部留给了我。

## 第九章 岁月沉淀,一针一线皆是深爱

那双绣花鞋,我穿了很久很久,爱惜了很久很久。

日日上学、日日穿着,踏过乡间土路、走过四季风雨、陪我度过整个温柔的童年。

我小心翼翼呵护,从不疯跑闹腾、从不磕碰磨损,鞋面一直干净整洁、花纹完好如初。

别人的鞋子早已破旧磨损、变形破烂,唯独我的绣花鞋,经年如新、精致依旧。

它陪我看过春日花开、夏日蝉鸣、秋日叶落、冬日落雪,陪我走过清贫却温暖的岁岁年年。

随着年岁渐长,我慢慢长大、渐渐懂事,彻底读懂了这双绣花鞋背后,沉甸甸的母爱与隐忍。

一九六八年的清贫,是如今的我们无法想象的艰难。

缺衣少食、物资匮乏、日子拮据,家家户户勉强糊口,谁都自顾不暇。

四个孩子的家庭,负担沉重如山,父母日夜操劳、步履维艰,能让我们吃饱穿暖、平安长大,就已是拼尽全力、万般不易。

可我的母亲,在如此艰难窘迫的处境里,依旧舍不得委屈唯一的女儿。

她记住我眼底小小的羡慕,读懂我心底卑微的渴望,不顾生活繁重、不顾日夜辛劳、不顾物资匮乏,耗费整整一年光阴,春夏秋冬、不眠不休,为我圆梦。

别人眼里,这只是一双普通的手工绣花鞋。

可在我眼里,它是母爱最具象、最深情、最动人的模样。

每一针,是母亲的隐忍;每一线,是母亲的疼爱;每一朵花,是母亲的温柔;每一寸针脚,是母亲跨越岁月的深情。

母亲这一生,太苦太累、太过于平凡普通。

她没有读过书、没有见过大世面、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只是千千万万农村妇女中最普通的一个。

可她用一双勤劳的手,撑起了风雨飘摇的家,养大了四个儿女,温柔了我们所有人的岁月。

哥哥们的衣裳鞋袜、弟弟的衣食冷暖、我的温柔偏爱,全部来自母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付出与牺牲。

她把青春熬成风霜,把眉眼熬成褶皱,把双手熬出厚茧,把一生最好的年华,全部奉献给了家庭、奉献给了孩子。

从前年少懵懂,只知穿鞋欢喜、得宠幸福。

岁月沉淀,长大成人,历经世事风霜、看懂人间冷暖,方才彻底明白:

这世间最昂贵、最奢侈、最无可替代的珍宝,从不是金银首饰、锦衣华服,而是母亲不计回报、无私纯粹的爱。

在最贫瘠的岁月里,她把唯一的温柔、唯一的精致、唯一的美好,全部留给了我。

那双绣花鞋,是我童年最亮的光,是我一生最暖的念想。

## 第十章 半生回望,母爱绵长永不褪色

时光匆匆,流年辗转,几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岁月更迭、时代变迁,日子越来越富足、生活越来越安稳。

如今的年月,物资丰盈、衣食无忧,市面上各式各样的鞋子琳琅满目、数不胜数,精致的皮鞋、好看的单鞋、洋气的运动鞋、华丽的绣花鞋,随处可见、随手可买。

我穿过无数光鲜好看、昂贵精致的鞋子,走过千山万水、看过世间繁华,拥有了年少时从未想象过的富足生活。

可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任何一双鞋,能够替代我童年那双朴素的手工绣花鞋。

没有任何一份欢喜,能够抵过那年端午,我穿上母亲亲手缝制绣花鞋的滚烫心动。

那双旧绣花鞋,我一直好好珍藏、妥帖安放,陪伴我岁岁年年、半生光阴。

鞋面的花色或许慢慢褪去,布料或许微微老旧,可藏在针脚里的母爱,永远鲜活、永远温热、永远不褪色。

回望半生,回望六八年出生的清贫童年,回望春夏秋冬的漫长等待,回望母亲灯下操劳的无数深夜,心里依旧温热滚烫、满心感念。

贫穷的岁月很苦,可母亲的爱,让我的童年甜了一辈子、暖了一辈子、治愈了一辈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

世间母亲,皆是如此。

平凡渺小、默默无闻,受尽岁月磋磨、饱尝生活疾苦,咽下所有委屈、扛下所有风雨,却把所有温柔、所有美好、所有偏爱,毫无保留、倾尽所有,赠予儿女。

我的母亲,用最笨拙、最质朴、最漫长的方式,爱着我、疼着我、护着我。

她不懂浪漫、不会言语,她的爱,全部藏在三餐四季、藏在针线衣物、藏在日夜操劳、藏在默默坚守里。

一双绣花鞋,四季光阴,一生深情。

它是我人生收到的第一份最美的礼物,是岁月赠予我最温柔的勋章,是我穷尽一生,也报答不完的母爱恩情。

半生回望,万般感恩。

感恩生于清贫岁月,却得母亲万般偏爱;感恩岁月寒凉,却有母爱暖我一生;感恩平凡母亲,予我世间最盛大、最纯粹的温柔。

时光不老,母爱绵长。

那一双旧绣花鞋,是刻在我骨血里的温暖记忆,是我一生一世,永不褪色的人间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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