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流掠过至高无上号的外壳，通道内亮着强光。
科尔森、盖曼和马卡洛夫围在战术台边，看着奥斯特。
“老大，各舰队动力炉输出到了临界点，我们到底要在哪一年脱离跳跃？”科尔森快步上前，手指点在光幕的时间标尺上。
盖曼也凑上前，手掌按在扶手处：“大家心里没底，您总得给个准信。”
奥斯特划开面前的控制板。
光幕上的数字从第二十五个千年一路向后递增。
“慌什么，跳跃前截获的审讯记录，你们都看过了。”奥斯特站起身，右手叩击金属操作台，“记录里的时间跨度很长，未来有一万多年。”
奥斯特停下手，光标落在一处特定刻度上。
“我们不去第四十个千年，那里的神职人员到处掌权，秩序全垮了。”他转过身看着围上来的众人。
科尔森问：“那我们去哪一年？”
“第三十个千年的第870年，定在这个时间。”奥斯特拍了下合金桌面。
科尔森敲击数据终端，把坐标参数注入主控系统：“指令确认，时空弦跳跃引擎输入时间锚点，第三十个千年第870年。”
三米半高的铁人安德森立在主控台后，胸腔内泵动着冷却液：“引擎超载运转，反相引力泡收缩，舰队正在切入目标时间。”
机械臂随之拉下主推进杆。
舰体剧烈震颤，引力波在舷窗外扯出光斑。
战术台上的时间读数飞速变动，停在目标刻度。
至高无上号舰首下沉，舰队穿出扭曲的时空隧道。
全息屏白光消退，星空重现在众人眼前。
科尔森双手撑在操作台上：“引擎读数回归基准线，惯性阻尼器恢复常规状态。”
盖曼晃了晃发昏的脑袋，跨上台阶：“老大，我们真到未来了？”
奥斯特拿起台上的光谱探测仪，查看星体衰变数据：“星体红移和引力背景吻合，我们到了第三十个千年的第870年。”
马卡洛夫一拳砸在金属护栏上：“真过来了，那场叛乱被甩在后面了！”
“全舰队引擎静默，开启相位隐形力场，遮蔽热源信号。”奥斯特抬手止住众人的喧闹，下达指令。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星区舰队降低航速，巡游在人类帝国的边境星域。
侦察探针持续向主力舰传回海量的扫描数据。
全息星图上散布着帝国远征军遗弃的哨站，以及被轨道轰炸融化的行星。
奥斯特端着水杯立在舷窗前，看着外面的破损星系：“联盟确实解体了。”
科尔森把行星废墟的扫描图投在战术台正中：“泰拉的联盟中央军覆灭，希拉克略在东部集结的二十万亿叛军也没能留下。当年希拉克略带着十个军镇造反，扬言踏平泰拉，结果呢？”
盖曼接话：“整个人类文明倒退了几千年。”
奥斯特弹落烟灰，指着屏幕上的帝国巡洋舰线图：“会打有个屁用。”
科尔森和马卡洛夫停下动作，看向奥斯特。
“出来混，除了势力和背景，更要懂得保存实力。”奥斯特敲了敲自己的额头，“那些自以为能改天换地的家伙全死绝了，能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他将烟头按灭在合金桌面上。
盖曼调出一艘捕获的帝国货船蓝图：“人类帝国和人类联盟只隔了几千年，科技倒退成这副模样。他们拆掉舰上的自动化装填系统，让上万名奴工用麻绳生拉硬拽弹药。”
科尔森指出另一份数据：“他们的医疗舱被当成祭坛，维修机仆脑内装的全是切除额叶的活人脑组织。”
奥斯特抱起双臂：“科技倒退，这帮人把基础物理定律忘干净了。”
安德森来到指挥台前立正：“司令官，各编队补给校准完毕。暗物质反应堆燃料充沛，随时可以跃迁。是否前往尼非亚星区？”
盖曼和马卡洛夫转过头来：“尼非亚星区有我们封存的重工业基地和地下船坞。”
奥斯特摆了摆手：“急什么，先在银河转几圈，摸清各方虚实再落脚。”
他在星图上画出一个圈，看向科尔森：“查查人类帝国的现状，看看他们还在遵循理性真理，还是把坐黄金王座上的那位当成了神明。”
科尔森点头：“探针正在截获通讯广播，超算正在破译关键词。”
奥斯特看向星图西北边缘，指着紫色区域：“派几艘侦察舰去朦胧星域的卡迪安星系，确认灵族帝国的状况。”
数小时后，主控台红光急促跳动，全息星图被切断。
安德森走到奥斯特身侧，递来解密的数据板：“司令官，卡迪安方向传回了新记录。”
奥斯特接过数据板。画面中央撕开一道能量断层，物理法则溃散，紫色能量流从断面喷涌而出。
科尔森看向光幕：“常规空间塌陷没有这种规模。光谱分析显示，灵族母星系和周围三千个核心星系全被扯进了裂口。”
盖曼扫了一眼文字档案：“当地土著把这道裂口称为恐惧之眼。”
“毁灭了倒省事。”奥斯特把数据板扔在桌上，杯底碰在台沿。
科尔森看着旧战报记录：“当年灵族舰队追击我们的移民船，依仗网道在银河各处肆意开火。”
“跑得快也没用，母星系照样瓦解。”奥斯特站起身，拉动全息屏切换航线，“既然灵族已经覆灭，按原定路线走。”
安德森点亮星图边缘的黄点：“按当前曲速，舰队四小时后进入坎尼星系。”
奥斯特拍了拍操作台：“通知各舰保持低辐射航行，隐蔽前进。”
坎尼星系深处漂浮着大量战舰残片。
陶钢甲片散落星间，撕裂的双头鹰旗帜缠在龙骨上随引力漂移。
冉丹战帅汉尼拔立在断裂的帝国巡洋舰装甲外。
甲板下方传出刮擦声，冉丹霸主头顶触须晃动：“战帅，外围清理完毕。”
汉尼拔转动脖子，复眼扫视残骸战场：“人类的第十一军团去了哪里？”
蠕虫霸主放低躯干：“第十一军团被击溃，遗弃半数舰船后跳入亚空间盲区。”
汉尼拔指向远方断裂的帝国战列舰：“负责断后的第二军团清理干净没有？”
蠕虫霸主喉部起伏：“第二军团全军覆没，生化泰坦踏平了他们的阵地。”
“他们的基因原体抓到了没有？”汉尼拔盯着漂浮的断肢。
蠕虫霸主甩动尾部：“斩首队得手了，原体的头颅挂上了旗舰撞角。”
汉尼拔踩碎脚下的陶钢胸甲：“杀了指挥官，人类的防线就垮了。只要攻破北面的铸造世界夏娜，北部星区全归冉丹掌控。除了阿斯塔特有些抵抗力，凡人辅助军不值一提。”
传令兵冲上甲板，高举通讯晶体：“战帅，前哨急报！有一支大型舰队正在高速靠近坎尼星系！”
全息图上布满光标，占了半个监测屏幕。
汉尼拔上前两步，盯住舰队切入角度：“这种阵势，难道是帝国的第壹军团？”
蠕虫霸主蜷起触须，有些迟疑：“第壹军团成军很早，手里握着不少泰拉时代的旧式兵器。”
汉尼拔踢开脚边废铁：“第壹军团又如何，他们也是肉体之躯。几十年前的莫尔斯旋角，他们折损一艘荣光级战列舰，也只打掉了我们一个哨站。”
他走向停泊的穿梭机，抬起骨刀：“命令战舰起航，在引力井边缘布阵。既然他们敢来，就把他们击沉在这里。”
坎尼星系边缘，引力读数持续升高。空间断面荡开白色环纹。
大批梭形战舰脱离曲速层，严密地横列在星幕之下。
汉尼拔踏入旗舰舰桥，操作台前的士官翻倒在地，指着超载的读数屏喊道：“战帅，引力测算超出量程了！”
汉尼拔推开副官，走上指挥台：“第壹军团的荣光级战列舰顶多长达二十公里……”
他通过观察窗看清了那个直径一万五千公里的钢铁球体，止住了话头。
至高无上号遮挡住恒星光线，阴影覆盖了前方的战阵。
“战帅，装甲外壁没有双头鹰标志！”蠕虫霸主跌撞着冲进舰桥。
汉尼拔按住骨刀：“这到底是哪来的战舰？”
至高无上号舰桥内，奥斯特坐在指挥椅上端着茶水。
“老大，前方拦着一队异形战舰，表面覆盖着甲壳。”盖曼指着屏幕上的热源轮廓。
安德森比对数据库：“特征符合古老异种冉丹，刚歼灭了一支帝国军团。”
奥斯特吹开茶汤热气，抿了一口：“刚跃迁出来就碰上挡路的，晦气。”
科尔森敲击控制面板，武器矩阵指示灯接连亮起：“老大，要避开航道绕过去吗？”
奥斯特放下茶杯，看向混乱的异形舰队：“避什么避。不必留活口，正好拿高斯主炮试射。开火，把航道上的目标清除干净。”
成批的重型炮塔从至高无上号外壳下方翻出，炮口对准前方的冉丹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