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的生日。
可我爸送我的游艇上，挂着恭喜陆景川签下大单的横幅。
青梅许清禾站在舷梯前，把我请来的几个漂亮姑娘全拦了下来。
“周野，你能不能少跟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
“今天景川请了客户，你赶紧让她们走，别丢我的脸。”
我刚穿进一本女频虐文，成了她身边那个有钱又听话的冤种男配。
原主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出钱又出力！
可人家把他当“沸羊羊”，最后把自家也搭了进去。
我上辈子请天假都得看领导脸色，这傻子有个肯送我游艇的亲爹，还有一群漂亮姑娘等着陪着过生日。
放着这种日子不过，去给她的心上人当孙子？
许清禾见我没答话，又催了一句：
“懂点事，别扫景川的兴。”
我看了看那几个已经准备离开的姑娘，笑着叫住她们。
“别走啊，生日还没过呢。”
说完，我踏上舷梯，指着那条横幅叫来船长。
“把这玩意扯了。”
“还有，把船上没受我邀请的人，全扔下去！”
第一章
我到码头的时候，贺川正拎着一个蛋糕盒子，跟许清禾吵架。
“周野叫我们来的，凭什么不让上？”
许清禾抱着胳膊，目光从他身后的几个姑娘身上扫过。
“今天船上有正事。你带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过来，想干什么？”
“什么不三不四？这是我朋友！”
贺川脸都气红了，看了看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生日快乐。蛋糕给你，我们先走了。”
他把盒子往我怀里一递，招呼几个姑娘离开。
许清禾连看都没看那个蛋糕，走到我面前，语气带着埋怨。
“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景川好不容易请来客户，要是被人看了笑话，你让他怎么办？”
我抬头看了一眼。
我爸送我的游艇上，挂着一条庆祝陆景川公司签下大单的横幅。甲板上摆好了酒，陆景川穿着西装，正跟几个男人谈笑。
我去，原主这货是怎么受得了这群伪人的？
寿星还没上船呢！他先招待上客人了。
来码头的路上，我刚接收完原主的记忆。
我穿书了，穿进一本女频虐文，成了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冤种富二代。
今年二十四，有点小帅，很有钱，属于那种24k纯金富二代。
就眼前这艘游艇，也是我爸送的生日礼物。
偏偏原主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追一起长大的许清禾。人家还没答应跟他谈恋爱，这冤种就先把人家的心上人养起来了。
这陆景川不仅向他借了两千万，而且今天这笔订单，都是他的人脉。
我翻了翻记忆，稍稍松了口气。还好，当时两千万转出去，我爸过问了一句，原主总算知道让两人一起签了借条。
说好借一年，还有两个月到期。
原书里，这笔钱当然没还。原主后来还继续往里贴，缺钱就回家求亲爹，亲爹不答应，他还跟亲爹翻脸。
到最后，连家底都被他败了进去。
我真想问问他，图什么啊？
我上辈子辛辛苦苦上班，连请天假都得看领导脸色。现在不用上班了，有钱！
我如果想开开心心玩一场，还得先把陆景川伺候高兴？
“周野，你听见没有？”
许清禾伸手来拉我。
“去跟贺川说一声，以后别带这种人过来。今天别扫景川的兴。”
我躲开她的手，叫住贺川。
“等一下，别走。”
贺川回过头，脸色更难看了。
“周野，她刚才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我带人来给你过生日，可不是带她们来挨骂的。”
“我知道。今天是我招待不周，你们等我一会儿。”
我把蛋糕递给身后的老陈，径直上了船。
船长迎了过来，笑着叫了一声周少。
我指着上面的横幅。
“扯了。今天过我的生日。”
他一愣：“许小姐之前交代…”
“你不想干了？我得船！听我的！”
船长马上点头，叫人去拆横幅。
我又指了指甲板上的客人。
“没受我邀请的，也扔下去。”
“周野！”
许清禾追上船，一把拦住正要动手的船员。
“你闹什么？景川好不容易谈成一笔生意，借你的船庆祝一下怎么了？”
“你生日年年都能过，非要挑今天跟他过不去？”
我都听笑了。
“哎，你说对了，就过不去！我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过~”
我朝船员抬了抬下巴。
“赶紧拆掉。”
船员绕过她，解开了横幅一侧的绳子。刚才还在聊天的几个人，全看了过来。
陆景川脸上的笑没了，放下酒杯，快步走到我面前。
“周野，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没必要让清禾难堪。”
“今天也是清禾的一片好意，我才过来的。你以为我真缺个庆功的地方？”
“那太好了，你换个地方。”
我侧身让出下船的路。
“正好我也不想招待你。”
他站着没动，脸色阴沉。
“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我靠自己做生意，没必要受你这个气！”
“不是，哥们！靠自己？”
我看着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签单之前，托许清禾来找我，让我帮你引荐客户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几个客人互相看了一眼。
陆景川猛地回头，又转过来瞪我。
“你胡说什么！”
他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他被扇得偏过头，踉跄了一步，捂着脸看我。
“你敢打我？”
“我他么还惯着你？”
他脸色一变，抡着胳膊就要扑过来。
老陈已经把蛋糕交给船员，一步挡在我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给我按住。”
我指着还在挣扎的陆景川。
“以前我是不是说过不准碰他？那话作废！以后再敢冲我动手，给我拦下来。”
老陈应了一声，和另一名保镖一左一右，将陆景川的胳膊反扣在身后。
他疼得弯下腰，刚要出口的骂声变成了一声惨叫。
许清禾这才回过神，尖叫着来扯老陈。
“松手！你们忘了周野以前怎么说的了？不准碰景川！”
我把她的手挡了回去。
“刚说的话你没听见？我改主意了。”
原主也是个人才。怕陆景川误会自己仗势欺人，连保镖都提前叮嘱过。
舔狗当到这份上，也是独一份了。
许清禾气得浑身发抖。
“周野，你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是不是？你把景川赶走，我也走！”
“今天我下了这条船，你以后就别来找我！”
说完，她死死盯着我。
我太知道原主会怎么做了。
赶紧认错，哄她留下，再赔着笑脸给陆景川道歉。
说不定还得自罚三杯，求大家别因为他扫了兴。
我转头看向船员。
“去把许小姐的包拿过来，别让她落东西。”
许清禾愣住了。
直到船员从休息区取来她的包，递到面前，她都没伸手。
“周野，你听不懂我说的话！”
“你辣么大声干什么？听懂了，赶紧滚。”
我接过包，直接塞进她怀里。
“快请吧。”
老陈他们拉陆景川走向舷梯。刚才还端着酒杯的客人赶紧放下杯子，有人说了声打扰，低头跟着下船。
陆景川被拉到岸上，脸已经红透了。有人跟他打招呼说先走，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许清禾抱着包站在舷梯口，又看向岸边的几个姑娘。
“你今天非要跟我翻脸，就是为了她们？”
“对啊。”
我答应得太痛快，她反倒没接上话。
“人家带了蛋糕，专程来给我过生日。我不陪她们玩，陪你在这儿骂我？”
“周野，你会后悔的！”
她眼眶红了，转身往下走，到了最后一级，又停住脚。
我站在舷梯上方，朝贺川招手。
“上来啊，站着干什么？”
贺川抬头看我，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你吃错药了？”
“以前吃错了，今天刚停。”
他没绷住笑了一声，紧绷的脸终于松下来，带着朋友往船上走。
那个穿白色吊带裙的姑娘原本已经拿出了手机，听见我们说话，笑着把手机塞回包里。
上船时，她将手里的礼物递给我。
“周野，生日快乐。我叫姜妍。”
姑娘站近了更漂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刚才被骂得发白的脸也有了点红晕。
“谢谢，刚才让你们受委屈了。”
“是挺委屈的。”她朝收起来的横幅看了一眼，“不过，现在好多了。”
我也笑了，接过礼物，请她往里面走。
船员收起舷梯，许清禾还站在码头，仰着脸看我。
我转身去找贺川。
“蛋糕呢？先放好，别把我名字压坏了。”
第二章
游艇驶离码头，贺川才把音响打开。
他拿着麦克风，先朝我看了一眼。
“真不用回去接人了？”
“接谁？你还有朋友没到？哈哈哈~”
“没有，那可就不回头了啊！”
他笑着把音乐调大，旁边一个姑娘伸手抢他的麦克风，嫌他唱歌难听。贺川不服，两个人争了几句，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我在沙发上坐下，刚拿起一杯酒，姜妍就走了过来。
“寿星，跟你拍张照片？”
“come，来吧。”
她直接挽住我的胳膊，凑过来举起手机。
镜头里，我俩靠得很近。她头发蹭在我脖子上，有点痒。
咔嚓。
照片拍完，她顺势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愣住了。
姜妍看着我，忽然笑了。
“怎么，不能亲啊？”
“能，当然能。”
我摸了摸自己刚被亲过的地方，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妈的，我还以为得先约她吃几顿饭呢。
原主围着许清禾转了那么久，连牵个手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人家不高兴。
真冤啊，哎！
我放下酒杯，伸手揽住她的肩。
“刚才那张我都没看镜头，重拍一张。”
姜妍朝我身边靠了靠，重新举起手机。
贺川在旁边看得直乐，拿着麦克风问我要不要来一首。
我让他滚一边去。我正忙着呢。
等他们张罗着摆蛋糕，我拿起手机，走到船尾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你送的船我收到了，特别喜欢。”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喜欢就好。今天玩得怎么样？”
“挺好，我把许清禾和陆景川赶下去了。”
“…什么？”
我又说了一遍，顺便告诉他，以后不追许清禾了，打算出去玩一阵。
这回他沉默得更久。
过了好一会儿，才问：“这次又想让我答应什么？”
我听得一愣，翻了翻记忆，明白了。
以前原主只要跟许清禾闹矛盾，就会跑来找我爸。老头以为儿子终于想通了，好话劝了半天，最后总能绕到帮许家办事上。
最近一次，是许家的酒店扩张，资金周转不过来，欠我们公司的款一直没结。
我爸已经给过宽限，期限都过了，原主还跑去求情。
嘴上说着最后一次，过不了几天，又是最后一次。
哎，这父亲做的比正常父亲都难啊。
“爸，我今天不替他们说情。”
我把刚才船上的事说了一遍。
“我生日，他们让我把朋友赶走，给陆景川腾地方。我不乐意，他还伸手推我，我就打了他。”
“你挨打没有？”
老头声音一下就变了。
“没有，老陈在呢。挨打的是陆景川，我好好的。”
确认我没受伤，那头缓了口气。
“蛋糕吃了吗？”
“还没，他们正摆着呢。”
“先去过生日吧，别为了这些人弄得不高兴。”
原主是怎么能放着这样的亲爹不管，成天跑去给别人献殷勤呢？
“爸，我想出国转转，多玩几个地方。”
“去吧，让老陈跟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什么事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等我回来，陪你吃饭哈。”
那头很轻地笑了一声。
“行，我等着。”
挂电话前，他又叫了我一声。
“儿子，生日快乐。”
回到餐厅，贺川正研究怎么插蜡烛，见我进来，让人把打火机给我。
姜妍给我留了位置，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
生日歌响起来的时候，我看着面前的蛋糕，是真的高兴。
这才该是我过的日子啊。
我一口气吹灭蜡烛，姜妍靠过来，问我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说了不灵。”
她笑着给我切了一大块蛋糕。
吃完蛋糕，我问姜妍，最近有没有空。
她说刚结束一轮拍摄，准备休息一阵。
“那跟我出去玩？”
她抬起头：“去哪儿？”
“先去海岛。我还没想好后面去哪儿，看哪里好玩就去哪里。”
姜妍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听贺川说，你上次把他们扔机场了。这回不会轮到我吧？”
我想起来，原主以前还真干过这种事。
机票订好了，许清禾一个电话，他就把朋友全晾下，掉头去接陆景川。
“这回要是把你丢机场，随便你怎么骂。”
姜妍笑了，伸手跟我碰了碰杯。
“那我回去收行李。”
三天后，我和姜妍飞去了巴厘岛，老陈带人随行。
以前刷到别人住海边酒店，我会点进价格页面看看，随后老老实实退出去。
这次办入住的时候，姜妍问我订了几天。
我说先住五天。
“要是喜欢，咱们就多住几天。”
说完这句，真TMD爽！
我终于能想在哪儿待着，就在哪儿待着了。
下午在酒店逛店，姜妍看中了一条红裙子。
穿上后，裙子衬得她腰很细，站在镜子前转了个身。
“好看吗？”
“不错，好看，买吧。”
她看了眼吊牌，迟疑了一下，我已经把卡递了过去。
“穿着吧，别换了。”
姜妍看向我，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那晚上就穿这个陪你吃饭。”
她挽着我往外走，出了门又忽然停下，踮脚亲了我一下。
我搂住她的腰，没让她亲完就跑。
她愣了一下，随后伸手抱住了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红着脸推我。
“还有人呢~”
“哈哈哈！那回房间吧。”
付完钱后，回到房间。那真是棋逢对手难相逢啊，就是降雨量有点多~
说好晚上出去吃饭，最后还是叫了客房送餐。
姜妍盘腿坐在沙发上翻照片，问我哪一张拍得好。
我拿过手机，挑了张她靠在我肩上的。
“这张可以。”
“可这张没怎么拍到裙子。”
“人好看就行。”
她抿着嘴笑，把那张也选上了，凑过来抱了抱我。
我舒服得不想动。
第二天下午，许清禾的消息来了。
她先发了一张聊天截图，有人把姜妍的朋友圈转给了她。
紧接着又发来一段话。
“周野，你还要闹多久？我没找你，是想让你自己冷静，不是让你跟这种女人出去胡混！”
“玩够了就回来。景川想见的那个客户，你赶紧帮忙约一下，别耽误正事。”
我看了一眼，回复她。
“滚蛋吧你，呸”
随后退出聊天，给前台打了个电话，房间续了时间。
姜妍刚才说，还想多住几天。
第三章
出国第三周，贺川问我要不要一起滑雪。他正好也要过去，同行的有几个朋友。
我答应了。
然后就在初级雪道上摔了个结实。
旁边响起一阵毫不客气的笑声。
我坐在雪地里抬头，一个穿蓝色滑雪服的姑娘停在我面前，掀起了雪镜。
“你刚才不是说，看着也没多难吗？”
“我说的是看着。”
我朝她伸出手。
“程潇，拉一把，别光笑。”
这是贺川刚介绍给我的朋友。在附近有栋度假的房子，滑雪的本事也比我强得多。
见面的时候，她问我滑得怎么样，我说刚跟教练学了半天。
她觉得我是客气，这下信了。
程潇笑着把我拉起来，又替我拍了拍胳膊上的雪。
“没摔疼吧？”
“嘶嘶~ 不疼！”
“那你还学不学？”
“学，摔都摔了。”
她点点头，没再笑我，认真带着我练。
我刚能稳稳当当地滑完一段，她就冲我招手，让我再来。
姜妍在旁边替我们拍视频，等我滑到她面前，笑着把刚才那段放给我看。
“不错啊，这次没摔。”
“那当然，名师出高徒。”
程潇在旁边听见，挑了挑眉。
“刚夸一句又飘了。走，再练会儿，明天带你滑长一点。”
玩了几天，姜妍有点怕冷，想再找个暖和的地方住。
程潇却还没过瘾，说后面几天雪况好，舍不得走。
“那就再滑五天，然后去海边。”
程潇看了我一眼：“你真不赶时间？”
“我像是要赶时间的样子吗？。”
她点了点头，凑过来看姜妍收藏的酒店，指着其中一家说自己住过，附近还能潜水。
国内，陆景川已经坐不住了。
他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放，问许清禾：“周野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许清禾正看信用卡账单，听见这名字，脸色顿时不好看。
“我怎么知道？”
“你没问他吗？”
“我为什么要问？是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赶我们下船！”
陆景川揉了揉眉心。
“我跟你说正事。那位客户一直约不上，公司后面怎么发展？我们喝西北风吗？”
“那你自己去约啊。”
“人家不见我！”
声音突然拔高，许清禾愣了一下。
陆景川也察觉到自己失态，缓了缓语气。
“我不是冲你发火。可生意是生意，不能因为一点私人矛盾，把正事耽误了。”
许清禾垂下眼，看着手机上的账单，越想越委屈。
以前这些钱，周野会替她还。
现在她把账单发过去，消息石沉大海。她不甘心。
尤其里面还有给陆景川买衣服、陪他出去玩的花销。
他却连哄自己两句都没耐心，只知道问周野。
“景川，他那天把你都打了，你还让我去找他？”
陆景川脸上一僵。
过了一会儿，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我当然忘不了。可现在公司还小，不能赌气。等生意做起来，以后咱们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许清禾没再说话。
他又问了一遍，她终于点了头。
而我接到许清禾电话的时候，已经快结束这趟旅行了。
那时离还款日，只剩一个星期。
我刚回酒店，看见她的名字，正好想起那两千万，按下了接通。
“周野，你最近玩得挺开心啊。”
“是挺开心。”
那边噎了一下。
“你换着女人陪你出去玩，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看你？”
我靠在沙发上，拿了个靠垫垫着腰。
“你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我是为你好。那些女人除了你的钱，还能看上你什么？”
“我还看上她们漂亮呢，怎么了？”
许清禾呼吸重了几分，像在强忍着火气。
“我不想跟你吵。只要你跟她们断干净，马上回来，生日那天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我都听愣了。
她大老远打这个电话，是来通知我，她肯原谅我了？
“许清禾，你以什么身份管我？”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关心你还有错？”
“你算个屁啊，那天话没说明白？”
她没说话。
“我他么花自己的钱出来玩，用不着你批。”
“周野，你怎么变得这么粗俗！”
“那你找个高雅的聊，我挂了。”
“等等！”
她急忙叫住我，语气终于软了一点。
“景川那边还等着你帮忙，你以前答应过，有事会帮他的。总不能为了跟我闹别扭，连说过的话都不认吧？”
提起他，我也有话说。
“你们借我的两千万，我确实给了。说好借一年，你们也没忘吧？”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
我从手机里翻出借条的扫描件，发了过去。
“还有一个星期到期，准备还钱。”
许清禾好一会儿没出声。
随后，我听见了她明显变急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那些钱都投进公司了，你让景川现在拿什么还？”
“不是光他，还有你。你俩的签名都在上面。”
“当时签这个，不是为了给你爸看的吗？”
“我爸让留借条，是怕我钱要不回来。”
我坐直了些。
“不是让你拿它当废纸的。”
“可你又不缺这两千万！”
“不缺你就不还了？”
她声音一下哽住。
我真是听够了。
以前使唤原主，她说他除了有钱没别的长处。现在要她还钱，她又说他钱太多，不该计较。
我钱多，我就该是傻子呗？
“许清禾，看清楚借条。这两千万到期要还，我也不会再借新的钱给你们。”
“你来真的？”
“不然我陪你玩呢？”
她终于不提什么原谅不原谅了。
“周野，你先回来，我们见面再说。你有什么不高兴的，我可以听你说，你没必要拿这个逼我…”
“我按自己的行程回去。还钱的日期已经写好了，不用等见面再商量。”
我挂了电话，又把原来的转账记录发了过去。
刚把手机放下，姜妍过来叫我，说晚饭已经订好了。
我应了一声，起身跟她出门。
几天后，我按原定行程回了国。
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月。借条上的还款日也过了，账户里却一分钱没多。
下午，许清禾的父亲许建成打来电话。
“小野，听说你回来了？晚上有没有空，到叔叔酒店吃个饭。”
“许叔，有什么事？”
“你和清禾的事，她跟我说了。都是一起长大的孩子，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还有那笔借款，咱们见了面，好好谈个还款的办法。”
我听见最后一句，才应了声。
“行，几点？”
“六点。我让清禾也过来，有什么话当面说。”
挂断电话，我把酒店地址转给老陈，让他安排车。
“晚上跟我走一趟。”
第四章
六点，我进了许家酒店的包厢。
许建成坐在主位，许清禾在他左手边，陆景川也在，正替他倒酒。
见我进来，许建成放下酒杯，笑着招手。
“小野，坐，都是自家人。”
我拉开靠门的椅子坐下，老陈站在我身后，另一名保镖留在门边。
许建成朝他们看了一眼。
“吃顿家常饭，怎么还这么大阵仗？让他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不用，他们陪着我。”
他笑容顿了一下，又转头招呼经理上菜。
许清禾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条浅色裙子。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像是在等我先开口。
陆景川把酒瓶放回桌上，抬眼看我，脸色有点僵。
生日那巴掌显然还没忘。
服务员把酒倒满，许建成端起杯子。
“小野，我跟你爸认识这么多年，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你跟清禾闹点小矛盾，不该连叔叔也不联系了。”
我没碰酒杯。
“许叔，电话里说谈还款，钱准备好了吗？”
他端着杯子的手停了停。
“你这孩子，急什么？先吃饭，钱的事等会儿再说。”
“我晚上还有事，您先说还款安排。”
许建成把酒杯放下，脸上的笑淡了。
“听说你这两个月在外面玩得挺疯？身边的姑娘都换了几个了？”
“你爸辛辛苦苦挣钱，你不能光想着花天酒地。清禾说你几句，也是想让你学好。”
这老毕登，我说自己家的钱，和你有个屁的关系！
“我爸知道我出去玩。他让我玩得高兴点。”
“他那是惯着你！”
许建成说完，像是觉得语气重了，又缓了缓。
“清禾也有不懂事的地方，我已经批评过她。你们一起长大，叔叔也是看好你们的。以前她年纪小，没定性，现在也该把事情定下来了。”
他朝许清禾看去。
“是不是，清禾？”
许清禾咬着嘴唇，脸有点红，却没反对。
我看看她，又看了看陆景川。
“等一下，什么事情？”
“订婚啊。”
许建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又轻松起来。
“挑个好日子，两家人坐下来，把婚事商量好。以后你收收心，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都断了，和清禾好好过。”
“至于那笔钱，也不用催得这么急。景川正是用钱的时候，你突然要他拿两千万，生意还怎么做？”
“等公司有起色了，自然会还你。”
他女儿肯跟我订婚，我就得感恩戴德，把两千万接着给陆景川用？
还得跟我喜欢的姑娘断干净？
妈的，这一家子可真会替自己打算。
“许叔，我再确认一下。你让我跟清禾订婚，陆景川照样留在她身边，钱不给我？”
许清禾立刻抬头。
“周野，你别说得这么难听。景川跟我是朋友，我总不能为了跟你订婚，连朋友都不来往了。”
陆景川也接了话。
“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应该尊重她。”
我看着他俩，忽然觉得自己这顿饭来得挺值。
不来还真想不到，他们能把不要脸的事说得这么顺溜。
“那你们接着来往，我不订婚。”
许建成皱起眉。
“小野，赌气的话就别说了。清禾肯答应，你该知道这代表什么。”
“代表她舍不得还钱。”
许清禾猛地站起来。
“周野！”
“怎么，说错了？”
我把带来的借条复印件放到桌上。
“以前我想跟你在一起，你不愿意。催你还钱了，你就愿意订婚了。许清禾，装你么的清高呢？垃圾！”
她脸上的红一下褪了下去。
许建成拍了下桌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女儿是能用钱衡量的？”
“那您别拿她来抵账啊。”
我把借条往前推了推。
“许叔，你女儿在我这里，已经不值这个价了。”
许清禾手指攥紧，眼眶一下红了。
“你拿我跟外面那些女人比？”
“我本来都没打算跟你们聊女人，是你爸非把订婚跟还钱放在一起说。”
“我再说一遍，不订婚！抓紧还钱。”
陆景川忽然把椅子往后一推，站了起来。
“你别太过分！清禾为你让步到这个份上，你还羞辱她？你自己在外面左拥右抱，有什么资格说她？”
“你心疼她，那你把钱还了，带她走啊。”
我指了指借条上他的名字。
“你也是借款人，别光站在旁边装好人。”
他喉咙动了动，没接话。
“拿不出来就坐下。装个屁啊！”
陆景川脸色涨红，憋了半天，骂出一句：“你也就仗着家里有钱！”
“对啊，要不然你上哪儿借这两千万去？”
许建成阴着脸，把借条压在手掌下面。
“小野，你今天这个态度，根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
“我是来拿钱的。您要是没准备，就别浪费我时间。”
我拿回复印件，起身拉开椅子。
“后面的事，我让律师联系你们。”
许建成脸色一变，也站了起来。
“律师？你还真准备为了这点钱，跟我们闹到那一步？”
我没理他，叫老陈走。
许建成快走两步，伸手挡在我面前，又朝门外扬声喊了经理。
“叫保安过来，把门看住！”
他转头盯着我。
“今天没把话说清楚，谁也别走！”
我停下脚，老陈已经站到我身侧。
“老东西，真给你脸了！你他么想干什么？”
“我跟你爸这么多年交情，他见了我都要给几分面子。你当着我的面羞辱清禾，还甩脸子走人，谁教你的规矩？”
经理带着两个保安过来，听见这话，都朝我看了看。
我盯着许建成，质问道。“你确定要拦我？”
“拦你怎么了？我今天就替你爸好好管教管教你！”
他说着伸手来扯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老陈一把扣住他扬起的手腕，挡在我面前。
许建成手臂被拧住，脸色顿时变了。
“松开！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动手？”
我往前走了半步，看着他。
“我爸都没舍得打我，你倒先伸上手了？”
“周野！你还不让他松手！”
许清禾尖叫着冲过来。
就在她冲过来的时候，陆景川突然抓起桌上的酒瓶，朝我扑了过来。
“我他么让你——”
门边的保镖已经迎上去，抓住他举瓶的胳膊，猛地往下一压。
酒瓶脱手，砸在地上，哗啦一声碎了。
陆景川还想挣，被扣住手腕按到墙边。
我看着地上的玻璃，火一下蹿了上来。
拿酒瓶往我头上招呼？
我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他闷哼一声，腰顿时弓了下去。
“在船上没挨够是吧？”
我又补了一脚，他疼得腿一软，顺着墙往下蹲，嘴里终于没了骂声。
“周野！你住手！”
许清禾扑到他身边，伸手护着他，又去掰保镖的手。
“放开他，你没看见他已经站不住了吗！”
她掰不开，又转过来拽我。
我一把甩开她伸过来的胳膊。
“刚才他拿酒瓶的时候，你怎么不拦？”
陆景川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
我往前一动，他立刻往墙边缩，肩膀都绷紧了。
我没再踹。
“看好他，别让他再拿东西。”
那两个酒店保安站在门边，看看我，又看看被老陈扣着手腕的老板，谁都没敢往前凑。
“把门打开。”
老陈松开许建成，走过去拉开门。
他朝门口看了一眼，两名保安往两边让了让，把路腾了出来。
许建成揉着手腕，又羞又怒。
“你可真行！带着人在我这里动手，还把不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我已经站到了门口，听见这句话，又转过身。
“你刚才不是说，要替我爸管教我？”
“怎么，我还说错了？”
“行，你当着他的面教。”
我掏出手机，拨通我爸的号码。
“爸，来一趟。有人想替你教训我。”
那头立刻问：“你在哪儿？”
“许家的酒店。他们叫我来谈还钱，钱没都算还，还想动手。”
我报了包厢位置，又补了一句。
“我人没事，老陈在呢。你过来听听，他想怎么教。”
电话里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
“我就在公司，马上过去。”
许建成听完，反倒冷笑了一声。
“叫你爸来正好！我也想问问他，这么多年交情，他放在哪？”
我挂断电话，拉过一把椅子，在敞开的门边坐下。
“行，等他来了，你自己问。”
老陈让经理把桌上剩下的酒瓶收走，又把我脚边的碎玻璃清开。
许建成端着长辈架子，等着我爸来替他主持公道。许清禾蹲在陆景川身边，给他擦额头上的汗，隔一会儿就瞪我一眼。
二十多分钟后，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我抬起头。
我爸从电梯那边快步走过来，西装外套还搭在胳膊上。
许建成马上站直了，迎着他走了两步。
“老周，你可算来了——”
我爸没停脚，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第五章
我爸走到跟前，扶着我的肩，把我上下看了一遍。
“伤着哪儿没有？”
“没有。”
我站起来，让他看个清楚。
“他们没打着我，不过我趁乱踹了陆景川两脚。”
他松开手，不着痕迹的点了个赞，转头看向老陈。
老陈没替我隐瞒，几句话把刚才的事说的清清楚楚。
许建成在旁边插话。
“老周，你先别急，孩子之间闹了点矛盾，小野说话又冲，我也是一时着急…”
我爸看向站在门边的两个保安。
“孩子闹矛盾，你叫人拦门干什么？”
“我这不是怕他一走，话就说不开了吗？”
“所以还得动手教训他？”
许建成脸上有点挂不住，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搭我爸的肩。
“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我一直把小野当亲侄子。他现在被外面那些女人带得不像样，我看着也心疼啊。”
我爸把他的手拨了下去。
“心疼？”
“他以前为了清禾，怎么没看到你心疼？”
许建成张了张嘴。
我爸没让他把话接过去。
“那时候你跟我说，年轻人感情好，我别管太多。现在他不肯了，你要替我管了？”
以前原主那哪是找了个喜欢的姑娘啊，就是自己亲爹找了群祖宗。
“周伯伯。”
许清禾从陆景川身边站起来，眼睛还是红的。
“我跟周野的事，刚才我爸也说了。我愿意跟他好好相处，以后也会管着他，不让他再这样乱来了。”
我差点气笑，这女人到底是有多大脸？
我爸看着她。
“谁请你管了？”
许清禾一下愣住。
“伯伯，我是说，我愿意…”
“小野愿意吗？”
我立刻接话：“不愿意。我刚才已经拒绝了。”
“听见了吗？”
我爸这一问，许清禾嘴唇抖了抖，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
许建成急了。
“老周，你不能这么惯他。他两个月不着家，带着女人到处跑，这难道是什么好事？”
“我觉得挺好。”
我爸答得一点没犹豫。
“出去玩，还记得给我打电话。还说回来要陪我吃顿饭。”
“出门以前，我接他十次电话，有八次是替你们求情。现在这样，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许建成的脸僵住了。
“我给他的钱，他随便花。我还没说什么，你倒先不满意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借条复印件，递给他。
“爸，今天叫你来，还有这笔钱。”
“许建成说，只要我跟清禾订婚，断了外面的姑娘，这两千万就让陆景川接着用，等公司有起色再还。”
我爸低头看了眼纸，又抬头看许建成。
“你叫我儿子过来，就是谈这个还款办法？”
“你别听他说得这么难听。小野以前就喜欢清禾，两家人真成了一家，钱的事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那陆景川也算一家人？”
许建成被问住了。
我爸把复印件翻到签名处。
“去年就为留这张借条，小野还嫌我多事。”
他看向我。
“这笔钱，你想怎么办？”
“当然要回来。到期前我提醒过他们，昨天就该还了。”
我看向许清禾。
“爸，你帮我找律师。我不想再听他们拿订婚糊弄我。”
我爸掏出手机，给平时合作的律师打了电话，说了这笔到期借款，让对方准备追讨。
电话刚挂，陆景川就扶着墙站了起来。
“周总，这事不是您想的那样。当初是清禾说，周野愿意帮我们，我才…”
我从我爸手里拿回那张纸，把签名朝向他。
“这名字不是你签的？”
他看着那张借条，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没说不认，可钱已经投进公司了。您也是做生意的，应该知道，资金抽走了，公司就没法运转。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做出成绩…”
“那是你该考虑的事。”
我爸没兴趣听他的创业打算。
“钱还不上，就去想怎么还。借钱的时候写一年，现在到了日子。”
陆景川低下头，没再吭声。
我把借条收起来，刚想叫我爸走，他却又拨了个电话。
“许家公司欠我们的款，明天把账和合同整理好，交给法务推进。后面再来申请延期，不批了。”
许建成猛地抬头。
“老周！”
我爸没理他，继续对电话那头交代。
“现在的合同照常履行，到期的合作不再续签。新的项目也不用谈了。”
许建成往前赶了两步，连声叫他。
等电话挂断，他额头上的汗已经出来了。
“老周，你这是干什么？清禾他们欠小野的钱，我会催他们还，可你不能把公司的事搅进来！”
“你公司的钱不欠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新项目还没起来，这时候追着要钱，你让我拿什么还？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再等等…”
“已经等过了。”
我爸看着他。
“宽限期过了，你拿不出钱。小野回来求我，说你有难处，让我看在他的面子上再等一等。”
“我给的是我儿子面子。”
许建成下意识朝我看过来。
我龇着牙冲他笑了一下。
刚才他叫保安拦我的时候，可没想着给我面子。
我爸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我。
“今天还替他们求吗？”
“求个屁！”
我答得痛快。
“爸，以前让你为难了。以后他们欠多少，就让他们还多少。”
我爸看了我两秒，点了点头。
许建成脸上那点强撑着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老周，孩子的事归孩子，你不能因为这点矛盾，就把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全抹了啊！”
“你刚才要替我教训儿子的时候，怎么没说这是孩子的事？”
许建成嘴唇动了好几下，声音低了下来。
“我喝多了，说了两句不该说的话。小野，是叔叔不对，叔叔跟你道歉。”
他转头去拉许清禾。
“还愣着干什么？跟小野认个错！”
许清禾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眼泪掉了下来。
陆景川小声叫她：“清禾…”
“你闭嘴！”
许建成猛地回头，指着他的鼻子。
“谁让你拿酒瓶的？坐下来好好说话不会吗？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陆景川被骂得一僵。
许清禾趁她爸骂人的时候，伸手抓住我的袖子。
“周野，我们单独说几句，好不好？”
她压着声音，脸上的眼泪还没擦。
“你帮我跟伯伯说一句，就一句。我爸真的没想伤你，今天是我们不好，你别生气了。”
我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先松开。”
她迟疑着放了手，还仰头看着我，等我跟以前一样替她把事情扛下来。
我往我爸身边一站。
“我什么都不懂。我爸来了，有什么话直接跟他说。”
“周野…”
“别找我。我也是来找我爸帮忙的。”
她眼里的那点盼头，一下没了。
我拉了拉我爸的胳膊。
“爸，走吧。我还没吃饭呢。”
他看了眼包厢里几乎没动过的菜，脸色更难看了。
“走，出去吃。”
老陈跟上来，另一名保镖也跟着我们往外走。
电梯到了，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许建成一把拉住我，已经没了刚才的长辈架子。
“小野，你劝劝你爸，叔叔真知道错了。”
我爸伸手，把他的手从我胳膊上拿开，带着我进了电梯。
门关上前，许清禾还在看我。
我没再理她，往我爸身边挪了挪。
老头低头看我。
“怎么了？”
“没事。”
我伸手搂住他的肩膀，笑了起来。
“就是觉得，有爹真好。”
第六章
第二天，我把借条原件和转账记录交给了律师。
许清禾又发来一大段消息，说陆景川的公司就差最后一点资金，让我再等三个月。
我又不是他爹，借出去的两千万还得管他用一辈子？
我爸那边也没再松口。许建成跑了几次公司，延期没谈下来，原先想靠新项目回款填上的窟窿，也没填上。
他停了扩张项目，开始找人买酒店。
报的价格一降再降，还是没人接。
七个月后，国内。
许家的酒店终于谈妥了买家。
签字那天，许建成坐在自家酒店的会议室里，盯着合同上的价格，半天没落笔。
买家把笔往他面前推了推。
“许总，要不你再考虑考虑？今天签不了，我就先回去了。”
许建成连忙伸手。
“别别别，我签。”
他握着笔，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买家收起合同，叫来经理谈交接。许建成还坐在那里，想插句话，经理却已经跟着新老板出去了。
酒店卖掉后，许建成又把自住的别墅挂了出去，拿卖房的钱往公司里填。那些钱陆续用于偿还旧债，他没有余力再替女儿兜底。
许清禾名下的那套房子，也没能留下。
她跟陆景川的私人借款经过诉讼、执行，两人名下能清偿的房、车和存款，陆续用来还了钱。
陆景川的公司也没撑住，清算以后，能分回给他们的钱少得可怜。
折腾了大半年，东西卖了，钱还了，两千万却还剩一千多万没还上。
不过两人也是属于真爱啊~
这两人一起搬进了一间小出租屋。
没多久，连这间房也不肯一起住了。
搬走那天，陆景川把衣服塞进箱子，又伸手去拿桌上的电脑。
许清禾一把按住。
“这个是我买的电脑！”
“我找工作要用啊。”
“我不管，那你自己去买！”
陆景川不肯撒手，用力往外拽。
“你都给我用了两年了，现在跟我算这个？”
“两千万你怎么不跟我算？钱全让你赔光了，凭什么我还要替你背债！”
“当初是谁说周野肯定不会要的？是谁说他爸那边不用担心，让我放开手干？”
许清禾脸色涨红。
“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有本事吗？离了周野，你连个客户都找不到！”
“那你呢？你不是说，只要你招招手，他就会回来吗？”
陆景川猛地一拽，许清禾扑上去抢，两个人一起摔倒，电脑砸在地上，屏幕裂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抓住他的衣领，又哭又骂。
“你赔我！陆景川，你赔我！”
陆景川推开她，拖着箱子走了。
许清禾坐在地上，抱着那台开不了机的电脑，哭得喘不过气。
而我听说他们分开时，还在国外，贺川打电话过来，说这两人为台旧电脑打了一架，彻底散了。
我听得直乐。
打完电话，我又收到一条语言。
陆景川的声音。
“周少，以前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我最近一直在找工作，您看能不能给我安排个位置，工资拿来抵债也行。”
妈的，稀奇。
在船上指着我骂的时候，他可没叫过我周少。
我放下手机，接着订机票。
他欠着我的钱，还想让我再给他开份工资？
我有这闲钱，干点什么不好？非得给自己找个看着就恶心的人。
快到一年时，我再次回国。
许清禾在我住的酒店大堂等着。
她瘦了很多，手腕和脖子上都空着。以前那些隔几天就要换着戴的首饰，一件也没了。
见我从电梯出来，她立刻站起来。
“周野。”
老陈往前一步，她便停住了，隔着几步看我。
“我跟陆景川分开了。”
“贺川说了。”
“我爸现在不肯理我，房子也没了。那些首饰、包，我能卖的都卖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
我看了眼时间。姜妍还没下楼。
许清禾往前挪了半步。
“我以后不管你了，你想跟谁出去玩都行。你能不能，也带上我？”
我抬眼看她。
“姜妍能做的，我也能做。你以前不是最想让我陪你吗？”
她攥着衣角，脸涨得通红。
“现在我愿意了。”
我看着她，心里直翻白眼。
这才多久，她就愿意了，也不行啊。
“滚蛋啊，别来沾边。”
许清禾的嘴唇一下白了。
“周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不能…”
“我下来了。”
姜妍从电梯那边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她看了许清禾一眼，又转头问我。
“晚上吃什么？你给伯伯订好地方了吗？”
“订了，先去接他。”
我牵着她往外走，许清禾追了两步，伸手来拉我，被老陈挡住。
“周野，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隔着车窗，许清禾站在酒店门口，眼睛一直盯着我们。
车开出去，她没再追上来。
接到我爸时，老头刚忙完。
到了餐厅，姜妍刚叫了声伯伯，他就盯着我看了两眼。
“前阵子跟我打视频，坐你旁边那个姑娘，不叫这个名字吧？”
我递菜单的手顿了一下。
“爸，你先点菜。”
姜妍笑出了声。
“您说程潇吧？也是一起玩的朋友。上个月他们去滑雪，我赶拍摄，没去。”
我爸瞪了我一眼。
“你这臭小子。”
我赶紧给他倒茶，把菜单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您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
“哪回不是花我的钱？”
“您给我了，那就是我的。”
老头气笑了，接过菜单，点了几道菜。
菜上齐后，他吃得挺香，还问我下次准备去哪儿。
“没定呢。您要是不忙，跟我们出去住几天？”
我爸夹菜的筷子停了停。
“你们年轻人玩，我跟着干什么？”
“吃饭啊。我带您找好吃的。”
姜妍也跟着劝，他嘴上嫌我们闹，最后却把手机拿了出来。
“我看看，下个月哪几天有空。”
我凑过去，指着日历上一整周。
“这几天都留出来吧。”
“臭小子，你当我跟你一样闲？”
他骂着，还是给助理发了条消息，问那几天的安排。
姜妍在桌子底下偷偷握住我的手，冲我笑。
我捏了捏她的手指，又拿起筷子，抢走我爸刚盯上的最后一块排骨。
“你不是说带我吃好吃的？”
“下次，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