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离婚不在今年的计划里,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他像在驳回一桩无理取闹的申请,
“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还用这种话吓唬我?”
沈芝拉了拉他的袖口,声音软得像水,
“师兄,你别这样说,姐姐可能是真的不舒服,
要不中秋你还是陪她回家吧,项目我自己盯,熬几个通宵就出来了。”
程砚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别逞强,身体刚好,”
他转过头看我,笑容淡了,语气却更沉,
“你学学沈芝,发烧三十八度还在改图纸,你一个产检就住院,
还要闹离婚,秦霜,怀孕不是你用来打乱计划的借口。”
我死死捂着小腹,他还不知道,已经没有孩子了,
心口像破了一个大洞,疼痛和冷汗一起涌上来,
可他看不见,就像这五年,我学着尊重他的计划,
学着咽下所有委屈,换来的是一句“用怀孕打乱计划”,
连离婚,都因为不在他的计划里,被当成一个笑话。
可能是我的脸色过于难看,程砚眉头微微皱起,掩下些许不耐,
“别闹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产检,”
他脱下外套披在沈芝肩上,
“我先送她回去,你冷静一晚,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项目书我让沈芝帮你交,算你欠她一个人情。”
门合上时,我听见程砚的声音,
“她最近越来越不可理喻,你别往心里去。”
第二天早上,我没等程砚,独自办了出院,打车去了公司,
那个项目,我跟了半年,是用来参赛的,是我在行业站稳脚跟的唯一倚仗。
刚到楼下,手机收到沈芝发的照片,
我的项目书署名改成了她的名字,
“秦霜姐,师兄说你需要养胎,项目我先替你跟进了。”
我再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抬头正撞见沈芝从大堂出来,伸手拦住她,
“沈芝,谁给你的资格改掉我的项目?”
她嘴角弯起,刚要开口,忽然收回看向我身后的目光,眼珠一转,
顺着我的手跌坐下去,声音陡然带了哭腔,
“秦霜姐,我错了,我只是怕你来不及……”
话音未落,身后猛地一股力道撞过来,
我刚做完手术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整个人摔在台阶上,
尖锐的疼痛从小腹炸开,我眼前发黑,耳边是程砚的怒吼,
“秦霜!你怎么会这么恶毒?!
项目移交是我批准的,沈芝是你直属上级,接手项目有什么问题?!”
我强撑着地站起来,冷汗湿透了衬衫,
“你明明知道那是我用来参赛的……”
“沈芝需要个金奖项目站稳脚跟,”
他打断我,语气漫不经心,
“你参赛本就不在今年的计划里,明年再做也是一样的,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养胎。”
我盯着他理所应当的脸,声音发寒,
“程砚,没有孩子了,你的计划,再跟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