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有些愣住,“孩子没有了?”
他重复了一遍,眉头拧起来,“你昨天不是刚产检?”
我看着他,忽然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
“昨天不是产检,是流产手术,”
小腹的闷痛一波一波往上涌,我强撑着站住,
“你的计划里没有我,没有这个孩子,所以我提前替你划掉了。”
程砚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往前迈了半步,刚要开口,
“师兄,”沈芝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声音急切,
“我昨天特意问了秦霜姐的产检医生,医生说一切都好,根本没做流产手术,”
她转头看我,眼圈泛红,
“秦霜姐,我知道你气师兄忙工作不陪你,但是你怎么能拿孩子开这种玩笑?”
程砚的脚步顿住了,他看了眼沈芝,又抬头看我,那点慌乱眨眼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带着不耐烦的冷漠。
“秦霜,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他把沈芝往身边带了带,
“因为没陪你产检,你就说孩子没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笑,喉咙里却只涌上一阵酸涩,三年了,每一次都是这样。
沈芝说什么他都信,要什么他都破例,
而我,连被他写进计划里的机会都没有。
刚结婚那年,是他搂着我发誓,
“霜霜,你不需要计划,我永远为你随叫随到。”
可后来沈芝出现了,那个能让他随叫随到的人,就再不是我了。
手机骤然响起,医院那头声音急促,
“秦女士,您母亲病情忽然恶化,正在抢救,请您尽快过来,
最好有家属陪同,做好心理准备……”
有一瞬间,我耳边的声音都消失了,
心跳声越来越大,盖过了刚才所有的争吵,
“程砚……”我看着他,神色张皇,
“我妈快不行了,你陪我去趟医院……”
母亲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最放不下的就是我过得好不好,我不能让她走得不安心。
他有些迟疑,下意识看了眼沈芝,她立刻松开他的手臂,体贴地退开半步,
“师兄你去吧,今天本来就是你机动安排的日子,项目书我自己能交。”
程砚马上摇头,“那怎么行,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说好了陪你。”
我眼眶发酸,原来他知道计划是可以更改的,
只是能让他改计划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我压下心底的苦涩,声音却抖得不像样子,
“程砚,就这一次,医生说我妈是真的不行了,这是她最后的愿望,你……”
“秦霜,”他打断我,声音里带着每次驳回申请时的笃定,
“你妈身体一直这样,哪次不是虚惊一场?
还都是在我计划最满的时候,她就不能体谅一下,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今天先陪沈芝交项目,明天再去看你妈。”
阳光刺得我眼眶发疼,我母亲在抢救室生命垂危,他在怪她打乱了他的计划,
明明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每一个表情我都熟悉,
可这一刻,陌生得让我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