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妈脸色一僵:“没忘,明早我就回疗养院,有始有终。”
秦宝珠扑进我妈怀里,声音发哽:“妈,都怪我。”
我妈忙拍她的背:“不怪你。晚棠从小在乡下长大,沾了一身坏毛病,测一测也是为你好。”
我看着她,这个在我被拐走后领养回来的妹妹。
她占了我二十年的人生,又在我被寻回后,只一句“我怕”,就撺掇全家对我下这个局。
她怕我抢走爸妈的爱,怕我夺了她在秦家的位置,怕我这个从乡下来的真千金,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可她不知道,我想要的,从来只是回家,吃上一顿团圆饭。
先是我爸欠债,我妈发疯,再是傅砚破产、车祸、截瘫。
我曾把这些当成命里躲不掉的难,原来全是为了她,量身编排的戏。
此刻她窝在我妈怀里,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人记得,我才是那个在乡下苦了二十年的人。
路过一家首饰店,傅砚停了车。
营业员量手腕时,傅砚比了个圈,营业员笑了:“先生,是给家里小姑娘挑的?”
“不是,给我妻子。”
营业员一愣:“成年人了?这手腕,也细得太过了吧。”
“嗯,她身子不大好。”傅砚把镯子包起来,“就这只。”
付完钱,他脸色不太好看,摩挲着那镯子,半天才低声开口,像自言自语:“等事情了了,一定把晚棠好好养回来。”
我听着这话,竟有一瞬间的晃神。
要是早一个月听见,我大概会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傻子。
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回到租住的地下室,傅砚才想起钥匙落在旧外套里。
他敲门,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又敲,加重了力道:“晚棠?睡了?”
我攥着两只手,看他一下下敲门,忍不住轻声提醒:“傅砚,我已经死了,你敲再响,我也听不见。”
“再敲,该把邻居吵醒了。”
他自然听不见,敲门声愈发急。
有邻居开门,看见他,先是一愣:“你腿好了?你媳妇一下午没出门,估计睡沉了。”
邻居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满是羡慕:“你这媳妇是真不错,自己连瓶水都舍不得买,天天变着法给你补身子。”
“对了,她今天买了个新蛋糕,是给你庆祝康复的吧?”
傅砚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嗯。”
他摸出手机翻日历,给我发了条消息:亲亲老婆,五周年快乐。
发送成功,迟迟没有回音。
邻居关门时嘟囔:“你媳妇上回吐了血,她说是上火。你有空带她瞧瞧。”
傅砚打字的手顿住:“我会的。”
他又发:对不起,老公忙忘了,补偿你好不好?
屏幕上,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傅砚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他知道我怕黑,担心他夜里出门,所以不管多晚,我都亮着灯等他。
可这会儿,敲门不应,信息不回,五年来从没有过。
他等得急了,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晚棠,外面下雨了,别耍脾气,快开门。”
雨点砸在铁皮雨棚上,噼里啪啦地响。
他等了又等,像耗尽了耐心,最后丢下一句:“秦晚棠,不就一个纪念日?闹也该有个限度。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看着他转身走进雨里,忍不住苦笑。
第二天一早,傅砚被电话吵醒。
“傅先生,你房子里有股怪味,能回来一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