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一定神,我已经跟在傅砚身后。
他坐在汽车后座,正吩咐助理先回公司换身衣服。我跟着他下车、上楼,办公区熟悉得让人心酸——那是我做了三年保洁的地方。
这三年的夜里,我把每一层的地都拖得能照出人影,就为了月底那点工钱,好替他还一点债。
“傅总,送宝珠小姐的生日礼物,都备好了。”
他头也不抬,把签好的单子递回去。
一千五百万。
我五年里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一天打三份工连轴转,才填上我爸那八百万的窟窿。
可秦宝珠一件生日礼物,就值一千五百万。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五年,还抵不上她的一件礼物。
助理又递上份文件,压低声音:“跟夫人的婚礼?”
“场地就定马代吧,她念叨过想去看海。”傅砚翻着文件,“其余都照最好的、最贵的来。”
“是,傅总。”
车在秦宅门口停下。那栋别墅还在,压根没卖去抵债。
我妈坐在沙发上拨果盘,见傅砚进来,笑得合不拢嘴:“回来啦?宝珠在楼上换衣裳,你等她一等。”
傅砚应了声,坐下,松了松领扣。
我悬在他头顶,头一回见他跟这一家子待得这样自在。他在这里,比在我们那间地下室,放松得多。
“砚哥,你送的礼物,我太喜欢啦!”换了新裙子的秦宝珠扑过来,搂紧他的胳膊,“这五年你年年送,我都要被你们宠坏了。”
“你可是秦家的小公主,不宠你宠谁?”
我爸笑着下楼,手里捏着几份合同和一串钥匙:“来,看看。等你和晚棠补了婚礼,这些该是她的,我一并交还。”
秦宝珠晃着傅砚的胳膊:“砚哥,咱们那会儿的婚礼,你可得给我留足面子,不许比姐姐的差呀。”
我惊得魂灵发颤,直直瞪着傅砚。
他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还不是你调皮,非要最好的,谁敢不听。”
“那还差不多。”她突然伸出手,“对了,你应我的那枚戒指呢?不能比上回便宜,别人戴过的我也不要。”
傅砚笑着从怀里摸出只丝绒盒子。盒子打开的一瞬,我妈低呼出声:“这不是上回点天灯拍下的那只?”
秦宝珠伸手去接,他却合上盖子,拇指在她手背按了一下:“先欠着,等你生日再给你。”
“又吊我胃口。”秦宝珠撇撇嘴,眼睛却黏在盒子上挪不开。
“生日一过,姐姐就回来了,我还是有点怕……”
她红了眼。我妈坐到她身边搂住她,我爸没说话,只把合同和钥匙往回收了收。
“那就再在苏黎世多待几天,成了吧?”
秦宝珠破涕为笑,把头靠进傅砚怀里:“砚哥最好啦。”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有一回我推着傅砚散步,电视里正放雪山的纪录片。我盯着那片白茫茫的山顶挪不开眼,他那时温柔地揉我的头发,说:“等我好了,一定带你去看雪。”
我信了,把这句话记了整整五年。
原来他压根没瘫。
原来那句看雪,许给的人,也早换了。
傅砚起身要走,我妈看了眼秦宝珠,开口留他:“这么晚了,回去又得吵醒晚棠。地下室又潮,你今晚就留下吧。”
秦宝珠眼巴巴地望着他。
傅砚却摇头:“不成,晚棠一个人会怕,我应过她今晚回家。”他顿了顿,“再说了,明天是什么日子,阿姨您可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