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去世那天，我按公司制度提交丧假申请和死亡证明。
行政秘书宋芊芊却连续退回五次，还柔声劝道：
“丧假要提前三天申请，现在是项目关键期，你先克服一下。”
次日集团副总裁顾明远到公司视察，行政要求全员正装迎宾。
我按老家规矩戴上孝布，直接站进迎宾队列。
宋芊芊冲过来压低声音：
“你疯了？快把孝布摘了！”
副总裁正好下车，目光落在我身上：
“这位员工家里出了什么事？”
我抬头看着他：
“我奶奶去世，丧假被宋秘书卡着，我回不去，只能在这儿迎宾。”
第1章
下午五点，电脑右下角弹出第四条驳回提醒。
【您的直系亲属丧假申请已被行政部宋芊芊退回】
【原因：项目关键期，暂不予批准。】
我盯着屏幕上的红字，指尖冰凉。
半小时前，老家堂哥哭着打来电话，从小把我拉扯大的奶奶突发脑溢血去世，明早六点就要封棺。
我强忍悲痛，把手头收尾的模块整理成交接文档发给搭档赵敏，立刻在OA系统提交了三天丧假申请。
附件里上传了县医院盖红章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本亲属页，以及今晚七点半回老家的末班高铁票。
可短短三十分钟，流程被行政秘书宋芊芊退回了四次。
我抓起纸质证明和假条，快步走向行政办公室。
推开门时，宋芊芊正拿着小镜子补唇釉。
见我进来，她立刻换上全公司熟悉的柔弱表情，声音软绵绵的：
“知夏姐，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你家里的事我看到了，我也特别替你难过。”
我把盖着红章的死亡证明放到她桌上，声音沙哑：
“宋秘书，我奶奶去世了，明早封棺。”
“死亡证明和今晚七点半的车票都传了，交接工作赵敏也已接手，你为什么连续退回四次？”
旁边的行政助理小声嘟囔：
“芊芊姐也是按规矩办事，沈姐你那么凶干什么……”
宋芊芊轻轻拍了拍助理的手，叹了口气看向我：
“知夏姐，我知道你难受，可我也得为项目冲刺着想呀。”
她一边说，一边握着鼠标当着我的面点下第五次退回。
并将死亡证明标注为“材料不全”，并顺手锁死了我二十四小时内的重提权限。
做完这些，她眨着无辜的眼睛说：
“公司规定，丧假要提前三天申请。”
“再说明天集团副总裁顾总来视察，正是人手不够的时候，你突然说走就走，其他人怎么办？”
“你先克服一下嘛。”
我死死盯着她，气得浑身发抖：
“丧假提前三天申请？”
“宋芊芊，谁家老人去世能提前三天预约？”
我抽出《员工考勤制度》拍在桌上：
“制度第十四条写得清清楚楚，直系亲属及抚养人去世享有三天带薪丧假，凭医院证明即时生效，哪来的提前三天？”
宋芊芊脸色僵了一瞬，很快红了眼圈咬住嘴唇：
“知夏姐，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呀。”
“明天顾总视察，我要是放你走，陈总怪罪下来我担待不起。”
“你实在觉得我为难你，就去找你们王经理签字吧。”
我一把收起桌上的证明。
“好，我现在就找王莉。”
走出门口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宋芊芊极轻的一声冷哼：
“拿张破纸就想躲清闲，不识抬举。”
第2章
我刚回办公区，手机就在掌心里震个不停。
宋芊芊在公司三百人大群里发了一条置顶通知：
【@全体成员 明日上午八点半，集团副总裁顾明远总莅临视察，请全员坚守岗位！】
下面紧跟着她茶味十足的感慨：
【越是迎检冲刺关头，越能看出责任心。】
【有些同事一到关键时刻就拿家里私事闹情绪、逼宫请假，把重担甩给同事，实在让人寒心。】
群里很快冒出几个平时巴结她的员工附和：
【谁这么没眼力见？明天顾总视察还敢撂挑子？】
【芊芊别难过，某些人就是自私，家里再大的事能比全公司迎检重要？】
搭档赵敏一把将我拉进茶水间，气得满脸通红，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知夏，宋芊芊就是公报私仇！”
“她把请假权限全当成自己收礼做人情的工具了！”
我低头看去，是几张微信聊天和转账截图。
上周三同样是项目冲刺期，市场部张哥家里宠物狗做绝育，给宋芊芊转了八百八十八块红包，又送了一支大牌口红，宋芊芊三分钟就按“家里急事”批了三天假。
赵敏又翻出一张截图，咬牙道：
“上个月宋芊芊让你帮她代写行政年终总结，你赶项目拒了她，她就在小群里放话，说等你有事请假时看她怎么拿捏你！”
我看着截图上的字句，指节一点点攥紧。
原来我送奶奶最后一面，在她眼里只是报复我的筹码。
我拿着材料敲开了部门经理王莉的办公室门。
王莉正在改明天汇报的PPT，皱眉看我：
“知夏，群里消息我都看了，你怎么跟宋芊芊闹起来了？”
我把死亡证明和车票递过去，声音发颤：
“王经理，我奶奶去世了，明早封棺。”
“工作我已经跟赵敏交接完毕，宋芊芊故意锁我OA，求您帮我签一下纸质假条，我去赶七点半的高铁。”
王莉看了一眼证明，伸出去拿笔的手却缩了回来。
她起身拉下百叶窗，语重心长地劝我：
“知夏，家里老人走了谁都难受。”
“可宋芊芊是行政总监陈总手下的红人，明天顾总视察的接待和汇报顺序全归她管，我越过她批假，不是得罪整个行政部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王经理，我是按制度休丧假，不是找她讨人情！”
王莉脸色冷了下来，不耐烦地摆手：
“行了，你别那么死心眼！”
“人死不能复生，你奶奶已经走了，你赶回去除了哭几声还能干什么？”
“死人哪有活人的前途重要？”
“明天顾总视察关系到咱们部门评级和我升副总监的考核。”
“你先忍一忍，等明天把顾总视察应付过去，下周我再给你补假！”
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奶奶捡废品、做针线活把我从孤儿拉扯大，可在她们眼里，送奶奶最后一程竟比不上她们邀功升职。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行政助理把《迎宾名单》拍在桌上：
“沈知夏，宋秘书特意把你排在明早八点二十分正门迎宾第一排！”
“集团考勤组现场点名，谁敢缺席，直接按旷工开除！”
第3章
晚上七点三十分，窗外下起冷雨。
手机跳出行程提醒：【您预订的G179次列车已发车。】
我坐在工位上，眼泪无声砸在手背上。
回老家县城的末班车开走了，我彻底赶不上明早六点奶奶的封棺了。
堂哥发来一段十秒的视频和语音。
视频里老家堂屋挂起白布，奶奶躺在灵床中央，黑色灵柩停在旁边。
堂哥沙哑着哭道：
“知夏，车站没接到你，明早六点吉时封棺不能耽误……”
“奶奶咽气前还攥着手机念叨你的名字，你真赶不回来了吗？”
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这时高跟鞋声响起，宋芊芊捧着迎宾胸牌走进办公区，把一枚“一号迎宾位”胸牌扔在我桌上。
看到我通红的眼眶，她眼底闪过得意，故意提高声音让全区加班同事听见：
“哎呀知夏姐，怎么还掉眼泪呀？”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逼你加班呢。”
“我特意跟陈总申请，把明天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留给你在顾总面前露脸。”
“我可是为你好呀。”
赵敏气得想站起来，被我在桌下按住了手。
宋芊芊俯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冷笑：
“沈知夏，得罪我没好果子吃。”
“你就是把眼泪哭干，明早也得穿得体体面面站在门口笑脸迎宾。”
“敢不去，我就按旷工开除你！”
说完她直起身，温声笑道：
“知夏姐，化悲痛为力量，明早八点二十分我在大门口检查你的正装哦。”
我擦干眼泪，抬头平静地看着她：
“好，明早八点二十分，我一定准时站在第一排迎宾。”
宋芊芊满意地勾唇离开。
那一夜我没有回住处，去二十四小时寿衣店，按老家孙辈守孝规矩买齐了粗麻孝衣、白孝布和黑纱。
次日清晨六点，老家封棺起灵之时，我朝老家方向在楼梯间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八点二十分，公司大门铺开红毯，全员黑西装白衬衫列队两侧。
我按规定穿上黑色西装与白衬衫，别好一号迎宾胸牌。
却在西装外端端正正披上粗麻孝衣、腰束麻绳、臂挽黑纱、额头系上素白孝布。
然后，直接站进迎宾队列第一排正中央！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王莉吓得脸色惨白。
宋芊芊端着流程表从大厅走出来，看到我时笑容瞬间僵死。
她疯了一样冲下台阶揪住我胳膊，压低声音尖叫：
“你疯了？快把孝布摘了！”
她伸手就要扯我额头的孝布。
恰在这时，领头的黑色轿车停稳。
集团副总裁顾明远推门下车，目光一眼落在我身上，皱眉开口：
“这位员工家里出了什么事？”
我甩开宋芊芊的手，抬头直视顾明远：
“我奶奶去世，丧假被宋秘书卡着，我回不去，只能在这儿迎宾。”
宋芊芊脸瞬间白了。
第4章
红毯两侧死一般安静。
迎宾队列里的几十名员工和随行高管全都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聚在宋芊芊惨白的脸上。
两秒钟后，宋芊芊眼圈猛地一红，眼泪说掉就掉。
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发颤地看向顾明远：
“顾总，您千万别听她胡说！”
“我怎么可能卡员工的丧假？”
“是沈知夏昨天下午快下班时，突然口头跟我说想休假，连医院的正规死亡证明都没交齐！”
“我好心提醒她按流程补材料，她就因为最近加班对我有怨气，故意在您视察的日子穿成这样拦车抹黑我！”
站在前排的部门经理王莉也连忙赔着笑脸冲上来打圆场：
“是啊顾总！”
“我是她直属经理王莉，这丫头平时脾气就轴。”
“昨天听说家里老人病重受了点刺激，今天纯粹是情绪失控说胡话呢！”
王莉一边说，一边朝门口两名保安使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
“快把沈知夏带回休息室冷静一下，别冲撞了顾总！”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要架我的胳膊。
“慢着。”
顾明远抬起手，声音冷峻威严。
保安瞬间停在原地。
顾明远目光越过王莉和宋芊芊，直接落在我身上：
“你说你交了申请被卡，宋秘书说你没交证明。”
“你手里有凭证吗？”
我没有看王莉和宋芊芊，从孝衣内袋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透明文件袋，双手递到顾明远面前：
“顾总，全部凭证都在这里。”
随行的集团总办林助理上前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三张纸。
我指着第一张盖有鲜红公章的文书，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第一份，是老家县医院昨天下午四点十五分开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面有医院公章和主治医师签字。”
“第二份，是我家户口本复印件，证明逝者是我相依为命的亲奶奶。”
“第三份，是我昨天抢到的昨晚七点半G179次末班高铁票。”
“因为宋秘书扣着假不批，还威胁缺席迎宾就按旷工开除，这张车票已经作废了。”
顾明远扫过那张红章刺眼的死亡证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宋芊芊眼神慌乱地闪躲了一下，咬着嘴唇强行辩解：
“顾总，她现在拿纸质版有什么用？”
“昨天她在OA系统里提交时，明明什么附件都没传，我总不能凭空批假呀！”
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五张录屏截图，举到顾明远面前：
“宋秘书，你确定我没传附件？”
“昨天下午五点零二分，我第一次提交丧假申请，这三份扫描件清清楚楚挂在附件栏，系统显示上传成功。”
“五点零八分你第一次退回，五点十五分你第二次退回，半小时内你连续退回四次！”
“最后我去行政办找你当面核对，你当着我的面点下第五次退回，把死亡证明标注为‘材料不全’，还直接锁死了我二十四小时的重提权限！”
我转过头，目光冷冷刺向宋芊芊：
“如果我没传证明，请问你后台那五次驳回记录，是对着空气审核的吗？”
第5章
迎宾队列里响起一片抽气声，几名随行高管看向宋芊芊的眼神瞬间变了。
宋芊芊额角渗出冷汗，死死攥着流程表，仍仰着脸急促辩解：
“顾总，手机截图是可以修图的！”
“而且昨天下午公司内网一直卡顿，我电脑点开时附件栏真的是一片空白加载不出来！”
“我标‘材料不全’只是系统默认选项，绝不是故意卡她的假呀！”
顾明远冷冷看了她一眼，侧头吩咐身旁的林助理：
“用集团审计权限连后台，调出请假系统的完整操作记录，直接投到大堂屏幕上。”
林助理立刻打开随身平板走进大堂，将后台画面同步到了正门大厅的显示屏上。
宋芊芊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迈步想拦，却在顾明远冰冷的目光下僵在原地。
不到两分钟，请假系统的后台审核日志清清楚楚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17:02:14 申请人沈知夏提交丧假申请，上传附件3份（死亡医学证明、户口本、G179次车票），系统校验完整。】
【17:07:52 审核人宋芊芊（工号A019）点开死亡医学证明原图预览，停留18秒；17:08:03 退回申请，理由：项目关键期。】
【17:14:30 审核人宋芊芊点开附件预览，停留14秒；17:14:45 第二次退回申请。】
【17:41:09 审核人宋芊芊第五次退回申请，手动修改死亡证明状态为：“材料不全”，并手动勾选管理员权限：“限制申请人24小时内再次提交”。】
林助理看着平板上的后台记录，公事公办地汇报：
“顾总，请假系统显示，沈知夏的丧假申请被宋秘书连续退回五次。”
“每次附件都完整加载，宋秘书每次预览死亡证明均超过十秒，不存在任何网络故障。”
“‘材料不全’的标签和锁死重提权限，也全是宋秘书手动操作的。”
铁证如山，全场哗然！
宋芊芊浑身剧烈一颤，手里的流程表掉在红毯上。
在数十道目光注视下，她慌乱得方寸大乱，脱口喊道：
“那也是因为她不守规矩！”
“谁让她昨天傍晚才突然申请，丧假不提前三天报备，我怎么安排迎宾排班……”
顾明远脸色骤然阴沉得可怕：
“你说什么？”
“谁家老人去世，还要提前三天向你宋秘书打报告？”
宋芊芊猛地捂住嘴，吓得眼泪狂掉，拼命摇头：
“不是的顾总！”
“我是气糊涂说错话了，我也是怕耽误项目冲刺……”
我看着她惊惶失措的脸，积压了一整夜的悲愤冲破喉咙，声音沙哑发抖：
“你没有说错，你昨晚当着我的面点下第五次退回时，就是让我‘先克服一下’！”
“我爸妈走得早，是奶奶靠着捡废品、做针线活把我供到大学毕业。”
“昨天下午她突发脑溢血去世，咽气前手里还攥着老年机等我回家的消息。”
我举起手机里昨晚七点半的发车提醒和堂哥今早六点发来的封棺信息，眼泪滚落下来：
“我把工作交接得清清楚楚，交齐医院死亡证明，只求赶上昨晚的末班高铁，在今早六点封棺前看奶奶最后一眼！”
“可就因为你这五次退回、一句轻飘飘的‘提前三天申请’，我连奶奶封棺前的最后一面都永远错过了！”
第6章
大堂门前静得落针可闻，好几个女同事看着大屏上的五次退回记录、听着我错过奶奶封棺最后一面的遭遇，忍不住红了眼眶。
顾明远看向宋芊芊的眼神里再无半点温度。
宋芊芊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台阶上，哭着抓紧最后一根稻草辩解：
“顾总，我真的没有坏心啊！”
“我就是太看重您今天视察，怕项目组少人出纰漏，才把制度理解得太死板！”
“我只是一心为公，绝无半点私心啊！”
“你撒谎！”
一道愤怒的女声从迎宾队列里炸响。
搭档赵敏猛地迈出一步，指着宋芊芊大声道：
“顾总，宋芊芊根本不是一心为公！”
“她平时拿考勤和请假审批权当筹码，谁给她送红包、送礼物就秒批假，谁不巴结她就故意刁难卡死谁！”
宋芊芊脸色骤变，尖声喝斥：
“赵敏你血口喷人！”
“你跟沈知夏是一伙的，凭什么污蔑我？”
顾明远抬手止住她的尖叫，沉声看向赵敏：
“把证据拿出来，今天有我在这儿，没人敢给你穿小鞋。”
赵敏立刻快步走到林助理身边，将手机里整理好的聊天记录与转账截图投到了巨幅LED屏上！
第一张截图，是宋芊芊在考勤联络群的发言：
【最近考勤抓得严，初审全归我管。想顺利用年假事假的姐妹，平时懂事点，别等卡住了才来求我哦。】
第二组截图，是上周三市场部张哥跟宋芊芊的私聊。
张哥发去：【芊芊妹子，我家泰迪犬今天做绝育手术，我得陪护三天，转个888红包外加一支专柜限定口红，帮哥走个急事假呗！】
下面是八百八十八元红包收款记录，以及宋芊芊的回复：【张哥太客气啦，假条已经秒批通过，备注写的家里急事，放心去陪狗狗吧！】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亲奶奶去世卡五次不批，别人宠物狗做绝育收红包秒批三天？”
“平时装得像朵小白花，背地里这么黑！”
赵敏手指一划，又切出第三组和第四组截图。
第三组，是上月研发部怀孕七个月的李姐请假产检没送礼，被宋芊芊以格式不对退回三次，害李姐错过专家号。
第四组，正是四周前宋芊芊在行政小群里的聊天记录：
【宋芊芊：沈知夏那个贱人，让她帮我写篇行政年终总结都推三阻四，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宋芊芊：等着吧，谁家里没点红白喜事？只要她敢提请假，看我不退她个十次八次，好好拿捏她！】
队列里研发部李姐和另外两名员工也纷纷站出来：
“顾总，我作证！上次我高烧三十九度请病假，她非逼我买两张音乐会门票才肯批！”
指责声如潮水般涌向宋芊芊，她脸上的柔弱假面彻底崩裂。
她突然尖叫一声，疯了一样朝赵敏和控制台冲过去，伸手就要抢手机：
“关掉！快给我关掉！”
“谁准你们偷看我聊天记录的，这是侵犯隐私，统统关掉！”
两名保安立刻冲上前，一把将状若疯妇的宋芊芊死死拦在台阶下。
第7章
宋芊芊被保安拦住，头发散乱，高跟鞋崴在一旁，狼狈不堪。
我站在台阶上，冷冷看着她：
“宋芊芊，你收红包秒批别人给宠物狗做手术的假时，怎么不提项目冲刺期？”
“你逼怀孕同事送礼、拿病假勒索门票时，怎么不提公司规章制度？”
“你因为我拒绝替你代写年终总结，就恶意退回我五次丧假、明知我奶奶今早出殡还故意把我排进第一排迎宾时，你有半点做人的底线吗？”
每一句质问落下，宋芊芊的脸就白一分。
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行政总监陈总和部门经理王莉脸色铁青地挤进人群。
王莉一看到大屏幕上的截图和顾明远阴沉的脸色，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立刻第一个跳出来指着宋芊芊破口大骂：
“宋芊芊！你简直太恶毒、太给公司丢脸了！”
“昨天沈知夏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真的是按行政部规矩办事，没想到你背地里竟然收受红包、公报私仇卡员工丧假！”
“你这种害群之马，我们管理层绝不姑息！”
宋芊芊原本就已经濒临崩溃，听到平时跟自己穿一条裤子的王莉当众踩她，瞬间瞪大了通红的眼睛：
“王莉，你装什么好人？”
王莉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自己违纪卡假，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宋芊芊冷笑一声，一把挣开保安的手，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界面，直接按下了免提语音！
一段王莉昨晚六点二十分发给宋芊芊的语音，清晰地在大堂门口炸响：
“芊芊啊，沈知夏刚拿死亡证明来找我签字，被我挡回去了。”
“你后台千万咬死了别批她的假！”
“明天顾总视察，她负责的那块数据还得在会上演示，绝对不能因为她奶奶死了就耽误我明天向顾总汇报邀功！”
“死人哪有活人升职重要？等过了明天再说！”
语音播完，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到了王莉身上。
王莉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我那也是为了部门汇报……”
我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只觉得无比荒唐可笑。
一个为了收礼立威、公报私仇，一个为了踩着下属的血泪邀功升职，联手堵死了我送别奶奶的最后一程。
宋芊芊见两边都已经彻底撕破脸，眼底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怨毒。
她猛地转头看向顾明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拉我垫背的救命稻草，尖声喊道：
“顾总！就算我审核请假有私心，可沈知夏今天披麻戴孝站在公司大门口迎宾，是故意给集团领导触霉头、在外面抹黑咱们公司的企业形象！”
“按照员工手册第五章，严重损害公司形象同样属于一级违纪！”
“我受罚可以，但沈知夏聚众闹事、败坏公司门面，凭什么她就不用受罚？”
第8章
听见宋芊芊试图把“披麻戴孝迎宾”扣上“触领导霉头、损害公司形象”的罪名，队列里有几个员工下意识看向顾明远。
宋芊芊眼底重新燃起一点希冀。
她太熟悉职场里和稀泥的套路了，只要能把水搅浑、给我扣上败坏公司形象的帽子，她就能拉我一起受罚。
然而下一秒，顾明远冷若冰霜的声音直接击碎了她的算盘：
“触我霉头？”
顾明远往前迈出一步，凌厉的目光扫过宋芊芊、王莉和一旁满头冷汗的行政总监陈总：
“员工家里至亲去世，按国家劳动法和公司制度请三天丧假，天经地义！”
“是你们一个在系统里退回五次、把死亡证明标成材料不全，一个压住纸质假条劝她忍让，还拿旷工开除逼着她今早八点二十分必须穿正装站在这里迎宾！”
“她奶奶把她一手抚养长大，你们连她赶回老家看老人封棺最后一面的权利都给剥夺了，还不准她按老家规矩给奶奶戴孝？”
顾明远声音陡然沉下，字字砸在大堂门前：
“我告诉你们，沈知夏今天身上的这片孝布，半点没有损害公司形象！”
“真正败坏集团风气、把做人最起码的底线踩在脚下的，是你们！”
顾明远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无血色的宋芊芊，冷脸质问：
“拿丧假当人情，你配坐这个位置？”
宋芊芊浑身如遭雷击，嘴唇剧烈颤抖，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灰飞烟灭。
随行的集团人事与合规总监当即走上台阶，对着全员宣布：
“经集团现场核查，行政秘书宋芊芊滥用请假审批权限、五次恶意退回员工合法丧假、篡改审核备注，且多次收受员工好处违规批假，性质极其恶劣！”
“即日起对宋芊芊予以辞退处理，并全面追查其违规所得！”
“不要！陈总您救救我！”
宋芊芊吓得尖叫起来，伸手想去拉行政总监陈总的衣袖。
陈总满头冷汗地避开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当着全公司员工的面深深弯下腰，九十度鞠躬：
“沈知夏，对不起！”
“是我作为行政总监管理失察，纵容宋芊芊做出这种混账事，我向你和你的家人郑重道歉！”
“行政部今天立刻重新核查所有请假流程，给你一个彻底的交代！”
顾明远冰冷的目光随即转向旁边脸色惨白的部门经理王莉：
“还有你，王经理。”
“下属拿着死亡证明找你批假，你为了汇报邀功劝她忍让，还私下授意秘书卡假？”
王莉双腿一软，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再也不敢推脱半句，低着头颤声承认：
“顾总，我错了……”
“是我私心太重，怕耽误今天向您汇报项目，才劝沈知夏忍一忍别得罪行政，我愿意接受公司一切处分……”
宋芊芊见陈总和王莉全都只顾低头认错，气得冲着王莉哭骂道：
“王莉你这个小人！”
“昨晚明明是你发语音让我别批，现在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被辞退！”
王莉也急红了眼反唇相讥：
“是你自己收红包记仇退了她五次，少拉我垫背！”
两个昔日联手施压的人在大堂门前互相指责推诿，体面荡然无存。
第9章
保安很快上前将争吵不休的宋芊芊和王莉隔开。
顾明远没有再看她们一眼，转身走到我面前，神色温和而庄重地开口：
“沈知夏，公司亏欠你和你奶奶一个公道。”
“你的丧假即刻生效，并由集团特批带薪延长至七天。”
“公司会全额补偿你的车票损失并向你发放专项抚恤金，我已经让林助理备好了专车，现在就送你回老家送老人家最后一程。”
我鼻尖发酸，对着顾明远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顾总。”
不到半小时，集团与分公司联合签发的红头处分通报贴满了一楼公告栏，并同步发送至全员企业邮箱：
【一、行政秘书宋芊芊滥用请假审批权限，恶意刁难员工丧假、多次收受好处违规批假，即日起予以辞退，不予任何经济补偿，违纪事实记入人事背调档案。】
【二、项目部经理王莉压制下属合理休假诉求、劝导下属隐忍违规行为，给予全公司通报批评处分，扣除全年绩效奖金并取消晋升资格。】
【三、行政总监陈某负有失察责任，给予记过处分，责令行政部全面核查整改请假流程。】
全员大群里一片拍手称快，曾被宋芊芊卡过假的同事们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我回到项目组办公区，把桌上的死亡证明原件和随身物品收进背包。
搭档赵敏帮我拎起外套，红着眼眶抱了抱我：
“知夏，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快回老家送送奶奶吧。”
我点点头，背起包走向电梯口。
路过行政部走廊时，宋芊芊正抱着一只塞满私人物品的纸箱，在两名人事专员的监督下往外走。
她的工牌已经被收回，脸上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哭花，再也没有半点往日柔弱风光的模样。
一抬头看见我，宋芊芊眼睛猛地一亮，抱着纸箱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拦在我面前。
“知夏姐！沈知夏！”
她把纸箱放在脚边，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知夏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拿鸡毛当令箭卡你五次丧假，更不该说提前三天申请那种混账话！”
“人事部刚刚把恶意卡丧假和收红包的事写进了我的离职证明，要是留着这条记录，我以后在行业里就彻底找不到工作了！”
“求求你高抬贵手原谅我这一次，帮我跟顾总和陈总求求情，把背调记录撤掉好不好？”
“我把收的红包全都赔给你，我给你鞠躬赔罪！”
她哭着弯下腰，拼命向我低头哀求。
我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宋芊芊。
昨晚她把一号迎宾胸牌砸在我桌上、冷笑着让我把眼泪哭干也得笑脸迎宾的嘴脸，还历历在目。
她现在流的每一滴眼泪，都不是因为愧对被她耽误最后一面的老人，只是害怕她自己丢了饭碗。
我轻轻抽回自己的衣袖，看着她惨白的脸，只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奶奶等不到你一句对不起。”
宋芊芊浑身一僵，脸色灰败地跌坐在纸箱旁。
我没有再停留，转身走进电梯，迈步走出了公司大楼。
第10章
集团安排的专车一路疾驰，在中午赶回了老家县城。
堂哥和几个叔伯早早等在村口祠堂外。
看到我披着孝衣从车上下来，堂哥红着眼眶迎上前：
“知夏，大伯知道你在城里被公司绊住了脚，早上封棺起灵后，咱们全家特意在半山墓园前候着你。”
“就等你回来送奶奶入土安葬！”
听到这句话，我紧绷了一天一夜的心弦骤然松开，眼泪夺眶而出。
我跟着堂哥一路快步跑上半山腰的墓园。
山风吹拂着青松，空气里满是熟悉的泥土气息。
墓碑前，奶奶慈祥的黑白遗照静静立在供桌中央，就像过去二十年里，每次我放学回家时她在院门口等我的模样。
我跪在墓穴前，把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将所有的委屈与思念全都哭了出来：
“奶奶，知夏回来了，知夏来送您最后一程了！”
我从背包里取出奶奶生前最爱吃的桂花糕，端端正正摆在墓碑前。
随后和堂哥一起，亲手捧起一抔又一抔温润的黄土洒在灵柩上，看着墓穴稳稳封土落葬，陪伴奶奶走完了人间的最后一程。
在家守孝休假的这七天里，公司的各项整改与补偿全部落实到位。
视察当天下午，公司便在内部公告栏与全员渠道发布了正式的公开道歉信。
向我和我的家人致以诚挚歉意，公司的专项抚恤补偿款也足额打进了我的账户。
行政总监陈总带着人事团队对过去两年的考勤记录进行了彻底核查。
不仅清退了宋芊芊遗留的所有违规人情假，还全面重构了公司的请假审批制度。
新制度彻底取消了行政秘书的初审拦截权，明确规定直系亲属丧假与急重症病假一律开通“直通备案通道”。
员工上传基本凭证即可先行休假，系统自动备案直达人事总监，任何中间环节不得以项目繁忙为由卡压延误。
部门经理王莉自从被全公司通报批评、取消副总监晋升资格后，在部门里彻底抬不起头来。
等我休完丧假返回公司那天，办公区的风气已经焕然一新。
我换回整洁的通勤装走进项目组时，原本正在饮水机旁的王莉看到我，立刻局促不安地低下头，端着杯子匆匆躲回了办公室。
行政部新调来的考勤专员见到我，也客客气气地主动打招呼，公司里再没人敢拿丧假和请假权限卡人。
搭档赵敏笑着走过来，把整理好的项目交接表和一杯温热的红枣茶递到我手里：
“知夏，欢迎回来！”
“现在请假系统改得特别透明，咱们上周提交的季度模块顾总也点名表扬了，大家都等着你回来挑大梁呢。”
我接过温热的茶杯，看着窗外明朗的晴空，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那道被恶意拦截的归途曾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但属于奶奶的尊严与公道，我终究替她讨了回来。
而属于我的生活与前路，也终于在清朗干净的阳光下，重新翻开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