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女频异能小说后,我成了纠缠女主的恶毒黄毛。
原著里,我处处针对主角,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葬身异兽腹中的下场。
为了活命,我决定离男女主远一点,老老实实打比赛。
可我刚转身,女主就拦住了我。
“许照临,你刚才说顾行舟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
我刚才说话了吗?
她没等到回答,盯着我的眼睛又问:
“还有,你说他以后会把我扔在医院里,是怎么回事?”
01
“许照临,你到底让不让开?”
女孩的声音很清楚。
可我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我站在一栋玻璃大楼门口,面前是个穿白色训练服的年轻女孩。她把黑发束在脑后,腰间挂着一把短刀,正皱着眉看我。
她身旁还有个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两瓶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外套,银色耳钉,手腕上戴着一块价格看起来很吓人的表。玻璃门上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头发染成浅金色,右侧发尾还有一撮不太听话地翘着。
我昨天晚上好像在家熬夜看小说。
看到几点来着?
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手机砸在了脸上,然后眼前一黑。
“你刚才不是说,不给你一个答复,就不让我们进去吗?”
女孩见我没动,脸色更难看了。
“我现在告诉你,我不会跟你组队,也不会去你家的训练场。你听清楚了吗?”
她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丢到我怀里。
我手忙脚乱地接住,卡面上印着一行字。
许氏异能训练中心。
脑袋突然疼了一下。
一些陌生的画面涌了进来。
有人叫我许照临,有人叫我许少。原主有个有钱的爹,染这头黄毛之前还跟家里吵了一架,理由是他爸说这颜色像刚孵出来的小鸡。
而眼前这个女孩,叫闻人晴。
我盯着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闻人晴?
顾行舟?
这两个名字怎么那么熟?
“许少。”女孩身边的男人开口了,“报名还有几天,闻人晴想跟谁组队,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他的声音不高,说话时还往前站了半步。
原主的记忆里也有他。
顾行舟。
这个名字一出来,我终于想起来了。
我昨晚看的那本小说,女主就叫闻人晴,男主叫顾行舟。
两人的名字单独拿出来不算多特别,放在一起,再加上什么异能训练中心,还有我这头黄毛……
我缓缓转头,看向玻璃门上映出来的脸。
小说里确实有个黄毛反派,家里做圣物运输生意,整天纠缠女主,仗着家里有钱给顾行舟找麻烦。
他叫什么来着?
我努力回忆,脑袋又是一阵胀痛。
“许照临。”
闻人晴叫了我的名字。
对,就是这个名字。
我穿成那个黄毛反派了。
而且从眼前的情况来看,原主正在训练中心门口堵人,接下来就该跟顾行舟动手了。
原著里的黄毛仗着家里有钱,异能天赋也不错,从小没吃过什么亏。结果他被顾行舟当众揍了一顿,丢尽脸面,此后越来越看顾行舟不顺眼。
再往后,他买通别人破坏比赛设备,事情败露,许家都被他牵连进去。
他想逃,半路又撞上一场异兽袭击,最后连车带人一起没了。
我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等会儿就该打起来了。】
【现在走还来得及吧?】
闻人晴忽然往周围看了一圈。
顾行舟低头问她:“怎么了?”
“没事。”
她收回视线,又看向我:“许照临,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我把那张卡收起来,朝旁边让开。
“你们进去吧。”
站在我身后的几个人同时愣住。
领头的寸头青年走过来:“许哥,咱们刚才不是说好了,要让他……”
“别说了。”
我抬手拦住他。
寸头青年看了看闻人晴,又看看顾行舟,不甘不愿地闭上嘴。
闻人晴却没动。
她盯着我,显然不相信我会这么轻易放人。
这也正常。原主以前为了缠着她,什么招都用过。有次闻人晴去城郊参加训练,原主找人把车开到她前面,愣是堵了半小时,最后被闻人晴的哥哥闻人骁拎着衣领拖走了。
我没脸替原主找借口。
“以前那些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尽量说得诚恳一点,“你不想跟我组队,我以后不会再提,也不会再找人盯着你。”
闻人晴看着我:“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就让你的人也让开。”
“都往旁边站。”
我一开口,几个年轻人立刻挪开脚步,只剩寸头青年还站在门边。
我拍拍他的肩膀:“你也过去。”
“许哥,他刚才可没少说你……”
“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赶紧的,一会儿太阳晒过来,你站那儿不热吗?”
寸头青年不明所以,还是走了。
闻人晴拎起自己的包,跟顾行舟一起往里走。
路过我身边时,她忽然停住。
我心里一紧。
【她不会还想抽我一巴掌吧?】
【抽就抽吧,原主干的那些破事,挨一巴掌也不冤。】
闻人晴抬起来的手顿住了。
她本来想整理肩带,动作停在半空,随后慢慢把手放下。
“许照临。”
“啊?”
“你最近是不是去过医院?”
“没有。”
“那你有空去看看。”
说完,她径直走进训练中心。
顾行舟跟在后面,临进门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和他对视了一下,赶紧把视线移开。
【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闻人家帮他那么多,闻人骁还为了救他受伤,他最后连闻人晴都能扔在医院不管。】
闻人晴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回过头,隔着玻璃门看我。
我还以为自己挡住她的路了,往旁边挪了两步。
她却只是看着我,直到顾行舟叫她,她才转身继续往里走。
“许哥,咱们真就这么算了?”
寸头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又凑过来。
“你上回还说,闻人晴肯定会跟你……”
“我上回说错了。”
“可顾行舟那小子刚才那个样子,分明没把你放眼里。”
“那不挺好吗?”
“啊?”
“他不看我,我也不用看他。大家眼睛都舒服。”
寸头青年沉默下来。
我摸了摸口袋,想找手机,刚拿出来,大楼里突然响起警报。
刺耳的声音一遍遍回荡,门口的人全都抬起头。
“训练装置发生故障,请附近人员迅速撤离!”
广播刚响完,玻璃门后就冲出一道黑影。
顾行舟一把抓住闻人晴的手臂,将她拉到旁边。
下一刻,玻璃门轰然炸开。
碎片落了满地。
一头浑身覆盖黑色鳞片的异兽撞出来,四肢踩着台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它背上亮着红色纹路,眼睛却是一片没有瞳孔的白。
有人尖叫着跑开。
寸头青年拽住我:“许哥,走!”
我跟着他跑出几步,听见旁边传来哭声。
一个小孩摔在花坛边,腿卡在栏杆和台阶之间,抱着水壶怎么都站不起来。
异兽已经转过头,爪子抓着地面,朝他扑了过去。
我脑子里还在想“那是模拟异兽,应该死不了人”,身体已经先一步冲过去,把孩子拽了出来。
异兽的爪子拍到眼前。
我抬起手,掌心碰到那只爪子的刹那,一股奇怪的力量从手臂里涌了出去。
爪子偏向一边。
异兽撞上旁边的花坛,石砖被撞碎,灰尘扑了我一脸。我的右臂也麻得厉害,差点把孩子摔出去。
“往后退!”
闻人晴冲了出来。
她手里没有刀,掌心却亮起一道光。光芒迅速延展,变成一面半透明的盾,挡在异兽前方。
顾行舟跟着赶到,一拳砸向异兽的头。
异兽被他打得歪了一下,闻人晴趁机挥手,一道细长的光刃从它身上划过。
黑色鳞片散成一片光点。
那东西在原地晃了晃,彻底消失。
我抱着孩子退到路边,心脏还在狂跳。
小孩的母亲从人群里挤出来,接过孩子,一个劲儿跟我道谢。我摆摆手,嘴里说着“没事”,右手却连手机都握不住。
闻人晴走过来,看了看我的胳膊。
“你刚才偏转了它的爪子?”
“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继续问,转身向工作人员招手:“这边有人手臂受伤了,麻烦过来看看。”
我刚想说不用,手臂又麻又痛,最后还是闭了嘴。
工作人员带我去医疗室,走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闻人晴站在破碎的大门旁,正跟负责人说话。顾行舟站在她身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她没有回应,反倒又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赶紧转过头。
【别看了,真不是故意抢风头。】
【我现在只想回家,最好离你们远一点。】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我没回头,跟着工作人员进了医疗室。
02
医生检查过,说我只是手臂肌肉受了冲击,休息两天就好。
我捧着一袋冰块回到家,刚坐下,手机便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唐野”。
原主的大学同学。
我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嚷嚷起来:“许照临,你今天那一下偏得挺准啊!”
“哪一下?”
“你救小孩那一下。视频都传遍了,你自己没看?”
“没有。我刚从医院回来。”
“你还去医院了?严不严重?”
“医生说休息两天就行。”
唐野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说:“那正好,后天测评,你应该赶得上。”
我捏着冰袋的手停住了。
“什么测评?”
“联赛选拔啊。你不会把这事忘了吧?”
我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按照原主记忆中的密码登录,邮箱里果然躺着一封报名确认函。
原主报名了异能联赛。
还是团体项目。
队伍名称叫“照临天下”。
我盯着那四个字,半天没说出话。
唐野还在电话里问:“你报名费都交了,队员名单也提交了,别告诉我你突然不打了。”
“我要是真不打,会怎么样?”
“你是队长,报名资格挂在你名下。你退出,我们这一队就没法参加团体选拔。”
“不能换队长?”
“现在换得走审核,还得在截止日期之前把资料补齐。你以前不是说,让我什么都别管,你来安排吗?”
我想起来了。
原主报名的目的,就是想在联赛上出风头,让闻人晴对他刮目相看。闻人晴拒绝组队后,他随便找了几个人凑数,唐野是其中唯一认真训练的。
“你等等,我看看还能不能换。”
“你真想退啊?”
“我今天差点被模拟异兽拍倒,想法有点变了。”
唐野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先养伤吧。比赛的事明天见面再说。”
他挂电话之前,还不忘提醒我冰敷别超过时间。
我放下手机,打开网页搜索联赛资料。
这个世界的人类在几十年前觉醒了异能。赐予人类力量的神明叫阿斯特蕾雅,祂留下主圣物,又将子圣物分散到世界各地。
接触子圣物的人,有机会觉醒异能。
各地拥有的子圣物数量不同,围绕圣物的争夺持续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神明降下规则,禁止各国用战争争夺圣物及相关资源。
联赛便成了各国竞争资源的重要方式。
成绩越好,下一阶段能够分到的公共子圣物使用名额就越多。普通人的觉醒机会、防御异兽所需的力量,都跟这些资源有关。
所以这比赛的热度极高,选手的影响力也不小。
顾行舟就是通过联赛一步步出名的。
我往下翻了翻,看见他的资料。
年龄、异能、比赛成绩,以及一张笑得相当友善的照片。
看着挺像个可靠的人。
可我记得,原著里的他对身边人的付出习以为常。闻人骁救过他,他后来提起那件事,更多是在说自己当时有多危险;闻人晴帮他训练、陪他比赛,他觉得这是队友应该做的。
原著最后,闻人晴为了稳定失控的圣物装置耗尽异能,躺在医院里。他拿到国外俱乐部的邀请,没多久就走了。
这本小说前期写得挺热闹,后面突然拐了个弯。我当初看得血压都上来了,在评论区骂了好几句。
现在好了,评论区没白骂,我直接进来了。
第二天下午,我和唐野在训练中心见面。
他比我高一点,肩膀很宽,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饭团。
“你吃午饭了吗?”
“还没。”
“拿着。”
我接过袋子,里面有两个热饭团。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你哪次睡醒能赶上饭点?”他看了看我的右手,“胳膊怎么样?”
“能动,就是还有点酸。”
“那今天少练一会儿。”
我们进了训练室。
另外三名队友已经到了,坐在休息区玩手机。听说我可能退赛,他们最关心的是原主之前答应给他们的训练资源。
唐野听着听着就烦了:“你们上个月来了几次训练场?现在比赛都没打,还惦记资源?”
一个戴耳钉的青年放下手机:“当初说好的,我们陪许少报名,他帮我们安排场地。现在是他自己要退,又不是我们不配合。”
两边吵了起来。
我坐在旁边听完,才知道这几个人主要是来凑数的。原主本来想找更厉害的选手,可大家都知道他什么脾气,没人愿意来。
我等他们安静下来,才开口:“之前说好的场地,给你们用到月底。后面的事,咱们就不续了。”
耳钉青年还想争,见我态度没变,最后带着另外两人走了。
训练室安静下来。
唐野坐回椅子上,拿起我的饭团袋子晃了晃。
“一个都没给我留?”
“你买的时候不知道多买一个?”
“我以为你吃不了那么多。”
“那你对我的饭量有什么误解。”
唐野把袋子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活动肩膀。
“陪我练一会儿?”
“我胳膊还没好。”
“我不用全力。”
十分钟后,我被他撞进了一堆训练垫里。
我趴在垫子上,抬头瞪他:“你管这叫不用全力?”
“我真收着呢。”唐野走过来,伸手拉我,“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明明能躲。”
“我腿没跟上。”
“你以前就喜欢站着硬接。你的偏转是好用,也不能什么都接吧?”
我借他的力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灰。
唐野的异能叫重压,可以短暂改变自己的重量。身体变轻后,他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变重后,落地的冲击力也会变大。
当然,他的身体硬度不会跟着变。真要从高处一头砸下来,他自己也得疼。
“再来。”我说。
唐野往后退,脚下一蹬,人就冲了过来。
我侧身躲开,他借着轻盈的身体在墙上一踩,又朝我扑来。
这回我看准了,在他靠近时碰到他的小腿。
偏转发动。
唐野的身体歪向一旁,扑通一声栽进垫子堆,露在外面的两条腿蹬了半天。
我没忍住笑出声。
“你下次要不要带个头盔?”
垫子动了动。
唐野拔出脑袋,头发翘起来一片。
“许照临,你等着。”
接下来半小时,我被他追着满场跑。
跑到最后,我们俩都累得坐在地上,谁也不想动。
训练室外的屏幕正在播放上一届联赛的决赛录像。
巨大的立体赛场里,选手们从楼顶跃下,光芒和异能碰撞在一起。看台上的观众挥舞着旗帜,声音隔着屏幕都能听见。
唐野喝了口水,盯着画面说:“我去年去现场看过。”
“坐哪儿?”
“最上面一排。买票晚了,只剩那儿。”
“能看清吗?”
“看不清人,能看清异能。”他笑了笑,“有个人从楼顶跳下来,我当时还以为他要摔出局。结果他踩着队友扔过去的东西,半空里换了个方向,刚好落到信标旁边。”
我也看向屏幕。
那名选手的身影一闪而过,落地后抱起信标,跟队友一起冲向终点。
我忽然有点手痒。
穿越之前,我就喜欢看异能题材的作品,也打过不少竞技游戏。真有机会站上那样的赛场,很难说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原主的下场还摆在那里。
我靠着墙,努力回忆那场城郊事故。
原著中,一枚带裂纹的子圣物被人偷偷转移,途中发生失控,引来异兽。原主那会儿已经惹出不少麻烦,开车逃跑,正好撞进事发区域。
我记得大致过程,具体是谁偷走圣物,却想不起来了。
而且我刚才已经改变了训练中心门口的情节。
原著没有模拟异兽冲出来救小孩的事,闻人晴和顾行舟也没有在那里处理过事故。
既然事情已经变了,接下来还会不会按照原著走?
我不确定。
“你还在想退赛?”唐野问。
“在想。”
“你要是真不愿意,我就去找别的队伍。你别因为我勉强,到时候打得一肚子火,我也跟着难受。”
他把水瓶放在腿边,低头拨弄瓶盖。
“就是有点可惜。我准备了挺久,本来想跟你一起上场的。”
我看着他的手。
原主这个朋友交得不错。
“测评在什么时候?”
“后天早上。”
“那先把测评打完。”我站起来,伸手拉他,“团体赛的队伍再慢慢找。要是实在找不到,我们至少还能打个人项目。”
唐野借力站起,盯着我看了两秒。
“你认真的?”
“要不然呢?”
“行。你后天要是睡过头,我就去你家把门拍开。”
“我爸可能先让保安把你拖走。”
“许叔叔认识我。”
“那他可能会请你进来喝杯茶,然后一起等我起床。”
唐野笑骂了一句,捡起外套搭在肩上。
我们走出训练室时,闻人晴正从另一边过来。
她手里拿着报名资料,身边跟着顾行舟。
我下意识往旁边让。
闻人晴看了我一眼,像是要说话。顾行舟却先问:“许少也报名了这次选拔?”
“嗯。”
“那到时候赛场上见。”顾行舟笑了笑,“希望许少这次能好好打。”
这句话听着没什么毛病,我却不太想跟他多聊。
“借你吉言。”
我拉着唐野往前走。
【赛场上最好别见。】
【真打起来,他要是把我当原主收拾,我可不一定扛得住。】
身后传来纸张碰撞的声音。
我回头,发现闻人晴把资料换到另一只手里,目光正落在我身上。
我冲她点点头,继续往外走。
唐野靠过来,小声问:“你以前见了顾行舟,恨不得拿鼻孔看他。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我鼻孔不太舒服。”
“你能不能说句实话?”
“实话就是我打不过他。”
唐野愣了愣,随后笑得肩膀直抖。
“这倒是真的。”
03
测评当天,我差点睡过头。
原主的闹钟设了好几个,铃声一个比一个吵。我迷迷糊糊按掉前面几个,最后被一段比赛解说吓得从床上坐起来。
等我冲到训练中心,唐野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水。
“还有十分钟入场,你再晚点就不用打了。”
“路上堵车。”
“你家离这儿走路十分钟。”
“我起晚了,行吧?”
唐野把水塞给我,带着我往大厅里走。
电子屏幕上滚动着选手名单和对阵信息。我找到自己的名字,对手叫周旭。
“他能操纵金属片。”唐野说,“以前打过几场,控制得挺细。你别站在原地让他围住。”
“你跟他打过?”
“打过,输了。”
“那你还说得这么有经验?”
“我输完才有经验的。”
我被他说服了。
入场前,工作人员检查保护装置,又确认了我的手臂伤势。医生的证明显示我可以参赛,但如果比赛中出现明显不适,需要立刻示意裁判。
周旭站在对面,身材偏瘦,手里转着一枚金属片。
“前两天的视频我看了。”他说,“你救人那一下挺快。”
“谢谢。”
“不过我不会让你。”
“这个不用提前通知我,我也没打算让你。”
裁判抬手,宣布比赛开始。
周旭手腕一动,几枚金属片立刻朝我飞来。
我躲开最前面的两枚,第三枚却从低处绕过来,擦着我的小腿飞了过去。
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保护装置没有触发,说明这一击还没达到出局标准。
我按住飞来的第四枚金属片,将它偏向旁边。金属片撞上场边的障碍板,发出一声脆响。
周旭没有追着攻击,而是把剩下的金属片分散到两侧。
我刚往前一步,它们同时飞过来。
我只能退回去。
观众席上有人笑了一声。
唐野趴在栏杆上喊:“看他的手!他要控制金属片,手上肯定有动作!”
我知道要看手。
问题是我一看他的手,眼角就顾不上旁边的金属片。
又躲了两次,我被逼到场边。周旭抬起右手,一枚金属片从障碍板后面飞出,直奔我的肩膀。
我抬手碰到它,试着改变方向。
金属片斜着撞上另一枚,两者同时偏开。
周旭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终于看到机会,抓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枚金属片,朝他扔过去,自己紧跟着冲出障碍板。
他控制金属片挡住我扔出的东西,另一侧却空了。
我一脚踢向地上那枚金属片。
原本想踢他脚边,结果踢偏了。
金属片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
周旭下意识偏头,我趁机冲到他面前,碰到他的手臂。
偏转发动。
他原本正向后撤,身体却歪向一侧,脚下一滑,踩出了边线。
裁判立刻举手:“许照临获胜!”
周旭站稳后,低头看了看脚下,又看向我。
“最后那一下,你是故意踢偏的?”
“不是。我想踢低一点,脚法不太好。”
他沉默片刻,把散落的金属片收回手中。
“下次再打。”
“行,下次你别一开场就往我腿上招呼。”
“那你别用手碰我的金属片。”
“那我还怎么赢?”
周旭笑了笑,从另一边下场。
我去医疗区处理小腿上的擦伤,出来后,隔壁场地已经开始比赛。
顾行舟对上一名防御型选手。
那人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硬甲,挥拳砸向顾行舟,力道很重。顾行舟抬起手臂硬接,鞋底擦着地面滑出一段距离。
下一刻,他的手臂亮起淡淡的光。
他猛地加速,绕到对手身后,一拳打在护甲接缝处。
对手踉跄着转身,还没站稳,就被他推到了边线外。
比赛结束,观众席响起掌声。
我注意到顾行舟抬手时,手指轻微发抖。
他的异能叫掠夺,能够吸收周围异能攻击残留的能量,短时间强化身体。吸收过量会给身体带来负担,目前的他似乎还没完全适应。
【这才第一场就吸这么多。】
【他后面要是还这么打,手不疼吗?】
“疼。”
旁边有人说了一句。
我转头,闻人晴站在两步外。
“什么?”
“我是说,你腿上的伤。”她看了眼我的纱布,“跑起来会疼吗?”
“有一点,不影响。”
她望向场内,顾行舟正和裁判握手。
“你刚才打得不错。”
“谢谢。”
“最后那一下,你真的踢偏了?”
“你也听见了?”
“站得近。”
她说完,又看向我的腿。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往旁边挪了半步。
【她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不会等我放松警惕,再把以前的事翻出来吧?】
闻人晴的嘴角动了动。
我正想问她笑什么,唐野从观众席跑了下来。
“照临,我那边也打完了!”
他身上沾着灰,胳膊上有一块明显的红印。
“赢了?”
“当然。”他看到闻人晴,赶紧收起得意的表情,“你们在聊比赛?”
“随便说两句。”闻人晴抬起手中的报名资料,“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走后,唐野盯着我。
“你跟她什么时候能好好说话了?”
“刚才。”
“我看见了。我是问,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干什么了?”
“我能干什么?”
“那谁知道。”
下午测评结束,我和唐野都拿到了团体选拔资格。
可队伍还是缺三个人。
我们坐在大厅里翻通讯录,能联系的都联系了一遍。有人已经加入别的队伍,有人嫌我们准备得太晚,不想临时换队。
直到天快黑,唐野才把手机放下。
“要不我去找别的队伍,你回家休息吧。”
“你刚才还说不会放弃。”
“刚才手机里还有人没问,现在问完了。”
一道影子落在桌边。
闻人晴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
“你们还缺人?”
唐野抬头:“缺。你认识没组队的选手?”
“认识两个。”她看向我,“不过我想先跟你们打一场。”
我愣了愣。
“现在?”
“现在。”
唐野站起来,伸手把我也拉了起来。
“走,四楼还有空场地。”
我压低声音:“你都不问问她为什么找我们?”
“她肯帮忙介绍人,你还挑?”
“我不是挑。”
我回头看了看闻人晴。
【我只是担心她打着打着,把原主以前干的事想起来。】
【到时候她要是真揍我,你记得拉一下。】
闻人晴握着饮料瓶,脚步忽然慢了一点。
唐野没听见我的心声,已经兴冲冲走向电梯。
我只好跟上去。
04
训练场里放着一颗黄色圆球。
闻人晴将球放到场地中央,指了指另一头的白线:“十分钟,我碰到球就算赢。你们只要把球带过那条线,就算我输。”
唐野看了看我:“二打一,会不会太欺负人?”
闻人晴:“你可以一个人来。”
“那还是一起吧。”
我们戴好护具,各自站到位置上。
第一局用了不到半分钟。
闻人晴脚下凝出一块光板,借力跃起,从唐野头顶翻了过去。我抱着球刚跑出两步,脚踝就被一条光带缠住,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球滚出去,被闻人晴按住。
唐野站在旁边:“我还没来得及碰到她。”
“你可以再快一点。”闻人晴说。
第二局,唐野正面进攻,我抱球绕路。
他撞上一面光盾,被弹回来,差点把我一起带倒。闻人晴追上来,在我面前凝出一把光刃。
我急忙停步。
“你又输了。”她说。
“我看见刀了,总不能直接撞上去。”
“训练用的,不会伤人。”
“它挡着路啊。”
“你可以试着偏转。”
我盯着那把光刃。
她手腕一转,光刃散去,又重新凝聚。这次我看见边缘有轻微晃动,似乎没有中间稳定。
“再来。”
第三局,我把球交给唐野,自己站在前面。
闻人晴照样用光刃封路。我伸手碰到光刃侧面,发动偏转。光刃歪了一点,手臂也跟着发麻。
“唐野,走!”
唐野抱球冲出去。
闻人晴甩出光带,我抓住光带,试着把它往旁边带。光带仍然缠住唐野的鞋,却没能完全拉住。
唐野干脆让自己变重,向前扑倒。
球从他怀里滚出去,停在白线外一点点。
“就差一点!”他趴在地上喊。
我冲向球,闻人晴也到了。
我的手刚碰到球,她已经按住球的另一边。
我们两个同时停下。
“还是我赢。”她说。
“你再压下去,我手指要断了。”
闻人晴松开手,退后一步。
唐野爬起来,看着白线边的球:“我觉得刚才挺好,再来几次肯定能过。”
周小满和罗见山是第二天上午来的。
周小满扎着低马尾,背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运动包。她见到我,先把闻人晴拉到一边,显然对我当队长这件事有意见。
罗见山个子很高,进门时低了下头,免得撞上门框。他从包里拿出一盒饭团,问我们要不要吃。
唐野一点也不客气:“我早上只吃了一碗面,还能再吃两个。”
“你不是吃了两碗?”我问。
“那碗小。”
周小满回来后,直接问我:“如果比赛里有人不认同你的安排,你怎么办?”
“看他为什么不认同。”
“你让大家进攻,我发现前面有危险,要撤呢?”
“那先撤。”我说,“前面什么情况,得看清楚再决定。你要是发现得比我早,我还硬往里冲,那不是找揍吗?”
“如果我判断错了呢?”
“那大家一起承担。你总不能因为怕判断错,什么都不说。”
周小满想了想:“先训练半天吧,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加入。”
我们五个人第一次一起训练,结果相当惨烈。
唐野从障碍板上跳下来,本想让我碰一下他的鞋,帮他改变方向。我慢了半拍,他直接撞上罗见山刚固定住的防护板。
“这板子怎么这么硬?”唐野捂着鼻子问。
罗见山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我以为你要从另一边过。”
周小满提醒左边有人,我转头去看,脚下踩空,整个人摔进垫子里。
闻人晴把我拉起来,皱着眉说:“你跑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脚下?”
“我以为那里有台阶。”
“台阶在你后面。”
“那你刚才怎么没提醒?”
“我正在提醒你前面有人。”
我无话可说。
训练结束后,周小满坐在地上喝水,认真考虑了半天。
“你们配合得很差。”
唐野还在揉鼻子:“我刚才跟他说了,让他碰我的脚。”
“你说的是‘碰一下’,我哪知道碰哪儿?”
“我当时人在半空,你总不能碰我脑袋吧?”
“你俩先停。”周小满打断我们,“今天还有时间,下午再练。要是比上午好一点,我就留下。”
罗见山举手:“我也留下来练。中午我可以去买饭,你们吃什么?”
闻人晴把护具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我跟你一起去。照临,你那边有训练录像吗?”
她第一次叫我名字,没带姓。
我愣了一下。
“有。刚才应该录下来了。”
“发给我,我吃饭的时候看看。”
下午的训练依旧不太顺利,至少唐野没再撞墙。
报名截止之前,我们坐在大厅里,把五个人的名字填进队伍名单。
队名那一栏,我毫不犹豫地删掉“照临天下”。
唐野凑过来:“叫无敌小队怎么样?”
周小满把报名表从他面前拿走:“你少说两句。”
最后,罗见山提了个名字——星野。
他说自己小时候住在城外,夜里能看见很多星星,后来那片荒地建成了训练场。他第一次接触子圣物,就是在那附近。
“我那时候还小,看见别人打比赛,就想着以后也试试。”他挠了挠头,“现在能报名,已经挺高兴了。”
“那冠军拿了以后,饭也交给你做。”唐野拍他肩膀。
“你先学会洗碗。”周小满说。
报名提交成功,首轮对阵名单随即发到每个人的手机上。
我打开一看,手指停住。
对方队长叫邹启。
我记得这个名字。
原著里,他为了赢下比赛,曾经破坏赛场的供能装置,导致模拟异兽失控。只是我记不清他究竟在哪一场动的手。
“你认识他?”闻人晴问。
“听说过。”
周小满凑过来:“他们去年成绩不错,不过中途换过队员。邹启这个人挺会钻比赛规则的空子,真要说违规,好像也没有。”
我点开比赛场地资料。
首轮场地是一座模拟废城,地下有供能设施,也会根据比赛需要投放模拟异兽。
【最好是我记错了。】
【要不然第一场就碰上设备失控,这运气也太差了。】
闻人晴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她没有问我,只将场地图放大,看了很久。
05
比赛当天,我们提前到了场馆。
工作人员替每名选手检查保护装置。轮到我时,负责检查的女人看了看我手臂上的护具。
“之前受过伤?”
“前几天训练中心的事故,医生说已经可以比赛。”
“如果比赛中出现明显不适,立刻通知裁判,别硬撑。”
我答应下来。
这场比赛的规则是争夺信标。场地里共有三枚,规定时间结束后,持有较多的一方获胜。
入场前,我把昨天查到的场地资料拿给队友看。
“地下有供能通道,如果听到警报,先远离中央广场。出口在南北两边,离哪边近就走哪边。”
唐野往地图上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研究得这么认真了?”
“昨天晚上。”
“难怪我给你发消息,你半天没回。”
“你发的是一张烤肉照片。”
“那也值得回一下。”
周小满把地图收起来:“他提醒得对。场地复杂,先记好出口。”
闻人晴检查完训练刀,站到我旁边。
“我刚才跟裁判确认过,保护装置触发后会直接传送出场。中途如果有故障,通讯器也能联系裁判。”
我看向她:“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场地有地下设施,提前问清楚方便行动。”
她说得很自然,我也没多想。
比赛开始后,唐野和罗见山去拿离入口最近的信标,我和闻人晴、周小满绕向中央。
周小满把手贴在墙上,闭眼听了片刻。
“前面有人,至少两个。右边楼里也有动静,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队的。”
我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扔向路口。
石子刚落地,一只金属环就从墙后飞出来,将石子套住。
“咔。”
石子被勒碎了。
闻人晴抬头看向二楼:“我从下面过去,你和小满绕上去。”
“你一个人行吗?”
“我会看情况,不会硬冲。”
她拔出训练刀,径直走向路口。
我和周小满进入旁边的楼。她先蹲下来摸了摸地面,又敲了敲楼梯扶手。
“楼梯能走,二楼里面不太稳。你跟着我,别踩边上。”
“知道了。”
我们刚上二楼,就听见楼下传来碰撞声。闻人晴已经和对手交上手,一道光从窗外掠过,照亮破旧的走廊。
周小满停住脚步:“左前方有人。”
她话音刚落,一只金属环从门后飞出来。
我抬手去挡,金属环却突然下沉,套向我的脚踝。
“别碰!”周小满喊。
我收手已经晚了。
金属环擦过我的鞋,撞上墙后迅速缩紧,把一块突出的砖压碎。
“你刚才要是直接抓它,手就被夹住了。”周小满说。
我心里一阵后怕。
门后的人准备收回金属环,闻人晴的光刃从楼下飞上来,逼得他往后退。周小满趁机冲过去,一棍敲中他的保护装置。
对手被传送出场。
通讯器里响起唐野的声音:“第一枚信标拿到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还在往中央走。”我说,“你和罗见山先把信标带到安全的地方。”
“知道了。刚才罗见山把一辆车固定住,对面那个人跑太快,直接撞上去了。”
罗见山补充:“他没受伤,保护装置触发了。”
我们继续前进。
走到中央广场附近,周小满突然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
“下面有动静。”
我心里一紧:“能判断是什么吗?”
“还不确定。有东西在移动,也可能是设备启动。”
我看向广场。地面没有明显变化,远处却传来一声短促的警报。
闻人晴按住通讯器:“裁判,中央区域是不是有设备启动?”
通讯器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正在确认,请选手暂时远离广场。”
我们立刻后撤。
地面突然裂开,一头模拟异兽冲了出来,落在广场中央。紧接着,另一边的地面也被撞开。
“所有选手注意,设备出现异常,比赛暂停!请远离中央区域!”
广播响起。
广场另一边,有人喊救命。
我们赶过去,看见一名对手队员被倒下的招牌压住了腿。保护装置闪着红灯,却迟迟没有将他送出去。
闻人晴上前挡住靠近的异兽,我和周小满抬起招牌。
“你先别乱动。”周小满扶住那人的腰,“我帮你把腿抽出来。”
青年疼得满头是汗,咬牙把腿移出来。
我把他的胳膊搭上肩:“能走吗?”
“能,慢点就行。”
闻人晴后退过来,光盾挡住异兽的一次扑击。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更沉重的一声震动。
周小满抬起头:“下面还有东西。”
广场中央的地面猛地隆起。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巨爪伸出来,扣住地面边缘,随后,一头体型远超其他模拟异兽的怪物撞碎地面。
广播里,裁判的声音明显急了。
“所有选手立刻撤离!不要靠近中央区域!”
我扶着受伤的青年往后退。
那头大型异兽抬起头,背上的纹路亮起红光,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走!”闻人晴喊。
我们刚跑出几步,身后的建筑就被撞碎了。
06
模拟异兽的前爪落下来,砸在我们刚才站过的位置。
碎石飞溅。
闻人晴挥刀凝出一道光墙,挡住大部分碎块,自己也被冲击推得后退。
我扶着受伤的青年,周小满在另一侧帮忙。三个人跑到街角,唐野和罗见山正从对面赶过来。
“信标呢?”我问。
“扔给工作人员了。”唐野看见身后的异兽,骂了一声,“这东西怎么这么大?”
罗见山接过受伤的青年:“出口在那边,我送他过去。”
“你一个人扶得住吗?”周小满问。
“没问题,你们别跟过来,把它引开就行。”
他扶着青年朝出口走。异兽追上来,我捡起一块碎石扔出去,打在旁边的铁皮招牌上。
声音很响。
异兽转头看向我,下一刻就扑了过来。
“照临!”唐野冲过来,一把将我撞开。
我们两个滚进路边的店铺,异兽的爪子拍碎门框,鳞片擦着我的鞋底划过去。
“你扔那玩意儿干什么?”唐野喘着气问。
“想看看能不能把它引开。”
“引开了,差点把你也带走。”
“下次你先提醒我。”
“我提醒得过来吗?”
闻人晴从另一侧跃上店铺顶端,光刃落下,切在异兽背上。
鳞片被划开,露出里面流动的光。
异兽扭头咬向她,缺口却迅速合拢。
“它身上的东西会恢复!”闻人晴喊。
周小满靠着街边墙壁,手掌按在地面上。
“它每次转身之前,里面的震动会停一下!”
我从店铺里爬出来:“能找到具体位置吗?”
“现在还不行,它动得太快。”
唐野看了看异兽,又看向我:“我把它引到广场,你们试着看清楚。”
“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闻人晴落回地面,“我从上面配合你。它转向的时候,我把外壳切开。”
“工作人员什么时候能关掉装置?”我按住通讯器问。
裁判回答:“正在关闭,地下线路受损,需要一点时间。你们优先撤离,不要主动接触异兽!”
我抬头看了看通往出口的路。
罗见山已经把伤员送到门口,正和工作人员一起清理倒塌的障碍。可大型异兽堵在路口,其他还没撤出去的选手很难从那边经过。
闻人晴也看到了。
她按住通讯器:“东侧还有选手,我们会先把它引开。你们清出通道后马上通知我们。”
裁判停顿了一下:“不要靠近地下裂口,供能装置就在附近。”
“收到。”
唐野拍了拍我的肩:“这回我跑快点,你别扔石头了。”
他从街道另一边冲出去,身体变轻后,几步就跃上汽车残骸。异兽追着他转向,闻人晴的光刃落在它背上,外壳被切开一道口子。
周小满盯着地面,伸手指向异兽胸口偏左的位置。
“刚才那里停了一下,我不敢保证就是核心。”
“再试一次!”我喊。
唐野故意从异兽面前穿过,落地前却慢了半拍。异兽一爪拍过来,正好碰到他的肩膀。
保护装置瞬间亮起。
唐野消失在原地,声音却还留在通讯器里:“我没事,被送出来了!你们小心!”
缺了唐野吸引注意,异兽立刻扑向闻人晴。
她在半空凝出光板,却被异兽撞碎,身体失去平衡。
我冲过去,脚踩墙面,借着偏转改变方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两个人一起撞进旁边的遮雨棚,棚架哗啦一声塌了。
“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你先松手。”
我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她的袖子,赶紧放开。
闻人晴抬手凝出两块光板,沿着街道斜向上铺开。
“它的胸口刚才有光,你能碰到吗?”
“得靠近才行。”
“我把外壳切开,你踩着这个过去。”
我看了看那两块光板,又看了看异兽。
“你别凝太高,我怕摔。”
“我尽量。”
异兽朝我们冲来。
闻人晴挥出光刃,切向它的胸口。外壳裂开时,我踩上第一块光板,借力跃起,脚底碰到第二块。
偏转。
身体向斜下方冲去。
我伸手碰到那团流动的光,异能发动的瞬间,整条手臂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核心里的光歪向一边,撞进异兽体内。
轰的一声,异兽整个身体散成大片光点。
我落下时没站稳,膝盖磕在地上,疼得直抽气。
闻人晴跑过来,拉住我的胳膊:“还能站吗?”
“腿能站,手先别碰。”
她立刻松开:“抱歉。”
“没事。你刚才那块光板,要是再高一点,我就真下不来了。”
“是你自己踩歪了。”
“我是在躲它的牙。”
“我看见了。你踩的是边缘。”
“行,回去再练。”
工作人员终于关闭供能装置。场地内剩下的模拟异兽接连散去,救援人员进入广场,把受伤的选手一一带走。
邹启也被叫了过去。
他脸上沾着灰,听见裁判询问设备的事,立刻说自己不知道。刚才被我们救出来的青年却看着他,欲言又止。
调查没有当场出结果,我们先被带去检查身体。
唐野在医疗区门口等着,一见我就冲过来:“我刚才看见录像了,你踩着闻人晴的光板飞过去,帅得很啊。”
“你要是没被拍出去,我还能更帅一点。”
“我那是意外。”
“你昨天也说过这句话。”
“昨天是撞墙,今天是被异兽拍,能一样吗?”
闻人晴坐在旁边处理手上的擦伤,听着我们吵,嘴角翘了一下。
我刚想问她笑什么,窗外有人推着透明箱经过。
箱子里装着一枚巴掌大的子圣物。
它表面泛着柔和的光,其中一侧却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我盯着那道裂纹,半天没移开目光。
原著里,引发城郊事故的圣物,好像也是这个样子。
07
比赛事故的调查持续了两天。
组委会调取场地监控,又找了所有参赛选手询问。那名被我们救出来的青年最后承认,邹启曾让他帮忙进入设备区域,说是检查附近有没有对手留下的东西。
他进去后,看到邹启碰过供能装置。至于具体做了什么,他没看清。
工作人员检查后发现,装置上的安全部件被人为拆动过。邹启最初不承认,等监控和工具记录摆到面前,才改口说自己只想让场地里的模拟异兽提前出现,借乱夺取信标。
他没想到装置会彻底失控。
组委会取消了他的参赛资格,事故造成的损失也要继续追责。
我们的队伍在比赛暂停前已经拿到一枚信标,另一枚在对手手中。根据组委会调查和比赛规则,两支队伍中,未参与违规的一方进入下一轮。
唐野拿到通知后,先是高兴,接着又觉得不够痛快。
“本来就能赢他们,结果打到一半,出了这种事。”
周小满正在整理训练录像:“你先把昨天跑错的路线记住,再说能不能赢。”
“我那是没听清。”
“我录下来了。”
“……那可能是我跑错了。”
训练暂停了几天,我趁机去问那枚子圣物的去向。
工作人员告诉我,事故现场使用的圣物已经封存,由专门人员检查。具体存放地点不对选手公开。
我没继续追问,只提出那枚圣物表面似乎有裂纹,担心会影响后续使用。
工作人员记下我的意见,表示会交给检查人员。
走出办公室后,我仍有点不放心。
原著里那枚圣物也有裂纹,可世界上的子圣物不少,我不能只凭一道裂纹,就认定它们是同一枚。
更何况我连偷运圣物的人是谁都想不起来。
闻人晴站在走廊尽头,正低头发消息。
她见我出来,收起手机:“问到了?”
“只说封存检查,没告诉我放在哪里。”
“这很正常。”
“我知道,就是想确认一下。”
她犹豫片刻:“我家里有人做过圣物维护,我问问事故圣物一般怎么处理。有消息再告诉你。”
“那麻烦你了。”
“你最近好像很担心那个东西。”
“毕竟差点被它弄出来的大家伙拍死。”
闻人晴看着我,像是想再问,手机却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走到窗边接通。
“哥……嗯,我刚训练完。”
我没听她打电话,先回了训练场。
唐野正在练习落地。他从障碍板上跳下,半空改变重量,落地后还是没控制住,往前冲了好几步。
罗见山站在旁边接住他。
“你下落的时候别一下变太重。”罗见山说,“先踩稳,再加一点。”
“那我不就没冲击力了?”
“你先保证自己不摔,再想怎么撞人。”
我走过去,给他摆了两块垫子:“这次撞上去不疼,你多试几遍。”
“你怎么不来?”
“我右手还没恢复。”
“你左手不是好的吗?”
我被他拉着一起练。
闻人晴回来后,在墙边放了几块光板,让我试着连续改变方向。
第一次,我撞上了垫子。
第二次,我踩空了。
第三次,光板的位置本来没问题,我却因为着急,提前偏转,直接从闻人晴身边擦了过去。
“许照临!”她赶紧收起光板,“你看着点!”
我摔在垫子上,举起左手:“看着呢,就是身体没听话。”
唐野笑得蹲在地上。
“你刚才飞过去的时候,头发都竖起来了。”
“你要不要试试?”
“试就试。”
五分钟后,唐野也撞进了垫子。
罗见山走过去,把他从垫子底下拉出来。
周小满拿手机录下全过程,说等我们上场前再给我们看,免得忘了教训。
休息时,闻人晴坐到我旁边,把一瓶水递过来。
“我哥说,事故圣物检查完之前,不应该随便移动。如果要转移,必须有完整的交接记录。”
“那就好。”
“我已经把裂纹的事告诉他了,他会帮忙问一句。”
我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你哥以前也参加过联赛吧?”
“参加过。”
“后来受伤了?”
闻人晴看向我:“你还知道这个?”
“听说过一点。”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以前很喜欢比赛,受伤以后恢复了很久,平常走路没问题,强度太高就不行。现在他偶尔会带年轻选手训练。”
“那他应该挺厉害。”
“他以前比现在话少。”闻人晴笑了笑,“受伤之后反倒喜欢管人。我早上出门少吃半个包子,他都能追着我说一整天。”
我想起原著里闻人骁受伤的经过。
他当年参加异兽救援,顾行舟被困在建筑里。闻人骁进去把人带出来,自己却被坍塌的墙砸伤了腿。
顾行舟后来确实道过谢,只是他越来越有名之后,提起那场救援,外界往往只知道他从异兽手里救出了人,很少有人知道闻人骁付出了什么。
闻人骁本人不爱提,闻人晴也没到处说过。
我正想着,训练场的门被推开。
顾行舟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到闻人晴身上。
“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闻人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刚才训练,没注意。”
“报名的事,我已经撤回了。”顾行舟走近,“你还没决定队伍吧?我们那边给你留了位置。”
闻人晴把水瓶放到地上。
“我已经报名了。”
顾行舟看了看我们几个:“跟他们?”
“嗯。”
“你之前说要考虑,我以为你是在生我的气。预报名的事是我没处理好,我已经撤掉了。”
“我知道你撤了,但我现在想留在这边。”
顾行舟皱起眉:“许照临以前怎么对你的,你忘了?”
训练场里安静下来。
我靠着墙,没有插话。
闻人晴站起身:“以前的事我记得。跟谁组队,我也能自己决定。”
“我担心他又拿比赛的事缠着你。”
“他这几天没有。”
“那是因为你们刚组队。”
闻人晴拿起护具:“行舟,我跟他们已经报名了。你现在让我退出,唐野他们怎么办?”
顾行舟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下去。
“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你。后面的比赛不好打,遇到麻烦可以找我。”
“谢谢,不过我们会自己处理。”
顾行舟走后,唐野小声嘀咕:“他说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闻人晴把护具扔给他:“少说两句,过来练。”
下一轮抽签结果很快出来。
我们的对手,正是顾行舟的队伍。
08
半决赛采用据点攻防制。
双方各有一座据点,击破对方据点核心,或者淘汰对方全部选手,即可获胜。
赛前,周小满拿着场地图,跟我们商量了很久。
顾行舟实力强,队友也都是经过长期训练的选手。如果正面硬拼,我们不一定占便宜。
“他们的防守选手叫方奕。”周小满指着名单,“异能能让碰过的表面变得很滑,效果持续多久不清楚,但范围应该有限。”
唐野问:“你怎么知道范围有限?”
“他上场比赛只处理了两条通道,第三条留给队友守。可能是有范围限制,也可能是不想浪费体力。”
“那我们从第三条走?”
“不能照搬上一场。”我说,“他知道比赛录像会被人研究,今天可能换位置。”
闻人晴点点头:“先试探,别把人全压上去。”
比赛开始后,我们守住外围,顾行舟的队伍却主动攻了过来。
他冲在最前面,手里没有武器,速度却快得惊人。唐野迎上去,两人刚交手,唐野就被逼退好几步。
“他今天比上次还快!”
“他刚才吸收了场地里残留的能量。”闻人晴迎上顾行舟,“唐野,你先走!”
光刃和顾行舟的手臂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熟悉闻人晴的战斗习惯,接连避开两次攻击,抓住她准备凝聚光板的空隙逼近。
闻人晴没有继续退,反手让光刃散开。
细碎的光落在两人之间,顾行舟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她趁机绕到侧面,一脚踢向他的膝弯。
顾行舟侧身避开,手臂还是擦到了光刃。
我趁两人交手,带唐野从侧面绕向对方据点。
刚转过路口,脚下突然一滑。
“等等——”
我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坐到了地上。
唐野冲在我前面,滑出去更远,抱着路边的柱子才停住。
方奕站在通道尽头,抬手冲我们晃了晃。
“这条路今天也不能走。”
他脚下的地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连墙壁也被处理过。
唐野试着站起来,鞋底根本使不上力。
我抓住旁边的门框,慢慢挪到墙边。
“方奕,你这能力用来打扫卫生挺方便。”
“是吗?等比赛结束,我去你家试试?”
“那算了,我家地板挺贵。”
他说话时,手指一直碰着身后的墙。我注意到他没有离开原地,也没有继续处理更远的区域。
周围散落着一些训练用的障碍块。
我捡起一块扔过去,方奕侧身躲开。障碍块落到地上,滑出很远。
“唐野,把那边的架子撞下来。”
“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你不是能变重吗?慢慢挪过去,扶着墙。”
方奕听见了,抬手朝我们扔来一只训练球。我碰到球,将它偏到侧面,球撞上架子,几块障碍板掉了下来。
方奕想处理新落下的板子,却没来得及全碰到。
唐野扶着墙挪过去,抓住一块板,用它垫在脚下。
他总算站稳了。
“你刚才说撞哪个?”
“现在不用撞了,拿着板冲过去!”
唐野抱着障碍板前进,方奕朝他扔球,我在后面帮他偏开其中一只。另一只砸中唐野的肩膀,他咬牙继续往前,终于靠近据点。
方奕退回门内,准备关门。
一只大手突然从门缝里伸出来,抓住门边。
罗见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另一侧,碰到门后,直接将它固定住。
“快进去,我撑不了多久!”
唐野挤进门,我跟在后面。
方奕回身拦截,周小满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右边还有一个人,刚才从楼上下来!”
我立刻转身,对方已经扑到面前。
我抬手偏开他的攻击,手臂被震得发麻。唐野趁空冲向核心,抱着障碍板撞了上去。
核心亮起红光。
裁判宣布:“蓝方据点被击破!”
我们赢了。
另一边,顾行舟距离我们的据点也只剩一条通道。闻人晴挡在他前面,训练刀抵住他的手臂,两人都停了下来。
顾行舟看向场边的结果,过了好一会儿才松手。
赛后,他的一名队友坐在医疗区,肩膀敷着冰袋。
顾行舟走过去,先问:“你刚才为什么没拦住罗见山?”
队友抬头:“我一直在楼上防周小满,下面就方奕一个人,我赶到的时候门已经被固定住了。”
“赛前不是说过,闻人晴被我拖住以后,你要尽快回防?”
“她中途撤了一次,我以为她要上楼。”
“你以为?”
队友把冰袋放到桌上:“你不是也没打进他们的据点吗?”
顾行舟的脸色沉下来。
闻人晴站在走廊拐角,听到这里,脚步慢了一点。
我没有走过去,只在旁边等她。
过了一会儿,队友拿起冰袋起身,绕过顾行舟走了。顾行舟叫了他一声,对方没回头。
闻人晴这才继续往前。
“你手怎么样?”她问我。
“有点麻,医生说休息一会儿就好。”
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我。
我接过来,拧了两下没拧开。
闻人晴伸手拿回去,拧开后重新递给我。
“谢谢。”
“回去以后把护腕换一副。你的尺寸不太合适,刚才训练刀碰到你的时候,我看它滑了。”
“你打顾行舟还有空看这个?”
“你在我旁边摔了一跤,那么大动静,我想不看都难。”
“那是地太滑。”
“嗯,是地的问题。”
她说得很认真,唐野在旁边笑得差点呛到水。
选拔结束后,我们的队伍获得国际联赛资格。
顾行舟的队伍虽然输掉半决赛,全年积分却足够,同样进入了国际赛。
当晚,我回到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那枚有裂纹的圣物,明晚会从训练中心运走。
消息下面,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辆运输车,车门旁站着两个人。我放大看了半天,只认出车身上的训练中心标志。
我立刻拨过去。
号码关机了。
09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手机去了训练中心。
闻人晴比我到得早,正在门口等人。她见我拿着手机,问:“出什么事了?”
我把消息给她看。
她读完后皱起眉:“谁发的?”
“不知道。电话打不通。”
“你准备自己去找?”
“我先找负责人确认。消息可能是假的,也可能是有人故意引我过去。”
闻人晴点头:“我跟你一起。”
训练中心负责人看过消息,立刻联系圣物保管部门。对方表示,事故圣物仍在封存,不应该在当天夜里转移。
负责人又让人核对照片里的车辆。
车确实属于训练中心,但昨天就报了维修,按记录应该停在维修区。
“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还要查。”负责人说,“你们先回去,别自己靠近那辆车。有情况我们会通知组委会和安保人员。”
我把号码和照片都留了下来。
走出办公室,唐野他们也赶到了。听说有人可能偷偷转移圣物,唐野立刻想去维修区,被周小满拦住。
“你过去能干什么?车要是真的有问题,对方看见你就跑了。”
“那我们就站这儿等?”
“负责人已经派人查了。”
罗见山提议:“我们去门口等消息。这里离出口近,真有需要,也方便过去帮忙。”
我们没有等太久。
一辆运输车从侧门驶出,守在那边的工作人员追着出来,举起通讯器喊:“车没按规定登记!联系安保,把东门关上!”
运输车加速冲向出口。
门禁落下一半,被车头撞开。安保车从后面追上,双方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负责人赶到门口,脸色很难看。
“车上有封存箱,但还不能确定里面是什么。安保已经报了位置,你们先别追。”
我看向闻人晴。
她也正看着我。
【时间提前了。】
【原著里应该还要再过几天。】
闻人晴收回视线,问负责人:“如果圣物真的在车上,封存箱受损会怎么样?”
“普通震动不会有事,但那枚圣物本身有裂纹,不能排除失控的可能。”负责人拿出手机,“城郊那边已经有人接应,你们是选手,不要擅自进入危险区域。”
我们等在门口,谁都没走。
半小时后,负责人接到电话,脸色变了。
运输车在城郊偏离道路,撞进废弃设施。附近出现异兽活动,追过去的安保人员正在疏散居民,暂时缺人手。
闻人晴上前一步:“我们可以去帮忙疏散。”
负责人犹豫了一下,联系现场确认。
得到允许后,我们五人乘训练中心的车赶往城郊。负责人一路强调,我们的任务是协助外围撤离,不准擅自进入设施内部。
车还没停稳,我就听见远处的警报声。
废弃设施附近有几栋低矮的建筑,安保人员正在带人离开。空气里浮着一种淡淡的光,像细小的灰尘。
周小满下车后立刻蹲下,手掌贴在地面。
“左边那栋楼里还有人,数量不确定。”
罗见山跟着安保人员去清理出口。唐野跑向楼边,利用身体变轻跃上窗台,朝里面喊:“还有人吗?听见就回应!”
楼里传出敲击声。
我们合力打开被撞歪的门,带出两个受伤的工作人员。闻人晴用光构撑住倾斜的门框,等最后一个人出来才松手。
顾行舟也带着队伍赶到了。
他看见设施深处不断亮起的光,问现场负责人:“圣物在里面?”
“应该在运输车上,具体位置还不清楚。你们先帮忙疏散,支援队伍马上到。”
顾行舟望向那片光:“如果圣物继续失控,异兽会越来越多。我进去看一眼。”
他的队友陆鸣拦住他:“里面情况不明,先等支援吧。”
“等他们到了,外面的人可能已经撤不完了。”
“我们可以先把这片区域清出来。”
顾行舟看着陆鸣:“你要是不愿意进去,留在外面也行。”
陆鸣的脸色不太好,却还是跟了上去。
闻人晴叫住他们:“里面有安保人员失联,他们最后的位置在东侧通道。你们如果进去,先确认他们在哪儿,别只顾着找圣物。”
顾行舟点头:“知道了。”
他带着陆鸣进入设施。
我站在原地,脑海里闪过原著中模糊的画面。
那里确实出现过高危异兽,可我不记得它什么时候来,也不记得具体从哪个方向出现。
“照临?”唐野推了推我,“我们还去不去另一栋楼?”
“去。”
我不可能因为记得一点情节,就扔下眼前的人不管。
我们刚跑到楼边,地下突然传来巨响。
周小满猛地抬头:“里面有东西过来了,很大!”
她刚说完,设施侧面的墙就被撞开。
一头真正的异兽冲出烟尘,身形比之前那只模拟异兽还要大。它的前肢落地,水泥碎块四处飞溅,眼睛里泛着暗红的光。
陆鸣从破口处冲出来,朝我们喊:“里面还有人!”
顾行舟随后出现,手臂上泛着强烈的光。他显然吸收了不少异能,呼吸有些乱,抬手时,指尖都在发抖。
“圣物在车里,箱子卡住了。”他说,“那头异兽刚才从后面冲进来,我没来得及把箱子拿出来。”
闻人晴看向破口:“失联的安保人员呢?”
陆鸣急道:“东侧通道!有一个人被压住了,我刚才看见他还在动!”
异兽转过头,朝破口内扑去。
陆鸣想冲回去,被顾行舟一把拽住。
“你现在进去也救不了人!”
“他就在里面!”
“那东西挡着路,你拿什么过去?”
两人争执间,异兽已经撞进通道。
闻人晴抬手凝出光刃,神色很沉:“别在这里吵了。小满,能找到里面的人吗?”
周小满按住地面,额头很快冒出汗。
“右前方有震动,离破口不远。还有个更大的,在动。”
罗见山赶了过来,听完情况,直接跑向破口:“我先把入口撑住!”
我拽住唐野:“你跟我引开那东西,闻人晴和罗见山进去救人。小满留在外面看动静,有变化就喊。”
陆鸣看了看顾行舟,最后把护具扣紧。
“我也进去。那条路我走过。”
顾行舟松开手:“你们别乱来,我从正面牵制它。”
闻人晴没有拒绝。
现在多一个人牵制,里面的人就多一分机会。
10
真正的异兽比模拟训练里的难对付得多。
它不会盯着一个方向猛冲,也不会因为身后有动静就立刻回头。唐野扔出去的金属桶砸在地上,它只是偏了下脑袋,随即继续朝破口内挤。
罗见山顶住一块摇摇欲坠的墙板,手臂青筋都绷起来了。
“快进去!我撑不了太久!”
闻人晴和陆鸣钻过墙板下方,往东侧通道跑去。
我和唐野从异兽侧面接近,顾行舟已经冲到它前方,抬手砸向它的头。
异兽被打得一偏,爪子顺势挥过来。
顾行舟后退,借着吸收来的能量再次加速,却在落地时晃了一下。
“你还能打吗?”我喊。
“管好你自己!”
他冲上前,拳头落在异兽下颌。异兽终于转过身,朝他追去。
唐野趁机跳上附近的废车顶,身体变重,一脚踩得车身塌下去。巨响吸引了异兽,它掉头朝唐野扑来。
“这回看我干什么!”唐野骂了一声,从车顶跳走。
我抓起一截断裂的金属管,扔向异兽侧面。它抬爪挡开,顾行舟趁机冲到它身后。
“你别再吸了!”我看见他手臂上的光越来越亮,“先退出来!”
顾行舟没有理我。
他猛地挥拳,异兽被击退,爪子却扫过旁边的墙。墙面开裂,压在罗见山固定的墙板上。
罗见山闷哼一声,脚往后滑了半步。
周小满在外面喊:“里面的人快出来了!左边那块墙要塌!”
我冲向破口,碰到掉落的石块,勉强把它偏向旁边。右臂传来一阵刺痛,我咬牙缩回手。
闻人晴扶着一名安保人员跑出来,陆鸣跟在后面。
异兽听见动静,立刻转身。
顾行舟离它最近,却往安全的一侧退开了。
陆鸣喊:“行舟,帮我一下!”
顾行舟没有回头,先跑到了倒塌墙壁后面。
异兽朝陆鸣扑去。
闻人晴抬手凝出光盾,挡住第一下,盾面迅速裂开。罗见山松开墙板,冲过去固定住光盾旁边掉下来的钢梁,硬生生替他们挡出一条路。
“走!”
陆鸣扶着安保人员钻出去。
我和唐野接过伤员,交给外面的救护人员。
闻人晴最后出来,回头看了一眼顾行舟。
顾行舟从墙后走出,脸色发白:“我刚才吸收太多,手使不上力。要是留在那儿,只会被它一起撞进去。”
陆鸣喘着气:“你至少该告诉我它转过来了。”
“我当时也在躲!”
“你看见了。”
顾行舟张了张嘴,没说话。
异兽再次撞向出口。
支援人员已经赶到,正在外围布置。可圣物还在里面,异兽不肯离开,继续撞下去,整栋设施都可能塌。
领队让我们退到安全区域,他们准备从另一侧进入。
就在这时,闻人晴指着异兽胸口:“那边有伤。”
刚才顾行舟击中的位置,鳞片裂开了一道口子。异兽每次呼吸,伤口附近都会微微张开。
领队看了一眼,迅速安排队员吸引异兽注意。
闻人晴问我:“你的手还能用吗?”
我试着握拳,右手发麻,左手还好。
“还能碰一次,太重的东西不行。”
“我用光刃,你帮我调整方向。它转身太快,我一个人很难打准。”
领队听见后,没有让我们立刻行动,而是安排唐野和另一名支援人员先从两侧引开异兽。
周小满报出震动变化:“它要转向右边!”
闻人晴跃上破损的墙面,手里凝出一把细长的光刃。
我踩上她提前放好的光板,借力跃起。
这一次,我看清了落点。
脚底碰到第二块光板,身体向侧面转去。闻人晴将光刃投出,我伸出左手碰到刀柄,让它偏过异兽抬起的前爪。
光刃刺进鳞片裂口。
异兽发出一声低吼,身体猛地撞向墙壁。支援队伍趁机用装置限制住它的四肢,将它拖离设施。
闻人晴落地时脚下一软,我赶紧扶住她。
“眼睛怎么样?”
“有点花,缓一会儿。”
“那你先别看我。”
“为什么?”
“我这头发这么亮,晃眼。”
她抬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的手不疼了?”
“疼,别拍。”
危机解除后,圣物被重新封存。负责偷运的人在逃离现场时被抓,相关调查由专业人员接手。
陆鸣坐在救护车旁,手臂缠着绷带。
顾行舟走过去,试图跟他说话。
“我刚才真的使不上力,留在那里只会多一个被困的人。”
“我知道你吸收过量了。”陆鸣低头整理绷带,“你刚才叫我别进去,我自己要去,受伤也怨不了你。”
顾行舟松了口气。
陆鸣却继续说:“但你从墙边退走的时候,异兽已经转向我。你看见了,却没喊我一声。”
“当时太乱,我以为你能听见动静。”
“行,你这么想也可以。”
陆鸣站起来,绕过他走向另一辆车。
“国际赛之前,我会申请换队。你不用担心名额,我会按规定处理。”
顾行舟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追上去。
我们几个人坐上返回训练中心的车,谁都没什么力气说话。
唐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嘀咕:“我今天要吃两份饭。”
罗见山说:“我做吧。你想吃什么?”
“肉,什么肉都行。”
周小满从包里摸出一小包饼干,分给我们。
我接过一块,发现手指还有点抖。
闻人晴坐在旁边,靠着窗休息。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问我:“你之前说不一定参加比赛,现在还打算退出吗?”
我看向窗外。
城郊的道路慢慢被甩到后面,我还记得原著里那辆被堵在路上的车。
现在,我坐在另一辆车里,身边全是刚从现场出来的队友。
“打啊。”我说,“都拿到国际赛资格了,总不能让唐野一个人去。”
唐野闭着眼睛举起手:“我听见了。没有我,你们饭都吃不上。”
“做饭的是罗见山。”周小满说。
“那我负责吃。”
车里总算有了点笑声。
11
国际联赛在一个月后开始。
我们的第一场对手,是上一届的亚军队伍。
比赛场馆比国内选拔时大得多。选手通道上方挂着各队旗帜,工作人员推着设备来回穿行,远处还能听见观众入场的声音。
唐野趴在通道口往外看。
“这次要是输了,我能不能先在场馆里逛一圈再走?”
周小满把他拽回来:“你先想怎么打。”
对方队长的异能与镜面有关。
赛前录像里,他能借助不同位置的镜子迅速改变队伍的移动路线。至于具体怎么做到的,我们只看到结果,无法确定限制。
“先别急着追人。”闻人晴说,“镜子的位置会变,追进去可能被他们围住。”
比赛开始后,对方果然在场地各处布置镜面。
我们刚冲进中央区域,两面镜子突然交换位置,对方选手从原本空着的通道里冲出来,差点碰到周小满的保护装置。
罗见山及时挡住攻击,自己却被另一侧的对手逼退。
我追着对方队长跑进走廊,眼看快要碰到他,面前的镜子突然一晃。
他出现在我身后。
“照临,别追!”周小满喊。
我回身挡住攻击,手掌碰到他的训练刀,偏转刀锋。对方退开,我却没敢再跟。
闻人晴在高处观察了一会儿,忽然朝唐野喊:“把左边的遮挡板推下来!”
唐野撞倒遮挡板,挡住其中一面镜子。
对方队长跑到路口,抬头看了一眼,没能立刻发动交换,只能从另一边绕走。
“他刚才是不是没看见镜子?”闻人晴问。
“可能。”我说,“再挡一面试试!”
罗见山固定住一块大板,挡在镜子前。对方队长果然放弃那条路线,换到另一边。
周小满根据地面震动,判断出他真正的位置。
“西侧通道!”
唐野立刻冲过去。
对方队长抬手,试图交换两面镜子。闻人晴却在半空凝出几块光板,反光晃得他下意识眯起眼。
交换慢了一瞬。
我从侧面碰到唐野扔出的训练球,改变它的方向。球撞上对方队长手中的信标,他没抓稳,信标掉到地上。
罗见山抢先按住信标,固定在原地。
“拿走!”
我扑过去抱住信标,带着它冲向得分区。
对方选手追上来,唐野挡住其中一人。闻人晴在前方凝出光板,我踩上去,借着偏转从围堵中冲出,最终将信标送入得分区。
比赛结束,我们险胜。
唐野躺在场边,喘得说不出话。周小满把水放到他手边,自己也坐了下来。
“刚才那个镜面限制,只验证了两次。”她说,“要是再打一场,对方可能还有别的办法。”
“所以赢了就赶紧走。”唐野拧开水瓶,“别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接下来的比赛,我们遇到擅长强攻的队伍,也遇到善于隐藏行踪的对手。
我们输过局部交锋,差点被淘汰过。罗见山有一场守得太久,比赛结束后胳膊抬不起来;周小满在嘈杂的场地里判断失误,让对方抢走一枚信标,回去后自己抱着录像看了半夜。
我去拿水,路过休息区,看见她还盯着屏幕。
“你明天不睡了?”
“我再看一遍。”
“你已经看四遍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路过四次。”
她终于关掉录像,拿起外套。
队伍磨合得越来越好,我们也一路打进决赛。
顾行舟换过队友后,同样进了决赛。他个人能力依旧出色,只是新队伍组建时间短,配合更多围绕他展开。
决赛前夜,我和闻人晴留在训练场加练。
她在空中凝出光板,我踩上去,连续改变两次方向,最后稳稳落在垫子上。
“成了。”我转头看她,“刚才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
“是不是比之前强多了?”
“比撞墙的时候强。”
“你怎么老记着那件事?”
“因为唐野录下来了。”
她走过来,把水递给我。
我接过水,坐在垫子边休息。闻人晴在旁边整理护腕,发现搭扣松了,便借了我的备用扣子换上。
“明天打完比赛,你有什么安排?”她问。
“先睡一天。唐野说要去吃烤肉,估计睡醒就得被他拖出去。”
“只想着吃?”
“拿到冠军再想别的。”
“你倒挺有信心。”
“赛前总不能说自己要输吧?”
闻人晴把换下来的扣子放进盒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那明天拿了冠军,我请你们吃。”
“你说的啊。”
“我说的。”
她最近听不到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了。
训练场里很安静,只有我们收拾器材的动静。她把最后一块光板散去,帮我把垫子搬回墙边,随后关了灯。
12
决赛场地是一座立体都市。
冠军信标位于中央高塔,双方要抢到信标,并送入各自的得分区。
比赛开始后,顾行舟的队伍迅速向中央推进。
他们的前锋释放出大片异能光束,封住我们的路线。顾行舟从光束之间穿过,吸收残留的能量,速度明显提升。
“他要抢塔顶!”周小满喊。
闻人晴立刻冲上高处。
光刃挡住顾行舟的去路,他抬手碰开,借着冲击落到另一栋楼上。闻人晴跟过去,两人在楼顶连续交手,碎光落了一地。
唐野和罗见山从下方突破。我跟在他们后面,刚进入中央区域,对方防守选手便封住了通道。
罗见山举起防护板,挡下正面攻击。
“你们走,我来守!”
“别硬扛太久!”我拍了下他的肩,从旁边钻过去。
唐野身体变轻,跃上墙面,又在落地前增加重量,撞开对方一名选手。
“照临,信标在上面!”
我抬头,看见顾行舟已经越过闻人晴,伸手抓向高塔中央的信标。
闻人晴凝出光带,缠住他的手腕。
顾行舟用力挣开,光带碎成几段。他吸收残留的能量,肩膀却明显晃了一下。
我沿着楼梯冲上去,半路被一名对手拦住。周小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左侧平台可以绕,别跟他耗!”
我碰到扶手,改变自己冲出去的方向,跃向左侧平台。
刚落地,对方的攻击就追了过来。
我抬手偏开,右臂一阵酸麻。
顾行舟抓住信标,从塔顶跳下。
闻人晴紧追不舍,在他前方凝出一面光墙。顾行舟撞碎光墙,继续冲向得分区。
他的队友被唐野逼住,喊他帮忙。
顾行舟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停。
唐野抓住机会,淘汰了那名队友。
“他往东边去了!”周小满喊,“罗见山,第二个路口!”
罗见山已经赶到,手掌按住路边一块大型障碍板,将它固定在通道中央。
顾行舟强行突破。
障碍板碎裂,他的动作也慢了一瞬。
我从侧面冲出来,伸手去碰信标。顾行舟抬臂挡住,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我被震得往后退,右手彻底麻了。
“你的能力只能改变方向。”顾行舟盯着我,“你挡不住我。”
“我知道。”
我甩了甩手,没再往前。
闻人晴落在他身后,训练刀斜指地面。
顾行舟吸收了太多能量,手臂上的光几乎连成一片。他想从闻人晴旁边冲过去,脚下却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
闻人晴挥刀,光刃封住他的正前方。
唐野从楼上扔下一只训练球。
顾行舟以为球是冲自己来的,抬手准备挡。我踩上闻人晴凝出的光板,借力跃起,用肩膀碰到那只球。
偏转。
训练球斜着飞向顾行舟手中的信标。
“砰!”
信标脱手。
闻人晴跃起接住,落地时被冲击带得一歪。我赶紧跑过去,左手扶住她的胳膊。
“能跑吗?”
“能,你别拉我。”
“我这不是怕你摔吗?”
“那你松一点!”
我们一起冲向得分区。
顾行舟在后面追来,唐野和罗见山挡住他的路线。周小满守在得分区外,确认没有对手埋伏后,朝我们挥手。
我和闻人晴同时将信标推进光圈。
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
“比赛结束!获胜队伍——星野!”
观众席的欢呼声一下子涌了过来。
唐野冲到我身上,差点把我撞倒。罗见山赶紧扶住我们,周小满嘴上说着“别挤”,自己也被唐野拉进来。
闻人晴站在旁边,刚想把训练刀交给工作人员,就被唐野一把拉住袖子。
“五个人,一个都别跑!”
“你先松手,我刀还没放下!”
工作人员笑着接过刀,五个人这才乱糟糟挤在一起。
领奖的时候,我站在台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观众,还有身边的队友,忽然有点恍惚。
我原本只想离他们远一点,找个地方躲过原主的结局。
现在却跟闻人晴站在一起,手里还拿着冠军奖杯。
唐野凑过来:“你发什么呆?奖杯给我抱一会儿。”
“你刚才已经抱过了。”
“我没抱够。”
罗见山怕他把奖杯抢掉,伸手托住底座。周小满拿出手机,让工作人员给我们拍了张照。
照片里,唐野笑得眼睛都没了。
顾行舟站在另一边,接受完采访后便离开了赛场。
城郊事件的调查在联赛结束后公布。偷运圣物的人曾接触过几名选手,其中包括顾行舟的前队友。顾行舟本人没有参与偷运,但他在救援中擅自吸收失控圣物附近的能量,违反了现场负责人要求,受到停赛处罚。
陆鸣没有再回他的队伍。
后来听说,顾行舟找过几支队伍,始终没找到合适的人。他仍然想继续比赛,只能等停赛结束,再从选拔开始打起。
庆功宴那天,闻人晴果然请我们吃了烤肉。
唐野吃到最后,靠在椅子上不肯动。
“下次还来这家。”
“下次你请。”周小满说。
“那得等我奖金到账。”
罗见山收拾着桌上的空盘,笑道:“我刚才问过服务员了,不用我们端过去。”
“我怕挡着你们。”
“挡不住,你都堆到一边了。”唐野摸摸肚子,“我也没想到自己能吃这么多。”
周小满拿起手机:“我拍下来了,明天发给你看看。”
“你怎么什么都拍?”
“以后你赖账的时候用得上。”
吃完饭,几人先后离开。
我站在餐厅门口等车,闻人晴走了出来。
夜里有点凉,她把外套拉上,站到我旁边。
“唐野说明天要睡到下午,你呢?”
“差不多。我爸刚才给我发消息,让我明天回家吃饭。”
“许叔叔是不是很高兴?”
“他问我奖杯能不能放客厅,最好放在别人进门就能看见的地方。”
闻人晴笑了。
我的车还没到,她也没急着走。
街对面的灯亮着,行人从人行道上经过。餐厅门口飘出来一点烤肉香,闻人晴刚才吃得不多,现在闻到味道,又回头看了一眼。
“你不会还想吃吧?”
“我刚才在想,罗见山做的烤肉酱比这家的好。”
“下次去他家,让他多做一点。”
“你去过他家?”
“去过。唐野那次非说自己会烤,结果把肉烤糊了。”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天回家了。”
“那下次叫上我。”
“行。”
她点点头,手指碰了碰我的袖口,却没有立刻收回去。
“下一届联赛,你还参加吗?”她问。
“应该参加。”
“队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我愣了一下:“当然有。你要是愿意来,谁还能把你挤走?”
“那我先订了。”
“这还用订?”
“万一你又想跑呢?”
我想起刚穿过来的时候,见到她恨不得绕路走,一时有点心虚。
“以前是以前。”
“你以前不是说,让我离你远点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闻人晴看着我,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没说过,是我记错了。”
我的车停到路边。
司机降下车窗,问我:“少爷,现在回家吗?”
我看了看车,又看了看闻人晴。
“你怎么回去?”
“家里的车一会儿到。”
“那我陪你等。”
司机很有眼色地把车往前开了一点。
闻人晴站在我身边,手还搭在我的袖口。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没有躲,反而把手指慢慢收紧了。
“明天你回家吃完饭,有空吗?”她问。
“有。”
“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低头看着她。
“闻人晴,你这是约我?”
“你不愿意?”
“愿意。”我握紧她的手,“不过我得先回去换身衣服。”
“为什么?”
“总不能穿着庆功宴蹭了一身烤肉味的外套去约会吧?”
闻人晴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推了我一把。
“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
“我也是现在才闻到。”
她的车到了。
我替她拉开车门,她坐进去,又降下车窗。
“明天睡醒给我发消息,别睡到天黑。”
“知道了。”
“还有,头发不用染回来。”
我摸了摸发尾:“你怎么知道我想染?”
“你前几天照着镜子看了半天,还让唐野帮你挑颜色。”
“他连这都跟你说?”
“他说你挑了半天,最后觉得自己染什么颜色都好看。”
“他说得也没错。”
闻人晴笑着关上车窗。
车开走后,我才回到自己的车里。手机震了一下,是她发来的消息。
明天见。
我回了一个“好”,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我会早点起。
对面很快发来一个不太相信的表情。
我盯着手机笑了一会儿,让司机开车回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