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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18:20:18

丈夫的新秘书把产检报告拍到我桌上时,我正在整理下季度董事会资料。

她扶着还没显怀的肚子,笑得一脸得意:

“温经理,麻烦你尽快交接工作吧。”

“我怀了程总的孩子,很快就是老板娘了。”

“你一个暗恋老板多年还赖在公司不走的老员工,也该有点自知之明。”

她说完,又把一串公寓钥匙晃到我眼前。

“程总给我升了总监,还给我租了江景房。”

“以后孩子出生,公司高层都得看我的脸色。”

我盯着那张产检报告,沉默三秒。

然后拍照,发给我爸和董事会群。

【恭喜董事长,喜得爱孙。】

第一章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董事会群里安静得像被按下暂停键。

十几位董事头像下方陆续跳出“已读”。

孟娇却完全没注意到我手机屏幕上的动静。

她以为我的沉默是被她踩中了痛处,脸上的笑意越发张扬。

“怎么,吓傻了?”

她伸手抽回产检报告,动作刻意又慢,像在展示什么无上凭证。

“温清禾,程总早就跟我说过了,你就是仗着自己是公司老员工,天天端着行政经理的架子管东管西。”

“他还说你暗恋他很多年,赶都赶不走。”

四周行政部的工位瞬间静了下来。

许岚抬头看了孟娇一眼,眉心狠狠皱起。

几个入职早的老员工脸色古怪,却没人敢贸然开口。

孟娇三个月前还只是前台。

程叙白破格把她调进总经办,又连升三级挂了个“总监助理”的虚职,她就真以为自己摸到了公司权力中枢。

可她不知道,盛禾实业成立时的三千万启动资金,来自我父亲温建明。

程叙白这个总经理的位置,也是我爸给他的。

而我,温清禾,是盛华集团董事长唯一的女儿,也是程叙白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两年前结婚后,程叙白哭着求我暂时别公开身份。

他说自己刚坐上总经理位置,怕别人说他靠岳父上位。

他说等公司站稳脚跟,就亲自向全员公布我是他的妻子。

我信了。

所以这两年,我以行政经理的身份留在公司,替他审合同、管人事、盯后勤、压预算,把他的体面一点点撑起来。

结果撑到最后,他用这份体面去养了一个秘书。

孟娇见我依旧没说话,直接把一叠报销单甩在我键盘上。

纸张边角划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浅红。

“别愣着了,先把这些签了。”

我垂眸看去。

南城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七晚。

奢侈品专柜发票,二十八万六。

江滨壹号高层公寓半年租金及软装费用,三十六万。

所有单据上,都有程叙白龙飞凤舞的签字。

孟娇抱着手臂,得意地抬起下巴。

“程总说了,这些都走商务招待和海外顾问接待费用。”

“我现在怀着他的孩子,不能委屈,住好一点、用好一点怎么了?”

“温经理,你今天下班前把字签了,再把行政章、部门钥匙和工作交接表准备好。”

她用指尖点了点我的桌面。

“等程总回来,我就是盛禾新的女主人,你的位置,也该腾出来了。”

我看着那些单据,忽然笑了一下。

孟娇被我笑得一愣。

“你笑什么?”

我将报销单一张张理齐,按顺序装进透明文件夹。

“笑你挺大方。”

我把文件夹放进带锁抽屉。

“别人藏证据还要费劲,你倒好,亲自送到我桌上。”

孟娇脸色一沉。

“温清禾,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手机在桌面上突然剧烈震动。

来电显示:爸。

我拿起手机,转身走进旁边的小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我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父亲温建明的声音冷得像压着冰。

“清禾,群里那张产检报告,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玻璃门外仍在冲行政部员工发号施令的孟娇,语气很平静。

“爸,程叙白的新秘书拿着产检报告来公司逼宫。”

“她说怀了程叙白的孩子,很快就是老板娘。”

“还拿着总经办批过的报销单,要求我签字报销她的江景公寓、奢侈品和总统套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是父亲压到极低的怒声。

“在我们温家的公司,欺负到我女儿头上?”

“清禾,你坐着别动。”

“我现在带内审部和法务过去。”

第二章

我挂断电话,刚推门出去,孟娇正把我的部门花名册翻得哗哗响。

她随手用红笔在几个人名上画圈。

“这几个跟温经理走得近的,之后都调走。”

“行政部也该换一批听话的人了。”

许岚再也忍不住。

“孟娇,你有什么资格动行政部的人事?”

孟娇啪地合上花名册,转身冷笑。

“资格?”

她从包里摸出一张黑色商务副卡,拍在桌上。

“这是程总亲手给我的副卡。”

又摸出一张江滨壹号烫金门禁卡。

“这是程总给我租的江景房。”

最后,她把产检报告重新抽出来,按在最上面。

“这,就是我的资格。”

她抬眼看向我,笑容恶毒。

“温清禾,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考虑让你离职体面一点。”

“否则等程总回来,你连自己怎么滚出盛禾的都不知道。”

这时,董事会群里弹出父亲的一条消息:

【内审部、法务部已出发。所有财务权限,即刻预冻结。】

孟娇看到我手机亮了一下,嗤笑出声。

“怎么,还找人告状?”

她俯身凑近我,声音压低,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温清禾,别白费力气了。”

“整个盛禾都是程总说了算,你这种行政经理能认识什么人?”

“难不成你还能把董事长叫来?”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几个刚入职不久的员工也被她带得面面相觑。

在他们眼里,程叙白确实是盛禾实业的天。

他出入有专车,会议坐主位,对外接受采访时总说盛禾是他“从零开始打下来的江山”。

而我,只是个每天准点坐在行政部、盯考勤、审合同、压预算的行政经理。

孟娇正是信了这套说辞,才敢把产检报告拍到我桌上。

她不知道,所谓“从零开始”,那个“零”是我爸给他填上的三千万。

所谓“江山”,工商穿透到最后,控股方是盛华集团。

我不急着解释。

解释太早,就看不到她还能蠢到哪一步。

许岚拿着两份财务预警单快步走进来。

她看见桌上的黑卡和门禁卡,脸色更难看。

“温经理,财务系统刚弹出两笔异常。”

“第一笔,江滨壹号长租公寓,以‘海外技术顾问驻场’名义走研发备用金,半年三十六万。”

“第二笔,商务副卡在南城奢侈品专柜刷走二十八万六,备注是客户接待礼品。”

孟娇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挺直腰。

“许岚,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查我的账?”

她一把抢过预警单,扫了一眼,反而笑了。

“没错,是我住的,是我刷的。”

“江滨壹号那套一百八十平江景房,就是程总怕我怀孕辛苦,专门给我养胎用的。”

“南城那些东西,也是程总亲自陪我买的。”

她抬起手腕,故意晃了晃那只玫瑰金钻表。

碎钻在办公室灯光下亮得刺眼。

“你们这些老员工一辈子也摸不到的东西,程总眼睛都不眨就给我买了。”

“这就是宠爱。”

我看着那只表。

脑子里闪过半年前父亲在家宴上问我什么时候要孩子。

那晚程叙白在桌下握住我的手,温柔得滴水。

他说:“爸,清禾管公司太累,我舍不得她那么早受生育的苦。”

我当时真的信了。

如今想来,他哪里是舍不得我受苦。

他是怕我生下温家的继承人后,盛禾的经营权再也轮不到他碰。

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冷下去。

我抬手按住许岚气得发抖的手,把那两份预警单从孟娇手里抽回来。

“孟秘书。”

我把预警单和报销单放在一起。

“程叙白拿公司的钱给你租房、买表、住总统套房。”

“他有没有亲口告诉你,哪天去民政局领证?”

孟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第三章

但很快,她又扶住小腹,像握着免死金牌。

“我怀的是他的儿子。”

“领证不是早晚的事?”

我淡淡看着她。

“他连自己的私人账户都舍不得给你刷一分钱,全拿公司公款做人情。”

“你也敢信他会娶你?”

孟娇像被踩中痛处,尖声道:

“公司的钱不就是程总的钱吗!”

“整个盛禾都是他的!”

“温清禾,你别装了,你就是嫉妒我。”

她指着我,声音越来越大。

“你在公司熬了这么多年,连程总的床边都没挨到。”

“我才来三个月,他就给我升职、给我房子、给我副卡,还让我怀了孩子。”

“你拿什么跟我比?”

办公室里死一般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没有动怒,只拿起手机,打开录音界面,按下保存。

孟娇没看见。

她还在继续把自己往坑里推。

“还有,我已经跟程总说过了。”

“等我坐稳老板娘的位置,第一个就要撤掉行政部。”

“像许岚这种多管闲事的副主管,马上开除。”

她转向许岚,冷笑:

“至于你,温清禾。”

“我会让你在整个江城都找不到行政工作。”

话音刚落,董事会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这次,是内审总监郑审发的。

【已调取总经办近半年副卡流水、研发备用金审批记录、江滨壹号租赁合同。】

孟娇皱眉。

“你们看什么手机?”

下一秒,大厦物业群里跳出一条全员通知:

【盛华集团董事长专车已驶入地下贵宾车位,集团内审部、法务部同行。】

孟娇盯着“董事长专车”五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她低头整理裙摆,又把手轻轻放在肚子上,脸上浮起压都压不住的狂喜。

“我就说,程总肯定把我怀孕的事报给总部了。”

她看向我,眼神怜悯又得意。

“温清禾,你完了。”

“董事长亲自来认我这个未来儿媳了。”

孟娇像瞬间换了个人。

刚才还在桌边拍卡甩单,现在已经站到办公大厅最显眼的位置,开始指挥所有人列队。

“都愣着干什么?”

“董事长马上到了,赶紧站好!”

她抬手指向前台。

“花呢?欢迎牌呢?”

前台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

“孟……孟总监,我们没接到接待通知。”

孟娇脸一沉。

“什么叫没接到通知?董事长亲自来看我,还需要你们这些底下人通知?”

她转过头,冲我扬了扬下巴。

“温清禾,把你的工牌摘了。”

第四章

我坐在办公桌后,没动。

孟娇被我的平静激怒,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我让你摘工牌,你听不懂?”

她伸手就要来扯我的胸牌。

许岚一步挡住她。

“孟娇,你别太过分。”

孟娇冷笑。

“我过分?”

她转身看向周围员工,声音拔高。

“你们都看清楚了。”

“这个女人暗恋程总多年,赖在公司不走,现在连我这个未来老板娘的命令都敢顶撞。”

“等董事长和程总一起宣布我的身份,你们谁再跟她站一边,就是跟我孟娇过不去!”

她说得太满。

满到连几个新员工都低下了头,不敢接话。

我看着她,忽然问:

“孟娇,程叙白跟你说过盛华集团董事长姓什么吗?”

她一怔,随即翻了个白眼。

“谁不知道董事长姓温?”

“财经新闻上天天都有他。”

她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讥讽地盯着我。

“你该不会想说,你也姓温,所以董事长跟你有关系吧?”

办公室里有人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孟娇没察觉。

她越说越兴奋。

“温清禾,你真是疯了。”

“你要真跟温董事长有关系,还用得着在行政部坐两年冷板凳?”

“还用得着天天看程总脸色?”

她笑得前仰后合。

“别做梦了。”

“人和人之间,是有命的。”

我看着她的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句话,送还给你。”

两点四十五分。

走廊外传来一阵沉稳凌厉的脚步声。

感应玻璃门自动滑开。

父亲温建明一身铁灰色西装走在最前面,脸色冷沉。

他身后跟着内审总监郑审、集团法务负责人,以及四名提着封条和证据箱的专员。

整个办公大厅瞬间安静到落针可闻。

孟娇双眼一亮,立刻扶着肚子迎上去。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温董事长您好,我是孟娇。”

“我是叙白的未婚妻。”

她故意把“未婚妻”三个字说得又慢又清楚。

“您一定是听说我怀了叙白的孩子,特意来看未来外孙的吧?”

“医生说孩子发育得特别好,叙白也一直盼着这个儿子……”

父亲脚步没停。

连余光都没给她。

他径直从孟娇身边擦肩而过。

孟娇伸在半空的手僵住。

笑容也僵在脸上。

在全公司数十道目光注视下,父亲快步走到我办公桌前。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眼底满是压不住的心疼和怒意。

“清禾,爸来晚了。”

“在咱们自己家的公司,还让你受这种委屈。”

大厅里瞬间炸开一片抽气声。

孟娇脸上的血色刷地退尽。

她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缓缓起身。

在她崩裂的目光里,平静地叫了一声:

“爸。”

第五章

那一声“爸”,像一巴掌狠狠抽在孟娇脸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发抖,却发不出声音。

父亲转过身,目光冷厉地扫过全场。

“盛禾实业成立时,盛华集团拨出三千万启动资金。”

“程叙白能坐上总经理的位置,是因为他当时是我女儿温清禾的丈夫。”

“这两年,清禾为了顾全他的自尊,隐瞒身份留在行政部,替他稳住公司后方。”

父亲的声音陡然沉下去。

“没想到,他用我们温家的平台和资金,在公司里养出这种东西。”

孟娇脸色惨白,尖声反驳:

“不可能!”

“温董事长,您是不是被她骗了?”

“温清禾明明只是个行政经理,她一直暗恋程总,全公司都知道!”

没人接她的话。

老员工们看她的眼神,已经从尴尬变成了嘲讽。

父亲不再看她,直接侧首下令。

“郑审。”

“即刻暂停程叙白总经理一切职务和签批权。”

“封存财务室、总经办全部账目。”

“冻结商务副卡、研发备用金和总经办印章。”

“启动集团一级内部审计。”

郑审立即点头。

“是,董事长。”

四名法务和审计人员立刻分头行动。

财务室门口贴上封条。

总经办印章被装进证据袋。

商务副卡权限当场冻结。

孟娇眼睁睁看着那张刚才还被她当作身份象征的黑卡,被法务从桌面上夹进透明袋,整个人终于慌了。

“不行!”

“那是程总给我的卡!”

“你们凭什么拿走?”

郑审冷冷看她。

“孟小姐,这张卡属于盛禾实业公务账户副卡。”

“你涉嫌违规占用公司资产,稍后请配合法务调查。”

孟娇后退半步,猛地摇头。

“我没有!”

“都是程总给我的!”

“我是怀了他的孩子,他说过会娶我!”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程叙白满头冷汗地冲进办公大厅。

他衬衫领口凌乱,额角全是汗,一看就是一路赶回来的。

孟娇像看见救命稻草,哭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叙白,你快告诉他们!”

“快告诉温董事长,我才是你要娶的人!”

“温清禾就是个赖着不走的老员工,对不对?”

程叙白看清父亲身后的封条和证据箱,脸色瞬间灰败。

他又看见我站在父亲身边,浑身一僵。

孟娇还在催他。

“你说话啊!”

“你不是说最爱我吗?你不是说等孩子出生就让我管公司吗?”

程叙白猛地甩开她的手。

“闭嘴!”

第六章

孟娇被甩得踉跄,满脸不可置信。

我从文件柜里拿出三份文件,依次拍在桌上。

结婚证。

盛华集团出资决议。

股权代持及管理权授权协议。

结婚证打开的那一页,日期清清楚楚。

两年前。

我看着程叙白,声音不高,却足够全场听见。

“程总,你的秘书等着你官宣。”

“当着我爸、集团法务和全公司同事的面,说清楚。”

“我是谁?”

程叙白嘴唇发白,喉结滚了滚。

孟娇死死盯着那本结婚证,眼睛一点点瞪大。

“你结婚了?”

她转头看向程叙白,声音尖得发破。

“你早就结婚了?”

“那你跟我说单身创业是什么意思?”

“你跟我说温清禾暗恋你、赖着不走,又是什么意思?”

程叙白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他没有回答孟娇。

而是突然转身,冲人事部吼道:

“谁让你们把这种人放进总经办的?”

“孟娇工作期间违规占用公司资源,立刻开除!”

孟娇像被雷劈中。

“程叙白,你说什么?”

程叙白指着她,声音发抖,却强撑着狠。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乱动公司账目。”

“是你自己贪心,是你自己拿着产检报告来闹。”

“孩子是不是我的还两说。”

“你现在就去医院把事情处理干净,别再拖累我!”

全场一片死寂。

孟娇怔了两秒,忽然疯了一样扑上去抓他的脸。

“程叙白!”

“你昨晚在江滨壹号抱着我说最盼这个孩子!”

“你说等我生下儿子,就把盛禾交给我们母子!”

“现在你说孩子是不是你的还两说?”

她哭喊着从包里掏出手机。

“你敢不认,我就把聊天记录放出来!”

程叙白脸色大变,伸手就要抢。

父亲沉声开口:

“按住他。”

两名安保立刻上前挡住程叙白。

孟娇颤抖着点开聊天记录,屏幕投到会议大屏上的那一刻,程叙白彻底瘫了脸。

满屏都是他发给孟娇的话。

【清禾那边我会处理,你安心养胎。】

【江滨壹号走公司账,没人敢查。】

【副卡随便刷,报销我签。】

【等孩子出生,我自然会让你名正言顺。】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

我看着程叙白惨白的脸,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离婚协议书》。

《无偿代持股权全部收回通知》。

“程叙白。”

“你不必解释了。”

“从现在起,你名下代持的百分之二十管理股由集团无偿收回。”

“总经理权限注销,门禁权限注销,印章权限注销。”

“至于你任职期间每一笔烂账,内审部会一查到底。”

程叙白像终于意识到什么,膝盖一软,竟当场跪了下来。

“清禾!”

“爸!”

“我错了,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他伸手想抓我的衣角。

“孟娇是故意勾引我的,是她贪慕虚荣,是她逼我给她花钱!”

“我马上让她把孩子打掉,我跟她断得干干净净!”

“只求你们别查账,别把事情闹大!”

他跪得狼狈,话却句句只求保住前途。

我往后退了一步。

父亲看他的眼神,比看垃圾还冷。

而孟娇跌坐在地上,终于看清自己所谓的真爱,不过是程叙白遇事时第一个推出去挡刀的废棋。

下一秒,郑审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初步流水清单走了过来。

“董事长,温总。”

“研发备用金、商务副卡、差旅报销三条线,已经发现异常六十八万。”

“其中多笔签批人,都是程叙白本人。”

程叙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第七章

程叙白被带进总经办配合封存资料时,仍在不停回头看我。

“清禾,你听我解释。”

“那些钱我都能补,我真的能补。”

“我们夫妻一场,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我没有理他。

郑审带人打开总经办电脑和保险柜,现场调取审批记录。

加密账套、备用金划拨、商务副卡流水、南城差旅单据,被一份份打印出来。

每一张,都像一枚钉子,把程叙白钉死在他亲手挖出的坑里。

不到三个小时,初步审计结果摆到了我面前。

南城出差,实际商务会议只有半天。

酒店却报了七晚总统套房。

孟娇名下奢侈品发票被拆分成“客户礼品”“贵宾维护”“商务招待”。

江滨壹号公寓租赁合同上,承租用途写着“海外技术顾问驻场”。

入住确认人签名却是孟娇。

更可笑的是,她还提交过一份二十六万的月子中心预付申请,备注写着“重点技术顾问健康保障”。

郑审把申请单递给我时,语气都冷了几分。

“温总,这份还没付款,被行政部卡住了。”

“如果你今天没拦,明天上午就会走完流程。”

我看着申请单上孟娇漂亮张扬的签名,扯了扯唇角。

她不是被骗着花钱。

她是主动拿着桶,在公司账上往外舀水。

程叙白站在一旁,手背青筋暴起。

他突然冲孟娇吼道:

“谁让你申请月子中心的?”

“我让你低调一点,你听不懂吗?”

孟娇眼睛通红,猛地站起来。

“你现在怪我?”

“不是你说我怀着孩子最重要,什么都可以报吗?”

“不是你说温清禾在行政部就是个摆设,她签不签都没关系,你一句话就能压下去吗?”

这句话一出口,程叙白闭了嘴。

父亲冷笑一声。

“好。”

“一个说公司是自己家的,一个说行政经理是摆设。”

“郑审,继续查。”

“查到哪一步,就追责到哪一步。”

程叙白腿一软,又想跪。

我先一步开口:

“安保。”

“看着程叙白清理私人物品。”

“除个人证件和衣物外,办公电脑、移动硬盘、文件、门禁卡、车钥匙,全部留下。”

两名安保上前。

程叙白脸色铁青。

“温清禾,你真要这么对我?”

我看向他。

“你用公司公款给孟娇租房时,没想过我是你妻子。”

“你让她怀着孩子来逼我滚时,也没想过我是你妻子。”

“现在审计查到你头上,你倒想起来我们夫妻一场了?”

程叙白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

他被安保架出办公区时,所有员工都在看他。

那个曾经在公司里一呼百应的程总,如今抱着一个纸箱,里面只有几件私人物品和一只掉漆的钢笔。

孟娇被法务留在交接室。

她脸上的妆哭花了,仍死死捂着小腹。

“温清禾。”

她抬头看我,眼里既恨又怕。

“你已经赢了。”

“程叙白也被你赶走了。”

“我只是个被他骗了的女人,你还想怎么样?”

我把那份月子中心申请单放到她面前。

“我想让你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

孟娇脸色一白。

法务负责人将追偿通知函推过去。

“孟娇女士。”

“经初步核算,你涉及违规占用公司资产金额六十八万元。”

“三日内退赔,否则公司将向法院提起民事追偿,并视证据情况同步报案。”

孟娇尖叫出声。

“六十八万?”

“我哪有六十八万!”

“那些都是程叙白给我的!”

第八章

我俯视着她。

“你刷卡的时候,签字的是你。”

“拿包的时候,提货的是你。”

“住进江滨壹号的时候,入住确认写的是你。”

“申请月子中心的时候,造假备注的还是你。”

我停顿了一下。

“孟娇,你不是无辜。”

“你只是没想到,老板娘的位置还没坐上,债先坐实了。”

孟娇彻底瘫在椅子上。

而我手机上,同时弹出江湾别墅管家的消息。

【大小姐,程先生的衣物已按您的要求打包完毕。门禁、车库、人脸识别权限已全部注销。】

我回了一个字。

【好。】

当晚八点,程叙白果然出现在别墅铁门外。

他狼狈地拍着门,声音嘶哑。

“清禾!”

“我没地方去了,你让我进去!”

我坐在书房里,点开安防监控。

屏幕上,程叙白站在铁门外。

西装皱得不成样子,头发被夜风吹乱,哪还有半点白天里总经理的体面。

他对着摄像头哀求:

“清禾,我知道错了。”

“股份我不要,钱我也不要。”

“只要你让爸撤回内审,别把我移交司法,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按下外放。

“程叙白,这栋别墅是我婚前个人资产。”

“你已经被注销门禁权限。”

“再拍门,我报警。”

程叙白脸色一僵,随即更加慌乱。

“清禾,你不能这么狠。”

“我陪你创业两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盛禾也有我的心血!”

我看着监控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讽刺。

“你的心血,就是把研发备用金挪去给孟娇租房?”

“你的功劳,就是教她把月子中心包装成顾问健康保障?”

他嘴唇一抖。

“我可以补钱。”

“我马上补。”

“你让爸别发行业通报,别让我在江城没法做人。”

原来他怕的不是失去我。

是失去脸面、职位、行业前途。

我直接切断通话。

屏幕里,他还在拍门。

五分钟后,物业保安赶到,将他请出了别墅区外。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时,孟娇已经在法务交接室哭闹了半小时。

她一见我进门,立刻扑到桌前。

“温大小姐,我求你放过我。”

“我真是被程叙白骗了。”

“他说自己单身,说公司迟早是他的,说你只是一个暗恋他的老员工。”

“我才会信他啊!”

我坐下,把审计取证册扔到她面前。

厚厚一叠纸,砸在桌面上,发出闷响。

孟娇肩膀一颤。

我翻开第一页。

“江滨壹号入住确认单,签名孟娇。”

翻第二页。

“南城专柜提货单,签名孟娇。”

翻第三页。

“商务副卡消费确认,签名孟娇。”

再翻一页。

“月子中心预付申请,填报人孟娇。”

我抬眼看她。

“你说你被骗。”

“那你填‘海外技术顾问健康保障’这几个字的时候,也是程叙白拿刀逼你写的?”

孟娇哭声卡在喉咙里。

我继续翻。

“这里还有你发给财务助理的聊天记录。”

我把打印出来的记录推过去。

上面清楚写着孟娇的语音转文字:

【这笔款程总点过头了,温清禾卡着不签是嫉妒我,你们直接走总经办特批。】

【等我生下程总的儿子,行政部那几个老女人全要换掉。】

孟娇脸色灰白。

第九章

我合上取证册。

“你不是被蒙在鼓里。”

“你是觉得自己马上要上位,所以迫不及待伸手。”

孟娇终于绷不住,双手捂脸痛哭。

“我哪有钱赔六十八万……”

“包和表都被程叙白拿走了。”

“他说要去退货堵窟窿,还把副卡停了。”

“我爸妈只是普通人,他们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平静地看着她。

“三天。”

“退赔,签还款协议。”

“或者等法院和警方找你。”

孟娇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最后一丝狠。

“我怀着程叙白的孩子!”

“你们要是逼死我,我就去网上曝光盛华集团逼孕妇还钱!”

我笑了。

“你可以试试。”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材料。

“公司大厅监控、交接室录音、你主动申请走账的证据、你拿产检报告逼我离职的视频,法务都已经备份。”

“你敢发一段,我们就公开全套。”

孟娇彻底没声了。

她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回椅子。

三天后,孟娇签下还款协议。

她卖掉钻表、包和首饰,价格不到原价一半。

老家的父母赶到江城,替她补上剩余窟窿,气得当场扇了她一巴掌。

她哭着去医院处理完孩子,灰溜溜搬出江滨壹号。

而程叙白,为了补齐挪用公款和违约金,卖掉了婚前那辆车和老家县城的房子。

周五下午,我刚从业务部巡视完下来,程叙白突然冲进大厦一楼大厅,拦在我面前。

他瘦了一圈,眼底全是红血丝。

“清禾。”

“钱我都补齐了,孟娇我也打发走了。”

“盛禾是我一手做起来的,你不能一点活路都不给我。”

他声音哽咽,却句句算计。

“我不当总经理了。”

“你让我去市场部,当个普通业务员也行。”

“我可以重新开始,将功折罪。”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

不少员工停下脚步。

我看着他。

“你想回来,不是为了将功折罪。”

“是因为离开盛禾,没人再把你当程总。”

程叙白脸色僵住。

我转头看向保安。

“把他请出去。”

“以后不准他踏进盛禾半步。”

保安刚上前,程叙白忽然失控大喊:

“温清禾!”

“没有我,你以为盛禾能撑多久?”

“你不过是靠你爸的大小姐!”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那你睁大眼睛看着。”

“看盛禾离了你,到底是撑不下去,还是飞得更高。”

第十章

一个月后,离婚冷静期届满。

所有财产交割、公款追偿、股权收回手续全部完成。

民政局门口,程叙白拿着离婚证,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

他卖车、卖房、补款、赔违约金,最后几乎净身出户。

见我转身要走,他忽然开口。

“清禾。”

我停下脚步。

程叙白苦笑。

“这一个月,我去盛华集团找过爸三次。”

“连顶楼电梯都没上去。”

“原来在温董事长眼里,我这两年做得再多,也只是个随时能踢开的外人。”

我转身看他。

“你说错了。”

“当初我爸顶着董事会压力给你三千万,让你坐总经理,是因为你是我的丈夫。”

“他给过你平台、资金、人脉和体面。”

“你不是外人。”

“是你自己把自己做成了外人。”

程叙白脸色涨红,又白下去。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路边,一辆挂着集团专属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父亲的司机赵叔下车,为我拉开后座车门。

“大小姐,董事长在公司等您。”

程叙白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

赵叔侧身挡住他。

“程先生,请自重。”

“这辆车,您以后没资格坐了。”

车窗升起。

后视镜里,程叙白孤零零站在民政局台阶下,像一块被彻底丢弃的旧物。

当天下午两点,盛禾实业召开全员大会。

父亲亲自出席,宣读董事会任命文件。

“经盛华集团董事会决议。”

“任命温清禾为盛禾实业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

“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

台下掌声雷动。

许岚站在第一排,眼眶发红,用力鼓掌。

我走上台,接过任命书。

台下那些曾经只知道“程总”的员工,此刻都在看着我。

我没有讲空话。

直接打开大屏,放出接下来三个月的整改计划。

“第一,财务审批由单一总经办签批,改为业务、财务、内审三线联签。”

“第二,采购招标全流程留痕,超过十万必须进入集团监督系统。”

“第三,总经办取消私人副卡,所有商务招待费用当天上传凭证。”

“第四,南城新能源配件项目,由我亲自带队重启谈判。”

听到最后一句,台下明显一震。

那是程叙白任内搁置了半年、几乎被竞争对手抢走的大单。

合同总额五千万。

程叙白离任前曾在会上说过,客户要求太苛刻,盛禾短期内拿不下。

我抬眼看向众人。

“他拿不下,不代表盛禾拿不下。”

“从今天起,公司不再靠谁的面子转。”

“靠制度,靠方案,靠结果。”

掌声比刚才更响。

散会后,我走进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程叙白用过的桌椅、沙发、地毯,全被撤走换新。

许岚带人把一排琴叶榕摆到落地窗前。

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落进来,照在崭新的办公桌上。

许岚把一份南城项目资料递给我。

“温总,南城客户那边回复了。”

“他们愿意见我们,但只给一次机会。”

我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客户在邮件末尾只写了一句话:

【盛禾换人后,是否真有能力重做供应链方案,我们拭目以待。】

我合上文件。

“订最早的航班。”

“这一次,不靠饭局,不靠空话。”

“靠方案把他们拿回来。”

第十一章

南城谈判比所有人预想的都难。

最后,对方董事长亲自走进会议室。

他看完我递上的最终报价,沉默半晌。

“温总。”

“以前程叙白来谈这个项目,带的是酒和礼。”

“你带的是解决方案。”

我看着他。

“盛禾以前走错了路。”

“现在改。”

对方董事长笑了笑,伸出手。

“那就给盛禾一次机会。”

两周后,年度新能源配件核心大单正式签约。

合同总额五千三百万。

消息传回公司时,整个盛禾都沸腾了。

许岚拿着签约文件冲进我办公室,笑得眼睛都红了。

“温总,成了!”

我在文件末页签下名字。

“通知法务归档。”

“通知生产部准备排期。”

“通知财务,这笔项目全流程纳入集团监管。”

许岚点头,又压低声音说:

“还有一件事。”

“程叙白最近去几家同行面试副总。”

“有一家原本都快谈薪了,背调时看到集团那份审计通报,面试官当场合上简历,让他以后别再投。”

我没什么表情。

“他该知道,行业里的体面不是靠包装,是靠底线。”

许岚又说:

“孟娇也回江城了。”

“听说她家里替她垫了那笔退赔款,欠了一屁股债。”

“她去老城区找程叙白要青春损失费和打胎补偿,两人在出租屋楼下撕扯,最后一起进了派出所调解室。”

“现在那片街坊都知道他们的事了。”

我低头看着签约文件,语气平静。

“让法务盯着。”

“别让他们再碰公司半步。”

三个月后的深秋,盛华集团在江城国际会展中心举办年度行业峰会。

盛禾作为新晋核心供应商,被安排在主论坛签署战略合作协议。

峰会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会展中心外寒风很大,玻璃门一开,冷意直往人衣领里钻。

许岚替我挡开围上来的记者。

“温总,车已经到了。”

集团专车停在台阶下,迎宾灯亮着。

团队高管簇拥在我身侧,手里还拿着刚签完的协议副本。

我刚走下台阶,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会展中心侧门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外套的男人,抱着一摞宣传单,正在寒风里给路人派发资料。

他头发乱了,脸瘦得脱了相。

手里那叠传单被风吹得翻飞。

上面印着某家小公司的招商广告。

他抬头看见我,整个人猛地僵住。

是程叙白。

几个月前,他还穿着高定西装,在盛禾顶层办公室里签批数百万项目。

如今,他站在会展中心外,被保安催着不要挡住嘉宾通道。

旁边有人不耐烦地推开他递过去的传单。

“不要不要,别挡路。”

程叙白手一抖,几张传单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又像突然想起我还在看,动作僵在半空。

许岚也认出了他,脸色冷下来。

“温总,要不要让安保处理?”

我摇头。

“不用。”

程叙白终于站直。

他隔着几米远看着我。

我身后是刚刚签约成功的团队和媒体背景板。

他身后是寒风、传单和被踩脏的地面。

他嘴唇颤抖了很久,才挤出一句极轻的话。

“清禾。”

我没有应。

他眼眶发红,声音沙哑。

“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得太迟,也太轻。

迟到无法抵消背叛。

轻到压不住任何后果。

我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有恨,也没有不甘。

像看见一段早该翻篇的旧新闻。

程叙白似乎还想往前走。

赵叔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程先生,请止步。”

“温总还有下一场会议。”

温总。

这两个字落下时,程叙白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

他终于清楚,那个曾经愿意站在他身后替他撑起一切的温清禾,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暖意将寒风隔绝在外。

车窗缓缓升起时,我看见程叙白站在原地,怀里的传单被风吹散一地。

他没有再追。

也追不上了。

车队驶离会展中心,汇入江城璀璨的车流。

手机里,父亲发来消息。

【峰会签约很漂亮。晚上回老宅,爸给你庆功。】

我笑了笑,回复:

【好。】

窗外高楼灯火一路后退。

我低头翻开下一份项目书。

过去已经清算完毕。

属于我的广阔天地,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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