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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18:20:22

陪男友去接他的女兄弟回国那天,我竟然意外听见了女兄弟的心声。

【这就是辞哥身边那只牛马鸡?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不知道这牛马鸡是不是像群里说的那样,随叫随到,什么都干。】

我愣在原地,这才知道,男友和他那帮朋友,私下一直叫我“牛马鸡”。

女兄弟嘴上爽快,手上却把所有重活都推给我干,心里更是把我视作仆人。

【现在我回国了,这牛马鸡应该只剩牛马的作用了吧,还真是可怜啊。】

我想让男友替我回绝女兄弟的使唤,可他却默许了一次又一次的过界。

既然如此,我决定真的如她所言,彻底远离。

后来我跟着师兄飞往西北支援,男友却拦在机场:

“望舒,你跟我走,我再不会联系,他们中任何一个。”

1

机场大厅里,女兄弟许夏毫无顾忌地抱着顾砚辞。

顾砚辞低头看着她。

“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晚饭。”

许夏仰头看他,眼圈微红。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突然袭击,刚好能确认一下牛马鸡女士的待遇。】

我呆呆地看着许夏,她也转向我,笑容明亮。

“嫂子,我行李有点重,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吗?”

她说着,把一个二十八寸的箱子推到我脚边。

箱子很沉,轮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还没动,顾砚辞已经开口。

“望舒,帮她一下。”

许夏立刻摆手。

“你爹我哪有这么脆皮!就是稍微有点累了,只能麻烦嫂子咯。”

【牛马要干活了,听说以前辞哥的行李都是她搬的,我也是享受到了,嘻嘻。】

我抬眼看她。

她依旧笑得爽快,甚至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我俯身拉过箱子。

顾砚辞很自然地接过许夏手里的小包。

许夏偏头看向顾砚辞。

“辞哥,我这晕车一直没好,出去留学这几年,只要坐后排,就还是不舒服。”

顾砚辞看都没看我。

“那你坐副驾。”

我的脚步停了一下。

大学四年,到现在工作三年。

顾砚辞的副驾驶,一直是我的位置。

他说过,副驾留给女朋友,是分寸。

许夏赶紧回头看我。

“嫂子,你不会介意辞哥孝顺我吧?”

【介意也没用。】

【可怜的牛马鸡,还不是得坐后面。】

我忽然觉得很累,站在原地,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顾砚辞皱眉。

“望舒,别让夏夏不自在。”

我笑了一下。

“我有介意吗?”

顾砚辞一怔。

许夏也愣了一瞬,很快又笑起来。

“嫂子真好。”

上车后,我坐在后排。

许夏坐在副驾,侧着身和顾砚辞说国外的事。

顾砚辞听得很认真。

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高架桥,忽然想起自己也曾有过一个去西北的机会。

可顾砚辞创业刚起步,他母亲又查出慢性病。

于是,我就留下来了。

一留,就是两年。

车里,许夏忽然说:

“嫂子,听说你现在也在做环境评估,好厉害啊。”

我刚要回答,她心声已经先响起来。

【不过听群里说,她更多时候是给顾砚辞打杂吧。】

我胸口一阵疼痛,我主动放弃了更好的机会,在他们眼中,却换了一个打杂的机会。

顾砚辞却笑了。

“她就是顺手的事。”

许夏拖长声音。

“这样啊。”

【真可怜啊,牛马鸡名副其实。】

2

接风宴订在顾砚辞常去的私房菜馆。

包厢门一推开,里面立刻响起一阵起哄声。

“哟,夏夏终于回来了!”

“顾哥这几年可没少念叨你啊。”

“来来来,主角坐中间。”

他们热络地把许夏簇拥进去。

我落在后面,手里还拖着她那个巨沉的箱子。

倒是顾砚辞回头看了我一眼。

“望舒,把箱子放角落去。”

许夏立刻小跑回来,抓住我的手。

“嫂子,对不起啊,我没注意到,让你管了一路,你就送佛送到西,直接把它放好吧,多谢多谢。”

【和群里说的一样,让干啥就干啥,看来平时没少干。】

我抽回手,把箱子推到墙边。

席间,顾砚辞的朋友们轮流给许夏夹菜。

她喜欢什么,不吃什么,他们记得一清二楚。

有人笑着说:

“夏夏,你不知道你不在这几年,顾哥可寂寞了。”

许夏爆笑地给了那人一下:

“放屁!你以为嫂子是干嘛用的!”

另一个人看了我一眼。

“当然当然,嫂子也挺好的。”

一桌人哄笑起来。

有人把酒杯推到我面前。

“嫂子,今天夏夏回国大喜事,你也走一个呗。”

我说:

“我等会儿还要回去整理资料,不喝。”

那人啧了一声。

“不是吧,嫂子这么不给面子?”

另一个人笑嘻嘻接话。

“你别难为她,她可是顾哥的……”

他顿了一下。

桌上安静了半秒后,他又硬生生地拐了个弯。

“贤内助嘛。”

许夏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差点就叫出来了。】

【要是当面喊出来,那多精彩啊。】

我心头一紧,抬头望向顾砚辞。

他什么都没听见,正给许夏倒果汁。

我问:

“你们想说什么?”

包厢里这下彻底安静了。

顾砚辞终于看向我,眉头轻轻皱起。

“望舒。”

我笑了。

“我问问。”

他说:

“夏夏刚回来,你在饭桌上耍什么威风。”

许夏连忙开口。

“我的,我的,我不知道嫂子和我们这帮兄弟不一样,人家是淑女,比较害羞。”

说完,她端起杯子,一口干了:

“行了,都别开嫂子玩笑了。”

桌上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只是她心里却更兴奋了:

【真敏感啊,要是她知道了,在我们心里她就是个牛马鸡,会不会气哭,嘿嘿。】

我压下火气,看着顾砚辞。

他冲我轻轻摇头,好像在警告我,只要继续追问,就是我不懂事。

饭吃到一半,许夏借着酒劲,说起在国外失眠严重的事。

她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顾砚辞立刻放下筷子。

“怎么不早说?”

许夏醉醺醺地把头往顾砚辞一靠。

“当爹的怕你担心呗”

我不想继续看,恰好放在桌下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砚辞的妈妈发来的消息。

“望舒,我明天的复查挂号了吗?”

我陪她看病,包揽全程,已经四年,她甚至习惯了所有事都找我。

我回了一个“挂好了”。

再抬头时,顾砚辞正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许夏肩上。

“冷就说。”

许夏看了我一眼。

“嫂子不会介意吧?”

我没有回答。

她心里笑。

【介意了,她敢说吗?】

3

生日那天,顾砚辞答应陪我吃饭。

他说正好趁那晚休息一下。

我订了我们常去的餐厅。

那里有一道栗子鸡,是我读书时最爱吃的。

顾砚辞那时候很穷,拿到第一笔兼职费,就带我去点了半只。

他当时郑重其事地说:

“以后你生日,我都陪你来吃。”

后来他越来越忙。

这句承诺,也成了我一个人的记忆。

晚上七点,菜上齐了。

七点半,他没来。

八点,他发来消息。

“夏夏心情不好,我陪她,你先吃。”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汤慢慢凉透。

我回:

“今天是我生日。”

那边隔了十分钟才回复。

“礼物晚上带回去。望舒,她刚回国。”

没过多久,许夏发了朋友圈:

【还好,身边一直有最懂我的人。】

我点开照片,脑子里响起许夏的声音。

【也算是让牛马鸡晚上休假了,不然白天上班,晚上换个地方上班,感谢我吧。】

我忽然觉得一口也吃不下了。

服务生过来问我,需不需要打包。

我摇摇头,买单离开。

深夜十一点,顾砚辞带着一个奢侈品牌的袋子回来。

“生日快乐。”

我打开看了一眼。

是一条钻石项链。

很贵,也很陌生。

我早就不戴这种亮闪闪的东西。

因为太不方便。

我喜欢的是轻便的户外表。

三个月前,我还给顾砚辞发过那款表的链接。

他说。

“好,记住了。”

顾砚辞见我没反应,有些急促问道。

“怎么了?不喜欢?”

我说:

“你知道我今天等了你多久吗?”

他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解释了吗?你的生日每年都有,难道差这一次吗?”

我看着他,忽然想笑。

“所以你可以随便缺席?”

顾砚辞脸色冷下来。

“林望舒,我最怕你这样。什么都要比,什么都要争。”

我没有再说话,手机屏幕亮起。

许夏给我发来消息。

“嫂子,对不起呀,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如果知道,我肯定不会让辞哥陪我的。”

顾砚辞也看见了消息。

他叹了口气。

“你看,夏夏都道歉了。”

我把项链盒合上,推回去。

“退了吧。”

顾砚辞愣住。

我说:

“我不喜欢。”

他眉头皱得更深。

“林望舒,这是定制款,我提前找人安排的,你说退就退?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以前我会解释,会告诉他为什么。

但那天我只是起身,把蛋糕放进冰箱。

然后回到卧室,翻出很久没联系的通讯录。

师兄陆怀瑾的名字安静躺在那里。

我点开对话框,打了几行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师兄,你之前说的项目,还招人吗?”

4

陆怀瑾隔天才回我。

“还有一个补录名额,但条件很苦,你想清楚再决定。”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一时间竟然无力回复。

三天后,我突然发起了高烧,头痛厉害时摸到手机给顾砚辞打电话。

响了很久,他也没接。

我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一个小时后,门开了。

顾砚辞扶着许夏进来。

许夏整个人几乎挂在顾砚辞身上。

她一进门就看见我躺在沙发上。

“辞哥,你怎么没提前说啊,嫂子好像也不舒服。”

顾砚辞却皱眉。

“我给你发了微信,让你帮忙收下客房。”

我睁开眼看他。

“我烧到三十九度二。”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先把许夏扶到沙发上。

“那你先回卧室躺着,我给夏夏找药。”

我觉得荒唐,勉强从床上爬起来。

许夏已经靠在沙发上了:

“嫂子,给你添麻烦了。都怪辞哥太讲义气,等我好了,替你教训他。”

我没理她。

顾砚辞拿着药回来,又去厨房倒热水。

他路过我时,没问我喝不喝。

许夏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药。

顾砚辞站在旁边,低声问:

“还疼吗?”

她摇摇头。

“辞哥,这把真全靠你了,对不起嫂子啊。”

顾砚辞说:

“别多想。”

我的喉咙像被刚刚吞了刀片。

“顾砚辞,我也想喝水。”

他看了我一眼。

“你不是能自己起来吗?”

客厅安静了一瞬。

许夏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去倒吧。”

她嘴上这样说,手却按着胃,身体晃了一下。

顾砚辞连忙扶住她。

“你坐着,林望舒,你别在这种时候使性子。”

许夏低着头,把身子靠在顾砚辞的臂弯里。

【连我都有点可怜牛马鸡了,怎么这种时候还得靠自己啊。】

我撑着沙发,扶着墙,自己去厨房倒水。

烧水壶里是空的。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干干净净的壶底,忽然觉得可笑。

我照顾了顾砚辞四年。

可当我烧到站不稳时,他连水都不愿意给我倒。

我重新烧水,手抖得厉害。

倒水时,热水溅到手背上,烫出一片红。

我咬着牙,没有出声。

客厅里,许夏正在问:

“辞哥,嫂子是不是生气了?”

顾砚辞叹气。

“她总这样。”

许夏轻声说:

“都怪我。”

【当然怪我,可你舍不得怪我啊。】

我端着水出去时,顾砚辞正把许夏安置到主卧旁边那间客房。

门口,他看见我手背发红,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弄的?”

我说:

“烫的。”

他的语气缓了些。

“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没回答。

许夏探出头来。

“嫂子,你要不休息吧?我没关系的。”

【最好别,客房还没铺呢。】

顾砚辞果然说:

“望舒,客房床单在哪?夏夏今晚要住。”

我看着他。

“柜子里。”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有动作,脸色沉了下来。

“你非要这样?”

我笑了笑。

“顾砚辞,不是你的保姆。”

他愣住了。

许夏在他身后开口。

“算了,我睡沙发。”

顾砚辞沉声说:

“林望舒,夏夏是客人。”

我点点头。

“所以你照顾她,去吧。”

我转身回了卧室。

顾砚辞在身后叫我。

“你去哪?”

“睡觉。”

他像是终于忍不住。

“林望舒,你怎么这么冷漠?”

我停了一下。

冷漠?

我烧到浑身发抖,他把别的女人接回我们家,到头来,冷漠的人是我。

那晚的客厅里,时不时传来一点动静。

顾砚辞找不到被套,敲了两次门。

半夜,门外的许夏压低声音:

“辞哥,嫂子好像真不舒服,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她心声却轻快极了。

【病了就病了呗,牛马平时请假难,看来牛马鸡不遑多让呀。】

顾砚辞沉默片刻,说:

“她以前没这么娇气的。”

我睁眼,看着天花板。

心里某根线,彻底断了。

第二天一早,我趁他们还没醒,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我坐在输液区,浑身一阵冷一阵热。

刚低下头,一只手递来一杯温水。

“林望舒?”

我抬起头。

是陆怀瑾,他成熟了很多,眼神还是很安静。

“真是你。”

我有点狼狈地笑了笑。

“师兄。”

就在此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顾砚辞的消息。

“去哪了?”

“夏夏想喝粥,回来时带一份。”

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抬头看向陆怀瑾。

“师兄。”

“确认表带了吗?”

5

顾砚辞在一周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那天他回家,看到客厅角落的收纳箱。

“你动家里东西了?”

我闻言只回了一句:

“我自己的东西,寄走了一部分。”

顾砚辞换鞋的动作停住。

“寄哪儿?”

“项目组那边。”

他走到我身后,看见电脑页面,脸色一下沉了。

“林望舒,你来真的?”

我保存文档。

“我没有开玩笑。”

顾砚辞像听见什么荒唐事。

“就因为夏夏?”

我合上电脑,抬头看他。

“不是因为她。”

“那因为什么?”

我看着他。

“因为你。”

顾砚辞怔了怔,随后冷笑。

门铃在这时响起。

许夏提着水果来了。

“嫂子,是不是不是时候?”

顾砚辞果然皱眉。

“你怎么来了?”

许夏小声说:

“我怕嫂子还在生我气,想过来道个歉。”

“嫂子,如果你真要因为我去西北,我会很愧疚的。”

【快否认啊。】

【只要你否认,顾砚辞就会觉得你心虚。】

我笑了笑。

“你想多了,你没那么重要。”

许夏脸色僵了一下。

顾砚辞立刻不悦。

“林望舒,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

我反问:

“那你希望我怎么说?”

他沉默两秒。

“夏夏是好心。”

几天后,顾砚辞说带我去朋友聚会散心。

我不想去。

他又说:

“大家都在,你别总闷在家里胡思乱想。”

我去了,只是为了确认自己到底还能对这段关系失望到什么程度。

包厢里,许夏也在,她满脸歉意:

“辞哥,对不起,去你工作室,把你几份资料顺序弄乱了,你不会怪我吧。”

顾砚辞下意识看向我。

“望舒,回去帮我看看。”

我当没听见。

有人喝多了,笑着接话。

“怕什么,这不还有牛马鸡……”

话音戛然而止,整个包厢瞬间静了。

那人酒醒了一半,尴尬地咳了一声。

“不是,我开玩笑的。”

许夏捂住嘴,一副震惊模样。

【终于说出来了。】

我缓缓转头,看向顾砚辞。

“这个称呼,你知道吗?”

顾砚辞的脸色很难看,却没有否认。

“他们就是嘴欠,没有恶意。”

许夏心声凉凉响起。

【当然有恶意啊。】

【只是你不值得他翻脸。】

我点了点头,拿包起身。

顾砚辞伸手拉我。

“林望舒,你别在这里闹。”

我看着他的手。

“松开。”

他愣住。

我一字一句说:

“顾砚辞,我嫌脏。”

6

那晚回去后,我把账单分开。

再然后是顾砚辞母亲的复查记录。

我整理成文件,发给他。

“你自己记得预约。”

顾砚辞回得很快。

“你什么意思?”

我又把这几年替他工作室垫付过的材料费、打印费、外勤车费全部列成表。

他直接打电话过来。

“林望舒,你现在连这点钱都要跟我算?”

我看着屏幕,接了。

“我不想再和你混在一起。”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顾砚辞压着火。

“你非要这样?”

“你到底要我说几遍?那个称呼只是他们乱叫,我没那么想过。”

我反问: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制止?”

他答不上来,这沉默,就是答案。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去见陆怀瑾,补交了项目材料。

他看完我的申请,问:

“确定了吗?”

我说:

“确定。”

他点点头。

“那就准备面谈。通过后,最终确认书一签,就没有反悔流程了。”

我说好。

走出项目办公室时,阳光有些刺眼,我却久违呼吸顺畅。

晚上回家,顾砚辞坐在客厅等我。

茶几上放着一束花。

红玫瑰。

他以前从不买花。

因为他说花很快会枯,浪费钱。

现在买了,我却不想要了。

顾砚辞看我进来,语气放缓。

“望舒,我们谈谈。”

我站在门口。

“谈什么?”

他说:

“这段时间是我忽略你了。夏夏刚回来,我照顾她多一点,但不代表你不重要。”

我问:

“那我排第几?”

顾砚辞皱眉。

“感情不能比较。”

可他每一次行动,都已经替我排好了位置,永远在许夏之后。

许夏这时给他打来电话。

顾砚辞看了一眼,没接。

但手机一直震。

他最终还是接了。

许夏声音带着哭腔。

“辞哥,我是不是又惹嫂子不开心了?你别因为我跟她吵架。”

顾砚辞看了我一眼。

“夏夏,你别多想。”

许夏继续哽咽。

“可我真的很怕嫂子讨厌我。”

顾砚辞揉了揉眉心,语气果然又冷下来。

“林望舒,你听见了?夏夏一直在替你说话。”

我笑出了声。

他不悦。

“你笑什么?”

我说:

“顾砚辞,你真可怜。”

“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我在你身边四年,却从来没认真听过我一句话。”

他脸色发白。

我绕过他,回房继续收拾行李。

身后,顾砚辞声音沉得发紧。

“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家,就别后悔。”

我拉上行李袋拉链。

“放心。”

“我只后悔走晚了。”

7

西北项目最终面谈那天,我和顾砚辞约好先去办退租手续。

早上九点,我在中介门店等他。

九点半,他没来。

十点,他发来消息。

“夏夏迷路了,我去接她。你自己先办。”

我看着那句话,心里没有半点意外。

十分钟前,许夏刚在朋友圈发过一张露营照片。

看来是玩得太开心,顺手把顾砚辞叫过去了。

顾砚辞又发来一句。

“林望舒,人命关天。”

我回了两个字。

“随你。”

然后关掉手机,独自签完退租确认。

中介把押金分账转给我时,笑着说:

“你男朋友挺忙啊。”

我淡淡说:

“前男友。”

下午两点,我赶到项目办公室。

陆怀瑾正在等我,面谈过程比我想象中顺利。

负责老师问我:

“你之前为什么拒绝过一次?”

我沉默几秒,如实回答。

“因为我把别人排在了自己前面。”

老师看了我一会儿。

“那现在呢?”

我说:

“我排第一。”

最终确认书推到我面前时,我听见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顾砚辞冲进来,脸色难看。

“林望舒。”

他看到我面前的确认书,声音一下变沉。

“你真要签?”

许夏跟在他后面,喘得厉害。

她眼眶红红的。

“嫂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没想到今天对你这么重要。”

【还好赶上了。】

【她不敢真签的,她舍不得。】

顾砚辞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别胡闹。西北那么苦,你根本吃不了。你从小在城市长大,去了那里做什么?”

我抬头看他。

“做我本来就想做的事。”

他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你想做什么不能在这里做?非要跑那么远?”

我说:

“因为这里有你。”

顾砚辞僵住了。

许夏连忙上前。

“嫂子,你别冲动。我不再打扰你们就是了。”

【才怪。】

【林望舒,你最好只是吓唬人。】

我看向她。

“露营好玩吗?”

许夏脸色一白。

顾砚辞皱眉。

“什么意思?”

我把她朋友圈截图点开,放到桌上。

“她在露营,照片刚删,可我保存了。”

许夏眼泪瞬间掉下来。

“不是这样的……”

顾砚辞看着照片,明显愣住。

可下一秒,他还是说:

“就算夏夏处理得不对,你也没必要拿自己的前途赌气。”

我忽然连最后一点解释欲都没了。

到现在,他仍然觉得我是赌气。

我拿起笔。

在最终确认书最下方,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望舒。

8

顾砚辞伸手想抢。

陆怀瑾先一步按住文件。

“顾先生,这是林望舒自己的选择,请你尊重。”

顾砚辞看向他,眼神冷得厉害。

“你是谁?”

陆怀瑾说:

“项目负责人之一,也是她师兄。”

顾砚辞冷笑。

“难怪。”

我皱眉。

“顾砚辞,别把所有事都想得那么脏。”

他看着我,眼底终于露出一点慌。

“望舒,我们四年,不是说散就散的。”

我问他:

“那你记得我研究生论文题目吗?”

顾砚辞怔住。

我继续问:

“你记得我为什么想去西北吗?”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你记得我不戴项链,喜欢户外表吗?”

“你记得我对芒果过敏吗?”

“你记得我生日真正想去哪里吗?”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顾砚辞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恋爱很长,可他记住的,多半是我会替他做什么。

许夏在旁边哭得梨花带雨。

“嫂子,真的都是我的错,你别怪辞哥。”

【怎么会这样?】

【她走了,顾砚辞那些破事谁管?】

我听着她的心声,忽然笑了。

顾砚辞看见我笑,声音发哑。

“你笑什么?”

我说:

“笑我以前太傻。以为只要我足够好,你们就会珍惜。”

顾砚辞眼神剧烈一颤。

“我没有那么想你。”

我点头。

“你允许别人那么想,从未阻止。”

离开项目办公室时,许夏追出来。

她拉住我的袖子。

“嫂子,你真的误会我了。”

我甩开她的手。

她脚下踉跄一下,立刻扶住墙。

顾砚辞下意识上前护住她。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以前每一次,都是这样。

她轻轻一皱眉,他就站到她身前。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一幕一点也不刺眼了。

许夏心里还在骂。

【装什么清高。】

【等你在西北吃够苦,看你回不回来求顾砚辞。】

我转身离开。

顾砚辞在身后喊我。

“林望舒,你真走了,就别回来。”

我没有回头。

陆怀瑾走在我身侧,替我拉开车门。

上车后,他没有安慰我,也没有说顾砚辞坏话。

只是递给我一瓶水。

“还有三天出发。你可以慢慢收拾。”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我忽然想起过去很多年,每次顾砚辞匆忙出门,都是我追在他身后提醒他带水、带伞、带药。

如今终于有人记得我也会渴。

三天后,我登上去西北的飞机。

起飞前,顾砚辞发来很多消息。

“你现在回来,我们还能好好谈。”

“我承认这段时间忽略你了。”

“夏夏那边我会处理。”

“林望舒,你别逼我。”

最后一条是: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9

西北比我想象中更荒凉。

下飞机后,又坐了六个小时车。

车窗外是大片戈壁,风卷着沙砾拍在玻璃上,像细密的雨。

修复站条件很简陋。

宿舍是两人间,热水限时,网络时好时坏。

第一晚,我被风声吵得整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又跟着队伍去样地监测。

风太大,记录纸险些被吹走。

我蹲在沙地里固定样方,手指冻得发僵,脸被吹得生疼。

同事问我:

“林工,还撑得住吗?”

我点头。

“撑得住。”

苦是真的苦。

可奇怪的是,我没有后悔。

没有人让我去替谁倒水挡酒。

没有人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没有人说我小题大做。

大家只会在汇总数据时认真看我的记录,然后说:

“这个判断很有价值。”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以林望舒这个名字存在。

不是顾砚辞的女朋友。

不是谁的贤内助。

更不是牛马鸡。

到修复站第五天,许夏用顾砚辞的号码给我发来语音。

她声音甜得发腻。

“嫂子,你在那边还好吗?辞哥很担心你。”

我点开后,她心声也跟着响起。

【吃不了苦就回来啊。】

【回来继续当你的位置,别占着顾砚辞的心思。】

我没有回复。

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继续整理第二天的监测表。

陆怀瑾端着一杯热水进来。

“高原反应好些了吗?”

我点点头。

“好多了。”

他把一包压缩饼干放到我桌上。

“明天外业时间长,带着。”

我笑了笑。

“师兄,你怎么像后勤主任。”

他说:

“项目组每个人我都会提醒。”

这句话让我很安心。

他没有趁虚而入,也没有把照顾包装成暧昧。

只是把我当一个需要被尊重的同事。

一个月后,我们遇到第一次大风。

我和另一个同事在外业点检查滴灌设备,返程时能见度突然下降。

车陷进沙里,通讯也断断续续。

那一刻我确实害怕。

可我没有哭,也没有想顾砚辞。

我和同事一起用工具清沙,轮流尝试发定位。

两个小时后,陆怀瑾带人找到了我们。

他跳下车时,头发上全是沙。

看见我还站着,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回程车里,他把水递给我。

我喝了一半,又递回去。

他没嫌弃,接过去喝完。

谁都没有说多余的话。

可我忽然觉得,这种并肩,比那些轰轰烈烈的承诺更踏实。

晚上回到站里,我收到以前共同好友发来的截图。

许夏在群里说:

“望舒姐应该是为了师兄才去西北吧,不然谁会突然跑那么远。”

下面有人跟着阴阳怪气。

我看完,直接删除。

我关掉手机,望向窗外。

远处试验区新栽的梭梭苗在风里轻轻晃。

很小,很脆弱,但是活着。

而我也是。

10

顾砚辞第一次找到修复站,是我离开后的第三个月。

陆怀瑾正和我核对数据,站里值班同事探头进来。

“林工,有人找。”

我走出去,看见顾砚辞站在院门口。

他看见我时,眼睛一下红了。

“望舒。”

我停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

“你怎么来了?”

他嗓音沙哑。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

我皱眉。

“谁告诉你的地址?”

他避开我的问题。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许夏也来了,脸色被风吹得发白。

“嫂子,你别怪辞哥,是我担心他一个人来出事,所以跟过来的。”

【我倒要看看你在这里过得有多惨。】

【结果居然没有变丑,凭什么?】

我心里毫无波动。

顾砚辞上前一步。

“夏夏已经不会再打扰我们了。”

许夏脸色一变。

“辞哥……”

【你疯了?真要为了她跟我划清界限?】

顾砚辞只盯着我。

“望舒,你走以后,家里乱成一团。”

“我翻以前聊天记录,才发现你提醒过我那么多次。”

他声音哽住。

“我真的太混蛋了。”

我安静听着。

他继续说:

“我也知道那个称呼有多伤人。没有制止,是我的错。”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风从我们中间吹过。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刚在一起时的顾砚辞。

那时候他也会在雨天绕半座城给我送伞。

会因为我胃疼,守在宿舍楼下等我喝完粥。

也会认真听我讲荒漠植被恢复,说以后一定陪我去看真正的戈壁落日。

也许他曾经爱过我。

只是后来,他太习惯我不走。

习惯到忘了我也会疼。

我说:

“顾砚辞,道歉我听见了。”

他眼底亮了一瞬。

我接着说:

“但我不会跟你回去。”

他的脸色一点点僵住。

“为什么?因为陆怀瑾吗?”

许夏心声立刻响起。

【对,快怪陆怀瑾。】

【只要变成她移情别恋,顾砚辞就不用承认自己输得彻底。】

我忍不住笑了。

“顾砚辞,到现在你还觉得,我的人生只能围着某个男人转吗?”

他怔在原地。

我说:

“我离开你,不是因为爱上别人。”

“是因为我终于不想再弄丢自己。”

许夏忽然开口。

“嫂子,你话说得这么绝,以后别后悔。”

她语气柔弱,心里却尖酸。

【装什么独立。】

【真以为西北会要你一辈子?】

陆怀瑾从我身后走出来。

他没有看顾砚辞,只问我:

“下午三点还要开会,来得及吗?”

我点头。

“来得及。”

然后我看向顾砚辞。

“你回去吧。”

“这里风大,不适合你。”

11

顾砚辞在镇上的招待所住了三天。

每天都来等我。

第一天,他带来我以前留在家里的书。

第二天,他带来那块我曾经想要的户外表。

第三天,他带来一本相册。

我只收了书和相册,那里面有我的过去,我没必要把过去的自己一起否定。

顾砚辞站在风里,眼睛红得厉害。

“望舒,我现在才知道你想要什么,是不是太晚了?”

我说:

“是。”

他苦笑。

“你连骗我都不愿意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顾砚辞,以前我骗过自己太多次了。”

“现在我不想再骗任何人。”

许夏终于受不了,跑来找我。

“林望舒,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觉得好笑。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

她盯着我。

“你都走了,为什么还吊着顾砚辞?”

我说:

“他自己来的。”

许夏咬牙。

“如果不是你故意表现得过得很好,他会这样吗?”

我看着她,她开口时依旧委屈。

“嫂子,我以前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你也没必要把我们都逼成这样。”

可心声却尖锐刺耳。

【凭什么顾砚辞现在满脑子都是你?】

【你以前明明那么好拿捏。】

我忽然不想再听。

“许夏,我不会跟你抢他。”

“因为我不要了。”

傍晚,顾砚辞离开前来见我。

他说许夏已经先回城了。

她在车上和他大吵一架,那一刻,他终于彻底清醒。

顾砚辞看着我。

“望舒,我不会再打扰你。”

我点头。

“好。”

他等了很久,像是在等我说点别的。

可我没有。

最后他只是低声说:

“对不起。”

我点点头。

他的眼泪掉下来。

我转身回了修复站,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声。

半年后,第一批植物的成活率出来了,比预期高。

站里开了个小小的庆祝会,大家举着纸杯,以茶代酒。

“敬林工,数据模型立大功。”

我被他们起哄得耳朵发热。

陆怀瑾坐在旁边,笑着看我。

庆祝结束后,他送我回宿舍。

“望舒。”

我看向他。

陆怀瑾少见地有些迟疑。

“有些话,我想说,但不想给你压力。”

我大概猜到了。

他认真看着我。

“我喜欢你。”

“很喜欢在大西北,恢复生机的你。”

我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他又说:

“但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等你哪天准备好了,可以回头看看,我在。”

我笑了笑。

“师兄,我现在还不想开始新的关系。”

他点头。

“我知道,那就先做并肩的人。”

我说:

“好。”

第二天,我收到顾砚辞寄来的包裹。

里面是我以前落在旧家的笔记本,还有几张照片,和他的便签。

“望舒,愿你以后都自由。”

我看了很久,最后把便签夹进笔记本里。

许夏也给我发来最后一条语音。

她声音听起来很轻。

“望舒姐,祝你幸福。”

我听完,直接删除了她的联系方式。

从那以后,世界终于安静。

又过了几个月,我回城参加行业论坛。

台上发言时,我看见台下坐着顾砚辞。

我讲完荒漠修复区的阶段成果,台下掌声响起。

顾砚辞也在鼓掌。

眼眶红着,却没有上前打扰。

论坛结束后,我和陆怀瑾一起离开。

走出会场时,外面下着小雨。

陆怀瑾撑开伞,自然地往我这边偏了偏。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顾砚辞也曾给我撑过伞。

那时我以为,一把伞可以撑很久。

后来才明白。

有些人只能同行一段。

回到西北那天,正赶上落日。

远处修复区里,新绿连成浅浅一片。

风依旧大,沙依旧粗粝。

可我站在那里,心里前所未有地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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