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产第七天,老公送我去海岛月子中心。
临出门前,他亲手把一个二十八寸银灰色登机箱推到我脚边。
“里面都是给你准备的补品,千万别托运,落地就打开。”
我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刀口疼得直冒冷汗。
可他一路叮嘱我,像那箱子比我和孩子的命还重要。
上一世,我听话把箱子带到酒店。
打开后,里面竟躺着闺蜜刚满月的儿子。
闺蜜哭着说自己临时外派,求我帮忙照看半个月。
老公劝我。
“孩子都带去了,你还能不管?”
我只能把女儿的看护分给他。
可男婴夜夜啼哭,月嫂和护工全被他拖住。
我的女儿念念半夜呛奶窒息,没等来任何人。
而我在产后抑郁里吞药自尽。
死前才听见闺蜜对老公撒娇:
“她死了,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在一起生活啦!”
再睁眼,我回到机场值机大厅。
看着脚边沉甸甸的银灰色箱子,我招手叫来地勤主管。
“这箱子超重。”
“我要办托运。”
1.
“陆太太,您确定要把这只二十八寸铝框箱办托运吗?”
机场贵宾值机厅里,飞往南栖海岛的登机提醒正在循环。
我扶着剖腹产后隐隐作痛的肚子。
目光落在脚边那只银灰色箱子上。
箱壳贴着陆景珩亲手写的红色封条:
“易碎勿压,严禁托运。”
密码锁紧扣,箱体沉得异常。
前世撕心裂肺的痛瞬间涌上来。
上一世,我信了陆景珩的话,忍着刀口坠痛,把这箱子一路带到月子酒店。
直到按他发来的密码开箱,我才看见被羊绒毯、恒温水袋和透气孔包着的男婴。
那是许漫音的儿子佑佑。
她哭着说要去驻外培训,求我帮她带半个月。
陆景珩也逼我接下。
后来,佑佑日夜啼哭,月嫂和护工都围着他转。
第七天凌晨,我女儿念念吐奶呛入气管。
护工正在隔壁哄佑佑。
等我拖着高烧病体爬过去,念念已经浑身青紫,没了呼吸。
我活在自责里呕血而亡。
死后才看见,陆景珩搂着许漫音从冰岛看极光回来,笑着转走我的遗产。
“嗯哼……”
怀里传来小猫般的嘤咛。
我低头,刚满七天的念念裹在粉色包被里,小脸红扑扑地睡着。
这一世,她还活着。
而那只藏着私生子的箱子,还没被我打开。
我深吸一口气,按开手机录像和录音,对准地勤主管和箱子。
“不带了。”
“我剖腹产刚满七天,抱着新生儿,提不动这么沉的箱子。”
“而且这只箱子严重超规超重,我按规定办托运。”
我顿了顿。
“箱子是陆景珩今早亲手锁好、贴封条放进后备箱的,密码也没告诉我。”
“密码锁完好,封条我没碰过,一切问题由陆景珩负责。”
地勤主管招呼工作人员抬箱上秤。
红色数字跳出:
16.8kg。
“确实严重超重。”
她打印超重行李条码和免责单,在柜台监控下贴在封条正中央。
我收起手机,看着那只银灰色箱子滑入分拣通道。
三个小时后,航班落地南栖。
我抱着念念坐上月子酒店专车,刚上高速,陆景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接通并开启录音。
那头传来他温柔的笑声。
“老婆,落地了吧?”
“那个银灰色大登机箱搬上车了吗?”
“到了酒店第一时间打开,我给你备了份大惊喜。”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碧海椰林,声音很轻。
“你说那个二十八寸箱子?”
“太沉了,柜台说超规超重不让随身带。”
“我已经办超重托运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停滞。
五秒后,陆景珩尖锐破音:
“你说什么?!”
“阮青禾,你把那个箱子办托运了?!”
2.
我把手机拿远半寸,听着听筒里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你不是说箱子里是给我炖汤用的海岛燕窝和定制补品吗?”
“我剖腹产才满七天,难道要我一手抱着念念,一手拎着箱子上下舷梯?”
陆景珩强压着呼吸:
“青禾,我不是怪你,是怕航司分拣把东西摔坏了。”
“那是我给你的心意,万一闷在货舱里出了事怎么办?”
“你还在机场吗?赶紧去行李转盘把箱子取出来!”
“我已经坐上月子酒店的专车了。”
我淡淡打断他:
“我订的是全托管月子套餐,大件托运行李本来就留给航司慢件配送。”
“回执条塞进妈咪包夹层了,到了酒店再找。”
“你怎么能不看住箱子就走?!”
陆景珩彻底破防:
“阮青禾,你生完孩子怎么变得这么自私?”
“我命令你立刻让司机掉头回机场。”
“要是那个箱子出了半点差池,我饶不了你!”
我心底只觉讽刺。
他怕的哪里是补品摔坏,分明是怕那个被他们塞进箱子里的私生子死在货舱里。
“刀口渗血了,随车医护要给我换药,先挂了。”
我直接按断电话。
不到半分钟,闺蜜许漫音的微信砸了进来:
【青禾,你落地南栖岛了吗?】
【景珩哥给你准备的箱子你打开没有呀?】
【听说里面有惊喜呢,晚了就不新鲜了!】
看着那句“晚了就不新鲜了”,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回她:
【箱子快十七公斤重,值机柜台不让随身带,我已经办超重托运了。】
“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很久。
最后只发来几句质问:
【你怎么能办托运呢?!】
【航空货舱又冷又缺氧,万一闷坏了怎么办!】
【你快去机场找回来啊!】
我没有再回,把手机调成静音。
半小时后,专车驶入南栖海岛月子酒店。
月嫂接过念念检查体温,医护替我换药包扎。
看着摇篮里睡得香甜的女儿。
我把机场录像、超重托运凭证和通话录音发给陈律师。
委托她向机场警方及安检部门调取那只托运箱的拦截记录。
夜里十点,我点开朋友圈。
许漫音十秒前发了一条九宫格:
【终于卸下小包袱,和最爱的人飞向极光之国,开启浪漫二人世界~】
配图里,一只男人的手正替她系头等舱毛毯。
腕间那枚蓝宝石袖扣,是我送给陆景珩的结婚三周年礼物。
我截屏录屏取证。
再刷新时,那条动态已被秒删。
紧接着,陆景珩的未接来电和微信轰炸持续了整整一夜。
我开启免打扰,揽着念念沉沉睡去。
我知道,万里之外的他们,此刻注定要在恐惧中掉头狂奔了。
3.
接下来的两天,我在南栖岛月子中心住得很安稳。
我的手机却没停过。
陆景珩先装温柔。
【青禾,箱子里有我给你准备的补品,让酒店去机场催一下。】
半小时后,他急了。
【里面还有公司文件,很重要,耽误了你赔不起。】
许漫音换了三个号码打来,我全挂断。
她发短信骂我。
【阮青禾,你别太过分!箱子要是出事,我跟你没完!】
我慢慢回:
【航司说超重行李正在特殊安检,让我等通知。】
不到一分钟,陆景珩电话打进来。
我接通,开录音。
他压着火:
“阮青禾,你现在立刻去机场。”
“我刚生产完,在坐月子。”
“坐月子又不是瘫了!”
吼完,他又放软。
“青禾,我不是凶你。那个箱子真的很重要,你听话。”
我问:
“重要到你在冰岛都赶回来了?”
那头瞬间没声。
傍晚,安保打来内线。
“阮女士,陆先生和一位许小姐在前台,坚持要见您。”
“让他们上来。”
我看向林姨。
“把念念抱进里间,门别关死。”
两分钟后,门被推开。
陆景珩眼底全是血丝。
许漫音头发散着,她一进门就到处翻看。
“箱子呢?银灰色箱子呢?”
陆景珩冲到我面前。
“阮青禾,别闹了。”
“那箱子在哪?”
我抬眼。
“不是你让我托运的吗?”
“我让你带来酒店,没让你乱扔!”
他额角青筋直跳。
“马上给机场打电话,让他们送过来。”
许漫音已经冲向里间。
林姨抱着念念出来。
粉色小被子里,念念睡得正香。
许漫音扑过去,刚伸手,整个人僵住。
“不对。”
她声音发抖。
“这不是我儿子。”
陆景珩脸色骤变。
“漫音!”
许漫音却甩开他,眼睛红得吓人。
“佑佑呢?我儿子呢?”
“阮青禾,两天了!他两天没喝奶了!”
门口安保和林姨全变了脸色。
我看着她。
“你的儿子,为什么会在我这里?”
陆景珩立刻挡住她。
“青禾,她急糊涂了。”
“糊涂到跑来我这里找孩子?”
许漫音尖叫:
“你少装!你明明知道佑佑放在你这里了!”
“你就是恨我求你带孩子,才故意害他!”
一屋的人脸都白了,就在这时我桌上手机响了。
屏幕显示:江市机场公安分局。
我按下免提。
对面声音严肃。
“阮青禾女士吗?您前天托运的行李箱,在安检时发现异常。”
“警方依法开箱后,在箱内发现一名昏迷男婴,现已送往市妇幼抢救。”
“请您配合调查。”
我挂断电话,看向面无人色的两人。
“现在,该你们解释了。”
“你们的孩子怎么在我托运的箱子里?”
4.
我的质问落下,海景客厅死寂一片。
许漫音瘫在地毯上,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景珩额角冷汗直冒,眼神闪了几下,忽然半跪到沙发边,伸手要抓我。
“青禾,你先别激动。”
“这就是个意外。”
“漫音一个人带孩子太苦,我看她可怜,才一时糊涂把孩子放进你的行李箱。”
“我们本来只想让你到海岛后帮忙照看几天。”
他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快得发慌。
“你现在给机场警方回个电话,就说那是咱们自家的孩子。”
“说你不小心装错箱子了。”
“先把事情压下来,好不好?”
我避开他的手,冷笑。
“不小心装错?”
“一个满月婴儿,被塞进改过透气孔的二十八寸铝框箱。”
“上了密码锁,贴了封条,又送去办超重托运。”
“陆景珩,你让我去跟警察认罪,替你们背黑锅?”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拿起手机,点开机场贵宾柜台的视频。
画面里,他亲手把箱子从后备箱拎下来,锁扣和封条完好无损。
我当着柜台监控说得清清楚楚。
“箱子是我先生准备的,我没有打开过。”
陆景珩死死盯着屏幕,喉结滚动,却说不出话。
我又翻出许漫音秒删的头等舱朋友圈截图。
“别再演什么帮闺蜜带孩子了。”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做个亲子鉴定就知道。”
“你们把孩子塞进我的箱子,又逼我认下。”
“算盘打得真响。”
许漫音像被这句话刺激到,猛地爬起来。
“阮青禾!你装什么无辜!”
“就算佑佑是我和景珩哥的儿子又怎么样?”
“你肯定早就知道了!”
“你嫉妒我给他生了儿子,才故意把箱子送去托运!”
她尖叫着扑向我。
门口两名安保立刻冲上前,将她死死按住。
就在这时,套房门被敲响。
两名民警走进来。
“哪位是阮青禾女士?哪位是箱体挂牌登记人陆景珩?”
我起身,把机场视频、托运回执、他们逼我查箱子的录音一并递过去。
“警官,箱子是我办的托运。”
“但里面装了什么,我毫不知情。”
“箱子是陆景珩准备并上锁的。”
民警核验记录时,陆景珩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是市妇幼ICU的医生。
“男婴疑似被喂食成人镇静助眠药物。”
“加上箱体缺氧时间过长,目前重度缺氧性脑损伤,多器官衰竭,情况危急。”
许漫音听到这里,发出一声凄厉哭嚎,当场软倒在地。
陆景珩也彻底站不稳了。
很快,两人被警方带走配合调查。
可当晚,许漫音在医院醒来后,竟和陆景珩一起,在走廊里开了直播。
5.
当晚九点。
一条名为“满月婴儿被闺蜜塞进登机箱办超重托运生命垂危”的直播间迅速冲上同城热搜榜。
我靠在月子酒店床头点开手机时。
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已突破十万。
镜头前,许漫音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
头发凌乱地跪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外的塑料椅上,哭得眼眶红肿:
“求各位网友帮我评评理。”
“我跟阮青禾认识整整十年,拿她当亲姐妹!”
“前几天我公司突然派我去外地封闭出差,我走投无路。”
“才求她去海岛坐月子时顺便帮我照看几天刚满月的儿子。”
她捶着胸口,声泪俱下地对着镜头磕头: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因为自己只生了个女儿。’
“嫉妒我生了男孩,竟然表面答应帮我带孩子.”
”背地里在机场把我儿子锁进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办了超重托运!”
”我可怜的佑佑才刚满月,现在躺在ICU浑身插满管子.”
”医生说就算救回来也是植物人……阮青禾,你怎么下得去这么毒的手啊!”
极具煽动性的哭诉瞬间点燃了网友的怒火。
紧接着,陆景珩也红着眼眶走进镜头。
一脸痛心地扶住许漫音,对着屏幕沉痛鞠躬:
“对不起大家,身为阮青禾的丈夫,是我没有管好她。”
“她产后脾气变得极其暴躁偏执。”
“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对漫音的孩子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青禾,如果你在看直播,我求你赶紧去向漫音磕头认罪,签下谅解赔偿书吧!”
看着这对狗男女一唱一和地泼脏水。
我还没来得及冷笑,直播画面里突然冲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年妇女。
正是陆景珩那个重男轻女的母亲周琴。
周琴一屁股坐在医院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挨千刀的阮青禾啊!自己肚皮不争气生了个赔钱货丫头。”
“就要害死我们陆家唯一的金孙啊!”
“老天爷开开眼,把这个毒妇抓去枪毙啊!”
“陆家唯一的金孙”七个字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凝滞:
【等等?老太太刚才说什么?闺蜜的孩子怎么成了陆家唯一的金孙?】
【信息量好大,难道这孩子是老公和闺蜜的私生子?】
陆景珩脸色大变,慌忙捂住周琴的嘴把她拽出镜头。
许漫音也赶紧买水军在评论区刷屏,谎称老人家急疯了说胡话。
并顺势将我入住的南栖海岛月子酒店名称和手机号挂在公屏上。
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就被成百上千条陌生来电和恶毒诅咒短信淹没。
更有几个极端主播跑到月子酒店大门口叫嚣。
刺耳的喇叭声穿透庭院,吓得婴儿床里的念念哇哇大哭。
我抱起受惊的念念轻轻拍哄,心头怒火烧到了顶点。
前世他们害死我的念念,这一世他们亲手把私生子喂药塞进箱子。
居然还敢煽动网暴来诅咒我的女儿!
“阮小姐,酒店安保已经报警把门外闹事的主播控制住了。”
林姨端来热牛奶,坚定地站在我身侧:
“您放心照顾念念,外面的事绝不会惊扰到房间。”
与此同时,陈律师发来消息。
【阮女士,出发地警方与我们调取的全部监控、药检报告、亲子鉴定及行程记录已完成公证固定。】
我吻了吻念念温热的额头,直接登录实名认证账号。
将十五分钟的完整证据视频与公证书一键上传:
“陈律师,全网同步发出去。”
“既然他们想让全国网友评理,那我就把他们亲手喂药塞箱子的铁证。”
“一帧一帧放给全天下看!”
6.
我的实名澄清长视频刚一发出。
附带的“机场超重托运箱藏婴案完整铁证”词条。
半小时内引爆全网。
许漫音的直播间直接被顶下榜首。
视频没有煽情配乐。
只有按时间线排开的六组证据。
第一段,是出发当日机场贵宾值机柜台监控和我手机里的原始录像。
画面清楚拍到,那只二十八寸银灰色铝框箱从后备箱取出时。
就贴着陆景珩亲手写的红色封条。
密码锁锁得死死的。
我对地勤主管说得很清楚:
“我刚剖腹产完,提不动,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随后,我在监控下将16.8公斤的箱子原封不动送上超重托运传送带。
许漫音说我在机场把孩子塞进箱子。
这段视频,足够打碎她的谎话。
第二段,是航司安检和机场公安出具的流转时间轴。
箱子进入分拣线八分钟后,就因X光复检异常被拦截。
它甚至没有进入飞机货舱。
第三段视频放出时,全网瞬间安静。
那是出发前一晚十一点,别墅地下车库的红外监控。
镜头里,陆景珩和许漫音站在车尾。
许漫音怀里抱着哭闹的男婴,满脸不耐烦。
“烦死了,再哭下去明天怎么坐飞机去冰岛?”
“赶紧把镇静助眠滴剂给他灌进去。”
陆景珩拧开药瓶,往奶嘴里滴了整整三管。
孩子很快没了动静。
两人合力把他放进铺了毛毯的铝框箱,锁死密码,贴上封条。
许漫音靠进陆景珩怀里,笑着说:
“等阮青禾那个蠢货到海岛打开箱子,就赖不掉了。”
陆景珩低头吻她。
“这半个月,我们安心在冰岛看极光。”
接着是陆景珩和那个孩子的亲子鉴定。
最后,是月子酒店客厅里的完整录音。
许漫音尖叫:
“那不是我儿子!”
陆景珩跪在我面前求我:
“青禾,你就说你不知道箱子里有孩子,帮我们顶一下。”
视频末尾,我附上陈律师的声明。
对陆景珩、许漫音及所有造谣网暴者,提起刑事控告与民事索赔。
绝不和解。
评论区彻底炸了。
【为了去冰岛偷情,给满月婴儿灌镇静剂塞行李箱?】
【婚内出轨搞出私生子,还想逼原配接盘。】
【孩子出事就甩锅原配,畜生都不如!】
举报声中,许漫音直播间被永久封禁。
她和陆景珩还没来得及逃,刑警已经出现在医院走廊。
“陆景珩、许漫音,你们涉嫌共同故意伤害罪与遗弃罪。”
“现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十分钟后,机场公安发布通报。
确认托运人阮青禾全程不知情,无违法嫌疑。
陆景珩、许漫音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我关掉手机。
窗外海浪轻轻拍岸。
胸口压了两辈子的浊气,终于散去大半。
7.
警情通报发布不到三个小时。
陆景珩所在的集团董事会便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以严重损害公司商誉及涉嫌刑事犯罪为由将他停职除名。
原本谈好的几个合作项目更是纷纷发函解约,违约金账单雪片般飞向陆家。
而在审讯室里,曾经在车库拥吻着憧憬冰岛极光的陆景珩和许漫音。
为了逃避重刑,已经彻底撕破脸皮。
陈律师从办案机关传回的笔录摘要里,将两人狗咬狗的丑态还原得淋漓尽致。
面对刑警出示的车库监控,陆景珩痛哭流涕地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许漫音头上:
“警官,那瓶成人镇静滴剂是许漫音自己买的!”
“是她嫌孩子夜里哭闹耽误她去北欧旅游,逼我把药滴进奶嘴里。”
“也是她出了主意要把孩子塞进登机箱让阮青禾带去海岛当免费保姆!”
“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她蛊惑了,我是从犯啊!”
隔壁审讯室的许漫音得知陆景珩把锅全甩给她,当场发了疯。
扯着嗓子将陆景珩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陆景珩你这个没种的畜生!”
“当初是谁跟我抱怨阮青禾生了个赔钱货丫头。”
“说要把咱们儿子养在阮青禾名下继承她婚前那几套商铺的?”
“药明明是你从书房拿出来亲手灌进去的,箱子透气孔也是你拿电钻改的!”
“你还保证等阮青禾把孩子养大就逼她净身出户,现在出了事想让我一个人坐牢?做梦!”
两人互相攀咬的供词,反而将他们预谋遗弃。
共同伤害婴儿的主观恶意钉得死死的。
因案件还在补充侦查阶段。
陆景珩在缴纳高额保证金后获得短暂的取保候审机会。
而许漫音因涉嫌主谋且情绪极度危险。
被直接转入看守所医疗监护区羁押。
就在陆景珩出来的第二天上午。
他母亲周琴居然一路打听到南栖海岛。
跑到月子酒店大门口撒泼打滚:
“阮青禾你这个丧门星给我滚出来!”
“要不是你把箱子办托运,又发视频报警,我儿子怎么会丢了工作还要坐牢?”
“我们陆家的金孙还在医院靠呼吸机吊命。’
“你赶紧把房子卖了拿钱救我孙子、去警局给我儿子写谅解书!”
我站在二楼露台上,隔着围栏冷冷俯视着门禁外拍门叫骂的周琴,按下门禁扩音器:
“周琴,把你金孙灌进三管镇静剂塞进箱子里闷成脑死亡的.”
”是你自己的宝贝儿子和他的小三,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你再敢寻衅滋事,我现在就让海岛派出所把你也送进去陪他们团聚。”
五分钟后,巡逻民警直接将撒泼袭警的周琴戴上手铐.
依法处以十五日行政拘留。
当天傍晚,海岛下起瓢泼大雨。
形容枯槁的陆景珩浑身湿透地出现在酒店大门外.
“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积水里,仰头朝二楼露台拼命磕头:
“青禾!我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是许漫音那个贱人勾引我.”
”我心里最爱的还是你和念念啊!”
”看在念念不能没有亲生爸爸的份上,你原谅我这一次。”
“让律师撤回控告好不好?”
我抱着念念走到露台窗前,看着暴雨中摇尾乞怜的男人,眼底只有彻骨的厌恶:
“陆景珩,从你为了去冰岛看极光。”
“把亲生骨肉灌药塞进我的登机箱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烂透了。”
“至于念念,有你这样一个连满月婴儿都能下毒手的杀人犯当父亲,是她一辈子的耻辱。”
我朝楼下等候的陈律师抬手示意。陈律师撑着黑伞走到铁门前。
将离婚起诉书和婚内过错财产追偿清单直接甩在陆景珩满是泥水的脸上:
“陆先生,准备应诉吧,你的牢饭还在等着你。”
8.
起初。
跪在雨里的陆景珩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妄图通过拒不签字来拖延离婚诉讼。
甚至想拿念念的探视权当筹码逼我妥协。
但他低估了我斩草除根的决心。
也低估了陈律师团队雷厉风行的手段。
不到一周,陈律师便向法院提交了厚达上百页的资产追查与过错证据卷宗。
陆景珩这两年背着我偷偷给许漫音租住的高档江景公寓。
购买的保时捷跑车与名牌包袋。
前前后后共计三百八十万的微信与银行转账。
乃至他们这次预订北欧冰岛极光之旅花掉的二十多万夫妻共同财产。
被一分不少地全部列明。
法院当即裁定冻结并全额追回许漫音名下的所有不当得利。
同时,因陆景珩存在婚内出轨生子及重大刑事违法过错。
陈律师依法主张由我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百分之八十五。
并要求陆景珩支付高额精神损害赔偿金。
为了在刑事量刑上争取立功减刑。
已经在看守所里熬得形销骨立的许漫音。
主动向检方和我们的律师提供了陆景珩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公款。
以及蓄意策划在海岛制造意外谋夺我婚前财产的录音证据。
而陆景珩也不甘示弱,把许漫音产后多次虐待男婴。
非法购买违禁镇静药物的渠道记录全部交了出来。
这场轰动全城的“机场超重托运箱藏婴案”在两个月后迎来一审公开宣判。
法庭上,曾经光鲜亮丽的陆景珩与许漫音穿着囚服站在被告席上。
彼此仇视的目光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
最终,法院以故意伤害罪、遗弃罪及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
依法判处陆景珩有期徒刑十二年。
判处许漫音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终身剥夺二人对受害男婴的一切监护资格。
那个因过量药物与缺氧留下终身重度脑瘫残疾的男婴佑佑。
在脱离生命危险后,由市儿童福利与医疗救助机构依法接管照护。
宣判结束的第二天,走投无路的陆景珩在看守所会见室里。
颤抖着手在离婚调解协议书上签下了名字。
他净身出户,不仅名下所有存款与房产份额尽数归我所有。
还彻底丧失了女儿念念的抚养权与一切探视资格。
拿到离婚证和生效判决书那天。
我委托房产中介将市区那套沾染了恶心记忆的婚房别墅折价挂牌出售。
连同陆景珩留下的所有衣物杂物一并销毁处理。
南栖海岛迎来了最温暖明媚的初夏。
满月后的念念被林姨和月嫂养得白白胖胖。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透亮,像极了我。
我穿着宽松舒适的亚麻长裙。
抱着念念坐在月子酒店洒满阳光的临海露台上。
轻柔的海风吹散了上一世所有的阴霾与血泪。
怀里的小家伙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
冲着蔚蓝无际的大海发出一串咯咯的清脆笑声。
我低头吻了吻女儿软糯温热的脸颊,迎着灿烂的朝阳弯起唇角。
这一世,属于我和念念的崭新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