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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生生活 > 过安检被逼吃药自证,我真吃了她哭什么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18:20:38

我在高铁站安检口,被安检员许曼拦住了。

她从我包里翻出一盒白色小瓶,张口就是:

“这药看着不对劲,你吃一口。”

我愣了:“这是我给朋友带的处方药,我过敏不能吃。”

她笑了:“不能吃你还敢带?”

“你不吃,怎么证明这不是违禁药?”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被她扣住。

药没送去,朋友死在抢救室。

她还偷拍剪辑恶意片段发网上,我被网暴逼到精神崩溃。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这个安检口。

许曼把那粒药往我面前推,眼里带着兴奋。

“吃啊。”

“你要是真没问题,怕什么?”

这一次,我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粒药吞了下去。

1.

刚吞下去的前两分钟,身体还没什么明显反应。

许曼立刻笑出了声。

“这不是没事吗?”

她转头冲旁边的人说:“看见没有?刚才说得跟要死了一样,真吃了不也好好的?”

排队的人里,有人跟着笑。

“现在有些人就是会闹。”

“安检也是为了大家安全嘛。”

“她要是早点吃,不就没这些事了?”

我站在原地,没说话。

许曼伸手要拿我的药瓶。

“剩下的先扣下。”

我按住保温包。

“你已经违规开瓶了,现在不能再碰。”

她脸一下沉了。

“你还敢抢?”

我说:“药品需要交给医院和警方封存检测,不能由你继续污染。”

“污染?”

许曼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你还真会扣帽子。”

胸口开始发闷。

嘴唇也胀起来。

我迅速去摸侧袋里的肾上腺素笔。

许曼却突然盯住我的手。

“你拿什么?”

她猛地抢过我的包。

“是不是想藏东西?”

我喉咙发紧,声音已经哑了。

“急救药……”

“还急救药?”

许曼把包提到身后。

“你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我伸手想夺回来。

她直接后退一步,对旁边工作人员喊:“她情绪激动,可能要销毁证据,帮我控制一下。”

我眼前有点发黑。

吸气越来越费劲。

我扶住安检台,艰难地说:“叫急救……我过敏……”

许曼翻了个白眼。

“刚吃完就过敏?你当拍戏呢?”

“你们别靠近,她这种人最会演,一会儿倒地上又说我们碰瓷她。”

旁边有个年轻女孩看不下去。

“她脸色真的不对,嘴都肿了。”

许曼立刻瞪过去。

“你懂医学?”

女孩被吓得闭了嘴。

我尽量让手机摄像头对准许曼。

“我的肾上腺素笔……在包里……”

“还给我……”

许曼冷着脸。

“你先把药的来源说清楚。”

站内另一名工作人员终于发现不对,冲过来问:“怎么回事?她是不是呼吸困难?”

许曼抢先说:“她自己吞药,故意闹事。”

“我没有碰她。”

我张了张嘴,已经说不出完整句子。

那名工作人员看见我手臂上的红疹,脸色变了。

“快叫站内医务室!打120!”

许曼声音一尖。

“先别打!她现在就是想把事情闹大。”

“监控调出来之前,谁知道她是不是提前吃了别的东西?”

我闭着眼,手指摸了下胸口藏着的摄像机。

进安检前,我就开了摄像头。

还给律师周衡,记者叶棠和苏晚的主治医生陈主任都发了消息。

许曼并不知道。

她还在解释。

“我就是正常检查。”

“她非要自己吃,我能怎么办?”

“谁知道她真有病啊。”

她低声对旁边同事说:“先别乱说。”

“就说她不配合检查,自己吞了可疑药片。”

“监控那边,我去沟通。”

2.

我醒来时,鼻腔里插着氧气管。

有人在我旁边说话。

“严重过敏反应,喉头水肿,血压一度掉得很低。”

“幸好送来还算及时,再晚一点很危险。”

我眨了眨眼。

周衡赶来了,他看见我醒了,立刻俯身。

“姜宁,听得见吗?”

我点了一下头。

“先别说话,你抢救记录我已经让医院保全了,现场录音录像也同步下来了。”

我眼睛一热。

我艰难地抬手,指了指门口。

周衡知道我想问什么,表情更难看。

“陈主任来了。”

“药暂时不能用。”

这时,门外传来争执声。

许曼的声音尖得刺耳。

“什么叫不能用?她不就吃了一粒吗?剩下的不还在?”

陈主任压着怒气。

“药瓶被你私自打开,药片接触了安检台面,冷链转运中断,封签也被破坏。”

“这是临床援助项目药,不是普通糖片。”

“你知道重新评估和备案要走多少流程吗?”

许曼不耐烦。

“那是你们医院流程复杂,关我什么事?”

“谁让她带这么重要的药坐高铁?”

陈主任气笑了。

“铁路和医院给出的携带方案,是我们共同确认过的。”

“她有处方,有委托,有冷链记录,有联系人电话。”

“你只需要核验证明,或者联系警方和医院。”

“谁让你开瓶?谁让你逼非服药人试吃?”

外面静了一秒。

许曼很快又说:“我没逼她,是她自己心虚。”

周衡走出去。

我听见他冷冷开口。

“许女士,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少说话。”

“每一句,都可能成为证据。”

许曼嗓门更大。

“你谁啊?”

“我是姜宁的律师。”

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观察室门被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冲了进来。

她是苏晚的母亲。

这一次,她眼眶红透,一看见我插着氧气,脚步停住了。

“宁宁……”

她没骂我。

她只是颤着声问:“药……药是不是送不到了?”

苏阿姨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捂住嘴,转身扶住墙。

陈主任从外面进来,低声说:“苏晚现在情况不稳定,我们已经启用备用方案,但风险比原方案高。”

“家属先去签字。”

苏阿姨腿一软,差点跪下。

周衡回到床边,把平板递给我看。

画面里,许曼把药片推向我。

声音清晰得可怕。

“你自己吃一粒。”

“不敢吃就是心里有鬼。”

“今天不吃,你别想进站。”

3.

下一段,是我已经喘不上气,她抢走我的包。

周衡收起平板。

“警方已经在路上。”

“车站负责人也来了,他们想先内部协调。”

我轻轻摇头。

周衡明白我的意思。

“不协调。”

他顿了顿,又说:“姜宁,还有一件事。”

“这盒药牵扯的不止苏晚。”

我抬眼看他。

周衡声音低了些。

“陈主任刚说,这批临床援助药的数据,会影响下一批候补入组。”

“候补名单里,有许曼的父亲。”

我愣住。

门外,许曼还在嚷嚷。

“别什么锅都往我身上扣。”

“我只是按规定办事。”

警察到医院时,我刚从抢救室转到观察区。

许曼跟在车站负责人身后进来。

她眼眶微红,像受了多大委屈。

车站负责人姓梁,一进门先叹气。

“姜女士,身体要紧。”

“今天这个事,我们站里也很重视。”

“许曼同志可能工作方法有些急,但出发点还是公共安全。”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们希望先把情况理清楚,不要让网络上的不实信息扩大影响。”

周衡直接打断。

“谁说要先上网了?”

“我们现在报警。”

梁负责人脸色僵了一下。

许曼立刻开口。

“报警就报警,我也想说清楚。”

她看向警察,语速很快。

“她携带不明药片过安检,我让她配合检查,她情绪一直很激动。”

“我没有强迫她吃。”

“是她自己突然把药吞了,后面就开始装病。”

“我一个安检员,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她真过敏?”

警察问:“当事人是否出示过处方和相关证明?”

许曼顿了一下。

“她给我看过手机,但现在电子证明也可能造假。”

警察又问:“她是否明确说过自己对药物成分过敏?”

许曼抿唇。

“她是说了,但她一直强调不能吃,我怀疑她心虚也正常吧?”

周衡冷声问:“怀疑心虚,就能逼她服药?”

许曼立刻拔高声音。

“我没有逼!”

她转向我,眼里带着警告。

“姜宁,药是不是你自己拿起来吃的?”

“我碰你了吗?”

我扯了扯唇角:“许曼,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严重过敏?”

她脸色一变。

“你是说过,但……”

“我有没有给你看处方、委托书、医院证明、冷链记录?”

“那些东西我又判断不了真假。”

“我有没有要求你联系医院,或者联系铁路公安核验?”

许曼咬牙。

“现场那么多人,我哪有时间一项一项给你查?”

我盯着她。

“你有没有说,不吃就别想进站?”

她不说话了。

梁负责人立刻咳了一声。

“这些细节,还是看监控吧。”

我点头。

“好。”

周衡把平板放到桌上,点开云端备份。

画面从我过安检开始。

病房里安静下来。

许曼的脸一点点白了。

警察的表情沉了下去。

周衡又提交资料。

“这是姜宁既往过敏抢救记录。”

“这是苏晚主治医生出具的药品携带说明。”

“这是药品冷链轨迹。”

“这是姜宁事发前向车站投诉平台发送的求助信息。”

“这是站内工作人员拍到许曼阻止拨打急救电话的视频片段。”

许曼急了:“我那是怕她逃避检查!”

陈主任忍不住了。

“她都快窒息了,逃去哪儿?”

许曼嘴唇发抖。

“我……我只是按规定。”

我看着她。

“哪条规定,允许你让旅客试吃处方药?”

她答不上来。

我把平板转向警察。

画面里,许曼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今天不吃,就别想进站。”

警察合上记录本,看向她。

“许曼女士。”

“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对方明确告知过敏后,你仍要求她服用药物?”

许曼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干净了。

4.

许曼开始慌,是在陈主任说出临床援助项目名字之后。

在那之前,她还试图嘴硬。

“我又不是专业医生。”

“她说过敏我就信?那以后谁带东西都说自己过敏,是不是都不用查了?”

“出了安全事故,你们又要怪安检没尽责。”

梁负责人也跟着打圆场。

“警方同志,我们站里平时确实强调风险防控,许曼可能是执行上有偏差,但主观上不是害人。”

周衡冷冷看着他。

“执行偏差?”

“要求非服药人吞处方药,抢走急救药,阻止拨打120,这叫偏差?”

梁负责人脸色难看。

“周律师,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

陈主任已经忍无可忍。

“我说得绝对一点。”

“这盒药不是普通药品,是罕见病临床援助项目药。”

“每一瓶都有编号,每一次开封、转运、备案、给药,都要进入系统。”

“苏晚原本今天中午前完成用药,数据会回传项目组。”

“现在因为药瓶被私自开封,药片被污染,冷链中断,流程全部暂停。”

许曼本来低着头。

听见项目名字,她猛地抬起脸。

“你说什么项目?”

陈主任看她一眼。

“恒安生命罕见病援助项目。”

许曼的嘴唇瞬间抖了一下。

那反应太明显,连警察都看了过去。

周衡察觉不对,当场让助理查了资料。

十几分钟后,他收到回信。

他看了一眼手机,又看向许曼。

“许女士,你父亲叫许庆山?”

许曼脸色更白。

“你查我家里干什么?”

周衡说:“公开候补系统里有他的申请编号。”

“他也是同类疾病患者。”

“而且正在等待下一批援助药入组审核。”

病房里一下静了。

我靠在床头,看着许曼。

难怪。

上一世苏晚死后,我在网上看到过一条新闻。

恒安生命项目因为某批用药数据缺失和患者不良结局,暂停扩大名额。

当时我已经被网暴得麻木,只知道那和苏晚有关。

却不知道,许曼的父亲也在等那个名额。

陈主任脸色也变了。

他沉声说:“下一批是否扩大候补,要看本批患者的用药反馈。”

“苏晚就是关键病例之一。”

“她今天如果按时用药,疗效、安全性、急性发作控制情况都会上传。”

“现在流程中断,病人病情恶化,项目组必须启动风险审查。”

许曼一下子冲到陈主任面前。

“那我爸怎么办?”

陈主任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项目组决定,不是我一个医生能改的。”

“你爸的情况我不知道,但审查一旦暂停,所有候补都会受影响。”

许曼眼眶立刻红了。

“不能暂停!”

“我爸等这个药等了半年,他真的等不起了!”

我看着她。

几分钟前,她还说苏晚的治疗窗口关她什么事。

现在轮到她爸,她终于知道等不起三个字有多重。

许曼声音发颤。

“陈主任,你帮我说句话,你们医院不是能联系项目组吗?”

“你告诉他们,这只是意外。”

“药还有,病人也没死,为什么要暂停?”

5.

陈主任的脸彻底冷下来。

“病人没死,不代表没有严重后果。”

“药品污染、转运破坏、非适应症人员误服,这些都是重大事件。”

“更何况,误服的人现在还躺在这里。”

许曼僵住。

她慢慢转头看我。

那眼神变了。

刚才她看我,是恨,是警告,是不服。

现在多了一点恐惧。

因为她终于发现,这件事不只是毁掉她工作那么简单。

我扯了扯唇。

“你逼我吃药的时候,没想过这瓶药是谁的命吗?”

许曼张了张嘴。

半天,她挤出一句:

“我不知道。”

我轻声说:“我告诉过你。”

“我说过是救命药。”

“我说过中午前必须送到。”

“我说过我不能吃。”

“你没有一句听进去。”

许曼忽然崩溃似的喊:

“那你为什么还吃?”

“你明知道会过敏,你为什么还吃?”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爸也在等这个项目?你故意害我?”

周衡脸色一沉。

“许曼,注意你的言辞。”

我笑了一下,喉咙疼得眼眶都酸了。

“我故意?”

“是我逼你开瓶的吗?”

“是我逼你倒药的吗?”

“是我逼你说不吃就不让进站的吗?”

“是我抢走自己的急救药,不让别人叫救护车的吗?”

她被问得说不出话。

许曼忽然转身去抓警察的胳膊。

“我爸是无辜的。”

“我真的只是想工作认真一点。”

“我不知道会这样。”

警察避开她的手。

“你父亲的情况,不影响我们调查你在现场的行为。”

许曼腿一软,扶住旁边的椅子。

她喃喃道:

“不能这样……”

“我爸不能没有药……”

我闭上眼。

上一世,苏阿姨也说过这句话。

她跪在抢救室外,哭着求医生。

“我女儿不能没有药。”

那时许曼在干什么?

她在网上回复评论。

“遇到这种不配合检查的人,就不能惯着。”

这一世,轮到她尝一尝了。

第二天,许曼的母亲来了。

我刚退烧,嗓子还是哑的。

苏晚还在重症监护观察,备用方案暂时把人拉了回来,但陈主任说,她这次延误造成的损伤很难完全逆转。

我听完,只觉得心口压着石头。

许母推门进来时,手里抱着一叠病历。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

一进门,就朝我床边扑。

周衡立刻挡住她。

“有话站着说。”

许母扑通一声跪下。

“姜小姐,我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吧。”

病房里的人都看过来。

我垂眼看她。

她把病历举起来。

“她爸真的快不行了。”

“我们家就指着那个援助项目救命。”

“曼曼要是被抓了,她爸知道了也活不下去啊。”

我问:“所以呢?”

许母哭得发抖。

“所以你能不能出个谅解书?”

“就说这是一场误会。”

“医药费我们赔,营养费我们也赔。”

“你不是也抢救回来了吗?”

周衡的脸瞬间冷了。

“许太太,如果你继续用这种说法,我会请你出去。”

许母像没听见,膝行着往前挪。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可是曼曼就是脾气急,她不是坏孩子。”

“她从小就孝顺,她想评先进,想调到好岗位,多挣点钱给她爸治病。”

“她也是被逼的啊。”

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荒唐。

每一个伤害别人的人,背后都能找出一堆理由。

家里困难。

压力太大。

不是故意。

一时糊涂。

可被害的人,凭什么要替这些理由买单?

6.

我声音很轻。

“苏晚呢?”

许母哭声顿了一下。

我说:“苏晚无不无辜?”

“她等这盒药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她本来今天可能不用进重症监护。”

“我呢?”

我指了指自己脖子上还没消退的红疹。

“我差点窒息的时候,你女儿说我装。”

“我拿急救药,她抢走我的包。”

“别人要叫救护车,她阻止。”

“现在轮到你们家疼了,你们就知道跪下来求人了?”

许母脸色发白。

她还想说话,门口突然传来许曼的声音。

“妈,别求她。”

许曼站在门外。

一夜不见,她憔悴了很多。

制服没穿,脸上也没了昨天那种盛气凌人。

可她看我的眼神,还是恨的。

“她就是故意的。”

许母慌忙回头。

“曼曼,你别说了!”

许曼走进来,声音发抖。

“姜宁,你明知道自己过敏还吃,不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吗?”

“你要是真的担心你朋友,为什么不继续坚持不吃?”

“为什么不等警方来?”

我气笑了。

“我上一世等过。”

当然,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

我只是看着她。

“我坚持不吃的时候,你说我心虚。”

“我要求联系医院,你说我教你做事。”

“我要求报警,你说我扰乱秩序。”

“你拿车次和扣留威胁我,逼我只能在当场证明。”

“现在证明出来了,你说我故意。”

许曼咬牙。

“你可以不吃!”

“你可以让我们扣下慢慢查!”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问:

“苏晚等得起吗?”

她哑住。

我继续说:

“你爸等得起吗?”

许曼脸色一白。

我说:“你现在知道等不起了。”

“可昨天我告诉你这盒药中午前必须送到时,你说什么?”

周衡点开录音。

许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她朋友要是真急,怎么不自己来拿?”

许母捂住嘴,哭声卡在喉咙里。

许曼猛地看向周衡。

“你们录音违法!”

周衡冷声说:

“公共场所,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取证,不违法。”

“倒是你私自拍摄旅客,剪辑上传牟利,我们已经一并提交证据。”

许曼脸色骤变。

“你们怎么知道?”

她说完,自己也意识到失言。

病房里彻底安静。

我看着她。

上一世,她靠偷拍视频毁了我。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她的那些视频还能藏多久。

许母忽然扑过去捂她的嘴。

“曼曼,别说了!”

可已经晚了。

门口,叶棠举着记者证,身后跟着两名车站纪检人员。

她冷冷看着许曼。

“许女士。”

“我们刚刚收到多名旅客投诉。”

“听说,你很喜欢把安检纠纷发到网上?”

7.

叶棠的报道,是在当天晚上发出来的。

没有煽情标题。

没有夸张形容。

只有一条清清楚楚的时间线。

上午九点五十二分,姜宁携带处方药进入南城站。

十点零三分,安检员许曼开瓶倒药。

十点零七分,许曼要求姜宁试吃。

十点零八分,姜宁明确告知严重过敏,出示病历和处方。

十点十二分,姜宁被迫吞药。

十点十八分,出现呼吸困难。

十点二十一分,许曼抢走急救包。

十点二十三分,现场旅客拨打急救电话,被许曼阻拦。

十点三十四分,姜宁送医抢救。

同时发出的,还有几段打码视频。

视频里,许曼那句“今天不吃,就别想进站”,像一把锤子砸在所有人脸上。

舆论很快炸了。

起初还有人替许曼说话。

“安检也是职责所在。”

“谁知道药是真是假?”

“万一真是违禁品呢?”

可陈主任公开回应后,这些声音很快消失。

医院公布了不涉及隐私的证明。

药品编号真实。

处方真实。

委托真实。

携带流程合规。

姜宁过敏史真实。

许曼无权要求旅客试吃药物。

更无权在旅客出现严重过敏症状后,阻止急救。

紧接着,更多人站了出来。

一个孕妇发帖说,她曾经在南城站被许曼拦下,要求打开密封保胎药检查。

她解释药不能拆封,许曼当众说她“怀孕了就能搞特殊吗”。

一个外地老人说,自己的胰岛素冷藏包被许曼扣过两个小时,理由是“液体来源不明”。

他差点在候车室低血糖晕倒。

还有一个男生发出视频。

他因为随身带抗癫痫药,被许曼当着同学的面大声质问“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后来他被人拍照发到网上,被嘲笑了很久。

这些人以前投诉过。

但得到的回复基本一样。

工作人员态度可能欠妥。

已批评教育。

感谢监督。

然后不了了之。

叶棠顺着线索查下去,又找到了许曼的小号。

里面全是偷拍视频。

标题一个比一个恶心。

“今日奇葩旅客,带一包药还不让查。”

“安检口遇到戏精,大家评评理。”

“这种人不严查,出了事谁负责?”

她把别人的慌张、解释、愤怒剪成笑料。

评论里一群人骂那些旅客。

许曼则躲在屏幕后面回复:

“每天上班都能见识人类多样性。”

我看到这些时,手指冰凉。

上一世,我就是其中一个。

只不过那一次,我没来得及翻身。

车站终于坐不住了。

凌晨,南城站发布通报。

许曼停职接受调查。

相关负责人停岗配合调查。

站内医疗物品核验流程全面复核。

通报底下,全是愤怒的留言。

“停职不够,必须追责。”

“强迫过敏者吃药,抢急救药,这不是态度问题。”

“别拿规定当挡箭牌,规定没让她杀人。”

许曼也看到了。

据说她在派出所情绪崩溃,反复说:

“我只是想抓一个典型。”

“我只是想证明我没错。”

“为什么所有人都针对我?”

周衡把这句话转述给我时,我正坐在苏晚的病房外。

苏晚还没有完全清醒。

苏阿姨一夜白了头。

我轻声说:

“她到现在都觉得,是别人针对她。”

周衡沉默片刻。

“警方那边已经调完整监控了。”

“她抢走肾上腺素笔、阻止急救的行为,证据很清楚。”

“苏晚这边的治疗延误,也会做专业鉴定。”

我点点头。

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

陈主任走出来,疲惫地摘下口罩。

“人暂时稳住了。”

苏阿姨一下哭出声。

我扶着墙站起来,腿都是软的。

陈主任看向我。

“不过后续治疗会更复杂,损伤也不能完全逆转。”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闭了闭眼。

能活着,已经比上一世好太多。

可许曼造成的伤害,不会因为人活下来就消失。

第二天下午,苏晚醒了。

我进去看她时,她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她看见我脖子上的红疹,眼泪一下掉下来。

“宁宁,对不起。”

我愣住。

她声音很轻。

“如果不是帮我送药,你不会这样。”

我握住她的手。

“不是你连累我。”

“是有人觉得,别人的命可以拿来证明她没错。”

苏晚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

“那你还会继续告她吗?”

我说:“会。”

她反握住我的手。

“算我一个。”

我看着她,忽然鼻子发酸。

上一世,她没能等到说这句话。

这一世,我们都还活着。

那就不能让真相再死一次。

8.

案件进入程序后,许曼终于开始求饶。

她第一次见我,是在警方安排补充调解那天。

说是调解,其实只是确认双方是否有和解意向。

周衡提前告诉我,许家大概率会来卖惨。

果然,许曼一进来就哭。

她瘦了一圈,眼窝凹下去,整个人没了从前那股高高在上的劲儿。

她站在我面前,手指绞在一起。

“姜宁,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坐着没动。

她哽咽着说:“我爸的入组资格停了。”

“医生说,他可能等不到下一批。”

“我妈天天哭,我家已经散了。”

“我工作也没了,网上全是骂我的。”

“我真的付出代价了。”

我抬眼看她。

“所以呢?”

她眼泪掉下来。

“你能不能写谅解书?”

“只要你谅解,我后面处罚会轻一点。”

“我可以赔钱,分期也行。”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看了她几秒。

“我让你回到那天,别开那瓶药,别逼我吃,别抢我的急救药,别耽误苏晚。”

她脸色一僵。

我说:“你做得到吗?”

许曼哭声顿住。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可你现在不是没死吗?”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周衡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苏晚坐在轮椅上,手指死死抓住扶手。

她身体还很虚,却坚持一起来。

听到这句话,她眼眶一下红了。

我看着许曼。

上一世,我听过太多次类似的话。

你朋友已经死了,你还要怎样?

你又不是故意被网暴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吧?

她只是工作认真,你为什么非要毁人家?

你不是还活着吗?

这一世,许曼终于亲口说出来了。

我忽然笑了一下。

“没死,不代表你没害人。”

我把我的抢救记录放到桌上。

“过敏性休克。”

“喉头水肿。”

“血压下降。”

“抢救用药。”

我又把苏晚的病情恶化通知放过去。

“治疗窗口延误。”

“备用方案高风险。”

“后续损伤不可逆。”

“许曼,你每一页都看看。”

“这不是没死就能抹掉的东西。”

许曼哭着摇头。

“我当时真的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苏晚忽然开口。

她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也没想到。”

许曼看向她。

苏晚说:“我没想到,我等了那么久的药,会被一个陌生人倒在安检台上。”

“我没想到,我躺在抢救室里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说别赖你。”

“我更没想到,现在你求谅解,还是因为你爸。”

许曼嘴唇颤抖。

“我爸是无辜的……”

苏晚打断她。

“我不无辜吗?”

许曼彻底说不出话。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

“你想救你爸,所以你要评先进,要立功,要抓典型。”

“你想证明自己没错,所以逼我吞药。”

“你想推卸责任,所以阻止急救,说我装病。”

“你想保住自己,所以剪视频毁别人。”

“许曼,你不是一时糊涂。”

“你只是一直觉得,别人的痛苦没有你的利益重要。”

许曼捂着脸哭。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摇头。

“你不是知道错。”

“你只是终于疼了。”

最终,我和苏晚都拒绝出具谅解书。

许曼被依法追责。

她的职业生涯彻底结束。

她曾经发布的那些偷拍视频,也成为多名受害者起诉她侵犯隐私和名誉权的证据。

南城站相关负责人被问责。

车站后来重新出台规定。

旅客携带处方药、特殊药品、冷链药品过安检时,工作人员只能核验证明、联系医生或警方协助,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旅客试吃、试喝、拆封破坏药品。

这条规定公布那天,叶棠给我发来截图。

“迟来的正常。”

我看着那几个字,坐了很久。

苏晚的治疗持续了大半年。

过程很辛苦。

她掉了很多头发,瘦得厉害,好几次疼到说不出话。

但她都撑下来了。

复查指标稳定那天,她给我发消息。

“我还活着。”

我盯着屏幕,眼泪突然掉下来。

我回她:

“我也是。”

后来,我又一次经过南城站。

包里还是药。

不过这次,是给苏晚带的后续治疗用药。

新的安检员看到保温药包,只礼貌地请我出示证明。

她核对编号,联系医院,确认冷链记录,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质疑。

她把保温包递还给我时,说:

“祝病人早日康复。”

我接过包,轻声说:“谢谢。”

走进候车厅时,阳光从高高的玻璃顶落下来。

大屏幕上,列车准点。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发来消息:

“药到了吗?”

我低头回复:

“快了。”

这一次,没有人把我的解释当成心虚。

没有人逼我拿命证明清白。

也没有人,再错过那趟本该抵达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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