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点,和我斗了八年的婆婆突然摸黑撬开家门。
她一把捂住我的嘴,拖着我就往楼下跑。
我吓得拼命挣扎,抬脚踹她。
“老太婆你疯了?你半夜跑来干什么!”
婆婆压低声音,急得手都在抖:
“别喊!快走!我儿子要害你!”
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八年来,她骂我不会下蛋,嫌我花她儿子的钱,恨不得天天把我赶出周家。
现在突然说她亲儿子要害我?
我奋力挣扎,
就在这时,电梯门却开了。
本该在外地出差的丈夫,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温柔地看着我。
“妈又闹你了?”
我像看见救星一样冲过去。
婆婆却死死拽住我,眼眶通红:
“你信我一次!别跟他上楼!”
我毫不犹豫甩开她的手,跟着老公进了家门。
门关上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气味却扑面而来......
第一章
凌晨两点半,卧室门锁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哒声。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
一双手猛地死死捂住了我的嘴和半边鼻子。
那股熟悉的万金油混着中草药膏药的味儿直冲脑门.
是我的婆婆,张桂兰。
我瞬间瞪大眼睛,喉咙里挤出惊恐的呜咽声。
这八年来,我和张桂兰几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
就在今天傍晚,她还因为我煲排骨汤忘了提前关小火.
站在厨房门口拍着大腿骂我不会过日子,要把周家的家底全烧光。
当时丈夫周磊拎着出差的行李箱站在玄关,一边无奈地冲我使眼色让我忍忍.
一边背着老太太偷偷给我微信转了二百块钱红包,发消息哄我:
“穗穗受委屈了,我妈就那刀子嘴,等我从邻市出差回来带你去吃大餐。”
晚上十一点,周磊还给我发了邻市酒店大堂的定位,开了两分钟视频。
我怎么也没想到,周磊前脚刚走,张桂兰后脚就敢在半夜两点半闯进我屋里动手!
“唔……唔!”
我拼命瞪着眼,双手死死抠住张桂兰的手腕往外掰。
可五十八岁的张桂兰不知道哪来的蛮力,硬生生把我从被窝里拽了下来。
我的膝盖重重磕在床沿上,疼得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她连拖鞋都不让我穿,就这么倒退着把我往卧室门外拖。
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砖上,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老太太趁周磊不在家彻底疯了,这是要把我半夜赶出家门!
经过客厅时,窗外漆黑一片。
只有两个月前周磊买来的云端摄像头,在黑暗中亮着一粒幽幽的红点。
张桂兰连客厅灯都没开,压低身子拽着我,直接把我扯进了黑漆漆的楼道里。
我赤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台阶上,大脚趾猛地踢在防盗门下方的铁槛上.
钻心的疼让我浑身一激灵。
我彻底火了,一口狠狠咬她捂着我嘴的右手虎口上。
血腥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张桂兰闷哼了一声,力道却没松半分。
她连拉带拽地把我从四楼硬拖到了三楼半的转角平台。
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砖墙.
她才喘着粗气松开手,反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往楼下推。
第二章
“张桂兰!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我大口喘着粗气,
“周磊刚出差不在家,你就半夜三更把我从被窝里拖出来。”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
楼道里的声控灯年久失修,被我这一嗓子喊得闪了两下,发出昏黄微弱的光。
借着那点光线,我这才看清张桂兰的模样。
平日里那个强势老太太。
此刻竟然也光着一双脚,只套了一件没扣齐扣子的旧毛衣。
她满头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脸色发白。
听到我大喊,她吓得猛地扑上来再次拽住我的小臂。
“别喊!你个傻丫头,千万别喊!”
张桂兰的声音压得极低,嘶哑得像被粗砂纸狠狠磨过,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惊恐与绝望:
“快跑,跟我下楼!我儿子要害你!”
我举到半空准备推开她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张桂兰,为了赶我走,你连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
“周磊是跟我同床共枕八年的丈夫,他怎么可能害我?”
这八年里,每当张桂兰在家里挑我的刺,都是周磊在背后温声细语地安慰我。
我感冒发烧,周磊会端着温水守在床边;
我跟张桂兰吵急了,周磊总会把错全揽到自己身上,叹着气让我多担待。
在我心里,这间屋子里唯一看不惯我的人,只有眼前这个跟我斗了八年的婆婆。
“我没骗你!他根本没去邻市!”
张桂兰急得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
“我半夜一点多心慌起来找降压药,听见大门外头有极轻的钥匙动静……”
“我从门缝往外看,看见周磊戴着黑手套在厨房外头晃!”
她喘得胸膛剧烈起伏,语速飞快:
“他走后我进厨房一看,灶台底下的煤气胶管被人割开了口子。”
“阀门拧到了底,客厅那个摄像头还一直闪着红灯!”
“我怕他在外头看着监控冲进来堵门,只能装作半夜找你撒泼把你拖出来!”
我听得一怔,下意识摸出睡衣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还停留在周磊发来的微信消息:
“老婆晚安,邻市这边下大雨了,我睡了,明天一早去见客户。”
看着那行字,再看看披头散发的张桂兰,我心里的疑虑瞬间被愤怒取代。
周磊明明在三百公里外。
张桂兰为了挑拨我们夫妻关系,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第三章
“张桂兰,你少在这儿演戏了!”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举起手机怼到她眼前,
“你自己看!周磊十一点才在邻市酒店跟我开过视频。”
“他长了翅膀能半夜两点飞回来割煤气管?”
我越说越觉得委屈,八年来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决堤,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嫁进你们周家八年,你挑三拣四骂了我八年还不够,现在还要编这种谎话来吓唬我!”
“我现在就给周磊打电话,让他听听他亲妈是怎么咒他的!”
说着,我手指颤抖着就要去按通话。
“不能打!打了咱们娘俩今晚都得死在这儿!”
张桂兰脸色剧变猛地一巴掌拍在我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手机脱手飞出,屏幕朝下熄灭了。
“你干什么!”
我尖叫着要去捡手机,张桂兰却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我的腰。
她拼命把我往二楼的楼梯口拖。
“陈穗!你平时跟我吵架那股聪明劲儿上哪去了!”
张桂兰急得声音都劈了叉,
“今天下午我洗他那件旧夹克,在暗兜里翻出了一张八十万的高利贷催收单,上面写着三天之内不还钱就剁他的手!”
“还有一张保险单复印件,受保人是你,身故赔偿三百万,受益人全写着他周磊的名字!”
我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
三百万意外险?
脑海里像是有一道冷电劈过,我骤然想起三天前的晚上。
周磊笑眯眯地把手机递给我,让我在一个电子页面上人脸识别签字。
当时我问他这是什么,他温柔地刮了刮我的鼻子说:
“咱们结婚八年了,我刚给你买了一份家庭养老理财。”
“以后就算我妈再找你茬,咱们也有自己的小金库。”
因为页面字很小,加上我对他毫无防备,我照着他的指引眨眼签了字。
不仅如此,这两个月来的一幕幕反常细节,不受控制地在我脑子里翻涌上来——
两个月前,家里根本没丢过东西,周磊却非要装一个高清云端摄像头;
上个礼拜,他半夜经常躲在卫生间里压低声音接电话,我一敲门他就慌张挂断;
还有今天临走前,他站在玄关反复叮嘱我三次:
“穗穗,今晚有寒潮,你睡觉千万别开窗。”
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往上窜,我浑身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可转念一想,万一是张桂兰故意拿来吓唬我呢?
我咬着嘴唇,心乱如麻地推搡着张桂兰:
“你松开我!屋里到底有没有漏煤气,我上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第四章
“不能上去!你一上去他堵住门,神仙也救不了你!”
张桂兰死死拽着我的睡衣下摆。
她拼了老命把我往二楼拽:
“陈穗,我这辈子是嘴碎、不招你待见,可那是条人命啊!”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生出来的畜生害死你!”
可八年来的积怨像一堵墙横在我们中间。
我想起刚结婚时张桂兰的挑剔,想起这八年周磊夹在我们婆媳中间受的夹板气。
我死活不愿相信丈夫会是杀人犯。
反而笃定张桂兰是因为白天吵架怀恨在心,故意在半夜演苦肉计折腾我。
“你放开我!张桂兰,你再敢拽我,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我激烈地挣扎着,双手使劲去掰她箍在我腰上的手臂。
就在我俩撕扯时,二楼转角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沉稳的皮鞋脚步声。
“啪”的一声,三楼的声控灯再次亮起。
一道修长熟悉的身影顺着台阶走了上来。
竟然是原本应该在三百公里外邻市出差的丈夫,周磊!
看到周磊出现的那一瞬。
张桂兰浑身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尽褪,握着我手腕的指尖冰得吓人。
而我却像是抓到了救命浮木,眼泪夺眶而出,一把甩开张桂兰扑进了他怀里。
“周磊!你终于回来了!”
我死死抓着周磊的袖子,委屈地指着台阶上的张桂兰,
“你快管管你妈!她疯了,半夜冲进屋里捂着我的嘴把我往楼下拖。”
“还非说你要开煤气害死我!”
周磊低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冷的诧异,下一秒便浮现出了一贯的心疼与无奈。
他脱下风衣裹住我的肩膀,眉头紧锁地看向僵在原地的张桂兰,满口责备:
“妈,你闹够了没有?”
“我今晚谈完合同,怕你们婆媳俩又闹别扭,特意连夜赶回来。”
“结果刚上楼就看到你这么折腾她!”
张桂兰嘴唇哆嗦着,一步步后退:
“周磊……你真要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妈,你是不是没吃降压药说胡话呢?”
周磊叹了口气,双手自然地揽住我的后背往四楼带:
“穗穗别怕,妈老糊涂了,外头冷,快跟我回楼上屋里暖和暖和。”
我赌气地瞪了张桂兰一眼,任由周磊半搂半扶着我走上四楼台阶。
“陈穗!千万别进去啊!”
张桂兰在身后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喊。
我捂住耳朵不去听,跟着周磊走到四楼家门口。
周磊替我推开虚掩的防盗门,温声道:
“快进屋吧。”
然而,就在我刚踏进家门玄关的那一刹那。
一股浓烈刺鼻的煤气味猛地扑面而来。
第五章
浓烈刺鼻的煤气味钻进鼻腔的瞬间。
我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大脑在刹那间清醒到了极致。
这不是平时做饭跑出的一星半点燃气味,而是阀门彻底敞开的高浓度煤气!
几乎是同一秒,我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身后的周磊,
他右手正悄无声息地抓向防盗门把手准备拉门反锁。
电光石火之间。
张桂兰刚才在楼道里说的每一个字,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三百万意外险、八十万赌债、客厅闪烁的摄像头、睡前反复叮嘱锁死的门窗!
此时防盗门只剩不到半尺缝隙,周磊就堵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
我心里清楚得可怕:
如果我现在惊叫一声,周磊绝对会捂住我的嘴,将我死死摁进屋里锁上门!
想要活命,绝不能让他看出我已经起了疑心。
就在周磊拉门的指尖即将扣死锁舌的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转身一把撞开周磊的手臂,双眼通红地盯着追上四楼楼梯口的张桂兰,扯开嗓子破口大骂:
“张桂兰!你还敢跟上来拿眼睛瞪我!”
“我都跟周磊回屋了你还阴魂不散,这日子我不过了,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周磊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愣了一下,下意识松了力道:
“穗穗,你干什么……”
“你别拦着我!这八年我受够她了!”
我根本不给周磊反应的时间,甩掉风衣。
随即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冲出防盗门外,双手死死揪住张桂兰胸前的毛衣领子!
就在贴近她脸庞的那一刹那,
我拼命冲她眨了两下眼睛,用唇语挤出两个字:
“煤气!”
斗了八年的老对手,哪怕一个眼神都能看懂对方的底牌。
张桂兰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明白了我的用意。
她立刻配合地哭嚎起来,死死箍住我的胳膊:
“好啊你个小娼妇,敢打婆婆!我跟你拼了!”
我们婆媳俩嘴里互相飙着狠话,手底下却使出吃奶的力气。
顺着台阶一个往下拽、一个往下拉,连滚带爬地往楼下冲!
周磊在四楼发觉不对劲,脸色铁青地往下追。
张桂兰在二楼转角猛地抡起空酸菜坛子砸在台阶上阻住周磊,拉着我撞开一楼单元门,狂奔出巷口,扑倒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
就在我们滚落街边的不到十秒钟——
“轰隆——!!”
身后四楼猛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
第六章
“救命啊!四楼炸了!快打119!”
刺耳的汽车防盗警报声在整条街上狂响。
住户们穿着睡衣尖叫着从各个单元门蜂拥逃出。
我死死护着张桂兰缩在马路对面的花坛后,浑身抖得像落叶。
如果刚才在玄关门口我慢了一秒。
现在被烈火和气浪撕成碎片的人,就是我和张桂兰。
不到五分钟,消防车与警车便呼啸而至。
两名消防员架着一个男人从单元门走了出来——正是周磊。
原来刚才他追到三楼半发现拦不住我们,又折返回四楼想去关门掩盖现场,结果屋内高浓度的煤气接触到冰箱启动的电火花轰然引爆,气浪直接把他掀翻在了楼梯间里。
一看到站在警车旁披着毯子的我和张桂兰,周磊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但看到周围聚拢过来的警察和消防员,
他眼珠一转,立刻捂着额头当众放声痛哭起来:
“穗穗!妈!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吓死我了!”
他一边哭,一边转头看向刑警队长和消防勘查员,满脸悲痛地抢先开口:
“警察同志,这事全怪我,你们千万别抓我妈和我老婆!”
“我妈今年五十八了,记性不好,平时炖汤就经常忘了关煤气阀门。”
“今天傍晚她们婆媳俩就因为炖汤吵了一架,半夜我妈起来热东西吃,肯定又忘了关煤气,结果俩人半夜打架撕扯,不小心把煤气胶管给拽断了,这才闹出这么大祸事……”
他一副替家人扛罪的深情模样:
“警察同志,邻居们都知道她们婆媳俩斗了八年,今天真是无心之失。”
“要赔钱要坐牢你们就冲我来,千万别为难我妈和穗穗!”
周围几个不明真相的邻居听了,纷纷叹气议论周磊仁义孝顺。
我冷冷地低头看着痛哭流涕。
他这番话,表面上都在替我和张桂兰求情揽责,
实际上却是在警方心里先入为主地钉死一个结论。
这场爆炸是因为张桂兰忘关煤气、加上我们婆媳打架扯断胶管引发的“家庭意外”。
“周磊,你演够了吗?”
我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冰冷,
“你一口一个替我们求情。”
“不就是想把罪名,全推到我和妈头上,让我们替你顶罪吗?”
我挽住张桂兰,挺直脊背看向刑警队长,一字一句道: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这场燃气爆炸根本不是意外,是我丈夫周磊一手策划的蓄意谋杀!”
第七章
我的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哗然。
周磊脸上的悲痛表情僵了一瞬,随即痛心疾首地喊道:
“穗穗,你是不是被爆炸吓糊涂了?”
“咱们结婚八年,我对你怎么样街坊四邻谁不知道?”
“我下午五点就坐高铁去了邻市出差,十一点还在酒店跟你开视频,我是半夜在监控里听见我妈进你屋闹事,担心你吃亏才连夜赶回来的!”
“我刚到楼道你们就打着架跑出来了,我怎么可能去开煤气害你?”
他自以为咬定自己刚赶回来,谁也奈何不了他。
“你个连亲娘和老婆都敢炸死的白眼狼,你还敢撒谎!”
张桂兰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指着周磊的鼻子,从毛衣口袋里掏出了两张被冷汗浸软的纸,直接递到了刑警队长手里:
“警察同志,我是他亲妈,我今天跟儿媳妇一块儿指控这个畜生!”
“这是我下午洗他旧衣服时从暗兜里翻出来的!”
“他在外头堵伯输光了积蓄,还欠了高利贷,明晚不还钱人家就要剁他的手!”
“还有这张,是他三天前骗陈穗签字买的意外险,保额三百万,受益人写的是他周磊一个人的名字!”
刑警队长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犀利:
“周磊,这八十万赌债和三百万高额意外险,你怎么解释?”
周磊的脸色唰地白得像纸。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连忙狡辩道:
“警察同志,我是欠了点债,可那跟买保险是两码事!”
“至于屋里漏煤气,那真是不巧赶上了胶管老化脱落,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胶管老化脱落?”
我冷笑一声,
“警察同志,我们家客厅装了云端摄像头,录像全部自动同步在云端!”
“而且厨房的燃气胶管上个月刚换过新的,请你们当场核实!”
消防火调科长立刻拿着物证袋上前汇报:
“队长,勘查结果出来了!四楼厨房的燃气软管并非老化脱落,而是被人用美工刀斜切出了三厘米豁口,阀门被拧到最大!”
“另外,卧室、阳台和厨房的窗户缝隙全部从内侧贴了密封胶条。”
“属于蓄意制造密闭燃气爆燃!”
与此同时,技术民警调出了云端摄像头的后台日志,把屏幕转向众人:
“云端自动上传的最后一段红外监控显示,凌晨一点五十分,周磊戴着黑手套用备用钥匙潜入四楼,亲自进厨房割破燃气管、打开阀门,随后在两点十分拔掉电源退到楼道暗处守候!”
铁证如山,周磊最后半句狡辩彻底卡在喉咙里。
第八章
“咔嚓”一声脆响,手铐死死锁住了周磊的双腕。
直到这一刻,
周磊脸上那副温文尔雅假面具,终于彻底撕得粉碎。
他满脸狰狞地扭过头,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
“张桂兰你个老不死的!我是你亲儿子,你居然帮着外人害我!”
“还有你陈穗,要不是你死攥着那点工资不肯拿出来给我翻本,我至于走这一步吗?”
“就差十秒钟,只要你们死在里头我就能翻身了,全被你这个老疯婆子毁了!”
张桂兰站在寒风里,浑身剧烈地晃了晃,
她看着自己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儿子,
两行浊泪无声滑落:
“造孽啊……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没有心肝的畜生!”
“警察同志,把他带走,往死里判!”
警笛声再次响起,押着周磊的警车呼啸着驶离了巷口。
直到红蓝警灯彻底消失在街角,
一直死死撑着我脊梁骨的那口气,才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一样。
随车医生走过来,把我和张桂兰扶上救护车。
凌晨四点的急诊观察室里,弥漫着医用酒精和碘伏味。
我坐在病床边,低头看着张桂兰右手虎口上那个牙印。
深可见肉,还在不断往外冒着血丝,
那是我刚才在四楼楼梯口不信她的话,拼尽全力咬出来的。
再看看她粘着烟灰的花白乱发、被扯烂领口的旧毛衣。
我鼻子一酸,捂住脸嚎啕大哭。
“对不起……妈,对不起……”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知道他是这种人,我还以为你要害我,把你的手咬成那样……”
张桂兰被我哭得手足无措,愣了好几秒,
才一瘸一拐地挪过来,别扭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她仍旧是个硬巴巴的腔调:
“行了,哭什么哭!这八年你在家里跟我拍桌子瞪眼那股厉害劲儿呢?”
“刚才在四楼门口你要是稍微笨一点,咱们婆媳俩现在已经躺太平间里作伴了!”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也哽咽了,叹了口气:
“穗穗,其实这八年妈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每次周磊背地里找我要钱,都跟我说是你把钱全寄回娘家了;”
“转过头他又在你面前装好人,说是我挑剔你。”
“咱们娘俩被他当猴耍了八年,今晚能捡回这两条命,是老天爷开眼啊。”
我泣不成声地握住她的手掌,
在我们两个之间横杠了八年的坚冰就此融化。
第九章
天亮之后,警方查清了全部真相。
原来,周磊早在两年前就染上了网络堵伯。
不仅背着我们把留给张桂兰养老的二十万存单偷偷取出来输光,还在地下赌场签下了八十万的高利贷赌债。
为了在催收期限前搞到快钱,他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处心积虑地布局:
他先是在客厅安装云端摄像头,每天记录我和张桂兰日常拌嘴的视频片段,甚至故意在电话里两头挑拨,制造“婆媳水火不容、老太太常忘关煤气”的人证物证;
紧接着,他在三天前骗我签下了三百万的意外险;
案发当晚,他先用身份证在邻市酒店办理入住,
发完定位视频后,立刻换乘黑车连夜潜回本市,打算将我和张桂兰双双炸死在四楼屋内,
伪造出一场“婆媳半夜吵架引发燃气爆炸”的意外,独吞三百万保险金!
得知周磊甚至连亲生母亲的性命都算计在内,张桂兰气得当场发誓,
这辈子绝不再认这个儿子。
半个月后,案件正式移交检察院审查起诉。
看守所里的周磊终于慌了神,
于是托了两个远房表叔,找上了我和张桂兰暂住的酒店。
“侄媳妇,还有二嫂,你们就高抬贵手,在这份谅解书上签个字吧!”
周磊的表叔满脸堆笑地把谅解书推到我面前,
“周磊知道错了,在看守所里天天哭着扇自己耳光呢。”
“不管怎么说,你们俩现在不都活蹦乱跳的没被炸死吗?”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又是老周家唯一的根......”
听着这番轻飘飘的“没被炸死就算了”,
我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无比庆幸自己看清了这群人的嘴脸。
还没等我开口,旁边的张桂兰已经沉着脸站起身,
她一把抓起谅解书,三两下撕成了碎纸片。
“滚!都给我滚出去!”
张桂兰抄起门后的扫帚,劈头盖脸地把他们往门外轰,
“什么老周家唯一的根,那根早就烂透了!”
“他割开煤气管要把我和穗穗活活炸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一日夫妻百日恩?”
“只要我张桂兰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签半个字的谅解!让他把牢底坐穿!”
把说客轰下楼后,当天下午,我和张桂兰便一起去了检察院和法院,提交了绝不谅解、请求严惩周磊的意见书,并同步提起了诉讼离婚。
月底消防封闭解除,
我和张桂兰回到被浓烟熏黑的四楼旧屋,只打包了各自的证件。
走下四楼台阶的那一刻。
阳光正烈,压在胸口八年的阴霾终于散尽。
第十章
三个月后,法院对周磊一案作出了公开宣判。
由于证据确凿,加上我和张桂兰坚决拒签谅解书,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
同时,我和周磊的离婚诉讼也当庭宣判生效。
法警将面如死灰的周磊押下审判庭时,他还在徒劳地回头张望。
可我和张桂兰坐在第一排,谁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拿到离婚判决书和赔偿款后,我辞去了原本的文员工作。
并在新公司附近租了一套朝南的一居室公寓。
张桂兰说什么也不肯跟我一起住,她说自己有退休金,回镇上老屋住着清静。
还硬塞给我一张存着三万块钱的银行卡,非说是补给我这八年交的家用,
撂下一句“以后逢年过节别来烦我”,便背着包袱回了镇上。
搬进新公寓后的第一个月,我把家里布置得明亮温馨。
每天下班回来,我睡眠前所未有地踏实。
这天是周六清晨,窗外阳光明媚。
我刚起床准备煮早饭,公寓门铃突然叮咚响了起来。
我走到玄关拉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张桂兰。
见我愣住,张桂兰眼神有些不自然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随即又板起那张熟悉的臭脸,把保温桶往我怀里一塞,嘴硬地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是今天进城去医院开降压药,顺路过来看看你这丫头有没有把自己饿死!”
“你要是还像以前那样煲汤忘了关小火,把公寓给烧了,我可没脸去捞你!”
我抱住温热的保温桶,眼眶微微发热,唇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我侧身让开玄关,
从鞋柜最底层拿出一双早就按她尺码买好的拖鞋放在她脚边:
“妈,快进来吧,拖鞋早给你备好了。”
张桂兰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新棉拖,
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她换上鞋走进客厅,从帆布袋里掏出两双她亲手纳的布鞋放在茶几上:
“手工粗得很,你在屋里随便穿穿,省得半夜跑路又把脚趾头磕破了。”
我笑着走进厨房拿出碗筷,把热腾腾的饺子和排骨汤端上餐桌。
窗外的阳光洒在餐桌上,热气袅袅升腾,
模糊了过往八年的鸡飞狗跳与那个惊心动魄的寒夜。
我们婆媳俩面对面坐着,
她一边嫌弃我醋倒多了,一边把最大的一块排骨夹进我碗里。
这一刻我知道,所有的黑暗都已经翻篇,往后的日子,皆是坦途与暖阳。